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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 作者﹕楊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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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示器出現了今天的第一次屏幕保護﹐我不太情願的敲了一下鍵盤﹐眼前出現出一堆亂七八糟的窗口。我打起精神又看了幾封ｍａｉｌ﹐越看越沒勁。總的來說﹐項目遇到了很大的困難﹐技術上遇到了瓶頸﹐開發組已經三個月沒有休假了﹐積極性有所下降。最要命的是﹐資金偏偏是全部到位了的。按照總部那幫老頭子的思維﹐只要資金到位﹐項目就一定能搞定﹗事情哪裏有那麼簡單﹗勞動力商品和一般商品是完全不一樣的呀﹗在我看來﹐項目﹐開發組或者公司擁有的最重要的資源是積極性。不管問題如何困難﹐過去失敗多麼嚴重﹐工具多麼原始或不成套﹐積極性都能克服這些障礙。不幸的是﹐各種管理技術常常完全不考慮積極性﹐或因為不容易度量它﹐就認為它是不重要的因素。他們認為﹐如果資金充足﹐管理完善﹐項目就能強制完成。我認為這種認識有壓制開發組積極性的作用。一旦發生這種現象﹐組員就變成了“僱員”﹐看著鐘﹐想著感興趣的､分心的事情。不幸的是﹐總部那幫七十年代的斯坦福畢業生的認識偏偏和這是驚人的一致。 如果項目不能按計劃完成﹐我就辭職﹗我對自己說﹐隨即自嘲的一笑──沒這麼嚴重﹐似乎公司的項目沒有幾個不延期的﹐我懷疑那些傢伙在制定計劃的時候就沒有想過它會按期完成。 思緒比較亂﹐看看機器上的時間﹐１２點﹐午飯時間到了。我走到Ｊｅｒｒｙ旁邊﹕“我的午飯交給你處理了。”他臉上的喜悅表情我早就習慣了﹐但是後面那句“怎麼﹐佳人有約﹖好豔福啊﹗”我永遠都反感。 進電梯之前﹐Ｌｉｓａ走在我前面﹐由於頭發紮了起來﹐所以從後面看她的脖子十分動人。她的身材很好﹐衣服搭配的很和諧﹐從背後看去﹐只能用風姿綽約來形容。這種動人又一次誘發了我的不道德的想法﹐我現在到底是處於一種什麼心態﹖而她呢﹖ 整個午飯時間我都在與自己亂七八糟的慾望糾纏﹐氣氛也因此而變得十分枯燥壓抑和尷尬﹐這使性情開朗的Ｌｉｓａ不無失望。而這種壓抑從午飯後一直延續到了整個下午。我整個下午幾乎什麼也沒有乾﹐只是拼命在ＢＢＳ上灌水和ＯＩＣＱ上聊天。都是一幫淺薄的孩子。我在心裏這樣評價我的網友們。 在這樣糟糕的情緒之中﹐時間如同粘稠的蜂蜜般混拌在ｃｏｃｏ的歌聲中緩緩從耳邊滑過。 下班後應該是無事可做的﹐本來到三裏屯找個酒吧喝上兩杯聽聽音樂看看靚女是一個打發時光的好方法﹐但由於已經對Ｌｉｓａ說過有事處理﹐所以此刻是容不得逗留的。即便是不被她知道﹐這種行為仍然會令自己內疚不已﹐如果找點事情做﹐哪怕是打掃一下屋子之類的﹐也能安心一些。當然﹐屋子事實是不該打掃的﹐今天才１２日﹐不符合我每月打掃一次屋子的習慣﹐但是我還是回到了房間。 屋子很小﹐也很亂。和每一個未婚白領的屋子沒有什麼兩樣。在這個龐大的城市裏﹐我的屋子和我自己都是微不足道的。 一臺嶄新的ＳＯＮＹ９英吋小電視蜷在屋子的角落﹐那是為了看２００２年世界杯預選賽特地剛買的。我打開它﹐新聞正在批判某某邪教﹐我換了臺﹐某個頻道正在介紹由某國際知名ＩＴ企業贊助的情人節大型舞會──有包括達達和新褲子這樣的樂隊到場──時間是明天晚上。我有點心動﹐於是決定給Ｓｈｅｉｌａ打個電話﹐邀請她一起去。從某種角度來看﹐Ｓｈｅｉｌａ可能算是與自己最親密的女性了﹐在相當的一段時間裏﹐我與她可以被成為情人──也被所有的熟人看作一對情人──儘管我甚至還沒有吻過她。但是自從她到天津工作以後﹐由於相隔了一個城市﹐一切漸漸變得疏遠起來﹐現實的距離終究化作了感情上的距離﹐畢竟光纖和電纜可以傳播聲音和圖象﹐卻並不能傳播情感。我從不避免與其他女性的交往和“親密接觸”（Ｌｉｓａ是其中之一）﹐並試圖通過這些來忘卻Ｓｈｅｉｌａ﹐結果是很失敗的。就像《挪威的森林》裏面的“我”不能通過綠子來忘卻直子一樣。儘管如此﹐我卻又不能肯定Ｓｈｅｉｌａ是否如同自己一般﹐如同Ｓｈｅｉｌａ同樣不能知道我在想什麼一樣。如同所有類似的故事一樣。隔閡就此而漸漸產生。 我撥了電話。 Ｈｉ﹐是我。 恩。 後天是情人節﹐明天下午過來﹐晚上一起去火山迪廳﹖我開車到天津來接你。 我猜到你會來電話。（我有些高興。） 那同意嗎﹖ 好吧。（語氣讓我有些失望。） 那……到時候見。 ＯＫ﹐ＢＹＥ。 “嘟──”計時器顯示４１秒﹐我有點失望卻又無能為力。我把手機扔到床上﹐從冰箱裏拿出一聽藍帶﹐從書桌上翻出一本格拉斯的《鐵皮鼓》﹐隨手從桌子上抓起一張ＣＤ﹐在朱哲琴變幻的世界裏開始打發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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