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第四章
| 作者﹕北星 |
|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轉眼之間﹐七年過去了。哪吒也從一個嗷嗷待哺的嬰兒長成一個圓呼呼胖敦敦的小子了。 這期間﹐哪吒的師傅太乙真人確實常常來看望他。每次來﹐都要帶上一些奇怪的玩意兒﹐粘在哪吒腦袋﹐四肢和身上﹐那些個玩意兒總是弄得哪吒身上麻嗖嗖的﹐雖然不痛﹐卻很令人不舒服。那些怪東西都由一些細線通到一個小小的發亮的盒子裏。哪吒總覺得師傅在從自己身上偷些什麼東西。比如說靈魂什麼的﹐雖然他並不確切知道靈魂是什麼東西。太乙真人告訴他﹐這都是修練金光洞無上道法的必要程序。每次太乙真人還要往他的手臂上面紮針﹐把針裏面的一些液體注到他的身體裏﹐說這道家神針能助哪吒強身健體。果然﹐哪吒比起同齡的孩子力氣大多了。而且他的身體也比別的孩子靈活。叫李靖夫人心煩的是﹐哪吒成天在院子裏上竄下跳﹐那一人多高的院牆他輕輕一竄就能上去﹐往往令李夫人擔心不已。而且哪吒還喜歡和一幫丫環在院子裏捉迷藏。那些丫環哪裏捉得到他﹖只見他一乎兒在前院﹐一乎兒在後院﹐一乎兒又到房頂上去了。當真是神出鬼沒﹐人莫能測。這一切﹐李靖卻是看在眼裏﹐喜在心頭。覺得哪吒修道確實有成﹐暗暗慶幸兒子找對了師傅。看來這太乙真人真的有幾分本事。不像自己的師傅度厄真人那樣只會吹牛撒謊﹐不像老大金吒的師傅廣法天尊一到他們家來就到處嗅鼻子聞哪裏有菜香味﹐也不像老二木吒的師傅普賢真人進得門來就不知道從哪個門出去﹐結果要出門卻一連上了三次廁所。李靖想﹕畢竟是從蛋裏面生出來的﹐人有蛋兮就是有蛋福。應該給全國優生優育委員會寫個報告﹐建議今後大家統統將生人改為生蛋。這生蛋的事大家說得太多﹐而李靖自己則為了哪吒的奇特出生而接受了無數次的記者採訪﹐作了無數次的巡回報告﹐現在連李靖自己也相信哪吒是從蛋裏面生出來的啦。在李靖眼裏﹐哪吒現在是有名師﹐有慈父﹐有天時地利人和﹐他樂觀地認為﹐自己的事業將要後繼有人﹐蒸蒸日上了。 不過這段時間世事並不如李靖在哪吒出世的時候所預言的那樣吉祥安寧。這不﹐東部就反了天下四大諸侯之一的東伯侯姜文煥。李靖雖然害怕﹐但作為前線指揮官﹐不得不打點應付。所以每天操練三軍﹐到也辛苦﹐有時幾天不能回家。 時值盛夏。李靖又有多日沒有回家了。這日凌晨時分﹐陳塘關還籠罩在黎明前的黑暗之中。連日的炎熱在這時候也退去了少許。人們都在甜甜的睡夢裏享受著這難得的涼爽。忽然﹐從李府上三公子哪吒的房間裏傳來一個小孩子的尖叫聲﹕“打﹗打﹗打死你這個該死的狐狸精﹗” 這聲音在黎明前的寂靜中聽起來尤為刺耳。