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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 作者﹕沙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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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總長的副手﹐當前最大的任務就是照顧好九個月大的小夕夕。她現在可是一流的爬行高手﹐在我不留神的狀況下﹐我的不少設計圖和小儀器﹐都被好奇的她支解﹐直接報廢﹐雅子亦有不少書籍遭殃。 於是我們給小夕夕布置了間遊戲室﹐盡量讓她在裏頭發精力﹐減少我倆兒的個人財物損失。 平時﹐當我和雅子全待在總長辦公室時﹐我就得盯緊精力充沛､活潑好動又好奇無比的夕夕﹐以免又有災情傳出。 但﹐所有的前輩們似乎並不知道夕夕的破壞力驚人﹐每個進總長辦公室的人都喜歡抱抱她､逗逗她﹐有時連自己的東西被夕夕拔走了都不知道。 這都得怪夕夕長的太可愛﹐我不禁要為將來的男孩子捏把冷汗﹐十五年後﹐大概又是另一場風暴的開端── 九個月大的她﹐看得出來是我和雅子的最佳作品﹐擁有雅子的烏黑發色加上我的卷發､縮小版的輪廓､一雙一模一樣的海藍色大眼。 我一方面很驕傲﹐一方面用易容術遮掩自己的外貌﹐怕破壞了雅子的計劃。於是我在眾人面前隱藏自己本來的面貌長達二十年﹐直到夕夕發現自己的身世為止。 在那之前﹐夕夕一直以為我倆相似的容貌﹐只是巧合。 ※ ※ ※ ※ ※ “阿葳﹐夕夕呢﹖”雅子由公務中抬頭﹐詢問正在幫楊打造兵器的我﹐四下張望後﹐發現人不見了﹐而門沒關好。 “她──爬出去了──”我心虛地回答。 雅子嘆口氣道﹕“希望不太糟糕。”認命的拿起電話﹐廣播道﹕“全員注意﹐看到小泉夕子﹐請通知我。” 我認命地按開通訊器﹐詢問所有留在夢鏡大廈的戰友﹕“你們看到我家的小鬼沒﹖她又從總辦爬出走了。” 一陣哄笑傳來。 “嗶──”內線響起﹐雅子按下擴音鍵﹐道﹕“餵﹗” “師妹﹐找小鬼嗎﹖她剛剛被阿雷法撿到﹐現在正在醫務室裏玩我的繃帶﹐你最好快點把她帶回去。”詭醫的語氣讓我有種災情慘重的感覺。 “我馬上去。”雅子和我只能相視苦笑。 總辦在大廈的頂樓﹐醫務室在二樓﹐其間差了八樓﹐她怎麼下去的﹖ “夢鏡大廈”是棟十層樓的正方體建築﹐佔地廣大﹐一個樓面可是很廣的﹐從總辦到下去的樓梯要轉好幾個彎﹐升降梯的按鈕她一定按不到﹐那夕夕怎麼下去的﹖ 對了﹐要從頂樓下去一樓﹐還有一條快速滑道（很長的溜滑梯）﹐莫非﹖但那可能嗎﹖那條滑道小孩子還是不可能夠到──我實在想不通。 最後﹐我決定自己去看看滑道口有沒有什麼蛛絲馬跡。 這一看──我差點沒昏倒。 她還真的從滑道溜下去。 ※ ※ ※ ※ ※ “快速滑道”的道口上方有兩個握把﹐一般我們都是雙手抓住握把﹐腳先穿進道口﹐投身下滑。 地面至道口的底面高度約為九十公分﹐大概到我的臀際﹐她竟然用自己的充氣沙發墊腳﹐滑了下去。 這個──太不可思議了。 真是令人頭痛的小傢伙﹐依經驗法則判斷──這條滑道將會變成夕夕的好玩具。 如果可以﹐真想將這條滑道封起來﹐每次找小孩都要跑到一樓﹐多累呀﹗ 我無奈地搖頭﹐將充氣沙發帶回總辦。 我想下次── 我若是要專心製作武器的話﹐一定要將夕夕綁好。 ※ ※ ※ ※ ※ 當天下午﹐我被“詭醫”指名去醫務室幫夕夕收拾殘局。 “阿葳﹐我覺得小鬼和你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你覺得她和你像不像﹖”詭醫用銳利的眼神打量著我﹐令我冒了身冷汗﹐力持鎮定地道﹕“是有點像啦﹗不過頭發的顏色不一樣。” 