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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影倩沒好气地瞪著上桌對面的粗魯男子,他正殷勤万分地為婉儿挾菜舀湯,噓寒問暖,唯獨對她這名嬌客視而不見。
  太可惡了!她終究是他的座上客,無論他歡迎与否,基本禮節總該表現出來吧!從沒見過這么沒有紳士風度的男人!
  她在心里默默改編張洪量的成名曲:
  莫名,我就討厭你!
  深深地憎惡你!
  沒有理由,沒有原因!
  你知道我在瞪你嗎?
  你如果真的懂禮貌!
  又怎會讓難吃的菜陪我撐過?
  你知道我在瞪你嗎?
  你如果真的有頭腦,
  又怎會讓握筷的手在餐桌顫抖?
  你知道我在瞪你嗎?
  伯圣知道!
  他的注意力乍看之下全部放在婉儿身上,其實每根神經正敏銳地知覺著影倩的一舉一動。
  美女嘛!哪個男人不愛欣賞?活色生香擺在眼前,又不用花錢上電影院人擠人,不看白不看!他只是好奇她這般死瞪著他,為何不會將筷子上的食物送錯地方?
  “婉儿,多吃點雞肉,你一定餓坏了!”他挾塊鹽水雞放進婉儿的碗里。
  說者無心,听者有意!影倩暗暗火大。這是什么話!好象她孟影倩照顧不同,餓著婉儿似的!
  “婉儿,”她笑得虛情假意。“沒錯!可別餓著了。孟阿姨等會儿帶你去吃大餐。”
  伯圣嘲諷地瞥她一眼。“婉儿,人家千金大小姐吃不慣我們的粗茶淡飯,你可得小心些,日后別養得和她同樣嬌貴。”
  影倩眯起眼睛,气得牙痒痒的。“婉儿,嬌貴倒是無所謂,只要記得維持應有的禮節和教養就行了!”
  “婉儿,想不到這世上不懂人間疾苦的井底之蛙還真多,總以為每個人都請得起家庭教師到府上傳授國際禮儀!”
  “婉儿,原來台灣也有這么多記憶力不好的可怜虫,連國小時‘生活与倫理’課堂上教導過的基本應對技巧都記不得!”
  “婉儿,她——”
  “婉儿,他——”
  婉儿挫折万分地放下碗筷。“你們別再吵了啦!”
  真奇怪!這兩人私底下對她好得不得了,關怀備至、体貼入微,偏偏碰在一起時卻像鐵板撞上鋼筋——火花四冒!他們兩人按理說應該恩恩愛愛,攜手步入禮堂才對。怎么會出現這种水火不容的局面?
  伯圣知道自己的行為很幼稚,完全不像個二十九歲的成年人,但他就是討厭她那副高高在上的態度,仿佛坐在這里吃些其他兩千万人口每天必吃的食物有多么委屈她。
  好歹他張某人也算是個老板級人物,名下三家進口車代理店皆位于市中心繁榮的地段,他本身更是個聲譽頗佳的修車界高手,即使比不上她電影紅星的百万身价,卻也稱得上略有資產,她賃什么擺臉色給他看?
  她那种目空一切的態度,再加上他向來最瞧不順眼的演員身份,他實在很難克制自己不去挫挫她的銳气。
  同樣的,影倩覺得她這輩子還從沒气得這么厲害過。這位張某人以為他是什么東西?居然敢用那副批判的眼神打量她!
  他方才下廚時,發現她不會洗菠菜,冷言冷語地暗示她是個隨時等著佣人服侍的富家千金,談到她的事業時,更過分地影射她像個只會賣弄色相的花瓶,而說起家庭背景,簡直在當眾指責她是社會上特權階級的寄生虫!
  拜托!長得漂亮、家庭有錢、事業成功難道是她的錯?他憑什么擺出這种鄙視她到了极點的身段?
  如果不是為了接婉儿回家,她才懶得留下來看他那副嘴臉!
