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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友誼
| 作者﹕pepperdo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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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引領著我向前…… 我直視著前方﹐幽暗空曠的大廳裏站著一男一女﹐他們望向我。那兩張臉﹐好熟悉的感覺…… 達蒂渾身發冷發熱﹐他抱著頭﹐試圖將這不停騷擾他的夢從腦中趕走﹐但這夢卻揮之不散。 ‘讓我醒來。’達蒂低吼著。他知道那兩個人將會對他說的話。 ‘我不願意聽你們的談話﹐你們為什麼要強迫我。’ …… 男人發出了嘲弄的笑聲﹐‘你為什麼要來到世上﹖’他對達蒂說﹕“你生來就遭到萬神的詛咒﹐你會死得極其悲慘。’達蒂張著嘴﹐他想辯解﹐但有東西抽走了他的聲音﹐讓他‘呃呃’地說不出話來。 ‘投身到我們的真神──巴度爾的懷抱中來吧﹐詛咒之子。’男人的話又傳了過來﹐‘獻出你的靈魂﹐你將獲得操縱萬物的力量。’一直低泣著的女人也轉向達蒂﹐她的眼睛中流露出悲傷､關愛和絕望。 ‘可憐的孩子﹐’她說道﹐‘我背叛了自己的信仰﹐將你帶到這個不幸的世上﹐請你原諒我﹐原諒我……’‘原諒你﹖為什麼﹖為什麼﹖你們在說些什麼﹖’達蒂抓狂地扯著自己的長髮﹐面前的兩個人影漸漸地淡去﹐兩雙眼睛卻仍然看著他。 ‘我們會永遠注視著你的……’” 達蒂喘息著從睡夢中醒了過來﹐面前站著一個清麗的少女﹐正關切地看著他。 “做噩夢了﹖”她問到。 達蒂尷尬的笑了笑﹐先前的那個夢在他腦海裏仍殘留著淡淡的痕跡﹐極清晰卻又極模糊。 “擦擦臉上的汗吧。”少女遞過來一張手帕﹐淡淡的幽香﹐顯然是她的隨身之物。 達蒂接過手帕﹐笨拙地在臉上拂了拂﹐立刻引來一串銀鈴般的輕笑。少女抿著嘴說道﹕“剛才我在外屋就聽見你大呼小叫的﹐嚷著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的。都這麼大了還會被自己的噩夢嚇醒啊﹐呵呵。” 達蒂沒有說話﹐現在他已經清醒了很多﹐正努力回想剛才夢中的情形﹐但卻什麼也抓不住了。 “不是在密林中呆了幾天讓你害怕了吧﹖”面前的少女看著達蒂發呆的樣子又忍不住揶揄到。 達蒂想了起來﹐這個少女是村長最小的女兒﹐好象叫做溫妮﹐剛來的時候聽村長介紹過﹐但當時極度疲憊的達蒂並沒有放在心上。 門簾掀了起來﹐村長的妻子走了進來﹐手中端了一大盆水﹐看見達蒂醒了過來﹐便微笑著說道﹕“孩子﹐先來洗洗臉。” 叫做溫妮的少女跑過去﹐抱住她母親的手臂﹐嚷道﹕“媽媽﹐你看他﹐這麼大了還被自己做的夢給下醒呢﹖”。女人拍了拍少女的頭﹐說道﹕“溫妮﹐別在這裏胡鬧了﹐人家可是在森林裏獨自走了好些天呢﹗”少女衝著達蒂做了個鬼臉﹐一溜煙跑了出去。 達蒂洗過臉﹐村長的妻子一邊接過毛巾一邊對他說﹕“達蒂﹐到了這裏就別想太多其它煩心的事情了﹐現在離晚會還有些時間﹐讓溫妮陪你出去走走﹐好嗎。” 達蒂漫無目的地在村莊所處的山坡上逛著﹐身後是蹦蹦跳跳的溫妮﹐她一刻也閒不下來﹐一會兒用腳尖碰碰路邊的山花﹐一會兒又撲騰著追趕落在地上的小鳥。 達蒂饒有興趣的看著她﹐覺得這個女孩象極了從前的自己。 不時有村民路過﹐都友好和的和達蒂打個招呼。達蒂心情好了起來。 “餵﹐餵﹐外面的世界可精彩麼﹖”追上來的溫妮問到。 “我可不叫‘餵﹐餵’﹐我有名字的。”達蒂裝做有些溫怒。 “好吧﹐好吧﹐是我不對了。”溫妮有些不高興﹐“達蒂是吧﹐你給我講講外面的世界﹐好麼。” “外面的世界﹖”達蒂有些為難﹐不知道如何回答女孩的這個問題。 “你可別騙我說你不知道哦﹗”溫妮看著達蒂不知所措的樣子﹐偏著頭說道﹕“我父親說﹐你從遙遠的帕洛蘭公國來的﹐那是好遠好遠的地方﹐你怎會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呢﹖” “啊~~這……”達蒂張著嘴﹐他總不能告訴面前這個小女孩﹐自己是被他所尊敬的老師﹐大陸上聞名的大魔導士──西瑞賽林給用一個不成功的空間轉移魔法給送到這裏來的吧。他只好攪盡腦汁﹐將家鄉的景物加上一番誇張的描述給說了出來。 溫妮仔細聽著他的每一句話﹐眼睛裏綻放出奇異的神採來。 “好希望自己也能出去看看。”她自言自語地說道﹐轉過身子﹐對著將要落山的太陽的方向﹐用潔白的小手指著問達蒂“那邊是什麼地方呢﹖” “我想也是大海吧﹗”達蒂順著溫妮的手看去。太陽正在地平線上做著最後的掙扎﹐仿佛不願讓黑夜降臨到大地上。“前些年﹐我曾看過一本地理方面的書﹐是一個叫馬可的冒險家寫的﹐據說除了迷霧島他沒去過外﹐他去過世上所有的地方。在他寫的冒險記中﹐他將大陸西邊的海洋稱做梅瑞斯海﹐和我家鄉的愛琴海並稱為大陸的兩大海洋。” “你還真是博學哦﹗”溫妮說道。達蒂轉過臉來﹐看著她。少女突然做出極嚴肅的樣子﹐學著達蒂的聲調說道﹕“迷霧島是麼﹖我會征服那裏的。這樣我可就超過那個叫做馬可的人了。”說完這番話﹐她自己也忍不住笑出聲來。 發現溫妮原來是在拿自己開玩笑﹐達蒂的臉紅了起來。少女卻在這個時候風一般地跑開去﹐一邊跑還不忘一邊衝著達蒂笑…… 太陽落了下去﹐只留下天邊五彩的雲還散發著最後的光芒﹐時間就這樣不知不覺的流逝在空中。遠處傳來溫妮的呼喚﹕“餵~大冒險家﹐該是晚會的時候了。”達蒂循著聲音的方向也跑了過去。 到村子中央的時候﹐溫妮已經早沒了蹤影﹐人們正忙碌著為即將開始的晚宴做最後的準備。各種美味放滿了巨大的橡木桌﹐一桶桶的美酒被人們從地窖中搬了出來﹐很快就堆積的象座小山。有人忍不住打開一些來嘗嘗﹐清冽的酒香立刻彌漫在空氣中。 正在指揮人們布置場地的村長看見跺著小步行來的達蒂﹐遠遠地就打起了招呼。“餵﹐達蒂﹐到這邊來。” 達蒂走了過去﹐村長對旁邊的人說道﹕“你們先忙著﹐我帶客人四處看看。” “睡的還好麼﹖”村長問到。 “恩﹐好極了。”達蒂肯定地點了點頭。 “剛才就想找你出來﹐給你介紹介紹我們這裏。不過聽說溫妮已經帶你逛了逛﹐那個小魔星沒給你添什麼麻煩吧﹖”村長滿臉都是笑容﹐任誰都看得出她對溫妮的喜愛。 想起剛才與溫妮的一段對話﹐達蒂立刻引開了話頭﹕“哦﹐還沒問您﹐今天是什麼節日呢﹖這麼熱鬧。” “哦﹐對不起﹐真對不起﹐忘了給你介紹了。”村長說道﹕“我們將這個日子稱做納普斯﹐是一個古老的節日。據說是從地精和矮人們那裏傳出來的。每年夏日最長的一天舉行。說是可以讓人們長命百歲﹐友誼永固。” “精靈和矮人﹖”達蒂想著﹐“不是說人類是不可能從這兩個種族帶回來任何東西的麼﹖”他突然又想起在帕洛蘭公國裏似乎也有這麼個節日﹐也是在夏日裏的某天。但好象是個沒什麼人關注的節日。 旁邊的村長沒有發現達蒂的沉思﹐繼續介紹到﹕“這個晚上將有兩個最重要的節目﹐一個是選出村中最勇武的男孩﹐另一個是選出村中最美麗的女孩。” “這樣啊。”達蒂回應到﹐現在他自己也有些盼望這個夜晚早些來臨了。 達蒂告別了村長﹐又獨自逛了起來。他發現﹐放滿美食的橡木桌旁都會站一個手拿蠅拍的大人﹐他們的任務就是保護食物免於害蟲的危害﹐當然﹐不僅僅是普通的蟲子﹐還有些嘴攙的男孩害蟲﹐他們總是迫不及待地將自己黝黑的雙手伸向皮肉金黃的烤豬或是肉排。每當這個時候﹐那些“食物的貼身護衛”們就會舉起手中的“懲罰者之劍”﹐向這些害蟲的頭頂揮去。接著往往是一聲慘叫﹐那些害蟲們便抱著頭四散逃了開去。 達蒂感受著這溫馨的氣氛﹐街角旁的三個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個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旁邊還有兩個年齡較小的男孩。