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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 作者﹕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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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播系統﹕“再重複一遍。請各位參賽隊伍派出代表到前面抽簽。”） “啊﹐先不說了。俺先去把簽抽了。”說完義經就跑開了。 “我也要去看看咱們下一場的對手情況。”後羿少俠也緊跟而去。 “等等我﹗”紫袖將我往地上一扔﹐也飛奔了出去。我則在地上摔了個惡狗撲屎。什麼德行……哎呀﹗我稍微一動便牽動都身上的千道傷口﹐該死的蜘蛛﹐我和它有什麼仇﹐要把我這樣千刀萬剮﹐我這傷……唉﹗現在爬都爬不動了﹐下一段比賽怎麼辦呀﹖於是我只得留下來對著天空發呆。 迄今為止﹐整個大賽都好象是一個夢。彩女姐姐…死腦筋還有很多很多其它人難道他們只是我在我生命中劃過的流星嗎﹖他們對我所說﹐所做難道都只是為了完成一個NPC的任務､為了證明我的參賽資格而預先做好的程序嗎﹖或許他們已經趕去為滿足另一個太一用戶的需求而上演的另一出大戲了吧﹖ “哈哈……只是一齣戲。” “小弟弟﹐你在說什麼﹖” 尋音望去﹐我看到一個白衣素袍的中年文士。他象鬼魂一般﹐無聲無息的陡然出現在我面前﹐著實將我嚇了一跳。這傢伙人面鳥軀﹐臉方敦敦的﹐看起來非常親切。背上背著一副巨大的圓規﹐兩個支腳各纏繞著一條猙獰的青龍。這件寶貝與其和善的面容形成了強烈的反差。見我盯著他發呆﹐他便笑了笑﹕“你是在說這場大賽嗎﹖” 我呆呆的點了點頭。這人真怪﹐大家都去那邊看對手的情況去了﹐他為什麼還呆在這邊﹖如果我沒受傷﹐我也會過去的。 “為什麼呢﹖”他一笑便仿佛給四周帶來了春的氣息﹐讓我整個人的放松了下來。這是一個神奇的傢伙﹐我還從來沒從哪個人身上感受到過這種感覺﹐甚至在貳負先生這樣的天位高手身上也沒感受到過。 “假如你努力的去做了﹐可到頭來卻發現一切都只是一場戲﹐什麼友情啊､愛情啊都不過是逢場作戲﹗如果這樣﹐你會有什麼想法﹖” “就算自己成功的當了一次演員好了。演員不也是一個很偉大的職業嗎﹖”他不置可否的回答讓我覺得有些不痛快。 “演員﹖他們不覺得這樣欺騙一個純真少年的心太過分了嗎﹖” 說完之後﹐我才發現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可我的話仿佛刺痛了他似的﹐他臉色微變﹕“你以為自己是最可悲的人嗎﹖最可悲的是一輩子都在演戲的人。遇到喜歡的人不能和她永遠在一起﹐假如遇到討厭的人又不得不按照劇本做出一副和他很合得來的樣子。你能了解這種悲哀嗎﹖你能了解嗎﹖” “對……對不起……”我忽然覺得啞口無言﹐臉騰的一下就變紅了。 他見我這樣便很快的恢復了他那春天般的笑容﹕“失態的是我﹐我才該說對不起。” “大哥既然知道這些﹐難道一點也不生氣嗎﹖”我對他那春天般的笑容一直很感興趣﹐看起來是一個很幸福的人﹐可從剛才的那些話看來仿佛又是一個很不幸的人。 “呵呵﹐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呀﹐生來命就不好。不能改變這個世界就只得改變自己了。” “大哥有佛陀的思想呢。”這時我整個人都軟癱下來﹐躺在地上希望身上的傷痛能早些好。 “佛陀﹖” “如果你是西方人可能不太了解他。” “西方人﹖哈哈東方人就能保證自己理解他了嗎﹖那是一個很難解的人類。有人說佛陀是神﹐他是來拯救世人的。也有人說人人都是佛﹐世界上並不存在拯救世界的神﹐能拯救你的人只得你自己罷了。