  她放下筷子。“婉儿,吃飽飯就該走了!別打扰人家做生意。”
  “多謝好意!”伯圣代婉儿回答,當然不會有好口气。“不過婉儿還是跟我住比較好,免得打扰你的社交生活!”他特意強調最后四個字。
  影倩懶得和他爭論,直接問這位小主角。“你自己覺得呢?”
  婉儿左右為難,誰也不能得罪!
  看來這兩人惡念很深,她只能采用個別戰術一一擊破。根据她電視上看來的經驗,談戀愛時通常由男方主動,她還是從伯圣這頭先下工夫吧!
  “我在張叔叔這邊住得習慣些,還是留下來好了。”伯圣聞言立刻露出胜利的笑容。
  “我怎么可以?”影倩直覺說出掠過心頭的第一個反對理由。“你會把自己弄得髒兮兮的!”
  他的臉色馬上沉下來,冷笑的嘴角勾出一抹不屑。
  影倩真想把自己的舌頭咬掉。
  這下可好!她表現得簡直像個勢利鬼,鐵定更落他口實,惹他反感!
  被這种可惡的男人討厭,光想就覺得無法忍受。
  她打量這一大一小,決定暫時撤退。“好吧!我日后再和你聯絡。張先生,請惠賜一張名片吧!”
  伯圣遞上名片。“失禮,經費有限,沒有鍍金,委屈您收下,真不好意思。”
  影倩對他尖酸的語調悶哼一聲。
  他遲疑一下,在上面添了几個數字。“這是我的行動電話號碼,免得婉儿和我出門時你找不到我們。”
  她似乎有些惊訝他的設想周到。“多謝!原來你挺細心的,外表倒是看不出來!”仍然要忍不住酸他一下。
  “拜托!別又來了!”婉儿覺得自己實在欲哭無淚。
  這個房間里,究竟誰才是大人哪?
  “好吧!我先走了!”她躊躇半晌,終于勉強自己向他道別。“再見,山頂洞人先生,沒事帶婉儿來玩!”
  “我會的!”
  “我只是在說客套話!”
  “我也是!”
  兩人立刻瞪住對方。
  她忽然噗哧笑出聲來,拍一拍小家伙的頭离開公寓。
  他看著她露出笑意的嬌俏模樣,不禁失神一下。
  他發了什么神經把大哥大號碼寫給她?平時惟有在外出拖吊故障的汽車時,他才會隨身攜帶行動電話,而遇上這种狀況時,婉儿自然會留在店里等他回來。孟影倩若是撥通這去號碼,通常只找得到他張伯圣。他又何需多此一舉?
  伯圣回過身來,婉儿正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打量他。
  瞧瞧她!這种老謀深算的表情哪里像個八歲的小鬼?
  “笑什么?”他有种“被逮著了”的感覺。
  “沒事!我要去看重播的‘一代皇后’,以前沒看過。”她蹦蹦跳跳地跑進客廳,留下伯圣在身后狼狽地看著她。
  影倩坐在梳妝台前,盯住鏡中清麗絕艷的反影。
  “那個穴居人,”她喃喃地低咒,“山頂洞人,類人猿。”
  自從下午返家后,她每隔几小時就會坐回梳妝鏡前檢查自己,瞧瞧她究竟是哪個部位長歪了,哪件衣服沒穿好,致使他態度惡劣到极點。
  結論是,她漂亮得足以立即接受現場專訪。
  “好吧!我的外表沒有出錯。那么,是我態度的問題?”
  拜托!她剛開始可是禮貌周到,他才是先挑釁的人,面對他那張鐵板臉,誰還能挂出一副無所謂的笑靨?
  “可見,問題出在他自己身上。”
  她承認,比起普通女孩她或許嬌貴了些,但這是生活環境使然。在演藝圈中,像她這般洁身自愛又沒有明星架子的藝人可謂鳳毛麟角,他能認識她這种好脾气的人真該偷笑了,還敢挑剔她?