那個大些的男孩正附在兩個較小的男孩耳旁說著些話﹐不時還朝著對面的一張桌子指指點點。達蒂知道他們正密謀著一場“攻堅戰”﹐閃在一旁準備看一場好戲。 他們顯然完成了商議﹐較小的兩個男孩一左一右﹐向著目標包抄過去。守衛著食物的大漢立刻發現了這兩個心懷鬼胎的傢伙﹐抬起手中的“劍”﹐滿臉嚴肅的注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達蒂瞧著那大漢的神色﹐幾乎忍不住笑出聲來。那個隱藏在街角的男孩卻突然串了出來﹐就在大漢分神的一剎那﹐將桌上一隻肥美的烤豬給俘獲﹐然後三人向著不同的方向飛快的跑掉了。 “該死的達克瑞西﹐你這個小偷。”發現上當的大漢咆哮著向大些的男孩逃掉的方向追了幾步﹐但立刻意識到這樣的舉動沒有絲毫作用﹐只會給其它窺視的害蟲提供機會。他恨恨地跺了跺腳﹐嘟嚕著走回自己的崗位。 衝天的火燄升上半空﹐晚宴正式開始了。 管風琴歡快的旋律在場地一角響起﹐盛裝的人們陸陸續續從自家的屋中走出﹐剛才還略顯空曠的場地一下就變得擁擠不堪。 大人們忙著和朋友問好﹐大些的男孩則趁此機會大喝麥酒或者和心儀的女孩攀談說笑。其實這樣的聚會是年青人最喜歡的節日。在這樣的氣氛下﹐父母們不會過分約束自己的孩子。男孩們大都到了確定自己往後職業的時候﹐他們不再是那些四處惹事的淘氣蟲﹐而更渴望具備魅力和力量以引起女孩的注意。另一方面﹐父母們也不再約束那些以天生麗質吸引男孩的女孩﹐使得她們能巧笑偃嘻地周旋於自己的崇拜者中。 總之﹐所有人都在納普斯節中找到自己的樂趣。 “餵﹐大冒險家先生。”一把優美的聲音傳入達蒂的耳中﹐少年轉過身子﹐換過盛裝的溫妮正在不遠處衝著他笑。 達蒂感到胸口一緊﹐現在的溫妮看起來是如此光彩照人。她穿了一條深藍色天鵝絨的長裙﹐雪白的肌膚在長裙的襯托下讓人有些目眩。緞子般的長髮隨意的披在兩側。 “啊~~~你﹐你好。” 達蒂目瞪口呆的樣子讓溫妮很是滿意。這時﹐幾個女伴跑了過來將溫妮拉到人群中。立時﹐一幫男孩圍了上來﹐爭著向溫妮問好。溫妮優雅地接受著男孩們的恭維﹐用她那雙寶石一般的眼眸和天使般的微笑將迷戀她的崇拜者們拋在身後。 達蒂發現對面有一雙眼睛同樣注視著場地中的溫妮。他認出了這雙眼睛的主人﹐正是不久前成功砲制了一起“劫案”的達克瑞西。那是一雙充滿矛盾的眼睛﹐既有渴望和期待﹐也掩蓋不住嫉妒與輕蔑。直到蝴蝶一般的溫妮湮沒在人群中後﹐眼睛的主人才抽身離去﹐在空氣中留下一個不屑的鼻哼聲。 “他也喜歡溫妮吧。”達蒂突然覺得這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很有意思﹐他似乎是一個不會掩蓋心中慾望的人…… “餵﹐小夥子﹐不和我們去喝幾杯﹖”村長的話打斷了達蒂的沉思。他手裏端著兩大杯麥酒﹐遞了一杯過來﹐說道﹕“餵﹐象你這樣的毛頭小子可不是整天沉思的哦﹗一副大法師的模樣﹐男孩要有個男孩的樣子嗎﹗” 一番話讓達蒂極不好意思﹐他自己也對這幾天來身上發生的變化有些吃驚。以前的自己可不是這樣﹐難道是離開“家”後改變的﹖ 達蒂搖了搖頭﹐仰著頭將手中的麥酒灌進嘴中。辛辣的麥酒讓少年忍不住咳嗽起來﹐喝進去的酒大都灑了出來﹐順著嘴角流到上衣上﹐一張臉也漲得通紅。 達蒂的舉動立時引來了周圍一陣善意的笑聲。村長摟著達蒂的肩頭把他帶到場地中的一張長桌邊﹐人群也陸續找著就近的桌子坐了下來。 “節目要開始了哦﹗”村長對達蒂說。 前方臨時搭起的一塊木臺上走出一位老者﹐人們安靜下來﹐等候老者宣布今年納普斯節慶典的開始。老人清了清嗓子﹐示意大家安靜一下﹐接著說道“各位村民們﹐今天是我們杜魯村傳統的節日﹐納普斯節。 作為村裏的祭師﹐我﹐希望我們村子在接下來的一年中都能受到諸神的眷顧﹐讓我們地裏的穀物豐收﹐讓我們圈中的牲畜興旺。 