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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婦唱夫隨
| 作者﹕葉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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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龍浩天按著何春告訴自己的地址找到那家名為“餘家書屋”的教書館﹐不禁啞然失笑。 這是什麼教書館嘛﹖三間平房圍成的一個小院落﹐用稀疏的竹籬笆充當了院牆﹐一眼就可以看到底了。不過正中那間平房的門上所掛的那塊匾額上所書寫的字倒是龍飛鳳舞﹐筆法不凡﹐深得書法的奧秘﹐氣勢看上去也頗為浩大。 龍浩天到的時候已經是近午時分﹐看來快要下課了﹐裏面沒有想象中那朗朗的讀書聲。 “也許是因為這家教書館經營不善﹐瀕臨倒閉的困境吧﹗”龍浩天馬上有了這樣的想法。 “不管怎麼說﹐還是先進去吧﹗” 他輕鬆的從防君子不防小人的籬笆牆上躍過﹐直接就進了院子裏面。剛才這個平地起跳的動作真是優美啊﹗龍浩天給自己打了個高分﹐自得其樂的笑了笑。 剛到房門口﹐就聽見裏面傳出開門的聲音﹐接著一個頗具姿色的女子走了出來。 “這位公子﹐請問您找誰﹖” 這女子用驚異的眼神打量了一下龍浩天﹐隨即落落大方的俏聲問道。 在這女子問話的期間﹐龍浩天已經看清了房間裏的狀況。 果然不出所料﹐學生們現在已經下課了﹐整個書館裏面空蕩蕩的﹐除了擺放整齊的課桌外別無它物。看來這家教書館的學生還不少﹐小小的房間裏面是擺滿了課桌﹐還以為這裏是只有小貓三兩只呢﹐真是看不出來。 咦﹐不對﹐這裏邊居然還有一個人﹐龍浩天差點兒就看漏掉了。這個蹲在角落的傢伙正在埋頭苦書﹐不知道在寫些什麼﹖看來還真有用功的人啊﹗不過有些奇怪﹐看樣子這個男人已經過了上學的年紀﹐怎麼會還在這裏讀書﹐莫非這間教書館還收成人學生不成﹖ 帶著這樣的疑問﹐龍浩天收回視線﹐含笑對著這個女子說道﹕“我是來找宮奇之﹗” 這時聽到他話語的那個男子抬起頭來﹐雙目略帶疑惑的望著龍浩天﹐臉上掠過思索的神情。 “哦﹐敢問公子尊姓大名﹖找宮奇之有什麼事嗎﹖”女子略帶戒備的望著龍浩天﹐繼續問道。 龍浩天望著裏面的男子﹐眼中神光一閃﹐抬手指著他說道﹕“宮奇之﹖﹗” 幾乎是同時﹐裏面的那個男子也瞪大眼睛﹐叫了起來﹐“龍浩天﹖﹗” “果然是你﹗”兩人異口同聲的說完這句話﹐同時大笑起來。 這時站在龍浩天跟前的女子見狀﹐忙回頭說道﹕“還不快出來迎客﹐想在哪裏偷懶啊﹗” 宮奇之一臉的苦相﹐連忙叫道﹕“我的好夫人﹐明明是你叫我蹲在這裏寫悔過書的﹐怎麼又怪起我來了﹖” 那女子大發嬌嗔道﹕“你這死鬼﹐讓你出來還囉嗦什麼﹖莫非你再想……” 宮奇之急忙站起來﹐疾步跑了出來﹐口中連道﹕“我出來了﹐出來了﹗多謝夫人你大人有大量﹐饒過我這一回﹗” “看在龍大哥的份上﹐今天才放過你。”說罷﹐宮奇之的妻子轉面朝龍浩天笑道﹕“龍大哥的名字﹐奇之經常在我面前提起﹐說龍大哥你是他唯一佩服的人﹗” 宮奇之到了龍浩天的跟前﹐兩人的大手緊緊相握﹐眼中滿是喜悅之情。 