  “有眼無珠的呆瓜!”她忍不住覺得委屈。
  目中無人的角色她并非沒見過,以往向來采取“保持距离,以策安全”的作法,可是這位張伯圣卻和她共同“臨護”一個小女孩,她想避也避不開。而且,她也不太确定自己想避開他,畢竟有人可以斗嘴吵架也是挺有意思的。
  從小到大,誰不是凡事讓她三分?哪有人像他這般說話不留余地?
  “憑我的聰明才智,會吵輸你才叫活見鬼。”她得意地笑。
  鈴!鈴!鈴!
  在哪!又是那去公用電話。今天的電話為何這么多?
  回來時听到答錄机傳來夏先生的留言。果不其然,又想哄騙她接下片約。
  原本閒著沒事做時都想鬧罷工了,現在更冒出婉儿和張伯圣的事情,她怎么可能放棄不誤正業的樂趣,跑回片場做牛做馬?
  “喂?”最好小心些,可別又認錯人鬧笑話。
  “……孟影倩?”一個明顯經過變聲的嗓音。
  “我是。”她娥眉微蹙。如果猜得沒錯,應該是早上打過一次電話的騷扰者。
  “我好欣賞你……崇拜你的一切……”
  好恐怖的聲音,夾帶著喘息。“你是誰?”
  “……我是你最忠實的崇拜者,永遠站在人群中看著你,永遠!”
  “你何不告訴我你的大名?咱們可以做個朋友!”她悄悄按下錄音鍵。
  “……我正看著你……”
  一陣毛骨悚然的感覺爬上脊梁。“你從哪里看著我?”
  “……你把紫色穿得好美!好美……”電話切斷!
  影倩低頭打量自己淡紫色的浴袍,身体倏然一連串的戰栗网住。
  他看得見我!
  她挂上話筒,連忙鎖上所有窗戶,拉攏窗帘。
  鈴!鈴!鈴!
  又是那支公用電話。
  她渾身僵住,牆上的分机在她眼中變成一只噬人的怪物。
  鈴——鈴——
  她緊盯住它,告訴自己別去理它。
  五聲、六聲、七聲……鈴聲固執地響個不停。
  她驀然發狠搶起听筒。“你到底是誰?”
  “我是王磊!口气這么沖,吵醒你啦?”
  她腳底發軟,空虛無力地靠回牆上。“你神經病啊?沒事打這支電話做什么?我的無線電話又沒坏。”
  王磊在話筒彼端挑高眉毛。“曾几何時我打電話給你還得挑號碼?”
  她虛弱地長長吁了一口气。“沒事!是我自己反應過度,這么晚了你怎么還沒睡?”
  “晚?現在才九點十分。”影倩的口气不太對勁,他立時關切起來。“你還好吧?听起來怪怪的。需不需要我過去看看人?”
  有一瞬間,她几乎想向他吐露這几天連連接到的怪异電話,然而訴苦的言語到了嘴邊,終究再鑽回肚子里。何必為了一些不重要的事情,連朋友也要操心呢?
  “不用了,我剛才看了一出恐怖片,有點疑神疑鬼,一會儿就沒事!”
  這并不是她第一次接到影迷的騷扰電話,通常它會持續兩、三個星期,不去理它就會自動停止。她竭力壓下心中不同于以往的畏懼感。
  “你不會是特地打電話來找我串門子吧?”她努力裝出輕快的語調。
  “我念念不忘自己欠你一頓大餐。如何?明天有沒有空?”
  “當然!”兩人約好時間、地點,她保證自己一切OK后方才收線。青梅竹馬的好朋友交情自是不同!
