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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 作者﹕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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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我會思考一下做人的大道理。有時候我則會思考一些很俗氣的小問題。 玄長老將證書遞給我後﹐然後用一種溫和得近乎做作的語調對我說﹕“銅板選手有什麼想對大家說的嗎﹖” “什麼﹖” “比如你對勇氣的看法……”紅光對於我剛才拒絕和他握手似乎一點也不生氣﹐涵養可真好。 “我……我可以提個問題嗎﹖”我怯生生的問。 “儘管問。”玄長老更加和藹了。 “假如我在接下來的比賽中死掉了﹐我這些獎金會納入我現實社會的帳戶嗎﹖” “非常抱歉﹐假如你死了﹐獎金將被累計到下一輪的獎金中。” “也就是說死了全白搭﹖” “別忘了我們傭兵的三大鐵則之一﹕適者生存。”紅光大人用低沉而冷漠的聲音給了我一個回答。這個原因很實在﹐這場比武大會說到底也是全世界傭兵職業水準的一次大檢閱。 “生有何苦﹐死有何哀﹖赤條條來赤條條去才符合大自然的規律啊。”玄長老接著也大聲的對我說﹐那當頭棒喝令我頓時豁然開朗。心頭已經有了主意。 解說員﹕“那銅板選手對下一階段比賽有什麼打算呢﹖” “這個……那個……”我瞪著大眼睛非常不好意思的偷偷望了望大家﹐所有人都用鼓勵的眼光看著我﹐於是我眨巴了一下眼睛﹐怯生生的說﹕“我想回家。” ……全場一片寂靜…… 解說員﹕“您這是什麼意思﹖” “我想回家。”我重複了一遍﹐淚水已經開始在眼眶裏打滾了﹐仿佛他們再逼問我就要哭出來了似的。 玄長老﹕“為什麼要回家﹖” “比賽好恐怖哦﹐人家好害怕﹐不想比了。”說這個時﹐我已經拖出了長長的哭腔。說真的﹐如果能性格分裂﹐我都會不由自主的暗自崇拜自己一下。 大家都驚訝的盯著我﹐惟獨刑天大俠盯著我笑了起來…… 沉默片刻後﹐一旁的巫彭終於忍不住站了出來﹕“銅板選手﹐你現在說什麼也是與老朽和刑天大俠齊名的第一階段英雄了﹐怎麼一點作為英雄的自覺也沒有﹖而且你還是‘勇氣’的象征。勇士應該為榮譽戰鬥到底。怎麼能因為膽怯而退縮呢﹖刑天大俠你說是不是。”說罷巫彭就將頭轉向刑天大俠。巫彭的話一出﹐臺下的觀眾終於醒悟過來我的話意味著什麼﹐頓時噓聲四起。 “什麼嘛﹐明明是個懦夫﹐一定混沌腦袋秀逗了。” “快讓他滾﹗” “回家找媽媽去吧﹗哈哈哈哈……” 我仿佛被嚇壞了﹐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於是臺下又響起了一片笑聲。 謝謝大家﹗謝謝大家﹗雖然大家都在嘲笑我﹐但我心裏已經將大家謝了一百遍……糟糕﹐我見紅光好象想說話的樣子…… “銅板選手才是真正的傭兵。”紅光大叔還沒開口﹐一直在旁冷眼旁觀的刑天便用非常沉靜的聲音陳述了這麼一句話﹐這仿佛是在回剛才巫彭那老小子的話。可是由於現在我們臺上所有人的語音系統都是連接在廣播網路上的﹐所以不僅臺下的人聽到了﹐大概全世界正在關注這次大賽的人都聽見了吧﹖哦老天﹐我要阻止他﹗ “刑天你被魔鬼附身了嗎﹖這個軟體怪是我們傭兵界的恥辱﹐與之為伍你我的顏面都被丟盡了﹗” 刑天不慌不忙的要了搖頭﹐然後將頭轉向紅光﹕“紅光大人﹐您們光明傭兵的三大鐵則是什麼﹖” “第一鐵則﹕不惜一切代價完成任務。