讓我們免於各種災禍﹐也讓邪靈不能侵擾我們的家園…… 今天讓我們共同舉杯﹐祝願杜魯村幸福長存。” 所有人都高舉起酒杯﹐神色肅穆的低誦創世神──卡拉的名字﹐並一口喝掉了杯中的酒。 氣氛在儀式完成後再度活躍起來﹐臺上的老人也一改初時的口氣﹐輕鬆的說道“下面﹐我們依然按照慣例﹐選出今年我們村中最為勇武的年青人﹐然後就是評出最美麗的少女。” “哦~~﹐哦。”臺下已經有人開始喧鬧了起來。八個十五､六歲的男孩在人們此起彼伏的喧鬧聲中走上木臺。非常意外的﹐那個叫做達克瑞西的少年也在裏面。 臺下的大人們指著臺上的男孩互相評論著﹐臺上的男孩則在司儀的要求下分成了四個組。達克瑞西分到了第一組﹐他的對手是一個身材粗壯的男孩。 “達克可是村中的魔星哦。”一旁不停喝著麥酒的村長對達蒂說道。 達蒂當然知道村長話中的含義﹐在觀看了那次“劫案”的全過程後﹐他對達克瑞西的印象也是一個好搗亂的少年﹐但他又想起了那雙充滿複雜感情的眼睛﹐也許人們對達克瑞西的評價都不夠全面。 “真期待看看他的表現。”達蒂對接下來的對決也充滿了期待。 臺上﹐兩個少年都準備好了架勢﹐目光緊緊地鎖在一處﹐不放過對手的一舉一動。 這種帶有比武性質的比賽雖然比不上生死決鬥時的緊張刺激﹐也沒有戰場上兩軍對壘時的間不容發﹐但他關係著一個少年邁入成年後將有的榮譽。特別是在大家眼皮底下進行比賽﹐裏面又可能有自己的意中人﹐所以場上的空氣也異常緊張﹐讓旁觀的人群不由地屏住了呼吸。 兩個少年依然沒有動作﹐他們都在試探對方的底氣。達克瑞西的對手是一個劍士﹐一柄木劍齊眉舉著﹐身體略微前傾﹐象一隻準備適時出擊的猛獸。達克瑞西則相對輕鬆許多﹐只是用一隻手將長劍舉在面前﹐另一隻手卻收在身後。 達蒂凝視著達克瑞西的動作﹐他單手使劍的舉動讓達蒂有些疑惑。從對戰兩人的身體來看﹐達克瑞西的對手無疑在力量上有著優勢﹐現在又是雙手使劍。 “他難道想憑借身體的靈活與對手周旋﹖” 就在達蒂考慮著達克瑞西將要使用的對策時侯﹐對面的男孩已經忍不住搶攻過來。他舞弄著手中的劍向達克瑞西胸口刺了過去。不出所料﹐達克瑞西並沒有和對手力拼﹐他象征性的對著空中劃了一劍﹐就跳著跺了開去。對手當然不會放過連續攻擊的機會﹐挺著劍身又向達克瑞西劈去。一時間﹐場面成了一人攻擊﹐一人退守的局面。 達蒂皺著眉頭﹐場上的形式讓他越來越看不懂。雖然他沒學過劍術﹐但他老師忠實的僕人──雷則無疑是一個用劍的行家。他曾多次看過雷的劍法﹐那種威猛的氣勢和靈動的劍式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若不是心中對雷抱有偏見﹐也許達蒂也會學劍的。現在﹐場中兩人的劍法都完全沒有章法﹐就象是在爭勇鬥恨一般。當然﹐要成為一名出色的劍士是需要長期接受正規訓練﹐並從無數生死考驗中歷練出來的。這點對於一直想成為一名出色魔法師並為之付出過艱辛努力的達蒂來說是深有感觸的。 令他不解的是達克瑞西的表情。達克瑞西的劍法無疑是很差﹐加上他在力量上的弱勢﹐讓他在對決中幾乎沒有還手的力量。他只是不停的閃躲﹐但對手的劍仍時不時打在他身上。若不是雙方都使用木劍﹐現在達克瑞西身上肯定早以遍佈傷痕。達克瑞西的眼中卻閃著狡頡的光芒﹐他的表情好象是看著一隻獵物一步一步踏入獵手早以布好的陷阱。 “餵﹐達克小子﹐不要一味躲閃了﹐要麼趁早認輸算了。”臺下有人忍不住喊了起來。 達克瑞西看了一眼憤滿不平的觀眾﹐一絲笑意湧現在他的臉上。這時他的對手和他拉開了一些距離﹐剛才的一輪猛攻雖然效果不錯﹐但也花掉了相當的力氣。他在蓄積力量﹐好在下一輪攻擊中徹底打垮對手。 達克瑞西伸出了一直收在身後的左手﹐那動作就象是在召喚著什麼。達蒂立刻感覺到達克瑞西的身體旁有精靈活動的跡象﹐這種感覺強烈起來﹐是火的精靈﹐透明的精靈們在達克瑞西的身體周圍擾動著﹐一個耀目的火球出現在他的手中。 “原來他一直準備著魔法啊。”達蒂明白了達克瑞西的企圖。 村民們被眼前的景象給驚呆了。