我故意用懷疑的眼光打量著詭醫﹐質疑道﹕“難不成──你懷疑夕夕是我女兒﹖”口吻轉為驕傲地道﹕“如果小夕夕真是我女兒﹐那也不錯﹗她是天才的可能性很高──光看她老害我和總長到處找人的能耐﹐真的有可能。” “說到這小鬼──瞧瞧眼前這團亂﹗根本收拾不完──”詭醫歎氣地瞪了一眼在最角落那張病床上的阿雷法﹐道﹕“他也要負一半責任。” “師伯──阿雷法學長他﹖”我很懷疑地問﹕“夕夕方才沒有拿繃帶丟他嗎﹖怎麼睡的這般安穩﹖” 那張床的周圍明明繃帶四散﹐他竟無動於衷﹗ “有。但阿雷法依舊睡他的﹐小鬼才會不高興地將繃帶拉打散﹐繃帶全散落一地。”詭醫動作迅速地將繃帶纏成一捆一捆的。 “天﹗”我紮好一卷繃帶後﹐柔柔額角慶幸道﹕“還好她沒看見剪刀。”接著抱怨道﹕“上次我出任務回來﹐因為太累﹐還沒收拾工具便躺在客廳補眠﹐她毀了我一條攀岩繩和總長兩柄精密工作剪﹐她的破壞力超絕。” “那我這個還算小意思﹖”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點頭﹐加快收拾的速度。 ※ ※ ※ ※ ※ 日子在夕夕的探索裏﹐悄悄溜走── 當初誤闖快速滑道的夕夕﹐現在已經十八個月大﹐想將她關在頂樓總辦或居所的遊戲間裏﹐根本不可能﹗ “葳﹗媽媽──”夕夕在找不到雅子時﹐便會來找我。 說到她叫我的方式﹐怎麼糾正也沒用﹗在她五歲以前﹐都叫我“葳”﹐之後──又是另一段傷心事的起源。 我頭痛地想著──雅子正在開會﹐根本不能帶夕子去見媽媽﹐也不能讓她到處找媽媽。 說到這個﹐連詭醫都覺得不可思議﹐夕子彷佛身上有裝雅子探測器﹐只要雅子在大廈裏﹐她一定可以找到。 “媽媽､媽媽──”夕子爬上我的膝蓋﹐兩只小手抓著我的前襟﹐一直吵。 “夕夕乖﹐奶爸帶你去玩具店好不﹖”我估量雅子的這個會議要開到傍晚﹐想把寶貝女兒騙出夢鏡大廈。 “不要。要媽媽──” “那告訴奶爸﹐找媽媽做什麼﹖”我抱住夕夕軟軟的小身軀﹐預防她生氣溜下我的膝蓋﹐到處找雅子﹐打擾到這次的年度預算會議。 “媽媽──吃──”看來她餓了。 “那我們去廚房﹐吃好料的。”我抱起夕夕﹐快步走出總辦﹐夕夕興奮的叫著﹕“溜滑梯﹗” 快速滑道﹐真的成了夕夕的大型玩具。 一靠近滑道口﹐夕夕便晃動著她圓圓的兩只小手﹐溜滑梯溜滑梯的叫個不停。 本想抱著夕夕進快速滑道﹐但她不肯。 我只好讓她先進去﹐我跟在後頭。 她一路歡呼﹐還仗著自己個頭小﹐在裏頭變換姿勢﹐我看的很怕﹐她玩的很樂。 在填飽她肚子的同時﹐我也順便祭祭我的五臟廟。吃飽後﹐大廚（我的老師之一）給了我一杯蘋果汁﹐我才喝第一口﹐夕夕便吵著要喝﹐我只好忍痛割愛。 現榨的蘋果汁是我的最愛﹐尤其是瑞雪紛紛飛的十二月天﹐那是種很大的享受。而小傢伙竟然把它搶走﹐喝的津津有味。 我心裏很不平地想著﹕“那是師父拿來招待我的﹐為什麼要分給夕夕這小傢伙喝﹖”暗暗祈禱著﹐小傢伙快點喝不下﹐剩下的── 天﹗喝光了﹖﹗ 小孩子的胃不是不大嗎﹖５００ｃｃ的杯子﹐她喝光光。 ※ ※ ※ ※ ※ 和小孩爭食﹐雖然很難看。 但在往後的歲月裏﹐我常和夕夕搶東西吃。 很可恥的是──若不是怕她會哭﹐我半點食物也不分她吃。 她的食量驚人﹐胃口很好﹐也很貪心﹗老搶我最愛的食物下手﹐跟雅子哭訴也沒用。 每回在餵飽了她的小無底洞後﹐我一定得重新點菜﹐她每回都吃掉我餐盤裏的菜﹐為什麼雅子餐盤裏的菜都沒事呢﹖不公平﹗ ※ ※ ※ ※ ※ 我苦著一張臉﹐取下小傢伙手中的玻璃杯﹐心情十分苦悶。 “阿葳﹐我爸叫你過去一下﹐小傢伙我幫你看著。”二廚過來傳話﹐順便看小孩。 “師父。” “這個給你喝。” 蘋果汁﹖﹗我大吸一口﹐“好喝。” “小夕子的胃口看來很好。”