佛陀他到底是一個偶像還是一個自由者呢﹖” “每個人心中都有自己的佛吧。” “如果這樣﹐他宣揚的到底是什麼信念﹖” “在什麼時代就會出現什麼信念﹐這便是佛陀大叔神奇的地方。” “哈哈﹐叫佛陀大叔﹐很顯然你不是信徒。” “信徒的定義是什麼﹖” “迷信者﹖” “應該是對一種確定信念的承認吧。” “有確定的信念嗎﹖確定的或許只有變化。” “我也不知道﹐但這個世界總是存在著一些值得我去相信的東西吧。” “你的意思是說我們應該去崇拜偶像﹖” “唔……偶像的末日應該來臨了﹐人類智慧成長到我們現在這個階段……” “可沒有偶像﹐我們還能相信什麼﹖人類還有生存的目標嗎﹖”中年文士好奇的繼續問。 “不錯﹐更進步的社會﹐還是應該相信一些東西。但我們需要的不是崇拜﹐而是理解。” “理解﹖”那中年文士似乎更感興趣了﹐乾脆盤腿坐在了我身旁。看他那神情﹐讓我不由得想起了一個令人討厭的傢伙──滑板。 “崇拜是你對外在光環的膜拜﹔而‘理解’是驅除浮華後﹐對內心深處某種東西的支持。崇拜是專制社會還存在的標誌之一呢。” “專制社會﹖” “不錯﹐崇拜註定是單方面的﹐而且是由下而上的。那是一種奴性思維的體現。而理解是相互的﹐自由和平等是一對不可分割的孿生兄弟。實際上我們現在還處於專制向自由時代過渡的階段﹐自由時代還未真正來臨。” “哦﹖教科書裏不是說四､五百年前的啟蒙運動及資產階級革命後﹐專制就死亡﹐自由時代就來臨了嗎﹖” “大哥你也相信那些鬼話﹖五百年對一個人來說很長﹐可是對地球來說卻很短。從奴隸社會真正轉化到封建社會世界可是花費了好幾百年呢。” “你是說我們實際上還是沒有擺脫專制制度的桎梏嗎﹖” “恩﹐你看我們現在大多數政府的組織形式。就算最發達的美國沿用的還是兩千年前中國就在使用的六部尚書制度。這種制度其實就是專制。教科書裏叫它中央集權。” “理解……自由時代……”中年文士抬起頭望著天空﹐陷入了沉思。這人近看還真有些憨憨的﹐居然為這種大而空泛的命題煩惱﹖換我寧肯為明天的早餐煩惱。不過﹐在不用為明天早餐煩惱的時候﹐我也會看看無聊的書﹐想想這些無聊的問題﹐來打發無聊的時間。 ……沉默…… [播音員A﹕“大家看分組出來了﹐令人驚訝的是重選手剛剛通過網路主動提出願意自己單獨組隊。” 播音員B﹕“重選手難道不想獲勝了嗎﹖還是對自己的實力過於的有自信﹖” 播音員A﹕“希望是後者吧﹐希望……”] “大哥您怎麼稱呼呀﹖” “哦﹗小生金天氏､單名一個重。小弟弟你呢﹖”重大哥一笑起來﹐眼睛就會眯縫成一條彎彎的細線。 “銅板。” ……沉默…… “啊﹗﹗” “啊﹗﹗﹗” 我們幾乎是同時發出了一聲驚訝的呼聲。 “你就是赫赫有名的徘徊者金天重﹗” “你就是小臭蟲銅板﹗”沒想到我在江湖上居然有了名號﹐心裏不由得得意起來。 “徘徊者……大哥和傳聞中差很多呢。”我的意思是說這個傳聞中行事冷酷﹐不合常例的獨行俠居然如此溫和。 “你也是﹐呵呵。”說到這裏我們不由得相視莞爾。 “大哥你之前認識我﹖” 大哥站起來﹐歪著頭好奇的打量了我半晌﹐這才慢條斯理的說﹕“有一個討厭的傢伙老在我耳邊提起你的名字。從他轉述的言詞裏﹐我一直以為你是一個清秀文雅﹐瘦弱蒼白﹐可眼中卻閃爍著智慧光芒的青年。沒想到居然是個圓滾滾可愛西西的﹐哈哈……” ……沉默……抬頭……眨眼……閃光…… “大哥你不覺得我的大眼睛裏的確是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嗎﹖” “呵呵﹐難怪那傢伙一說起銅板就會迴避個性這個問題。” “難道我的性格很扭曲嗎﹖” “哈哈﹐這個嗎……” “算了﹐不想回答就別回答。對了金天大哥﹐我想問個問題。” “問吧。” “你難道不想在這次大賽中獲得冠軍﹖” “想。” “那你為什麼要主動放棄與別人合作﹖四個人始終還是比一個人強呀﹖這樣勝利也有保障。” “呵呵﹐勝利﹖勝利的定義是什麼﹖” “勝利的定義就是……就是……”說到這裏時我忽然覺得有些語塞。 “就是什麼﹖”金天大哥仿佛很期待我的答案。 “就是保有最真實的自我。”說出這話後我長噓了一口氣﹐然後與金天大哥相視大笑。 可我正開口大笑時﹐大哥忽然取下背後的圓規﹐將有針的一端猛的……猛的往我大嘴裏一插﹐我一下就被他那巨大的圓規釘在了地上。那速度之快﹐動作之詭異﹐我幾乎都沒有感覺到任何前兆。 “毫哄﹗”（好痛）我發出絕望的慘叫﹐痛得眼睛讀凸出來了。可大哥卻一句也不回答﹐反而啪啪幾腳將我踩扁。然後稍微估量了一下﹐便把圓規張開﹐將裝得有筆的另一端往地上一放。我用眼角的餘光看到原本沒顏色的筆尖隱隱泛出一圈綠色的光暈……並且我嗅到了青草的味道。 