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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 作者﹕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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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無學院雖然歷史並不久遠﹐也就五六十年﹐但學校規模卻挺大的﹐平常裏面出沒的人類大約都數以十萬計。在學校中央有一個非常大的湖。很久很久以前這個湖原本是沒有名字的﹐但傳說當年西王母下凡﹐曾以此為鏡﹐所以後來就落了個鏡湖的諢名。不過這個傳說很經不起推敲﹐且不說無神論的觀點﹐人家西王母住在老西邊的地方﹐乾嗎沒事撐著大老遠來你這個什麼勞什子湖照鏡子﹖要不就是她老人家活太久﹐得了老年癡呆……（注﹕傳說西王母是掌管生死的神﹐而且也是為數不多的能夠製造長生不老丹藥的神。當年嫦娥就是為了她的藥和天神羿分手的） 不過這鏡湖還頗有幾分姿色﹐特別是湖邊點綴滿垂柳之後還真流溢出一絲淒淒切切的美感。 與大家想象中不一樣﹐咱們21世紀末的人類素質其實都蠻高的。特別是大瘟疫後﹐接著又是生物電腦的發明和普及﹐人類的平均智力水平得到了近乎變態的進步﹐環保意識､對生命的珍視以及對精神生活的追求都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工業化和機器人技術（主要是生物電腦出現帶來的人工智能飛躍）的飛速進展使得人類重繁重的體力勞動中解脫了出來……基本上衣食住行這些基本生活條件對一般的人類來說都已經不存在太大的問題了。 說到這裏大家一定會問﹕平常只玩樂就成了﹐人類不是生活在天堂裏嗎﹖然而實際情況卻恰恰相反﹐當代社會的生存競爭是更加的慘烈了。原因也很簡單﹐普通的體力勞作機器人已經能夠非常好的完成了﹐無論從生產效率還是從生產成本﹐人類都遠比不上機器人。而世界又沒有實現共產主義﹐相反比以往的時代更加的遵循著優勝劣汰的自然法則。所以人類想生存下去就只有玩命的提高自己的智力。在一般情況下﹐智力競爭要比體力競爭的殘酷百倍……而且對於被社會淘汰的人來說﹐未來是非常悽慘的﹐如果你如果妄圖脫離智力社會﹐那麼等待他們的也就只有在與機器人的體力競爭中被淘汰出局。當然他們並非不能生存﹐他們的遭遇僅僅是遭到整個智力社會的歧視罷了。而且你沒工作乾﹐生活條件甚至連狗都不如。 既然是智力社會﹐那麼智力的重要性就不言而喻了。而提高智力的一個非常普遍的方式就是和我一樣到學校讀書﹐對當代青年來說這簡直就是人生的必經之路。不過我們的社會也有個很好的地方﹐那就是實現了全民的基礎教育普及。除非你自己不想讀書。 所以在這個學校裏行走的學子與世界各地的學子一樣﹐都肩負著山一樣高壯的重任。平常能看到的大多是同學們那拖著長長的電子資料在校園裏忙忙碌碌的飛馳的疲憊身影。大家從一個教室迅速的躥到另一個教室﹐然後又從另一個教室躥向考場﹐就如同在身上加載了一個三倍速的外掛加速器一樣。當然也不排除有個別人真是在身上加了一個加速器。此外這些人身上都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聽課證和准考證﹐他們甚至連從包裏掏出這些證明的時間都沒有了。最近這種現象愈演愈烈﹐聽說我們學校馬上就要取消研究生和博士的文憑了﹐因為社會演進太快就算你是博士也不能證明什麼。一年考數十個資格證明對我們這代人來說簡直就是最低要求。有的強者一年甚至要考上數百個資格證明。（因為時間被太一幻境24倍的延長﹐技術發展飛速﹐一個證明保質期甚至連一年都沒有﹐就算一日一證也不是什麼夢想了）所以我們的世界每個人似乎的在拼命證明著什麼﹐但到頭來才發現自己什麼都沒有證明。（因為過期了） 不過這個多彩的世界還存在另一類人。 “大帥﹐聽說你數字邏輯的資格證又沒考過﹖”（電腦類發明能申請專利的基礎證明之一） “二帥你的‘九級寫作’也好不到哪裏去。”（九級是作家證明的最低等級） “真難以理解世界上居然還有我們這種人存在。”我看了看一個從我們身邊飛速逃過去的妹妹﹐哀怨的嘆了口氣。（因為速度太快沒看清是否美貌） “造化生人總是有他道理的﹐在如今這個人類社會的大轉型期有誰敢斷言咱們的生活模式就不是人類未來發展的硬道理呢﹖” “大帥你真有一套﹐也就是說咱們逃課是在大義的名分下喏﹖” “小帥你才真有有一套。不知今天上課誰在老師點完名後第一個從教室後面偷偷爬出來的。那速度﹐別說我﹐就壁虎也沒你快……” “可你是從二樓跳窗﹐僅氣勢就強我十倍﹗” 哈哈哈…… 話到此處﹐我倆不由得相視大笑起來。 “對了﹐聽說你最近在寫什麼狗屁文章﹖” “還不是優香那個小妮子﹐硬要我參加什麼文學大賽。為此我還不得不去考什麼作家資格證明。” “那麼進展如何呢﹖” “說句實話﹐沒什麼進展。” “哦﹖” “最初寫詩﹐交上去因為美感沒達到平均水準以上被退了稿。” “你……你為什麼想寫詩﹖”小豬聽我這麼說﹐眉眼間忽然擠滿了壞笑。 “你也知道的……呵呵……”作為懶惰的DN雙塔之一應該不難理解﹐所以我也就不費口舌了──因為詩最短嘛﹐哈哈。 “後來呢﹖” “後來寫散文﹐雜文也被打回來了” “這回又是啥道理﹖” “評語是散文太散﹐雜文太雜。” “這也算缺點﹖給我看看。” 我很快就把文章傳給了小豬豬﹐可這傢伙看完居然腆著他的小肚子嘿嘿怪笑起來﹕“什麼嘛﹐完全是在胡扯﹐而且……而且這錯別字也太多了吧﹗” “或許我根本不是一個寫文章的料。你也知道﹐現在這個社會﹐如果沒有作家證明就隨便寫東西在公共場合發佈與隨地吐痰同罪﹐是違法的。” “優香不是很看好你的嗎﹖我也覺得你扯得挺有趣的﹐不過就是好象絲毫沒有藝術性﹐永遠登不得大雅之堂。” “她神經有問題嘛﹐誰不知道我並不什麼高雅的人﹐平常看得最多的其實是﹐呵呵……繪本圖書﹐最喜歡做的也都是些稀奇古怪﹐不入流的東西……參加什麼大賽﹐鐵定死﹗”我伸出一隻手放在眼前﹐一面眨眼﹐一面擺了個很有動感的POSE﹕“其實我喜歡的是動感和活潑﹐以及花姑娘。請叫我俗人。” “嘿嘿﹐本大爺也是……所以有空給俺寫個劇本。” “什麼劇本﹖你理想不是畢業後畫色情圖片嗎﹖” “你也知道俺參加的是美術社﹐聖誕節前我們社團､音樂總會和你們的文學聯合會要一起開個什麼勞什子藝術狂歡節﹐這可是有文化部支持的大型活動﹐要求社團裏是人就必須參加。可靜態色情圖片畫多了也挺無聊的……” “你是想畫色情故事﹖可為什麼找上我。” “你雖不怎麼行﹐但至少比我強吧。咱幾個就數你鬼點子最多。反正劇本不需要什麼優美的文筆﹐我能看懂就成了。何況咱們在製作東西上理念挺一致的。對了你還記得咱們很久以前開發的那個PD（painting dream‘繪夢’程序）嗎﹖” 我點了點頭﹕“這個當然記得。一年前﹐我們打算做個程序和生物電腦連動﹐用思維控制繪制﹐以實現快速作畫﹐也就是所想即所得。這樣繪畫者將有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創作本身中﹐而不是煩瑣的且不必要的繪制技巧上。不過這個工具最令人頭痛的是﹐驅動他的原動力是想象力。包括無限延伸的空間想象力和縱向在時空中隨意穿梭的聯想能力。拿幻境中的專用詞來說就是──精神力。可是在我們這個激烈競爭的現實社會這種東西是被大多數人唾棄的。所以就算這玩意發明出來﹐作用也不大。” “別人不能用就咱倆用﹐最近我用的空餘時間﹐已經將它升級到了PDⅡ。為了這偉大的發明我在幻境裏可沒少花錢。” “有什麼新功能嗎﹖” “嘿嘿﹐當然有。你瞧我這兜下巴﹐就知道俺不是智障。”說到這個小豬豬似乎立刻來了勁﹕“那就是不但能夠做靜態圖﹐還能聯想複雜的動態圖片了﹐也就是動畫﹗如果你精神力夠強﹐一個人做一部大作級的動畫也不是什麼夢想。如果可能﹐多找幾個人甚至可以做出一部好賴屋要花幾億¥才能做出的那種非常漂亮的超仿真空間立體劇。”