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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 作者﹕沙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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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 每年的一月份﹐是所有年滿十五歲的男性斥堠學習性技巧課程的開課日期。 到這個月份﹐組織裏的小情侶會以等比級數快速增加﹔通常﹐時常一起研究功課的男孩､女孩會成為情侶。每年的這個時候﹐總有戀愛的風吹撫過所有年輕斥堠的心房……說得好聽點叫“思春期”到了﹐說得難聽點叫“發情期”到了。 ※ ※ ※ ※ ※ 和伍雲葳同一期的男夥伴都已年滿十五歲﹐正在接受性技巧的指導課程。 這幾天早上雅子都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叫我去餐廳拿早餐。她變的貪睡､賴床､沒精神﹐我十分擔心她的身體﹐正打算早餐後押她去醫務室﹐可是這一天的事務其多無比…… 雅子懶懶地用過早餐後﹐強打起精神來出門辦公。 我則在晨間練習時和我的好兄弟──黑虎﹐約好了早餐後到酒吧談談。 今早的他心不在焉､愁眉苦臉﹐更無心於練習……我們只好隨便練練﹐本來是要在用早餐時﹐在餐廳談﹔但雅子正在等我的早餐﹐只好作罷﹗ ※ ※ ※ ※ ※ 上午的酒吧﹐人並不大多﹐零零落落地散佈在酒吧的雅座上﹐吧臺邊根本沒人坐……我踏進酒吧時﹐黑虎已經選了個角落的雅位落座﹐看來我們要談的事情﹐在他的心底是非常重要的。 “阿葳﹐你知不知道我們昨天一群人去外面的酒吧﹖” “知道呀﹗一定是那種‘獵豔之旅’吧﹗”我點點頭﹐下了定論。 黑虎的臉剎時火紅﹐羞愧地說﹕“連你也猜到是這一類的男性酒會﹐我……我竟然……約飛雪一道去……” “怎麼﹗她生氣了﹖”我隨口說說。 “不是。是……我和她喝了酒之後﹐我和她做了……那件事﹗”黑虎此刻的臉依舊是紅的。 “滋味如何﹗”我明明知道那種感覺銷魂蝕骨﹐我還嘗過無數回﹐我卻故意問黑虎。 “是不錯啦﹗”黑虎不小心說溜了嘴﹐剛恢復正常的臉色﹐再度染上一片火紅。 “難怪今天她沒來練槍。聽說第一次做那個的女孩﹐都不太舒服﹗”我一臉恍然大悟的模樣。 “不是﹗飛雪她是生氣了､她不理我了﹐她罵我是‘大笨蛋’﹐而我也覺得自己像大笨蛋。”黑虎情緒失控地指責自己。 “那你今天找我出來是想……”我大概知道黑虎想做什麼﹗ “阿葳﹗你幫我想想怎樣才能讓飛雪再跟我說話﹖”看來我這好兄弟是戀愛了。 “頂多幫你傳傳情書﹐再多我就幫不上忙﹗兄弟你保重﹗萬一小杜她不理你﹐或拿槍打你的話……” “她不會這麼做的﹗” “那好﹗回去情書寫一寫﹐約小杜去外面的咖啡廳談。還有﹐千萬別告訴小杜說我知道你們做過愛﹗”我拍拍黑虎的肩﹐起身準備離開。 “等等﹗阿葳﹐明天的晨間練習飛雪會在靶場。”