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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 作者﹕沙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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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來了﹗”我很訝異雅子她此次任務完成的這麼快。 “嗯﹐我趕著回來給你們過生日。下重手､三兩下就解決了那個殺手。”雅子拎著行李走回寢室﹐我順道跟著走進去﹐輕輕帶上房門。 “為了一個小小的殺手﹐而耽誤了替你和夕子慶生的機會﹐想都別想。”雅子隨手拋下行李﹐解開夜行裝的領口﹐拉開衣櫃拿取衣物﹐準備洗澡。 我邊看看搖頭地拾起被丟在床上的行李﹐打開並開始整理﹐“雅子﹐你打算送夕夕什麼禮物﹖” “你想要什麼禮物﹖”她人在浴室裏﹐反問的聲音有些模糊。 “我､我都好。”自夕夕出世後﹐雅子向來選在６／６的凌晨幫我慶生﹐現在正是那個時候。 “都好﹐每年你都這麼說。你進來﹗”她叫我進浴室。 “脫光﹖”我心裏明白﹐她要送我“那種”生日禮物。邊問邊脫。 “廢話﹗再不進來﹐禮物扣留。”她可能正在浴門裏頭瞪著我。 “別這樣﹐我馬上來﹗” ※ ※ ※ ※ ※ 關於那個“小小的”殺手﹖﹗ 我還記得──他當時是全球第五的“知名”殺手﹐在雅子眼裏竟是如此的沒份量﹖那她的身手到底好到什麼程度呢﹖我一直沒有去深究。 ※ ※ ※ ※ ※ 平時﹐我們雖然也做愛﹐但我生日那天總是特別瘋狂。 雅子比我年長十三歲﹐“閱人無數”是項公開的事實。 雖然﹐我很嫉妒那些曾經擁有過她的男人﹐恨不得他們全部不存在﹐但雅子卻告訴我──那些都過去了﹐要我別再喝乾醋了。 我其實是心底很清楚──自夕子出生以來﹐雅子就只專寵我一人﹐但我還是缺乏安全感（雖然雅子已經同意等我滿二十歲﹐就跟我結婚）﹐一天不跟她有名有份﹐我永遠不會安心。 稍晚﹐我和雅子光裸地卷在薄被裏﹐靜靜地享受難得的兩人世界﹐我正打算再來一次…… “阿葳﹐明天你給自己和夕子做個生日蛋糕好不﹖” “當然好。那你想吃什麼口味的蛋糕﹖菠菜雪紡蛋糕﹐可好﹖”我打算草草了結話題﹐然後繼續做愛做的事。 我不用看食譜就可以做出二､三十種不同口味的蛋糕﹐味道都很好。但菠菜雪紡蛋糕是雅子的最愛﹐在當時的情境之下﹐為求速速滿足自身慾望﹐我刻意投其所好。 “你要做菠菜雪紡蛋糕﹖那真是太好了﹗明天我會把夕子帶去辦公室﹐不讓她在你身邊搗蛋。”雅子拉拉棉被﹐翻身側躺﹐準備睡覺。 我假裝沒看見她的睡前準備動作﹐手腳並用地纏上她的人﹐繼續過生日…… ※ ※ ※ ※ ※ 隔天一早── “雅子起床了﹐一會兒夕夕闖進來不好看﹐又會問東問西的。”我隔著被子輕拍雅子的臀部﹐起身進浴室梳洗。 “別吵﹗”她咕噥一聲﹐翻身繼續睡。 我光著身子從浴室裏出來﹐套上衣褲後﹐再度走近床側﹐往床沿一坐﹐將手伸進薄被裏﹐胡亂攪弄一番﹐“雅子﹗雅子﹐起來了﹗” “再十分鐘﹐你先去幫夕子穿衣､刷牙。”雅子在我的騷擾下﹐終於張開了雙眼。 “別賴太久哦﹗”我吻了一下雅子的脣﹐還故意吻久一點兒﹐好讓她多清醒一點。 自從和雅子住一起後﹐我深諳如何快速吵醒雅子﹐讓她迅速清醒。 “小泉夕子﹗”我惱火地按開通訊器的開關﹐大聲喝問﹕“為什麼夕夕會跑回居所﹖你人在那裏﹖快點回來把夕夕帶走。” 不知何時返回居所廚房的夕夕﹐踩在椅子上模仿我做蛋糕的動作﹐將所有我已開封但尚未用完的麵粉､糖､發粉全倒進鍋子裏﹐加滿了蘭姆酒﹐並用自己的手在裏頭攪拌﹐玩得不亦樂乎。 “夕子我寄放在師兄那裏。她怎麼走進居所﹐我又沒給她鑰……我的鑰匙不見了﹗”我不想問雅子出門做什麼﹖頭微微一抬﹐便瞧見布滿麵粉的桌面上﹐躺著雅子那個深紫的大門鑰匙﹐“別找了﹗鑰匙在廚房桌上﹐事情辦完快點回來幫夕夕洗澡﹐我實在無能為力……” “幫夕子買好禮物就回去。真的對不起﹗” “快點哦﹗不然晚上你就得陪我收拾廚房了……”還好我的蛋糕已經送進烤箱了…… “她……乾了什麼﹖”雅子的語氣聽起來很內疚﹐“她拿蘭姆酒混合麵粉､糖和發粉﹐用她的兩只小手攪拌……”我的形容詞令她可以很輕易地想像出廚房的慘狀。 ※ ※ ※ ※ ※ 在這科技昌明的二十四世紀﹐門鎖的形式有許多種﹔居所的門鎖﹐亦隨個人喜好而有所不同。 在夢鏡大廈裏的居所﹐一律採用記憶電子鎖﹐鑰匙的外觀長的像汽車遙控器﹐小小的一個長方體﹐上頭有個液晶螢幕﹐兩個右左方向鈕和開門的按鈕。 開門的訊號是一組組不同波長電子訊號﹐而整個鑰匙裏頭可以記錄近千組不同的電子訊號﹔這個設計據說是為了擺脫鑰匙成串的沉重感和不易攜帶而發明的。 ※ ※ ※ ※ ※ “哦∼天﹗”雅子在踏進廚房的那一瞬間發出不敢置信的悲呼。 夕夕早上才剛穿上的那一件紅色小洋裝和可愛的小臉旦上﹐全沾滿了白色的粉末﹐黑發也變成了灰色﹔整個廚房裏﹐煙塵滿天飛。 我對著雅子聳肩､攤手﹐道﹕“想把夕夕抱進浴室清洗﹐最好先把自己脫光﹐而我的蛋糕還沒烤好﹐還是你來吧﹗” “有道理。” “你最好快點兒﹐蛋糕再兩分鐘就好了﹐我可不希望它加料或烤焦。” 好不容易﹗夕夕那個小搗蛋終於被雅子抱進浴室洗乾淨﹐而烤箱的鈴聲正好響起…… 我戴上隔熱手套﹐打開烤箱的門﹐赫然發現──整個廚房裏﹐沒有一處不沾滿白粉﹐根本沒地方可以讓我裝飾蛋糕。 本來蛋糕正在冷卻的時間﹐我可以悠哉地看兩本雜誌﹐想想怎麼裝飾蛋糕會比較美﹐但面對眼前這團糟﹐我只能認命地收拾廚房的餐桌﹐將夕夕的傑作倒進回收槽﹐把桌上的白粉全部擦乾淨。 桌子弄乾淨了﹐我卻發現──我放在冰箱裏﹐打算拿來裝飾蛋糕的發泡鮮奶油﹐只剩個壓花袋﹐擠花嘴上沾滿了奶油和疑似是夕子的口水﹐看來是──她把我的發泡鮮奶油全吃光了﹗ 發泡鮮奶油沒了﹐只好再調制一份囉。 但﹐沒那麼簡單。 首先﹐我發現製作發泡鮮奶油的原料之一的砂糖﹐已經全被夕夕倒光了。 還好﹐我的櫥櫃裏還有﹐這是個小問題﹗ 但看見最主要的原料﹐罐裝鮮奶油那印滿指痕､亂七八糟的模樣……重制一份發泡鮮奶油﹐已成不可能的任務。 該打屁屁的小泉夕子﹗ “雅子﹗夕子洗乾淨了沒﹖”我強壓下衝進浴室打小孩的衝動﹐問的有些咬牙切齒。 ※ ※ ※ ※ ※ 小朱說﹐我雖未取得廚師執照﹐但對菜餚完美程度的要求﹐卻更勝一流名廚。 本來可以很完美的生日蛋糕﹐卻給那小鬼搞成這樣﹗若──生日蛋糕是給她一個人用的﹐那也就算了﹔但我也是當日的壽星﹐我……也希望有個裝飾地美美的生日蛋糕。 ※ ※ ※ ※ ※ “還沒﹐你在氣什麼﹖”雅子很清楚﹐我只有在生氣的時候﹐會喊女兒“夕子”﹐平時我都叫她“夕夕”。 “拜夕子之賜﹐我們今晚將用醜陋的生日蛋糕慶生。雅子﹐我可不可以打壽星﹐作為我送她的生日禮物﹖” “不行﹐她還小。” “若你瞧見廚房的慘狀和我那堆全都得丟掉的蛋糕原料﹐或許連你也會很想揍她一頓屁股。” 當晚﹐沒有任何裝飾的菠菜雪紡蛋糕﹐很寒酸又醜陋的插著符合我和夕夕歲數的數字造型蠟燭﹐一個大大的“３”和代表我年歲的“１８”﹐由雅子親手端進客廳﹐放上長桌。 在唱過“生日快樂”﹐人手一片蛋糕﹐夕夕埋首猛吃﹐雅子卻端著蛋糕﹐坐進我和夕夕的中間﹐道出一個令我抓狂的事實﹕“阿葳﹐今天我真的不應該將夕子寄放在師兄那裏﹐以後我也不會再將夕子寄放在師兄那裏了……誰曉得﹐醫務室那時要動緊急手術﹐人全進了開刀房﹐沒人陪夕子玩﹐夕子當然會想回家……” “你是說──因為醫務室的一個緊急手術﹐害我今天做出來的蛋糕如此的不完美。”我抬眉瞪眼。 “好吃､夕夕還要﹗”夕子將空盤子伸向雅子。 雅子細心地再為夕夕切了一小塊蛋糕﹐穩穩地送進夕夕小小的雙手中﹐並等她握穩了才抽手﹐轉頭笑著對我說﹕“吃蛋糕吧。雖然沒有裝飾的很漂亮﹐也不符合你的標準﹐但──它還是很好吃的。別再生氣了﹗” 她伸手拍過我的肩頭後﹐埋首吃蛋糕。 我當然知道﹐即使蛋糕未曾裝飾﹐還是一樣美味。 我只是不甘心──自己親手做的生日蛋糕﹐不能美美地為我們父女慶生罷了。 不過﹐蛋糕看起來──真的好寒酸﹐一點都不符合我的要求﹗ 當晚十點﹐夕夕吃飽喝足也睡著了。 雅子抱她進房睡覺﹐我則進廚房去收拾那一片亂。 燈一打開﹐我的心情便非常惡劣﹗ 廚房裏﹐除了餐桌之外的櫥櫃､器物﹐全覆滿了白粉﹐冰箱門上還沾上了幾個小白點﹐可以推測出是夕夕甩手的傑作。 ──看來整間廚房全都得擦過﹐雖說是不知者不罪﹐但､整間廚房清理下來﹐大概也要兩三個小時吧。 正當我歎氣又認命地拿起抹布﹐準備開始掃除之際﹐雅子換了身方便活動的背心熱褲走了進來﹐“我幫你﹐早點弄好早點休息。” “嗯。” “雅子﹐我今天起十八歲﹐再兩年──我們就可以結婚了﹐你要等我﹐不可以變心哦。”我邊擦烤箱邊尋求雅子的保證。 “你怎麼還是這麼傻﹖我現在三十歲﹐過完生日就三十一歲了﹐怎麼算都是個老女人﹐你何必……”雅子正在擦冰箱。 “不管﹗”我衝向雅子並將抹布丟到桌上﹐將她壓在冰箱門上﹐“你一點都看不出來已經有三十歲……身材還這麼好﹐臀兒翹､腰兒細､波兒大……”我的手撫過她圓臀﹐滑進她的背心裏頭﹐空蕩的背心底下…… “阿葳……” “今天還是我生日﹐對吧﹖”我靠在雅子的右肩低呢後伸出舌頭舔她的肩窩。 “嗯……” 我拉下她的熱褲﹐雪白的圓臀正在對我招手──她竟然沒穿底褲﹗ “雅子﹗”她朝我嫵媚一笑…… 到現在我都還記得……那是一場無聲又大膽的歡愛。 ※ ※ ※ ※ ※ 一切都還歷歷在目﹐但雅子早已不在了。 不論任何人問我──誰是你的最愛﹐我的答案永遠不變﹗ “雅子”是唯一的答案。 雅子最美的地方在──她的氣韻﹐獨一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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