說到這裏小豬有些洋洋自得的﹐不過話說回來﹐他能做到這步也挺了不起的﹐難怪前段時間老睡覺。而且對小豬來說﹐空餘時間是佔了他人生全部時間的大部分的。 於是我微微一笑﹐盯著他愣了一會兒忽然問﹕“這樣的話我們今後就算是搭檔了啊。”我話未落音小豬就將他的豬蹄搭在了我的肩膀上﹕“兄弟﹐咱DN不一直都是搭檔嗎﹖全世界最好的搭檔。” 說到這裏﹐小豬忽然跳上了湖邊的一張椅子﹐抬起一隻腳踩在椅子的靠背上﹐面對遼闊的湖面激動的在虛空中劃了一個大圈﹐然後大聲的說﹕“二帥啊﹐咱們要繪制一個屬於自己的世界。或許沒有太一世界廣闊﹐也沒有白少俠筆下的世界雅致﹐但那是我們的一片天空。至少我們能夠在裏面自由的翱翔。”他說話時甚至有幾星唾沫飛濺到了我可愛的臉上。而且一隻在湖邊覓食的白鷺也好奇的飛過來停在了他的肩上﹐和他一同眺望湖的對岸﹐這場面怎麼看怎麼滑稽﹐一點氣勢也沒有。 “是呀或許最後並沒有人喜歡我們的東西。不過我認為既然要做﹐還是要盡量讓別人理解﹐既然我們做不來高雅﹐就只能做通俗。知道通俗意思嗎﹖”聽我這麼說﹐小豬眨巴了一下眼睛﹐不好意思的笑了﹕“我還是容易太衝動﹐大帥﹐這方面你比我行﹐以後我們的工作計劃就由你安排吧。” 我也不客氣﹐點了點頭後就說﹕“首先PDⅡ一定還有不少問題吧﹐一會兒回去我也看看﹐爭取能讓它更完善一點。對了還有DN Ⅱ﹐把它完善一下﹐以後可以為我們節約不少時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咱也不和好賴屋比﹐就按咱們的風格﹐兩個月後讓他們驚一驚吧。”說罷我們一上一下不由得相視一笑。 可正當我們在會心一笑時﹐身後陡然傳來一陣恐怖的怪叫。 “哇啞啞﹗閃開閃開﹐沒剎車啊﹗” 砰??﹗﹗﹗嗚~~~~~~~~~（拖得很長的悶哼聲） 一根老蘿蔔頭連人帶車一頭撞在了我們身邊的一棵大樹上。 我們瞄了一眼含著牙簽在地上抽搐的老蘿蔔頭﹐看看左右無人（破壞環境違法）﹐迅速的各摘了一根柳條藏在背後﹐然後靜悄悄的移過去。 “你說他還活著嗎﹖”我問。 “流氓一般命長﹐不過年紀大了骨質疏松﹐很危險。” “知道嗎﹐楊柳代表對逝者的哀思。”說著我將正在撥弄他大鼻子的柳條恭恭敬敬的放在他的胸前﹐小豬也將他的柳條放在他的肚子上﹐默默的說﹕“可憐啊﹐就這樣去了。聽說還沒女朋友呢……權且把他那心愛的女式二六（自行車）當作他女朋友和這位大叔一起埋葬了吧。”說罷小豬還真將倒一旁的那輛破自行車拖過來來﹐猛往他身上一扔…… “哇靠﹗爺爺還沒死呢。哎呀﹗噗﹗”小馬哥剛想從地上掙扎著爬起來﹐就被這精鋼打制的物件一壓﹐嘴裏含著的牙簽都疼得噴了出來。 沒等他反應過來﹐我又從背後端端對著他撞了過去﹐結果可憐的小馬哥剛將車移開又被撞翻在了地﹐來了個惡狗撲屎。 “這裏都是兄弟﹐你有什麼遺言就說吧。”我和小豬一個壓背一個掰腿然後笑嘻嘻的對他說﹐然而出乎意料我們意料的是今天小馬哥居然沒和我們狂鬧﹐而是躺在地上二目無神﹐神情恍惚的對我們說了一句﹕“今晚有空嗎﹖陪我去聽音樂會好不好﹖” “什麼﹖音樂會﹖” “特高雅那種﹐據說要演奏‘洋蔥黑血’﹐還有什麼什麼大調……” 我們聽了這話﹐不由得站起身來接連往後退了好幾步﹐須得相互攙扶才能勉強站定。難道是我們聽錯了﹖耳鳴…… “請您再說一遍﹖” “聽音樂會啊﹐求求你們了。” 看來不是耳鳴﹐那麼是我們眼花了﹐難道眼前這個並不是老蘿蔔頭同學﹖一同揉了揉眼睛後這才確認﹐的確是他──夢源市最老的流氓。平常只聽搖滾和兒童歌曲的那個老流氓。對我們這個年齡的人來說﹐他今天這舉動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老蘿蔔頭戀愛了﹗或許只是單戀。 原因很簡單﹐雖然這個世界上蘿蔔菜頭各有所愛﹐但這個老蘿蔔頭在我們三人君子中長相的確是最不堪的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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