  一旦沉寂下來,這間華麗的大宅首次在她眼中顯得空蕩寂寞。
  她猶豫著拿起電話,按下几個熟記于胸的號碼。
  “喂?”兩聲鈴響后,伯圣熟悉的聲音傳入耳際。
  她怕然不安的心跳奇异地在他有力的語气中平穩下來。“我是影……呃!孟……”她忽然不知道該如何向他自稱自己。
  “是你?”他立刻從這几個斷斷續續的字眼中分辨出她的身份。“你是孟……呃,影……”他似乎也無法決定該如何稱呼她。
  她淺淺一笑,緊繃的情緒完全松馳下來。“我是小孟!”
  “噢!對,小孟!”他顯然對她自顧提供一個稱謂松了一口气。
  話筒兩端同時陷入沉默。
  “你有事嗎?”
  “沒事,我只是……”她也不太清楚自己怎會打這通電話。“我想和婉儿說話,她睡了嗎?”
  “睡了?我哪有那么好命!”他苦笑一聲。“剛才和我搶一個小時的遙控器,現在總算肯乖乖云洗澡了。”
  她輕聲嬌笑,好渴望自己能加入他們。“我好想念她!”連他這名山頂洞人此時也像個可以忍受的伴侶。
  他停頓一會儿。“你……還好吧?”
  “為什么這樣問?”他關怀的口吻听得她暖洋洋的。
  “我听慣了你潑辣的聲音,現在忽然變得這么溫柔,感覺好奇怪!”
  “潑辣?”她抬高聲音,挺身站直腰,精神都來了。“什么叫潑辣?我怎么可能潑辣?你哪一只眼睛看過我潑辣?”
  “要不然你現在這副模樣叫什么?”他反唇相稽。為何女性生物的情緒從“低落”加速到“高亢”只需要零點五秒?
  她單手插腰,把話筒當成了來叱責。“這叫發飆、火大、被惹毛,隨你選一個。”
  “我就是想選‘潑辣’!”他和她杠上了!
  “你能不能偶爾別惹我生气?”
  “成!只要你別主動挑釁。”
  “誰先口出惡言的?你這個——上古時代的始祖鳥!”
  “當然是你,三葉虫小姐!”
  “不可理喻!”兩人异口同聲大吼,砰一聲挂上話筒。
  這兩人越來越有默契了!
  “無聊!閒著沒事干,打電話找我吵架!”伯圣對著話筒撇撇嘴巴。
  “誰啊?”淑慧擦干雙手從廚房走出來。
  “一個莫名其妙的人!”他翻個白眼皮坐回沙發上。
  “糟了!糟了!”婉儿僅圍著一條浴巾,濕答答地沖進客廳。“浴室里淹水了!”
  “又淹水?”伯圣跳起來,連忙跑向浴室試圖阻止災情蔓延。“為何我洗澡時排水管不會出事,一輪到你進去它就立刻塞住?”
  “我怎么知道?”她憤慨不已。“慧姨,你听听他說的話!好象我故意和排水管過不云似的。”
  淑慧對她眨下眼睛,兩人听著浴室傳出來的水流聲,夾雜几聲壓抑的咒罵,同時露出調皮的笑意。
  “赶快穿好衣服,會感冒的。桂花酸梅湯已經做好了。”
  婉儿歡呼一聲,七手八腳換好衣服,心滿意足地坐在餐桌上啜飲著淑慧的拿手絕活。
  她坐在小女孩對面,探索的眸中盡是好奇。
  今晚才得知伯圣家里來了一位小嬌客,而且是他半路上撿來的。
  好奇怪!伯圣從來不曾撿過任何小狗、小貓回家,首次帶回一只活的“動物”,竟然是個活潑可愛的小女孩。更令人奇怪的是,小女生似乎完全不怕生,打一照面便親親熱熱地朝她偎過來,“慧姨”長、“慧姨”短的叫得好甜,好象她真是她阿姨一般。開口第一句話便是:“慧姨,我要喝酸梅湯。”
  這女孩怎會知道她釀的桂花酸湯是附近一絕?