雖然幾乎大陸上所有的人類都知道魔法的存在﹐但在普通人心目中仍然對一名魔法師充滿了敬畏。魔法並非人人都能擁有﹐一般在一個村落中只有少數德高望重的祭師才會擁有一些輔助性或者治療的白魔法﹐至於擁有強大攻擊力的元素魔法的魔法師則只能由大都市中專門的魔法學院才能培養出來。現在﹐一個不足十六歲的少年使用了一個火系的攻擊魔法﹐這自然讓村民們大感吃驚。 達克瑞西的對手也被眼前的情形給驚呆了﹐他木立在原地﹐完全忘記自己正處於危險之中。 達克瑞西一臉興奮﹐看著手中的火球不停增大。可是不久他便發現了問題──他不能將火球丟出去。 火精靈們卻依然響應著他的召喚﹐火的元素從空中朝他身體周圍聚集過來。 “啊~﹐救我﹗”達克瑞西喊到﹐狂亂的情緒讓他無法集中注意力來控制手中的火球﹐場面就要失去控制…… “達克﹗聽我說。”一個穩定的聲音驚醒了所有人﹐是村長。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到了臺上﹐現在正面對著驚慌失措的男孩。 “聽我說﹐”村長看著達克瑞西的眼睛﹐說道﹕“把注意力集中到手上。你可以控制它的﹐它由你的力量而生﹐你為什麼不能控制它﹖” “不﹐我控制不了它了。我﹐我忘了那該死的咒語。”男孩叫嚷道。 “聽著﹐達克﹗若你不能控制它﹐我和你﹐也許還有其他的人將遭受打擊。平靜你的心﹐和我一起念頌咒語。” 達克瑞西從先前的驚慌中恢復過來﹐他緊張地注視著手中的火球﹐村長的聲音傳了過來。 “掌管火的精靈﹐請你聽從我的召喚……” “掌﹐掌管火的精靈﹐請聽從我的召喚……”雖然還有些不安﹐但達克瑞西仍舊隨著村長念了起來。 “以我對你的崇敬﹐換取你的幫助……” “請收回你的力量﹐讓它化歸於無形……” 男孩閉著眼睛念完了咒語﹐記憶回到了他的身上。逡巡著書中的記述﹐他用精神和精靈們進行了溝通。精靈們接受了他的請求﹐收回了自己的力量。在他身邊飛舞了幾圈便散了開去。 達克瑞西跌坐在木臺上﹐剛才發生的事情讓他耗盡了精力。村長走了過來﹐一把將他扶起﹐嚴肅的說“達克﹐你為什麼要使用自己不能控制的力量﹖” “我﹐我只是想﹐哎﹐你不會知道我的想法的。”他掙開村長﹐在人們的眼光下跑了出去。 由於達克瑞西的這一鬧﹐後面的幾場比賽變的索然無味﹐而肇事之人卻全然沒了蹤影。好在這裏的人們有著開朗的天性﹐所以到了選美的時候﹐場內的情緒又高漲了起來。 選美自然比前面的打鬥文雅了許多﹐幾位花一般的少女俏生生地站在人們面前。選舉的方式很簡單﹐每家選派一個代表﹐將一隻花擺放在要選的女孩面前。最後花多的女孩自然獲得優勝。 主持人宣布開始後﹐人們便開始了這別開生面的選舉。 達蒂此時還在回想著剛才的情形﹐不只不覺中選舉已經有了結果。 “下面﹐我想先介紹一下今天到我們村中來的一位遠方的客人。”司儀說到。 達蒂回過神來﹐發現周圍的人都友好的看著他。 “他的名字叫費斯坦斯勒。達蒂。現在正坐在我們中間﹐和我們一同慶祝這個歡樂的節日。” “我提議﹐為了表示我們對遠遊客人的熱情﹐我們將﹐宣布今年最美麗的少女這一權利﹐賦予他。” 人們一個勁地鼓掌﹐而達蒂卻一頭霧水的被推上臺來。司儀將一個紙卷遞給達蒂﹐上面寫著優勝者的姓名。 “請大聲念出來。”司儀說道﹐滿臉俱是笑容。 “啊﹐這~”達蒂看了一眼紙卷﹐上面赫然寫著溫妮的名字。“這﹐”他這才發現溫妮站在幾名少女中間﹐面前堆滿了鮮花。 “是﹐嗯﹐是溫妮。”達蒂念道。歡呼聲響了起來﹐滿臉興奮的溫妮帶著甜美的笑容跑到達蒂身前。她那寶石一般的眼眸深深注視著達蒂﹐讓他沒來由的一陣心跳。 濕潤而甜蜜的感覺襲上了達蒂的脣﹐那是溫妮的吻﹐立時偷走了少年的呼吸…… 費斯坦斯勒。達蒂自己也記不清楚被灌了多少酒﹐反正他正昏昏沉沉地躺在村長家溫暖的床上。 酒這個東西﹐有時讓人沉醉不醒﹐有時卻讓人不能安眠。 達蒂現在正是頭痛欲裂。 從離開西瑞賽林的魔法塔到剛才結束的納普斯節﹐雖然期間只有短短的幾天﹐卻讓達蒂有種身處夢境的感覺。他無法描述自己現在的感受。