李府中幾乎所有的人都被這叫聲給驚醒了。李夫人﹐家將﹐侍女﹐佣人等紛紛往三公子房間跑去。有的人喊著﹕“三公子又中邪了﹗”有的人互相撞到一起﹐有的人踩了別人的腳﹐李府上下亂作一團。 李夫人慌慌地衝進房間﹐只見哪吒還躺在床上伸拳踢腿地動個不停﹐嘴裏還在叫著﹕“看你這狐狸精往哪裏跑﹗打打打﹗”在他邊上﹐哪吒的貼身丫環翠兒站在那裏看著哪吒﹐滿是崇拜而敬畏的神情。 李夫人不禁心如刀絞﹐衝上前抱住了哪吒﹐抽泣道﹕“兒啊﹐你醒醒﹐哪裏有妖怪啊﹖快醒醒啊。” 哪吒猛地一下子睜開眼睛﹕“你你你﹐你不就是妖怪﹖著打﹗” 李夫人一聽﹐幾乎暈了過去。家將王升也衝了進來﹐見此情景﹐趕快幫著李夫人把哪吒給按住。他回頭對翠兒喊到﹕“快去端盆冷水過來﹗” 翠兒說﹕“端水乾什麼﹖我還要看公子捉妖怪呢。” 王升吼道﹕“妖你個頭啊﹗他這是中邪啦﹗還不快去端水﹗”翠兒嚇了一跳﹐眼眶裏頓時盈起了淚水。無限哀怨地向外面走去。外面早已經圍了一大幫人﹐聽說要水﹐大家七手八腳地從院子的井裏打上來一桶冷水﹐幫翠兒拎了進去。王升端起水。猛地一下往哪吒頭上潑去。 “啊──欠﹗”被冷水一激﹐哪吒對著翠兒打了個巨大的噴嚏﹐翠兒只覺得一股猛力把她往後一推﹐“啪”地一聲坐在了地上。心裏閃念道﹐我們的三公子真是好厲害﹐好偉大啊﹐只一個噴嚏就把我給打倒了﹐要是他對我打一巴掌﹐那我還不像他一樣飛到牆上去了﹖耳中只聽哪吒喊道﹕“不好了﹗龍王發大水了﹗大家趕快撤退﹐我來掩護﹗” 王升忽然“叭”地扇了哪吒一個耳光。“掩個屁的護﹗”李夫人驚叫道﹕“王升﹗你好大膽﹐怎麼居然敢打三公子﹗” 王升惶惑地喊道﹕“夫人別急﹐你看三公子﹗” 夫人回頭去看哪吒。只見哪吒正呆呆地坐在床上﹐看著王升﹐說﹕“咦﹐你不是王升嗎﹖剛才是你幫我把龍王趕跑的﹖” 夫人一把抱住哪吒﹐哭了起來﹕“兒啊﹐你終於醒了﹗你這幾天天天這樣鬧﹐究竟是怎麼回事啊。我苦命的兒啊。” 哪吒輕輕推開媽媽﹐說﹕“媽你這是哭什麼啊﹖你兒子剛剛打敗了狐狸精和龍王爺﹐你應該為我高興才是啊。王升啊﹐女人就是喜歡婆婆媽媽的﹐對不對﹖” 王升站在那裏﹐說是也不好﹐說不是也不好﹐一臉的尷尬﹐低聲說﹕“嗯嗯﹐這個﹐那個﹐哼哼﹐哈哈。嘻嘻﹐咕咕。” 李夫人瞪著王升說﹕“王升你究竟想說什麼﹖” 王升說﹕“我是想說﹐這個﹐嘿嘿﹐唔唔。公子剛清醒﹐夫人你和公子多聊聊吧。”他說完就要往外溜。哪吒大喊一聲﹕“王升﹐站住﹗” 王升只好停在那裏。只聽哪吒說﹕“這東海龍王簡直太可惡了。居然到我家裏來發大水﹗王升﹐你今天要帶我找東海龍王算帳去﹗” 王升正想推辭﹐只見夫人跟他眨了眨眼睛。王升一愣﹐想﹕“夫人這是什麼意思﹖難道她對我有意思了﹖” 夫人一邊眨眼睛一邊說﹕“那什麼王升啊。你就帶我兒去找一找那東海龍王吧﹐找到了叫他以後別往我們家裏發大水了啊。”