宮奇之的妻子在一邊也是欣喜的說道﹕“奇之﹐你快把龍大哥請到裏屋去吧﹐我下去燒幾個菜﹐今天你們兄弟倆好好聚一聚﹗”說罷﹐她轉身往右邊的平房行去。 “啊﹐又可以嘗到老婆的好手藝﹐我太興奮了﹗”宮奇之一副狂拍馬屁的樣子﹐讓龍浩天實在懷疑自己是不是認錯人了﹐還是這幾年這個傢伙改變的太多了。 “哼﹐沒有你吃的份﹗”那女子頭也不回的應道﹐“連想也別想﹐今天的事還沒有了呢﹗” “啊﹐不會吧﹗”宮奇之形象十足的哀嘆道﹐眼中卻是掩飾不住的笑意。 “他們倆夫妻可真是有意思啊﹗”把這一切看到眼中的龍浩天不禁在心中升起這樣的想法。在這個男尊女卑的社會中﹐象他們這樣的一對倒也是算是一個異數吧﹗ 看到龍浩天臉上泛起的笑容﹐宮奇之也呵呵一笑道﹕“讓老大你見笑了﹗” 龍浩天微微一笑﹐突然正色說道﹕“是啊﹐我非常吃驚﹗這簡直是……”看到宮奇之頗為緊張的望著自己﹐他故意沉吟了一陣﹐才哈哈一笑﹐“跟你開個玩笑﹗” “四年不見﹐老大你還是那麼有意思﹗”說著﹐宮奇之在龍浩天的肩膀上敲了一記。 宮奇之將龍浩天引到了裏屋﹐還未待龍浩天落座﹐他就急切的說道﹕“我說龍老大啊﹐當初你一聲不響就離開了龍京﹐大夥兒還以為你失蹤了﹐或是被某個高手給……”說到這裏﹐他笑笑就沒有再往下說了。 龍浩天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拍著宮奇之的肩頭﹐說道﹕“好你個奇之啊﹐居然弄到了這麼一個漂亮的老婆﹐真是讓人羨慕啊﹗這些年的日子看來還是挺舒坦的嘛﹗” “老大你就別笑我了﹐你哪裏知道我的苦楚。我是遇人不惠啊﹐三天兩頭受……”宮奇之的話還沒有說完﹐見他的妻子端著茶水進來﹐連忙將餘下的話嚥下肚子。 他的妻子拿眼睛瞪了他一眼﹐見宮奇之一副心驚膽戰的模樣﹐又不禁噗哧一聲嬌笑﹐為他們倆奉上了茶水。 龍浩天見狀是又好笑又好氣﹐他呵呵一笑﹐對著宮奇之說道﹕“我說老宮啊﹐你還沒有介紹你的夫人呢﹗” “對﹐對﹐對﹗”宮奇之用討好的語氣說道﹐“這位是我美麗動人的好妻子餘虹﹐她也是我的師姐哦﹗” 餘虹白了他一眼﹐嬌嗔道﹕“好沒正經﹐這樣的話也說得出口﹗”可話雖如此﹐她還是滿臉喜滋滋的向龍浩天見了個禮。 龍浩天回禮後﹐也笑著說道﹕“哪裏哪裏﹐老宮的話非常正確。象師姐這樣的老婆可是打著燈籠也難找啊﹐宮奇之他可真是上輩子燒了不少高香的。” 宮奇之也在一旁連連點頭﹐一副煞有介事的樣子說道﹕“龍老大可是老實人﹐他可從來沒有說什麼假話喔﹗” 餘虹一副誰信你的鬼話的樣子﹐嬌笑道﹕“難怪奇之一直念著龍大哥你﹐原來你是這麼風趣的一個人。” 說笑了一陣﹐餘虹便下去整治酒菜了。 宮奇之這才和龍浩天細細長談起來。原來他自散夥後﹐這間教書館的先生見他還算是個可教之才﹐就把他收為弟子﹐將自己的一身所學悉數傳給了他﹐後來見自己的女兒餘虹與他相互愛慕﹐於是也把女兒許給了宮奇之。去年春天﹐宮奇之的岳父去世後﹐宮奇之和餘虹就繼承了這間教書館。 聽龍浩天說完這幾年的事後﹐宮奇之望著龍浩天說道﹕“老大﹐你現在回來有什麼打算嗎﹖” 龍浩天沉吟了一下﹐說道﹕“暫時還沒有想好怎麼辦﹐先看看情況再說吧﹗” 宮奇之還想說什麼﹐餘虹來喚他們倆人去吃飯了。 席間﹐餘虹望著龍浩天說道﹕“龍大哥你來得真巧﹐如果再遲來一天﹐就碰不到我們了。” “哦﹐這是為什麼﹖”龍浩天放下了筷子﹐奇怪的問道。 “啊﹐看我歡喜糊涂的﹐居然忘了告訴老大你。”宮奇之將手一拍﹐急急的說道。 “哼﹐你還不是一直都是這樣﹗”餘虹嗔怪的看了一眼宮奇之說道﹐“做事經常丟三拉四﹗” “是﹐是﹗夫人說的極是﹗”宮奇之一副虛心受教的樣子﹐連連點頭。 餘虹卻是根本不理會他的作怪﹐開始對龍浩天把事情的由來細細說清楚。 因為餘虹的母親原是龍京袁府裏一個得寵的歌姬﹐她愛上了當時身為袁府得力門客的餘虹父親﹐深深相愛的倆人厭倦了激烈的生活﹐商量著要離開袁府﹐去過平靜的日子﹐本來這樣的事情一經發現是要吃苦頭的。可當時的袁家大少爺卻是突發善心﹐放了他們倆人一馬。兩個人離開了袁府時深感欠下了一個天大的人情﹐於是答應以後如果袁府有事相求﹐他們必定會鼎力相助。 這兩個相當精明的人本想憑著袁府那麼大的財勢﹐不會有此種情況發生的。可是萬萬沒有想到世上的事情就這麼的有意思﹐在餘虹父親剛去世一年後﹐袁府就派人找上門來﹐需要借助他們的力量。為了實現先人的諾言﹐也許僅僅是年輕人心中的那份衝動﹐但兩個當事人不說出來﹐也沒有人會去猜測這等無聊的事﹐餘虹和宮奇之顯得很是無奈的收拾了教書館﹐在袁府來人的千謝萬謝下接下了袁府的請求﹐將一份極為重要的禮物送到冀州。 等餘虹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一講解清楚﹐頓時將龍浩天的好奇心勾了起來。 “袁府﹐是那個號稱珠寶世家的袁府嗎﹖”龍浩天問道。 “不錯﹗正是那個黃金門白玉堂﹐珍珠如土銀如鐵的袁府﹗”宮奇之給龍浩天倒了一杯酒﹐接著說道﹐“當時來人表明身份時﹐真的把我嚇了一大跳﹗” “是啊﹐我也沒有料到他們還真的會找上門來﹗”餘虹的臉上閃過懷念的神情﹐“先父將這事交待下來時﹐我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以為如此顯赫的家族居然會要求外人的幫助﹐所以也沒有和奇之說。” 宮奇之說道﹕“就是嘛﹐讓我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龍浩天奇道﹕“如果送禮物為什麼要如此神秘呢﹖出動他們袁府的人手不好嗎﹖他們那裏也是好手如雲的嘛。” “對﹐我也是這樣問那個找到我們的總管。”宮奇之點了點頭﹐續道﹕“你道他怎麼說﹖” 龍浩天沒好氣的說道﹕“別賣什麼關子了﹐痛快的說出來吧﹗” 宮奇之笑道﹕“老大的脾氣是一點也沒有變啊﹗” 龍浩天悶哼一聲﹐說道﹕“我看你倒是變了不少啊﹗這麼多的廢話。” “呵呵﹐我是變好起來了﹗”宮奇之自我陶醉了一下﹐看到龍浩天眼中不懷好意的眼神﹐連忙說道﹕“聽那總管說他們袁府裏有對頭的人伏著﹐而這禮物關係重大﹐是絕不能被對頭知曉這件事的。為了能瞞過那些虎視眈眈的傢伙﹐袁大爺只有不驚動府裏的人﹐找不會引起他們注意的人來辦。” “那他怎麼會想到找你們﹖外邊肯做這類事情的好手也多的是嘛﹗”龍浩天問道。 餘虹笑了笑說道﹕“第一﹐先父曾經是袁府裏的頭號門客﹐有讓袁大爺相信的身手。第二﹐事情過了二十多年﹐現在的人都已經把先父忘掉了。第三﹐也是最為重要的是﹐誰也想不到會是兩個根本不相乾的人﹐沒有一點名氣的人來運送這份禮物。這正暗合兵法的‘出其不意’﹐能想出這條計謀﹐袁大爺不愧有老狐狸的稱呼。” 這番話讓龍浩天不禁對餘虹另眼相看﹐她能把事情分析的清清楚楚﹐條理分明。看來自己這個好兄弟真是娶到了一個好妻子。