  婉儿稍稍解了饞后,開始和她聊起天來。“慧姨,我來這里好几天了,為何直到現在才看見你?”
  “我上個月去台中看外婆,昨天才回台北!”而且一回台北立刻毀了一輛价值數百万的名車!她歎口气,不知道姓王的打算坑她多少?
  婉儿點點頭繼續喝她的酸梅湯。
  “婉儿,你以前住哪里?”她越看小女生越喜歡。
  婉儿搖頭不答。
  “你打算以后永遠住在這里嗎?”
  小女孩有些悶悶不樂。“不知道啊!我也一直在擔心,如果回不去怎么辦?”
  “回去哪里?”
  她對淑慧的問題听而不聞,自顧自地低喃下去。“應該不至于吧?而且,即使回不去了,留在這里當張叔叔的侄女也不錯嘛!他不可能赶我走的。”她抬頭問道:“對吧?”
  淑慧听得不明白,只能勉強弄懂她的問題。“呃,我想不會吧!伯圣看起來挺喜歡你的,他應該不會介意。”想了一想,又加了一句:“我也很喜歡你!”
  “那就好!”她解決了心中懸宕數日的難題,霎時回复原先無憂無慮的心情。“對了,慧姨,你對孟影倩阿姨的印象如何?”
  淑慧被她搖頭晃腦的表情逗笑了。“你是指那個電影明星?”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免不了迷上那些漂亮帥气的熠熠紅星。“報上常寫她熱心公益,形象非常好!我想她可能還不錯吧?”
  “那你覺得她和張叔叔配不配?”婉儿滿怀希望。
  淑慧失聲笑出來。這小姑娘真是异想天開!“婉儿,孟影倩是個名人,怎會看上我們這种凡夫俗子呢?再說,伯圣絕對不可能愛上一個女明星。”
  “為什么?”婉儿開始不服气了,小嘴嘟得好高。
  淑慧即時打住沖到嘴邊的回答。伯圣排斥演藝界人士自有他的私人理由,她理當尊重他的隱私,即使透露給一名八歲的小女孩也算逾越了!
  “因為,”她提出另一項更具說服力的因素。“他已經有未婚妻了,那就是我!”
  “那根本不是理由!”婉儿一口否決她的說法。“他們兩人注定是一對,沒有第二种可能性!事情已經很明白了,至于其他未婚妻啦、男朋……未婚妻!”她尖叫出來。“你是他的‘未婚妻’?”
  她的下巴落在胸前,眼睛瞪得像兩只大銅鈴。
  淑慧被她激烈到無以复加的反應嚇住了。
  “終于修好了!”伯圣踱進廚房,身上已經換過另一套衣褲。“下次洗澡別再讓香皂封住排水口,知道嗎?”他端起一碗酸梅湯大口喝干。
  他放下碗,這才注意到兩位大小女士正無言地盯住他——其中一位的眼神充滿迷惑,另一位則气忿异常。
  而那位气忿异常的,自然是婉儿小姐!
  伯圣啼笑皆非。“你還真大膽!害我的浴室淹水我都沒發脾气了,你居然好意思擺出這副臉色給我看!”
  婉儿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他。
  “小慧!誰又惹她了?”他轉換問話目標。
  “你!”婉儿從椅子上跳起來。“叔叔,你怎么可以有未婚妻呢?你若是娶了別人,‘她’怎么辦?你又不是古時候的人可以一次娶七、八個老婆。”她越喊越傷心,眼睛里噙著淚水。“我不管!你不可以娶淑慧,否則我要搬去跟孟阿姨住,永遠不理你們了!”
  她咬著下唇,傷心欲絕地瞄他最后一眼,直直奔進自己的房中。
  伯圣被她突如其來的爆發轟得一楞一楞,連自己應該糾正她“不敬尊長”也給忘得一干二淨。
  她吃了炸藥啦?
  為何今天從早到晚總有女人排隊找他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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