我點點頭。 事實上﹐黑虎的心上人──杜飛雪﹐她會在靶場待一整天。但其他時間人來人往﹐並不合適。 ※ ※ ※ ※ ※ 杜飛雪﹐是我們槍法學員排名的第二把交椅﹐平均成績排行第五﹐亦算得上是高手。她今年和黑虎同年﹐一樣十五歲。父親是我們槍法的教練﹐從小就是拿槍當玩具。雖然我是學員排行榜的第一名﹐但在對槍械的了解上﹐我還輸她一截。 她的個子並不是很高﹐身材還不錯﹐長得蠻清秀可人的﹐個性也溫柔。 黑虎會喜歡上她﹐我並不意外…… 黑虎雖然也是孤兒﹐但很早就被他乾爹領養﹐等於是在“夢鏡大廈”長大的﹐和小杜算得上是青梅竹馬﹔在我認識他們之後﹐就發覺他們的交情深厚。 我來到“夢鏡大廈”兩年了﹐平時看他們兩人出雙入對､打打鬧鬧的。如今若因為做了那檔事﹐兩個人就形同陌路的話﹐我覺得太可惜﹗而黑虎亦會覺得不舍與不甘吧﹗如果換成我和雅子﹐我會比黑虎更手足無措…… ※ ※ ※ ※ ※ 隔天﹐我起了個大早﹐一反常態地往靶場去。 昨夜﹐雅子又食欲不佳﹐而挑食的情況愈來愈嚴重。此外﹐還反常地叫我去替她買零嘴､宵夜﹐害我擔心的睡不著。 我決定今天要趁雅子還沒踏進辦公室之前﹐將她帶去醫務室﹐檢查一下身體的健康狀態如何﹖免得我老是提心吊膽的。 ※ ※ ※ ※ ※ 靶場內冷冷清清﹐只有教練和杜飛雪兩人﹐槍聲也稀稀落落的響著﹗ 清晨本來就很少有人會來做打靶練習。 “早﹗”我站到杜飛雪隔壁那個“屬於”我的靶位上。 在大廈裏的二級學員排行榜的前三名﹐可選一個自己喜歡的靶位﹐在尚未成為乾員之前可以保有﹗通常每一屆的二級學員的前三名都會將靶位選在一起﹐方便較量﹗ 我們這一屆也不例外。 “小伍﹖﹗真稀奇﹗你從不在這個時候來靶場練槍的﹗有事﹖”杜飛雪的冰雪聰明是眾所皆知的。 “你說對了﹗”我遞上黑虎的情書﹐故作可憐地說﹕“拜託﹗你一定得給黑虎一些回應﹐不然他會不斷的騷擾我﹐我將永無寧日可言。” 我的話逗笑了杜飛雪﹐她收下了情書﹐有些小心翼翼的問﹕“他有沒有說什麼﹖” 我搖搖頭﹐將組合好的槍舉起﹐準備練習。 杜飛雪見我準備練習﹐揚聲呼喚教練﹐“爸﹗我要跟小伍比劃､比劃﹐請您做裁判。” “我無意比試﹗” “反正你我難得碰面一次﹐就比比吧﹗難道第二名還輸給第三名不成﹖” 她重話一砸下來﹐我成了“鴨子”､被“趕鴨子上架”﹗ 我與杜飛雪平時甚少碰面﹐這一比就比到早餐前﹐她才甘願地放我去吃早餐。 ※ ※ ※ ※ ※ 早餐時﹐我和黑虎面對面地坐著。 黑虎迫不及待地問﹕“飛雪她有沒有說什麼﹖” 我搖搖頭﹐道﹕“她只將信收下。” 為了怕自己的話會有畫蛇添足的效果﹐我對雙方都保持沉默。 “她沒生氣﹖”黑虎問得小心翼翼。 “沒。”我邊用早餐﹐邊回答。 偶然一抬頭﹐我用腳暗示黑虎﹐道﹕“小杜正在拿早餐﹗” “餵﹗小杜﹐這邊坐。”我對著杜飛雪叫。 此時正是餐廳人最多的時候﹐所以杜飛雪就在我身旁坐下來了﹗ “謝謝﹗”杜飛雪向我道謝﹐一坐下來才發現黑虎坐在她對面﹐臉上浮現一抹紅潮。 “嗨﹗”黑虎有些心虛的說。 其實﹐他最想問的是小杜願不願意原諒他。 我繼續埋首吃早餐﹐故意忽略黑虎著急的神色。 杜飛雪見我暫時還無意離去﹐安心地享用早餐。 “我吃飽了。”