不過這樣看來﹐這幾年宮奇之也學了不少東西﹐他本來就是一個很有天賦的男人﹐只是苦於沒有遇到明師。 宮奇之望著龍浩天說道﹕“老大你剛剛回來﹐我知道這樣說有點過分﹐可我希望你能和我們一起冀州。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啊﹖” 餘虹也望著龍浩天﹐眼中是期待的神色﹐畢竟這是一件相當有風險的任務﹐她和宮奇之都從來沒有出過遠門﹐也沒有什麼實戰的經驗。而龍浩天就不一樣了﹐他這四年能在鬥神都市的競技場中渡過﹐肯定是實力不凡的﹐他的經驗正是他們所缺乏的。更重要的是餘虹聽宮奇之說了不少龍浩天以前的事跡﹐對他的能力有了很深的印象。 龍浩天感到宮奇之夫婦對自己的信任之情﹐想想自己在龍京也沒有什麼事﹐便笑道﹕“你們既然對我這麼有信心﹐我是恭敬不如從命。” 宮奇之和餘虹聽罷﹐欣喜不已。 這頓飯結束時﹐已經是午後了。龍浩天要到自己的老屋看看﹐宮奇之也和他一起去﹐順便去買些出門的應用之物。 出了門後﹐龍浩天拉住宮奇之的手問道﹕“我來的時候﹐你蹲在那個角落乾什麼啊﹖” 宮奇之看看四下無人﹐便乾笑一聲﹐說道﹕“你有所不知﹐我是被餘虹喝令寫悔過書的。” “什麼﹖”龍浩天聞聲大奇﹐不禁失聲叫道﹐“你乾了什麼﹖” 宮奇之是大吐苦水﹐道﹕“都怪那個女學生不好﹗早上我們夫婦宣布教書館將停課﹐把他們轉到別的教書館去。誰知道在告別的時候﹐有個女學生突然親了我一下﹐這下子可把那醋壇子給打破了。等到學生走完後﹐還沒等我分辨﹐就說什麼我平日裏肯定和女學生們行為不端﹐要我好好交待﹐遭受了無妄之災的小弟只有挨訓的份。” 說到這裏﹐他又高興起來﹐說道﹕“幸虧老大你及時出現在小弟的面前﹐你可真是救苦救難啊﹗” 宮奇之沒說完時﹐龍浩天早已是笑得不可開交﹐這兩個夫婦倒真是有趣。 “總之﹐餘虹是什麼都好﹐就是醋勁太大了﹗”宮奇之開始下結論﹐“不過我知道她是因為愛我的緣故﹐所以……” 他抓了抓自己的頭皮﹐看到龍浩天還是一副爆笑的模樣﹐不禁嘀咕道﹕“老大﹐你再這樣我便要惱了。真是的﹐人家和你說正經事﹐你卻是這般模樣﹗” 龍浩天連忙止住笑容﹐連聲說對不起﹐然後又忍不住笑道﹕“哈﹗你們夫婦真是恩愛﹗不過你這樣也太沒有男人氣概了﹐有時候也要表現一下的。” 宮奇之沒好氣的說道﹕“這個時候說的嘴硬﹐到時候說不定某人會比我還要慘呢﹗” “唔﹐你在說誰啊﹖” “沒有﹐沒有﹐只有心虛的人才會對號入座的。” 宮奇之一副“你一定會比我慘”的模樣﹐口中卻是連連否認。 “你千萬不要在心中詛咒我喔﹗”龍浩天以防萬一的叮囑了一聲﹐這卻恰恰暴露了他心中的害怕﹐萬一真的自己遇到這樣的女子﹐那人生還有什麼意思嗎﹖人不風流枉少年啊﹗ “放心﹐放心﹐我一定會祈禱讓老大遇到的女人個個都是溫柔賢慧美麗大方﹗”但某個已經落入不幸的男人在心中加上了後面的一句話﹐“才怪呢﹗” 兩人說笑的聲音漸漸溶入了街道上熱鬧的氣氛之中﹐他們已經走到了通往安慶坊的大街上。 不知道是不是宮奇之的祈禱有效了﹐還是人怕什麼就會有什麼﹐龍浩天居然在以後果真遇到了這樣一個女人﹐這可真是一語成讖啊﹗當兩個當事人回想起這件事﹐不禁是大搖其頭﹐各有滋味在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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