包括捨棄自己的金錢､榮譽﹐良知﹐甚至生命。”紅光一說到第一鐵則就會很嚴肅﹐就如同當初他給我解釋三大鐵則時一樣。 “哈哈哈﹐這就是了……”說著﹐刑天大俠便解下腰上纏的大葫蘆﹐仰頭咕咚咕咚的喝起酒來。 “不錯﹐象這樣站在榮譽的頂點踐踏自己‘榮譽和良知’的傢伙我這一生所見也只得二人呢。呵呵……” “兩人﹖”雖然我恨死了這兩個傢伙﹐但最終還是好奇心戰勝了仇恨。眼睛禁不住四下張望…… “別找了﹐其中一個就是你。”紅光說這話時﹐眼底閃過一道惡毒的神色﹐最害怕他這個樣子了﹐就象人家欠他一屁股錢沒還似的。所以當初我才設法讓他變獨眼龍﹐希望他那惡毒的眼神能夠減一半﹐結果直到今天我才發現自己錯了……一隻眼睛更聚光﹗ “那另一個呢﹖”刑天老大對紅光的言論似乎也產生了興趣。 “不辭遠﹐最接近神的戰士。” 紅光大人的一席話在全場掀起了一場不小的騷動。無論“不辭遠”是魔鬼還是天使﹐他的氣魄和戰績在整個世界都是無人可以抹殺的。何況說這話的是天下排名第七的紅光大人﹐象他這樣的人就算放屁也充滿了值得玩味的哲理。不過這些都不是關鍵﹐關鍵是與這兩個顯赫人物聯繫在一起的居然是我這只小臭蟲…… “銅板選手你知不知道這樣做你同伴會很很失望。大家都會很失望。”玄長老見情況演變成這種狀況﹐就上前語重心長的開導我。 “可是人家就是想回家嘛﹗” “算了﹐象你這種選手我們大賽不需要。你還是回家吧。紅光大人你看呢﹖”我知道臺上的這兩位對這場大賽有著最高裁決權﹐任何臨時決定只要他們兩個點頭都能通過﹐現在我已經成功一半了。 “你是勇氣大賞的得主﹗難道不想證明自己是天下無敵的戰士嗎﹖”紅光說話時老直盯著我看讓我覺得很不舒服。 “勇氣不等於鹵莽﹐靠拳頭力量證明的不是勇氣。” 聽我這麼說﹐紅光仿佛非常感興趣﹕“那你說什麼才是勇氣﹐說得好我可以考慮同意你的請求……” “天下無敵就能證明自己很勇敢了嗎﹖美麗的容貌會被時間消磨乾淨﹐能夠保留下來只有與眾不同的氣質﹔豐富的知識也可能會成為一堆過時的廢物﹐能夠讓人聰明是永不磨滅的求知欲和好奇心﹔同樣﹐天下無敵的力量也有可能在一夜全部消失﹐能夠剩下的就只得從頭再來的勇氣了。” “‘勇力’､‘勇力’﹔自古以來勇氣與力量都是聯繫在一起的。天下無敵的力量怎麼可能在一夜間消失﹖就算有﹐那也是個別現象﹐你太理想主義了吧﹖”巫彭終於忍不住反駁我。 “力量催發的不是勇氣而是自信。自信的人不一定會認為自己不行但勇敢的人就敢承認自己不行。” “認為自己不行那叫自卑﹐不叫勇氣。” 刑天聽我倆議論到這裏﹐仿佛領悟了什麼似的﹕“但是有勇氣的人和自卑的人不一樣。自卑的人屈從於自己的‘無能’﹔而勇敢的人卻要征服自己的無能。完美的人是不存在的﹐所以才需要勇氣來彌補不足。可是銅板你不覺得你現在放棄比賽是在逃避﹐是不敢征服自己無能嗎﹖” “堅持是一種勇氣､放棄也是一種勇氣。光榮的死與苟且的活我選擇後者﹐只是因為前者對我和我最愛的人都沒有任何好處。” “好﹐說得好﹗”一旁的紅光忽然鼓起掌來﹐看來有戲﹕“我宣布銅板選手有不參加下一場比賽的權利。”（萬歲﹗） “但是﹐不參加就收回你的獎金。” “這不公平﹗” “公平﹖知道本座的頭銜是什麼嗎﹖”大裁決者在對我笑﹐我懷疑他已經認出我來了﹐因為他一下就掐掉了我不想參加下一場比賽的理由﹐於是頭皮一陣發麻。 我想我的比賽就要開始了﹐不過是被逼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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