男孩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任由酒精痲痺自己的神經。 西瑞賽林臨行前的囑托﹐溫妮的那個吻﹐這些都讓原本生活簡單的男孩一時無法接受。 “也許不要去什麼皇家學院了……” “就這樣呆在這個村子裏吧……” 這些在清醒之時幾乎不可想象的念頭﹐現在卻混著酒精充斥於男孩的頭腦中。他傻傻地笑著﹐也不知是看見了溫宛美麗的溫妮﹐還是看見了暴跳如雷的西瑞賽林…… ※ ※ ※ ※ ※ “咚~~~~咚~~~”窗戶上傳來輕微的敲擊聲。 起初﹐達蒂並沒在意這個聲音﹐畢竟人在醉酒的情形下難免會產生一些錯覺。但這個惱人的聲音卻不間斷的傳來﹐好象是《創世紀》中所描寫的“莫林斯的召喚”一般讓人無法安寧。 “可惡﹗” 達蒂披了一件外衣﹐搖晃著推開窗戶。迎面而來的新鮮空氣讓他的頭痛好了許多。月光下站著一個滿眼通紅的少年﹐正死死盯著達蒂。 “達克瑞西﹖怎麼是你﹖”達蒂的酒意又蒸發掉了少許。 眼前的達克瑞西仿佛與他有什麼深仇大恨一般。他沒有回答達蒂的疑問﹐突然轉身向村外山坡的方向走去。 夜風中傳來他冷冷的話語﹕“象個男人一樣﹐小子﹗跟我來。” 雖然心中充滿了疑問﹐達蒂還是跟在達克瑞西的身後走出村子。不久前狂歡中過多的麥酒讓大部分村民都陷入了夢鄉。少數貪杯之人甚至連回家都沒來的及﹐就直挺挺地倒在會場中。整個杜魯村靜悄悄的﹐完全沒有聲息。 “我們要到哪裏去﹖”達蒂忍不住問到。 達克瑞西停了下來﹐他看看四周﹐點著頭道﹕“也好﹐就在這裏解決好了。”說完他轉過身來。星光下﹐那張臉上充滿了憤怒。 “小子﹐我不知道你在玩什麼花樣。但我警告你﹐不要試圖去靠近溫妮﹐不要妄圖用外面的世界來誘惑她。否則……” “你﹐你在說什麼﹗”達蒂打斷他的話﹐達克瑞西的怒火讓他有些害怕﹐但他的恐嚇更激發了他的憤怒。 “那個吻﹐”達克瑞西吼到﹐“別以為我沒有看見﹐我會讓你明白的﹗” 達蒂突然感到眼前爆起紛亂的亮光﹐耳中充滿鐘鈴的響聲。好半響﹐他才意識到自己是中了達克瑞西的一拳。他努力調整著眼睛的焦距﹐面前這個雙手握拳﹐咬牙切齒的男孩形象重新清晰了起來。 “離開溫妮﹐不要妄圖從我的手中搶走她﹗”達克瑞西滿臉通紅﹐渾身散發著濃鬱的酒氣。他衝了過來﹐將達蒂撞倒在地上﹐接著﹐兩個男孩以最原始的姿勢撕打起來。 達克瑞西的雙手沒命地勒住達蒂的脖子。達蒂只覺得天地變得傾斜﹐夜空中原本閃亮的星辰拉出長長的光影。他使勁敲打著失去理智的達克瑞西﹐但酒精痲痺了他的痛覺﹐他滿臉興奮地看著壓在他身下的情敵﹐似乎是看著一個即將行刑的死囚。 “好難受﹐我快死了麼﹖”窒息的感覺讓達蒂幾乎喪失了思考的能力。他蜷起一隻腳﹐猛地蹬在達克瑞西的腹部。兩個人翻滾開去﹐新鮮的空氣重新回到男孩的胸中。 達蒂搖晃著站了起來﹐他擺開架勢﹐左臂彎曲著伸向前方﹐右拳收在臉前。他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這種時候只有清醒的頭腦才能給對手以有效的打擊。 對面的達克瑞西也站了起來﹐他低著頭又衝了過來﹐妄圖將達蒂再一次撞到地上。但這個舉動在有了充分準備的達蒂看來變得十分愚蠢﹐他向外跳了一小步﹐輕鬆的躲開對手的身體﹐緊接著﹐右手以一個漂亮的弧線擊中了對手的臉頰。 達克瑞西發出了一聲痛苦的低吼﹐側著身子倒在地上。 “你這個愚蠢的傢伙﹐你差點殺了我。”達蒂衝著蜷伏在地上的達克瑞西吼道﹐接著又衝上去對著他的身體狠狠地踹了幾腳。這時達蒂才發覺自己也幾乎沒了力氣﹐他摸著自己的脖子﹐疲憊的坐下來﹐一雙眼睛仍舊盯著對手。 過了好久﹐達蒂發現除了自己激烈的喘息聲外﹐空氣中還有一個低低的飲泣聲。 “他在哭麼﹖”達蒂覺得眼前的這個男孩有些好笑﹐他罵道﹕“你這個懦弱的傢伙﹐還說讓別人象個男人一樣﹐看看你自己﹐沒有力量取勝就哭了。” 達克瑞西坐了起來。眼淚和著地上的泥土抹了他一臉。他那可笑的樣子讓達蒂誇張地笑了起來。