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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驚變（節一）
| 作者﹕pepperdo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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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腳步慢慢地爬上了格凌南凍原。在這世界的脊背之地﹐每年只有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可以感受到生命的痕跡。凍原的中心被稱作風暴之眼﹐據說這是混沌神在創造世界後留下的唯一通往神界的通路。 杜登之塔就靜立在風暴之眼中﹐沒有一種生物能說出它的來由。它高大的塔身仿佛巨錐一般矗立在終年不息的暴風雪之中﹐若是天氣晴朗的話﹐遠遠就能看見它的身影。 在悠長的歲月裏﹐曾經有無數的冒險者試圖靠近杜登之塔。他們之中有魔力強大的黑暗魔法師﹐有神聖的遊俠戰士﹐也有格凌南凍原的原住民──凍原矮人﹐但至今只有兩個人進入過杜登之塔﹐一個是大陸上最邪惡的黑暗魔法師──費斯坦斯勒•哥切拉﹐另一個則是生命之神帕拉丁的忠實牧師──克麗珊•蒂娜。 ※ ※ ※ ※ ※ 布魯諾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情便是站在洞穴出口﹐以崇敬的眼光注視著天邊的杜登之塔。來格凌南凍原的冒險者都知道﹐如果你想到杜登之塔去﹐那麼一定要見一見布魯諾這個凍原老矮人﹐因為他本身就是杜登之塔的最好見證人。 布魯諾目送過無數的冒險者走上這條不歸之路﹐每一次他都盡力地勸告這些滿懷著幻想的冒險者們放棄這種送命的想法。但是﹐雖然任何人都明白矮人是決不會說謊的﹐可是沒人會放棄去杜登之塔一探的決心。 “他們是為了什麼目的呢﹖”老矮人總是在思考著這個問題。混沌之神創造種族的時候﹐給了矮人漫長的生命﹐這使得布魯諾有時間長考這個問題。在與冒險者的交談中﹐他也努力去了解他們的想法。在形形色色的種族中﹐可以說除了人類以外﹐布魯諾有十分的把握明白他們的目的。 精靈是極少見到的﹐無論是樹精靈還是黑暗精靈。沒有精靈會喜歡凍原清冷､荒涼的景色﹐偶爾會有盧爾人隨同其他冒險者來到這裏﹐這種樹精靈的旁支似乎天生就是遊吟詩人﹐這也註定他們為冒險而生。他們來杜登之塔是為了見證偉大的冒險事跡。 矮人到是常有﹐他們來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鎚煉自己。對於杜登之塔本身﹐矮人總是滿懷敬意的﹐他們感謝混沌之神給了他們漫長的生命﹐但生命的過於長久也似乎讓矮人對活下去的意義產生了懷疑﹐因此他們想到杜登之塔去尋找這個答案。 半獸人是來到這裏最可憐的種族。他們憎恨混沌之神﹐因為他們認為混沌之神沒有公平的對待他所創造的各種生命。醜陋､凶殘﹐這些惡心的字眼統統被加在半獸人頭上﹐他們似乎受到了眾神的詛咒﹐讓他們永遠享受不到溫暖的陽光和富饒的土地。他們懷著復仇的心理前往杜登之塔﹐也註定了他們悲慘的下場。 人類﹐只有人類來到這裏的目的是布魯諾無法揣摩的。這些受到眾神眷顧的人類﹐他們有著大陸上最肥沃的土地﹐他們有著大陸上最強大的力量。混沌之神給了他們美貌和智慧﹐也將自己的力量借予他們﹐但是他們從來沒有滿足。他們羨慕矮人的長壽﹐他們嫉妒半獸人的強壯﹐他們需要精靈直接操控元素的力量。於是人類一批又一批的來到格凌南凍原﹐希望進入杜登之塔而獲得混沌之神的再次眷顧。 只有兩個人﹐他們的目的與其他所有的都不同﹐而他們也成為唯一進入過杜登之塔的生靈﹐他們就是費斯坦斯勒•哥切拉和克麗珊•蒂娜。布魯諾永遠也不會忘記第一次見到費斯坦斯勒•哥切拉的情形﹐那個時候﹐按照矮人的標準他還是一個青年。當身穿黑袍﹐戴著兜帽的黑暗魔法師幽靈一般出現在他眼前時﹐著實嚇了他一大跳。 “我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布置魔法陣﹐你能找到那樣的地方麼﹖”這是他對布魯諾說的第一句話。不知出於什麼原因﹐一向膽大的矮人在這個顯得有些陰沉的人類魔法師面前說不出一句話來。布魯諾默默地將他帶到“約束之地”──一個只有凍原矮人知道的地點﹐這裏完全不受格凌南凍原的影響﹐許多奇異的凍土植物生長在這個地方。 接下來的幾天中﹐矮人冷眼旁觀這個古怪的人類魔法師準備著許多他完全不明白的魔法物品﹐直至他消失在地上那巨大的九芒星圖案中。 “七天後到這裏來接我。”魔法師消失的時候說道。 七天之後﹐布魯諾目睹了魔法師從迷霧中重新出現的情形。