我正想問筆尖散發綠色是什麼意思﹐大哥便已經不由分說的就地畫了一個圓﹐筆那一端仿佛有巨大的吸引力似的﹐將我軟綿綿的扁平身體吸了過去。很快我就成為了一個非常正規的圓形﹐就象一個愣頭愣腦的大鍋盔似的。難道他……他跟我說那麼多話只是因為覺得我象一張餅﹐想吃掉我﹖ 我還在胡思亂想的時候﹐包圍我身體一圈的綠光忽然大盛。圓規上纏繞的兩條巨龍輕聲鳴叫了一聲﹐然後也變了綠色。我只眨了一下眼睛﹐那雙綠龍就已變了兩根綠色的蔓生常春藤。然後藤蔓開始向我身體上爬。我又眨了一下眼睛……天﹗我的身上便長滿了一種古怪的青草。青草從根的地方都是發了黑的濃綠色﹐草尖則在陽光底下散發著金屬一樣的光芒。老天﹐我發誓再也不眨眼了……不過如果我不眨眼便死了﹐那不就叫死不瞑目﹖於是我又眨了一下眼睛…… 等我睜開眼睛時﹐大哥已經瞧聲無息的將針尖從我大嘴裏抽了出來﹐一切動作一氣呵成沒有半點遲滯﹐這證明他是一個熟手。 “呵呵﹐銅板弟弟感覺如何。”大哥就是愛笑﹐這個時候虧他還笑得出來。現在我感到那些“該死草”（我臨時取的名字）正在吸取我的能量﹐大概過不了多久我就會精盡人亡吧。 “哇哇我變‘該死草’的苗圃了﹗”就算要死﹐我也要將我的意見以及驚訝表達出來﹐於是我拼命的擠出了我最後的遺言。 “該死草﹖這些長生草聽到你這麼叫它們﹐大概會哭吧。呵呵……” “長生﹖” “你給我說了那麼多有趣的想法﹐這算我給你的一些回禮吧。雖然與知識和思想比起來這些只是雕蟲小技﹐但也沒有什麼更好的東西送你了。當然你叫它們該死草也沒關係﹐哈哈。” “回禮﹖”聽大哥這麼說﹐我便想掙扎著爬起來給他叩頭。可是剛一想動就被他阻止了。 “別亂動﹐要一直等到開花。如果你有足夠的耐心等它結果的話﹐你還會得到種子。” “種子﹖”我天真的望著大哥。 “該死草的種子嘛﹐以後你就可以自己種了。記住種該死草的時候必須要找陽光和水分充足的地方。而且你現在這個樣子最好﹐因為受光面積大。如果條件充分﹐幾分鐘就可以完成從種子到種子的過程。” “種子到種子﹖那不是白乾嗎。”我不滿的嘟起了嘴。我把自己擺平﹐辛辛苦苦種一粒種子居然是為了得到另一粒種子﹐我白癡呀。 “哈哈﹐你的性格還不是一般的彎扭。等它開花的時候﹐你的傷痛就會痊愈了。而且在一天內還有緩慢恢復體力與魔力的功能。此外該死草雖然可以療傷﹐但他的花卻有劇毒﹐可別貪吃﹐流口水就成了。” “這樣啊﹐不過我覺得身上插滿這種難看的草太丟臉了。” “哦﹐你的隊友回來了﹐那咱們一會兒大賽擂臺上見了。”混帳﹐根本就是想迴避我的問題。正想開口罵人﹐大哥忽然象想起了什麼﹕“恩﹐切記住花花草草都是有生命的。而且有時它的性格會和它父親一樣扭曲。哈哈……” “大哥﹐其實我的性格很好……” “呵呵﹐知道了。對了銅板﹐真正的自由時代或許就要開啟了﹐但在這之前我們還要在它的門前徘徊。” 說罷大哥張開背後的青色羽翼就地一旋﹐便從我面前消失了。什麼態度﹐最後那句話的前半截根本就是在敷衍﹐而後半截我壓根沒聽懂在說什麼。不死草已經開花了﹐散發著一種獨特的香味﹐仿佛很好吃的樣子。我努力忍住才沒有去吃它﹐不過卻弄得我的口水不停往外流。經我口水的滋潤﹐花得長勢愈發的好。我終於明白這草特性﹐為了自己健康生長居然不擇手段﹐連口水這麼沒品的東西也照單全收。這傢伙的性格還不是一般的扭曲﹐我有哪點和它相象了﹖不過我現在更擔心的是那烏鴉嘴…… “哈哈﹐銅板你這是在做什麼﹖”想曹操､曹操就到。第一個飛回來的烏鴉打趣的問我。 “我在種草。” “好玩嗎﹖”很顯然他想嘲笑我﹐不過聞到香味口水便禁不住掉了下來。活該…… “不好玩﹐不過可以陶冶情操。”我伸出一隻觸手擦了擦他掉落下來的口水。心想﹐如果烏鴉敢嘲笑我﹐我就請他吃我肚子上的花。 陽光照在肚子上那些好吃卻又很難看的花上﹐它們都精神奕奕的仰起了頭﹐花瓣全都快樂的張開﹐好象全都樂呵呵的﹐一點都感受不到自己的醜陋似的。忽然我覺得它們還真有些象自己了﹐都那麼快活﹐都那麼秀外慧中﹐而且還頗有些幽默……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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