我手上捧著空空的餐盤﹐慢條斯理地推開椅子﹐緩緩離去﹐心裏﹖是笑翻了﹔原來捉弄人是這般好玩。 ※ ※ ※ ※ ※ 我返回居所時﹐發現雅子還沒起床。 我連忙趕去餐廳替雅子打理早餐。順道望了一眼黑虎和杜飛雪所坐的位置﹐發現他們開始交談。 我微笑地步出餐廳。 ※ ※ ※ ※ ※ “雅子﹗我回來了﹗起來吃早餐﹗”我拎著雅子的早餐一路衝進雅子的房間（現在我也睡那兒）﹐叫雅子起床用早餐。 “別吵﹗”雅子將被子蓋到頭上﹐翻身繼續睡。 “七點三十﹐再不起來就來不及了。”我伸手掀起雅子的薄被﹐附在她的耳邊說。 “管他的﹗再讓我睡一會兒。”雅子就是賴著不起床。 “不起來的話﹐我吃了你的早餐。”我作勢往外走。 雅子終於坐起身來﹐道﹕“站住﹗不準吃我的早餐。”自從雅子出現生理不適的狀態之後﹐她變得貪嘴﹗尤其是早餐和宵夜。 我笑著道﹕“我騙你的﹗洗臉吃早餐吧﹗”這一招每回都管用。 “大騙子﹗你欠揍﹗”一個枕頭迎面飛來﹐我狼狽地閃過。 這就是雅子近來起床的寫實記錄。說出來──不會有人信的。 畢竟﹗她在公事上可是全力以赴﹐到了──令人憎惡的地步。 待雅子梳理完畢﹐用過早餐後﹐我開口提起要雅子去醫務室檢查身體那檔事。 “我只讓‘詭醫’看﹗他又不在﹐等他回來再說。反正我只是生活習慣改變﹐又沒病沒痛﹗無所謂啦﹗”雅子如此回答我。 然後將我丟在居所裏﹐匆匆地去了辦公室﹐繼續和她如山的文件奮鬥﹐辦她的公。 看她的表現﹐我只能歎氣﹗ 天﹗從來就沒遇過這樣看待自己身體的大人。 就不知道那位“詭醫”大人是何方神聖﹗還有他什麼時候回來﹖ ※ ※ ※ ※ ※ 為了了解“詭醫”的底細﹐我去找我那另外的八個惡魔師傅問個詳細。 “‘詭醫’就是醫務室的主任﹐人稱‘桓醫師’的那一位﹐名字叫桓紀維。我相信你一定見過他。”師傅之一的“影子”這麼對我說。 “是他﹖﹗”我認識他﹐每次替我療傷的人就是他﹐聽到這個答案時﹐我納悶地問﹕“為什麼要叫‘詭’醫﹐而不是‘鬼’醫﹖” “因為他有張全世界最‘詭異’的手術臺﹐舉凡──為富不仁的富商､掛羊頭賣狗肉的黑心政客及黑道那些沒心沒肝的角頭大哥……不論是多小的手術﹐都會莫名其妙地死在他的手術臺上。但只要是好人﹐不論是多困難的手術﹐皆可活命﹗這個外號是醫界的人封給他的。”師傅之二的“瑞克”道破了“詭醫”的由來。 “而他那張詭異的手術臺﹐在他被傳為化妝師的狙殺黑手之後﹐在黑道份子眼中依然趨之若鶩﹗這令我們省了不少手腳。”師傅之三的“潛水艇”也補充了他的看法。 “不會吧﹗”我不敢置信地大叫。 在我的印象當中﹐桓醫生是個嘴巴很壞的好醫生﹐長得也斯文﹐看起來就是一副善心人士的典範﹐他會在手術臺上殺人﹖﹗這超出了我的理解範圍之外﹐我只能用目瞪口呆來應對﹐我甚至有股向雅子求證的慾望。 “對了﹐他還是咱們的‘代理總長’﹐在總長出任務時﹐大小事務都要經過他的同意。”雷達師傅繼續補充說明道。 “據我所知﹐還不止這樣﹗我老爹曾經告訴我──‘詭醫’原本是總長人選﹐但他愛醫成癡﹗所以被前任總長讓給前任醫務主任當傳人﹐另外又挑了‘魔術師’當繼承人。”發言人是“幽靈兵團”領導人“國王”﹐專長是製作兵器﹐別號“無中生有”。 根據流言顯示──他的父親代號就叫“幽靈”﹐是“幽靈兵團”的監護人。