他頭上的兜帽摘了下來﹐矮人第一次看清了那張臉。出忽意外﹐那是一張清秀的面龐﹐和他嘶啞的聲音完全無法聯繫起來。他看起來非常疲勞﹐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說話。 “我進入了杜登之塔。”在布魯諾乾燥的洞穴中﹐人類魔法師一邊烤著火﹐一邊對矮人說﹕“那裏就是傳說中的光之聖殿﹐可惜我沒法進入聖門﹐我還需要做些準備。” 如果其他任何生靈對布魯諾說出這番話來﹐他都不會相信﹐但眼前這個人類魔法師的話卻讓他深信不疑。 “當你看見杜登之塔出現藍色閃電球的時候﹐我會再來。謝謝你的幫助﹐凍原矮人﹐我叫做費斯坦斯勒•哥切拉。”人類魔法師沙啞的留言伴隨布魯諾度過了接下來的五個冬天。他也是在那個時候養成了每天早晨觀望杜登之塔的習慣。 藍色閃電球出現後的第二天﹐矮人再一次見到了叫做費斯坦斯勒•哥切拉的人類魔法師﹐不過他這次並非一個人前來。一個美麗的女子跟在他後面。她的懷裏還抱著一個嬰兒。雖然布魯諾對這個搭配極其困惑﹐但他還是忍住沒有向哥切拉提出疑問。他依舊默默地將他們帶到了“約束之地”﹐前一次留下來的魔法陣依然歷歷在目。哥切拉檢查了一會兒﹐滿意地對布魯諾點點頭﹐說道“你們矮人確實是一個值得信賴的種族。我們明天一早走﹐今晚還得在你的地盤打擾一下。” 那天晚上﹐布魯諾翻來覆去卻怎麼也無法入睡﹐他有太多的問題想問哥切拉。他獨自起床來到洞外﹐希望寒冷的晚風可以讓他安靜。他坐在小土坡上看著乾淨的天空中明亮的星座﹐哥切拉的身影出現在他身旁。 “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想問我。”哥切拉注視著矮人的眼睛。 布魯諾沒有說話﹐矮人是不懂得說謊的。 “我可以告訴你。”魔法師嘆了一口氣﹐“雖然我不想任何人知道這件事情﹐但明天以後我可能再不能出來了。” 布魯諾奇怪的看著眼前顯現出虛弱一面的魔法師。“如果可以﹐我想知道你進杜登之塔的目的。”他誠懇的說道。 “封印混沌之神。”布魯諾發誓這是他一生之中聽見過的最荒謬的想法﹐但哥切拉並沒有留意矮人的驚訝﹐平靜地說道﹕“你看見我穿的黑袍就可以明白﹐我是一個黑暗魔法師。其實我也曾經是混沌之神忠實的信徒﹐可是他背棄了我﹐在我最需要力量的時候背棄了我。”哥切拉的聲音緩慢而低沉﹐布魯諾知道一個人有這種態度遠比歇斯底裏時更加可怕。“所以我將靈魂賣給了魔神巴度爾﹐也因此獲得了以前難以想象的力量。” “我不理解你們人類的想法。”矮人打斷了魔法師的話﹐“我們總是依靠自己。” “有時我真的羨慕你們。”哥切拉的語氣中有些自嘲﹐“但我想﹐為什麼要讓神來定奪我們的命運﹐要讓神來判定正義與邪惡。”他的聲音高揚起來﹐“所以我要封印混沌之神。” 兩個人很久沒有說話﹐布魯諾消化著哥切拉的一番話。他無法判定這個人類魔法師的善惡﹐於是他轉移了話題。“那個女人還有那個嬰兒是怎麼回事。” 哥切拉從沉默中回醒過來﹐淡淡的說道﹕“那個女的是生命之神的牧師﹐那個嬰兒是我跟她的孩子﹐也是打破聖門的關鍵。” “那個嬰兒嗎﹖”矮人問道。 “是的。”哥切拉點點頭﹐說道﹕“世界的上位神本來只有一個﹐那就是混沌之神﹐在他創始這個世界後﹐他將自己本體中的邪惡迫了出來﹐形成了魔神﹐然後他又將善良迫了出來﹐形成了生命之神﹐而他自己作為了一個中立的本體而存在。”魔法師說到這裏突然笑出聲來﹐“沒想到一切的善與惡原來都是一體的。” “你是說﹐那個嬰兒作為極善與極惡的結合體﹐正好符合混沌之神的中立﹖”布魯諾開始明白這裏面的道理﹐雖然三個上位神的起源他是第一次聽說。 “人們都忽視了你們矮人的智慧。”魔法師丟下一句話來﹐轉身回到洞穴中﹐留下矮人獨自在寒夜中發愣。 這是布魯諾最後一次見到費斯坦斯勒•哥切拉﹐第二天這對奇異的男女和那個嬰兒一起消失在了魔法陣中。幾天以後﹐那個高懸在杜登之塔上空的藍色閃電球突然無聲無息的消失了。 後來﹐布魯諾從前來的冒險者口中知道了這個叫做費斯坦斯勒•哥切拉的魔法師是大陸聞名的黑暗魔導士。而費斯坦斯勒•哥切拉進入過杜登之塔的事情也漸漸地傳了出去﹐直到今天仍有人來詢問這件事情的經過。但沒有人知道費斯坦斯勒•哥切拉在前往杜登之塔之前同布魯諾的一番話﹐人們也只是知道克麗珊•蒂娜這位令人景仰的帕拉丁牧師是為了阻止黑暗魔法師的瘋狂舉動而跟入了杜登之塔。 ※ ※ ※ ※ ※ 天亮的時候﹐布魯諾又來到洞穴口﹐注視著遠處模糊的杜登之塔的身影。最近他總覺得很煩亂﹐這是幾百年來都沒有過的事情了。不安的悸動氣息飄蕩在空氣中。“難道有什麼大事情會發生麼﹖”老矮人看著幾百年沒有過變化的高塔﹐一個紅色的閃電球清晰的進入他的視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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