達蒂一隻手按著肚子﹐一隻手指著他﹐辛苦地說道﹕“你﹐你看你﹐哈哈哈﹐哈﹐你的樣子。哈哈。” “笑什麼﹐”達克瑞西不滿地說道﹕“要不是我控制不了自己的魔法﹐我早讓你這個可惡的傢伙成了一隻烤豬。” “烤豬﹖”達蒂想起比賽時的情形﹐又忍不住大笑起來“餵﹐當時可不知道是誰象個烤豬一般哇哇地大叫呢﹖” “你﹐”達克瑞西想掙起來再找達蒂拼命﹐但全身的疼痛讓他頹然坐了下來。想了想﹐自己也笑了起來。“我還真是一個笨蛋。” 好一陣﹐達克瑞西喘著粗氣說不出話來﹐他的身體慢慢地平息下來﹐怒氣也消失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歇斯底裏的輕狂。掩飾不住語氣中的酸味﹐他問道﹕“你真的喜歡溫妮麼﹖” 達克瑞西的話讓達蒂產生了疑惑﹐他看著自己的腳尖﹐說道﹕“真的﹐我也不知道。”他抬起頭來﹐注視著對面情敵的眼睛﹐“她讓我感到很迷惑。這幾天來的事情都讓我迷惑。”接著又慎重的問到“那你呢﹖” “我﹖”達克瑞西看著遠方﹐黑夜象毯子一般正覆蓋著大地。“我想是的。很小的時候我就喜歡她﹐但她是那麼美麗﹐讓我無法接近她﹐我只有遠遠的看著她﹐看著她歡笑﹐看著她哀愁……” 達蒂看著眼前男孩若有所思的神情﹐那上面似乎也有自己的影子。他接著說道﹕“今天比武我跑掉後﹐其實並沒有離開。我躲在街角邊﹐因為我想看溫妮獲得最美麗少女時快樂的樣子﹐我知道她一定能﹐她是我們村中最美的女孩了。”達克瑞西頓了頓。“但我看見溫妮吻了你﹐你知道﹐我當時多麼想衝出來殺了你﹐要不然就丟個大火球將場地都燒掉。”說道火球﹐達克瑞西笑了起來。很快笑聲感染了達蒂﹐讓正在聆聽的他也笑出了聲。 兩個男孩直到實在笑不動了﹐才停息下來。他們四肢張開﹐仰躺在草地上。夏日夜空中涼爽的微風輕拂著大地﹐沁人心俾的寂靜讓人舍不得說話。 “其實﹐我都不知道為什麼嫉妒你﹐達蒂。”達克瑞西打破了沉默。“溫妮的事肯定有一些﹐但還有其它的原因﹐我想。” 達蒂側過臉﹐達克瑞西不知在什麼時候已經躺在了他身邊﹐他用手撐在腦後﹐正仰看著天空。“昨天早上﹐我聽人說從樹林裏來了個和我差不多大的少年﹐估計是個冒險者。當時我就想﹐真他媽的﹐和我差不多大就出來冒險了﹐而我還呆在這個地方成天做些偷雞摸狗的勾當。達蒂﹐其實我和溫妮一樣﹐對外面的世界充滿了好奇﹐我真的好羨慕你。” “那為什麼不出去走走呢﹖”達克瑞西的話讓達蒂有些驚奇。 “啊﹐那是因為。”達克瑞西有些臉紅。“我沒有力量﹐自然也沒有勇氣了。” “你錯了﹐男孩。”一個聲音從背面傳出。兩個男孩都吃驚地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一雙大手將他們又按著坐了下來。 “村長﹖﹗”他們幾乎同時叫了起來。 “是啊。”村長微笑著坐到兩人中間﹐看著驚慌失措的兩人。“你們這兩個小子﹐乘著大家喝醉了﹐跑到這裏來爭風吃醋啊。” “不﹐不是的。” “好了﹐好了﹐我一早就跟著你們﹐你們那些話﹐我可都聽見了。” 兩人不好爭辯﹐都羞愧的低下頭。 “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兩個小子﹐都快成男人了﹐還這樣。”村長的嘲諷讓他們只想找個地方跺起來。 “達克小子﹐你剛才說勇氣是由力量而獲得的﹐是麼﹖”聽出村長的語氣發生了變化﹐兩人都抬起頭來。 “啊﹐是這麼說的﹐不對麼﹖”達克瑞西問到。 “不對﹐不對。”村長肯定的說道﹕“若你這麼想就大錯特錯了。那樣只會害了你。我給你們講個故事﹐你們就明白了。” 村長想了一下﹐似乎在準備如何開始。兩個男孩都滿是好奇的看著他﹐不明白為什麼他要講個故事。 “是這樣的﹐”村長講道。 “在那些久遠的日子裏﹐當那些巨龍還在天空中自由飛翔的時候﹐有一隻叫做伊格諾斯的龍。” “龍﹖”達克瑞西問到。 “是的﹐別打岔﹐聽我講完。” “你們知道現在的龍是狡猾危險的生物﹐但總的來說它們並不是真的邪惡﹐因為它們有它們自己生活的方式﹐自己的榮譽。