大廚可能有瞧見我方才那張鬼臉。 “豈止是好﹐簡直是太好了。都把我的餐盤當成她自己的﹐什麼都搶﹗”我對於這點﹐很不滿。 再灌一口蘋果汁消火。 “吃的多才長的快。如果你吃不飽﹐到廚房來。”他拍拍我的肩膀﹐“老頭負責餵飽你。喝完就帶小夕子回去午睡﹐老頭會替你藏點好料的﹐你隨時可以過來享用。” 我的心﹐暖烘烘的。 ※ ※ ※ ※ ※ 之後﹐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女人﹐全病了。 原先只有夕夕感冒﹐雅子為了照顧她﹐和她睡在一起﹐也被感染了。 雅子這一感冒﹐足足躺了二個禮拜還沒好。 夕夕才躺了兩天又活蹦亂跳﹐不時在雅子的床頭爬上爬下。 或許──就是這樣﹐雅子的病才不會好。 但這是安慰自己的話── 事實上﹐整棟夢鏡大廈正在遭受冬季流行感冒的侵襲。 我是少數沒有感冒的人﹐醫務室忙得不可開交﹐詭醫他根本無暇兼顧雅子的職務﹐很惡劣的將代理總長的位置“塞”給我。 雅子她或許就是因為我的疏於照顧﹐感冒才會好的那麼慢──這一切的一切都是詭醫害的﹗ ※ ※ ※ ※ ※ 多年後的現在回想起當時的情境──還真幼稚的可笑。 對那次流行感冒的印象之所以那麼深刻──回想起來還真的很不好意思﹗ 我代替生病雅子前往奧斯陸﹐教當地學員簡易易容術的操作﹐又不小心在那兒破了一個毒品加槍械的走私集團﹐還炸了奧斯陸的半個舊市區── 雖然那個舊市區即將於隔年三月拆除﹐我們雖替奧斯陸政府省了不少公帑﹐但我方還是被要求賠償損毀的建築物── 雅子她──當年兩名奧斯陸官員灰頭土臉步出辦公室的模樣﹐到現在還很清晰的印在我的腦海。 ※ ※ ※ ※ ※ 前往奧斯陸授課的前夕── “阿葳──”雅子聲音沙啞地交代﹐“明天抵達奧斯陸﹐打個電話給我──”她咳了兩聲﹐“你不在我又感冒﹐夕子怎麼辦﹖” 那回的流行性感冒特別厲害﹐雅子根本無力下床找吃的﹐她擔心夕夕沒人照顧是正常的。 “我問問師伯﹐若他沒空﹐我會請廚房的大叔們幫忙﹐我常帶夕夕去廚房吃東西﹐她應該不會鬧脾氣。”我盡量讓雅子安心。 雅子替躺在她身旁睡覺的夕夕拉拉棉被﹐“去睡吧。明天再去問師兄。” 原先是雅子的行程﹐她很清楚──我中午才會出發。 夕夕睡的那個位置原本是我在睡﹐又佔了“我的”床位﹗ 摸摸鼻子﹐回我原來的房間睡── 最後﹐夕夕還是黏在雅子身旁﹐不肯離開媽媽半步。只好由廚房派人送三餐到居所﹐有空的人幫夕夕洗澡､換衣服。 ※ ※ ※ ※ ※ 奧斯陸的易容課程﹐總共八天。 學員的年紀和我差不多﹐這讓我有些尷尬。 當他們得知﹐我就是引起證照風波的那個人﹐情緒激昂的無法上課﹗ 我在不得已的情況下﹐將第一堂課改到當地的酒吧﹐先行觀察他們的資質。 我很意外的在酒吧裏遇見回鄉探親的哈瓦那•銀。 “哈瓦那前輩﹗”一群生面孔裏有張熟孔﹐令我十分雀躍。 “小總長。”他的聲音冰冰的﹐沒啥感情。 他總是用“小總長”來稱呼我。 “兩天前﹐我有批到你的假單。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你﹗” 早知道他要回奧斯陸﹐我就不用跑這一趟﹗ 千金難買早知道﹗ 都來到奧斯陸了﹐就請他帶我到處晃晃﹐觀光一下吧。 “小總長﹐請先上課。我失陪。” 哈瓦那快步走出酒吧﹐令我錯失了捕捉助手的時機。 本想追上去﹐但酒吧已經快被學員們吵爆了── 不制止不行﹗害我錯失大好良機。 “安､靜﹗”我重重的往吧臺上一敲﹐“現在告訴我──方才和我說話那個人的特征。” 眾皆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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