五年前已經殉職﹐據說是夥伴們的最佳托孤人選﹐而且很容易撿到孤兒……“幽靈兵團”就是這般形成的。 這麼說來﹐桓醫生算是我的師伯﹖﹗ “那他的身手一定很好囉﹖” “笨徒弟﹗專業課程排在十三歲﹐這是當然的﹗”國王聽到我的蠢話﹐毫不客氣地從我的頭上敲下去。 “好痛﹗”這些師傅還是喜歡有事沒事便找機會Ｋ我﹐痛﹗ “謝謝﹗我知道了﹗我不會去惹醫生的。”我腳底抹油﹐匆匆地溜走。 因此沒聽到“詭醫”是十五歲才學醫的﹐那時他早已完成化妝師的所有訓練﹐結果被“詭醫”嚇了一身冷汗。 ※ ※ ※ ※ ※ 七天後﹐桓醫師總算回來了。 雅子的狀況依舊沒獲得改善﹐而且精神更差､嗜睡﹐看在我眼裏﹐我十分地擔心是否得了什麼大病。但雅子似乎習慣了這般的轉變﹐每天早上等我送早餐､中午小睡片刻､晚上吃零食當正餐､更晚的時候一定要吃宵夜。整個人變得十分慵懶﹐脾氣也變得平順些﹐仿佛變了個人似的。 而我則成了雅子專用的“禦用”小弟。 這天上午﹐雅子終於進了醫務室﹐接受進一步的診斷。我因為不放心﹐所以陪她去﹐結果卻被“詭醫”以病人的隱私為由﹐給關在診療室外。 還好﹐我早在雅子身上放了竊聽器﹐但這真是個差勁的主意──“雅子﹐咱們許久不見了﹗而你是最不喜歡到醫務室來的人﹐今天會見到你……那就表示你身體不舒服﹗哪裏不舒服﹖怎麼個不舒服法﹖”桓醫生那張嘴還是那麼犀利﹐原來這是他的一慣作風──我還以為只有我這種小菜鳥﹐才會被他特別禮遇﹗ “我最近都睡好晚､食欲也不大正常､老覺得累､還會頭昏。”雅子敘述道。 “雅子﹐我想檢查一下你的‘避孕劑’。”桓紀維心中已有腹案﹐目前正在小心求證。 “檢查什麼﹖不是還在使用期限內嗎﹖”雅子的語氣十足的不耐煩。我可以在腦海中描繪出她現在的神情──她現在必定正皺著眉､雙手環胸､臉上寫著“不願意接受檢查”﹐可能還會想站起來﹐一走了之……想到這兒﹐我不禁嘴角微揚。 “我懷疑你‘懷孕’了。你永遠都會將‘避孕劑’的使用期限記錯﹐而且只會縮短它的使用期限﹐不可能延長。所以你還是乖乖的讓我檢查﹗” “師兄﹐你就是不肯相信我﹗”聽雅子她的口吻﹐此時的她一定嘟著嘴､正在撒嬌。但她那句“師兄”可把我嚇呆了﹐他……他……真的是地位僅次於雅子的“代理總長”﹖﹗而且我還要他一聲“師伯”﹐又多了一個可以管我的人﹐我討厭這個事實﹗ “一想到當年﹐我們正在交往的時候﹐你差點懷孕和我對你的了解﹐我是一定要檢查的。”什麼﹖﹗他和雅子交往﹗一時之間我的胃裏頭充滿了“醋”。 “我已經很注意了﹐許多年來不也都沒事嗎﹖”雅子還是不肯妥協。 “要不是考慮到你可能是──孕婦﹐我早動粗了﹗自動點。”哇﹗桓紀維的聲音瞬間降至冰點﹐冷的不得了﹗ 從我認識他以來﹐我還沒聽過他用這種語調講話﹐有點令人毛骨悚然﹐怪恐怖的。 “好嘛﹗” 一陣寂靜之後﹐“果然不出我所料﹐半年前就過期了。而且我聽說你有秘密情人﹐驗個孕吧﹗我覺得你的體態好像有些變了。”桓紀維的話令我大吃一驚﹐因為我和雅子做愛時﹐經常不帶保險套……而雅子的性經驗豐富﹐她早已做好了避孕措施﹐我一點危機意識都不存……這下子﹐我是否會成為十五歲的老子哪﹖ “什麼﹖﹗有這個可能嗎﹖”雅子亦然。 “那你的月事可有準時報到﹖”一句話便堵死了雅子的反駁﹐而我也嚇得去回想……嗯──好像兩三個月沒看見那種垃圾了﹐機會增高了。 “我……我從來不注意的。”雅子有些無力的說。 “你呀﹗大事嚴謹﹐小事迷糊。”桓紀維念了雅子兩句。 “那是天性。”這是雅子的標準答案﹔我的嘴角微揚﹐忍不住想對桓紀維說﹕“別浪費口水﹐那沒用﹗” 但……我正在竊聽……當然只能保持沉默。 雅子不怎麼情願地接受驗孕﹐一直喃喃自語地念著“不可能､我又沒變胖﹐怎麼會懷孕﹖” “第一次懷孕的女人﹐通常三個月內看不到肚子。”桓紀維竟然聽得雅子的低語﹐我開始覺得他很可怖﹐必定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回頭得到“化妝師”的主電腦──鏡君去探探他的底﹐就用雅子的安全密碼﹗保證通行無阻。 在我精神恍忽之際﹐桓紀維向雅子宣布﹕“你懷孕了﹗目前大概三個月左右。” 一聽到這個事實﹐我整個人都呆了。 ……十五歲的老子﹐這個事實即將成﹗心情有些複雜……太快了､我還年輕……這類的話一直閃過我的腦海﹐但一想到對象是雅子﹐我的整顆心都飛揚了起來。 十五歲的父親。我接受。 久久說不出語來的雅子（想必也楞住了）﹐用一種沒得商量的堅定語氣道﹕“師兄﹐我要將他生下來。有孩子也不錯﹐而且我養得起﹗” “餵﹗小泉雅子﹖﹗你沒搞錯吧﹗總長的小孩擁有第一繼承權﹐你將伍雲葳置於何地﹖”桓紀維的語氣裏充滿了不敢置信及惱火。 “哦──那條不成文規定呀﹗” “什麼不成文規定﹖”桓紀維明明記得這是“成文”規定﹐啥時候改了﹖ 雅子的笑聲傳來﹐很愉快的那種﹐“三天前﹐我發現歷任總長幾乎都沒有小孩﹐這規定形同虛設﹐所以我將它改成了”不成文“規定。” “你……改條約要公佈的﹐無什麼沒公佈﹖”桓紀維氣得大吼。 “你忘了嗎﹖成文改為不成文是──”雅子的話被截斷。 “不用再說了﹐反正小孩你是要定了。怎麼勸都沒用﹐算我多嘴。但精子的提供者是誰﹖總可以告訴我吧﹖” “不行。我不打算讓人分享我的孩子。”雅子不打算把我供出來。 “父不詳的小孩會被人輕視﹐你真的不說﹖” “放心。要老公﹐隨便找都有。要不然──你的名字借我的寶寶用一下。” 雅子開始有“玩笑”的心情﹐多日來的不安﹐總算撥雲見日､雨過天青了。 “別想﹗”我一直想不通桓醫師當時的拒絕為何﹖ 後來﹐我終於知道──那時他早有女朋友﹐正如膠似潻﹐當然不可能答應雅子﹗ 雅子笑得十分開懷地道﹕“那就別管。我回去辦公了。” “不準。在還沒做完整的檢查之前﹐不準你走。” 桓紀維的語氣陰森森的﹐看來是被雅子氣壞了。 “改天行不行﹖”有種想逃的味道。 我所知道的雅子是很討厭做“檢查”的﹗何況是“精密”､“完整”的檢查。 “不行﹗你今天不做﹐就永遠不用做了。我太了解你了﹐雅子。”桓醫師的語氣裏﹐沒有商量的餘地。 又一個知道雅子習性的人。 “好吧﹗不過別太久。”於是雅子只好乖乖就範。 那些“精密檢查”足足耗了雅子一整天的時間。 因為想知道檢查結果﹐我中餐和晚餐都是包便當﹐在診療室外吃﹐但卻聽到令我“吐血”的話題…… ※ ※ ※ ※ ※ 中餐── “雅子﹐你的耳環好特殊﹐送我如何﹖” “不行﹗那是阿葳的心血結晶。