那意思自然是叫王升想辦法糊弄糊弄哪吒。 王升卻沒有聽見夫人說的什麼﹐原來他的眼裏心裏全是夫人眨眼睛的形像。夫人年輕的時候是個有名的美女。現在雖然人到中年﹐但作為總兵夫人﹐卻保養得很好﹐風韻尤存。那雙丹鳳眼對著王升一眨一眨的。令王升覺得夫人真是風情萬種﹐那眼光尤其曖昧得令他渾身發酥。他的心裏﹐一下子就勾畫出王升和夫人的一百零五種幸福生活。並篩選出了二十三種最佳幸福生活﹐正在為哪幾種能入選前十佳而在四個心房裏拉選票呢。他邊上的翠兒已經站了起來﹐輕輕地拉了一下他的衣服說﹕“王升﹐夫人在跟你講話呢﹐你怎麼不回答啊。” 王升猛然醒悟﹐“啊﹐夫人跟我講話啦﹖講的什麼﹖” 李夫人疑惑地看著他說﹕“王升﹐你今天怎麼啦﹖老是心不在焉地。” 王升正想說話﹐哪吒搶著答到﹕“我知道﹗王升肯定是被龍王爺嚇壞了﹐是不是﹖哈哈哈哈。” 王升稀裏呼嚕不知道說了句什麼﹐算是糊弄了過去。 夫人正了正臉色﹐嚴肅地說﹕“王升﹐我以總兵夫人的名義命令你﹐帶領除妖降龍先鋒官哪吒去九灣河和龍王談判去﹗” 王升這回聽到了。他愣了愣﹐這是什麼任務﹖“夫人﹐這……” 哪吒高興地從床上跳了起來﹕“好啊好啊﹗和龍王談判﹐我要和龍王談判﹗王升快帶我去﹗”他這話幾乎是唱著說的。 王升無可奈何﹐只好說﹕“去去去。”暗想﹐這娘兒倆都發瘋了。心裏對於那一百零五種幸福生活中的四十二種頓時沒了把握。偷眼看了一眼夫人﹐只見夫人已經站了起來﹐正用手輕輕地攏著有點凌亂的發髻﹐顯得高貴無比﹐遙不可攀。王升又對剩下的六十三種幸福生活中的二十九種失去了信心。一百零五種只剩下三十四種﹐王升想到這裏﹐頓時感到垂頭喪氣﹐生活灰暗起來。 哪吒聽到王升的話﹐喊道﹕“太好了﹗事不宜遲﹐我們這就去﹗”跳起來拉著王升就要往外跑。夫人趕緊叫住﹕“慌什麼﹐還沒有吃早飯呢。” 哪吒說﹕“媽﹐我不吃早飯。” 李夫人又吃了一驚﹕“為什麼﹖” 哪吒說﹕“師傅說我長得太胖﹐叫我節食呢。” 李夫人說﹕“胡說﹐你怎麼胖了﹖我看瘦得輕輕一飄就飄到牆上去了。還不趕快補充營養。” 哪吒說﹕“什麼呀。我這是練輕功呢。再胖我就跳不上牆了。” “跳不上才好。我們家除了你就只有貓跳上牆了。你要跳上牆去乾什麼﹖跳上去還得跳下來﹐你看多麻煩啊。” 哪吒無奈﹐只好說﹕“吃吃吃﹐不要錢的飯﹐不吃白不吃。” 李夫人搖了搖頭﹐只有暗自歎氣的份。 ※ ※ ※ ※ ※ 在這同時﹐在乾元山金光洞裏﹐太乙真人正在看著他那臺一直在運轉的電腦。只見那屏幕上面寫著﹕“伏龍程序啟動……運行正常。”太乙真人咧開嘴﹐滿意地笑了起來。笑聲在山洞裏迴旋周轉﹐久久不散。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