喜歡的話﹐我叫他再做一個給你。”雅子對我送的耳環﹐如此愛惜﹗我很高興。 “不用了。那是加工過的追蹤儀﹐我不需要。”聽到這句話﹐我臉色一白﹐桓紀維接著追問雅子﹕“你應該知道的。為什麼還戴在耳朵上﹐從不離身﹖”我的心跳加速﹐深怕雅子說出一些令我神傷的話。 “是追蹤器又如何﹗阿葳很沒安全感的﹐而且有人關心的滋味實在太美妙了。我便沐浴在他的關心之中﹐這是很棒的享受﹗”雅子的話﹐令我的心漲得鼓鼓的﹐好窩心。 但﹐對於桓紀維的實力﹐我又有了更深一層的“認知”﹔我所製作的追蹤器在我那八個師傅面前﹐可是偵測不到的。而在他面前……一陣恐懼……湧上心頭﹗ 經過午餐的“驚嚇”﹐我將竊聽器的頻率降至最低﹐希望可以降低被發現的機率﹔但我依然聽得──冷汗直流﹗ 晚餐時分﹐我正打算享用便當之際﹐耳際傳來桓醫師的聲音﹐“師妹﹐先恭喜你。胎兒很健康﹗” 聞言﹐我心中一喜。 但﹐桓紀維仿佛要整我似的﹐接下來的話﹐讓我肯定了一件事──他絕對是高手。 他詢問雅子﹕“你身上除耳環之外……還有沒有伍雲葳送你的禮物﹖真奇怪﹗﹖從你一進我的診療室後﹐我的檢測儀上除了追蹤儀的燈閃個不停外﹐連竊聽儀的燈也一直閃個不停﹗” “沒﹐除了耳環之外﹐我都沒帶出來。前陣子﹐我敲了他一整套的跟監設備﹐製作的精巧極了﹐阿葳他有雙巧手﹐但不太老實﹗東西不是新的。”哇﹗好利的眼睛﹐我是用新的外殼裝舊的儀器﹐連這個她也一清二楚﹐厲害﹗ 看來──我是將雅子的能耐小看了太多點﹐她也是好厲害的高手。 “那是我的檢測儀出問題囉﹖”桓紀維一副不可能的聲調﹐喃喃低道﹕“我明明一星期前才檢查過﹗” 其實﹐那個檢測儀非常正常且功能強大。我將竊聽器放在送給雅子的“定情項鏈”裏﹐而項鏈就掛在雅子的頸子上﹐蓋在衣服底下。 “師兄﹐那我叫阿葳做個更精密的孝敬你好了。”雅子推崇我的手藝耶﹐好高興﹗ “不﹗檢測儀絕對不能用別人做的。”桓紀維的拒絕令我扼腕﹗真想突破他的防線。“不意願就算了﹗檢查已經做完了﹐那我可以走了嗎﹖”我相信雅子一定覺得有些失望。 “嗯。”我聽到雅子站起來的聲音﹐“叫伍雲葳進來﹐我有事交代他做。”找我﹖﹗ 雅子一看到我捧著便當､埋頭猛吃時﹐露出一抹微笑､眨眨眼道﹕“阿葳﹐主任找你。我好餓﹐飯給我吃好不﹖” “當然好。” 我起身﹐趁著遞飯給雅子時將竊聽接收器塞給雅子﹐動作純熟的令雅子微笑。 ※ ※ ※ ※ ※ 桓紀維的演技是一流的﹐他假裝不知道有被竊聽這回事﹐開始交待我要如何照料雅子的生活起居──盯緊雅子的三餐､注意雅子的安全……諸如此類的生活細節﹐畢竟她目前懷有身孕﹐行為舉止不宜太激烈﹗ 我看著桓紀維一直縮在一塊的眉頭﹐心底明白他皺眉的原因﹐但故作關心的問﹕“主任﹐您不舒服嗎﹖” “不﹐我有樣東西無緣無故就故障了﹐我正在想它故障的原因﹐有點煩﹗” “什麼東西﹖﹗”我故作好奇的問﹐接著用十分熱心且天真的語調﹐“我可以幫您修修看。瑞克他們都說我的手非常靈巧﹐我也自認蠻行的﹐我可以幫忙嗎﹖” “不用了。”桓紀維想也不想便回絕了我的提議﹐真是可惜﹗ “伍雲葳﹐你身上可有帶竊聽儀﹖”桓紀維在質問我時﹐目露精光﹐用懷疑的眼神盯著我看。 “有……”我吞了吞口水､定定神﹐才將口袋裏的幾個正統竊聽器掏出來﹐“有幾個﹐前兩天才做的。這是夥伴托我做的﹐還差一個接收器。” “那……沒事了﹗”桓紀維的拳頭緊了又松﹐如此反復數回後﹐才對我吩咐道﹕“這陣子你要多擔待﹐我相信你亦十分了解她的雙面人個性﹐好好照顧她﹗尤其是她的飲食､起居。” “我知道。主任﹐若是沒事的話……”雖然桓紀維表面上不動聲色﹐但卻散發出一股殺氣﹐令我想早早脫出他的勢力範圍﹐離開這間診療室。 “去盯著總長用飯。還有未來的幾個月裏﹐別太寵溺她﹐否則胎兒可能會營養不良﹔這點要牢記在心。” 我點點頭﹐起身離開診療室﹐在門關上之後﹐我緩緩地松了一口……我想﹐如果他此時的身份不是“醫生”﹐那桓醫師一定會忍不住揍我一頓﹐而不是跟我演戲﹗ ※ ※ ※ ※ ※ 稍晚﹐我與雅子在沐浴過後﹐相偕上附近的小吃街吃宵夜。 “阿葳﹐師兄當時的表情……一定很難看﹗”小吃街上人潮洶湧﹐雅子的心情相當好﹐正開心的對著我笑﹐我們肩並肩﹐我趁她靠向我時﹐吻了吻她的臉頰﹐“他的額角有青筋﹐大概考慮過破壞自己醫師的形象﹐出手海扁我﹗” “好過癮喲﹗沒瞧過師兄這般狼狽過。”雅子開懷地把玩我淡棕色的及肩卷發﹐道﹕“阿葳﹐咱們從第一攤吃到最後一攤﹗” “當然好。”我明白“宵夜”對雅子的重要性﹐自從懷孕之後﹐沒吃會念念不忘兼“失眠”。 ※ ※ ※ ※ ※ 我們在小吃街的第一個攤位坐下時﹐“雅子﹐等一下東西只能點一份﹐不然我會撐死﹗”我作勢趴在桌上﹐翻白眼﹐逗的雅子哈哈大笑。 “你正在發育﹐吃這樣根本不夠﹗”雅子怕我吃不飽﹐但那是不可能的﹐因為她喜歡將吃不完的宵夜往我的胃裏倒。 “除非你只吃一樣﹐不然我只會吃太飽﹐餓不著的。” “哦﹗那好﹐我們接著吃……”雅子的眼神晶亮﹐手中的餐具正大舉進攻跟前熱騰騰的食物﹐心中則掛念著整條街的美味佳餚。 若不是因為雅子“迷上宵夜”的話﹐我是不吃宵夜的。 剛開始的前幾樣小吃﹐雅子都吃得盤底朝天､什麼都不剩。但愈後面的美味小吃﹐倒進我肚裏的比例愈多。 “雅子﹐我吃不下了﹗”肚子好撐﹗ “那只要再陪我吃根冰棒﹐我們就回家。”雅子正在對我撒嬌﹐基於寵溺的心態﹐我點頭答允。說實在的﹐我現在根本吃不下任何東西。最後﹐那兩支冰棒都進了雅子的肚子﹐我只舔了幾口而已。 此時的我們看起來像對恩愛的小情侶﹐我牽著還在吃冰棒的雅子﹐往“夢鏡大廈”的方向走﹐正打算回去睡覺﹐不知情的人絕不會當她是我師傅､監護人。 而那天最好笑的插曲便是──兩､三個小流氓竟然靠過來﹐想向我倆敲詐﹔我當埸將他們那幾個半吊子給擺平在地﹐當作餐後運動﹗ 那些傢伙大概想一輩也想不透我是什麼人吧﹗ ※ ※ ※ ※ ※ 在回家的路上﹐雅子告誡我﹕“阿葳﹐你的身手愈來愈犀利了﹗以後要記得藏拙﹐別太出風頭﹐以免將來惹禍﹐懂嗎﹖”我點頭﹐接受雅子的教誨。 但和我同一期的夥伴都知道我的身手如何﹐在學員總排行榜上名列第一﹐而各大學員成績排行榜上﹐我一向都在前五名。 由此看來﹐我的資質應該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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