然而伊格諾斯是個例外﹐事實上我相信它讓它的種族倍受惡名。因為伊格諾斯是只為害四方､掠奪成性的野獸﹐並且以毀滅人類的居住地為樂事。它甚至愛吃年輕人的肉﹐尤其是年輕女子的﹐對這種嗜好我敢肯定其它龍也同樣很不喜歡。” 達蒂和達克瑞西對村長這個故事都有了興趣﹐安靜地聽了下去。 “某天伊格諾斯醒來﹐覺得又餓又無聊﹐於是它振奮精神﹐飛向人類的聚居區找樂子和食物。 這天它選擇的是一個無名的小村莊（就算曾經有過名字﹐也早被忘了）。這個小村子是15歲的傑弗裏和他姐姐瑪格麗特的家。這天他們倆都在他們父親的豌豆地裏除草﹐離家有一段距離。 龍具有令人驚訝的視力﹐甚至比鷹還銳利。當它碩大的身軀飛過雲端時﹐它比姐弟倆早很多就看見了對方。“啊﹐”他對自己說道﹐“已經運動了好一會兒了﹐正好可以作為我午餐的開胃菜。我先吞掉那些柔嫩的年輕人﹐再把這家其他人作為正菜。” 伊格諾斯可以很輕鬆地猛撲下來﹐在這兩個年輕人明白怎麼回事兒之前就吞掉他們﹐但就象我剛才提到過的﹐它現在很無聊﹐想逗逗它的獵物。於是它咆哮著滑翔下來﹐噴出火來摧毀了豆田﹐令它的獵物跑開來。 可以肯定他們是用跑的。因為這兩個年輕人不是傻瓜。傑弗裏第一個了解了事態﹐領著他姐姐跑向附近的河岸﹐希望能在石堤上找到一處洞穴或是裂縫藏身。這種希望不大﹐但總比喪身於龍爪下好。 不管怎樣﹐伊格諾斯不得不為獵物的聰明和敏捷所折服﹐他們巧妙地躲過它的攻擊。事實上﹐很多次龍已經準備好發出致命一擊﹐但兩個年輕人都不可思議地躲了過去。伊格諾斯對此並不感到十分不便﹐因為它知道不管他們能躲多久﹐他們都無路可逃。 當他們抵達河岸﹐傑弗裏和瑪格麗特繞著一棵老橡樹的樹幹躲避著﹐然後災難降臨了﹐瑪格麗特踩到了一根扭曲的樹根﹐扭傷了腳踝。她摔倒在地﹐腳被樹根緊緊纏住。傑弗裏竭盡全力想幫她站起來﹐但沒用。伊格諾斯在稍遠處停下來略作休息﹐消遣地看著他們的災難。 傑弗裏發現沒辦法解開樹根救出他姐姐﹐於是拔出他小小的牧羊刀﹐另一隻手揀起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走到了他姐姐和那只老龍之間﹐臉上帶著戰士勇敢的決心。 村長做出個拿刀的動作﹐他的樣子有些滑稽﹐但這個故事卻讓聽著的男孩們急於想知道下面發生的事。 “伊格諾斯笑得難以自抑﹐它對傑弗裏說道﹕“那麼現在﹐騎士閣下﹐你握著的是一把純潔得能砍下我的腦袋的魔劍嗎﹖” 傑弗裏的語氣堅定勇敢得連他自己都沒想到過﹕“我不是什麼騎士﹐老蜥蜴﹐我拿的也不具備什麼魔力﹐但除非你先對上我﹐你永遠都到不了我姐姐那裏。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會毫不猶豫地取下你的腦袋。” 對這番大膽的話﹐伊格諾斯吃吃地笑了起來﹕“你一定是個最最愚蠢的孩子了﹐你難道以為那個小東西能傷著我嗎﹖跑吧﹐小男孩﹐跑﹗沒準我享用那個女孩子的時候﹐你能找到一個藏身之處。” “我知道我沒有能傷害你的技巧和能力﹐老蜥蜴。”傑弗裏答道﹐“但當我姐姐有危險時這算不了什麼。” 伊格諾斯開始覺得這種交談沉悶乏味﹐於是惱怒地說道﹕“你瞧﹐男孩﹐你的邏輯有問題。不管你跑不跑﹐我都將吃掉你姐姐。那麼如果能逃掉一個﹐為什麼還要堅持給我你們倆呢﹖” “我不會和爭論什麼邏輯﹐”傑弗裏回答﹐心中湧現出一股對命運的覺悟。“沒有什麼邏輯能讓我把姐姐放棄給你這種傢伙獨自逃生。” 老伊格諾斯是只慣於玩弄詭計的狡猾的傢伙﹐這時一絲疑慮的種子開始在它冷酷的心中生根發芽。 “我開始明白了﹐”它咆哮著。“沒有什麼合情合理的理由能讓你站在那個毫無防備的地方﹐所以合理的解釋是你留在那裏想讓我靠近。也許你們這些小小的人類在那棵樹上設下了什麼陷阱､詛咒或是埋伏好讓我上當。” “對你的邏輯﹐我還是不想和你爭論。”傑弗裏答道﹐就象我剛才提到的﹐他一點兒都不傻。 “那麼很顯然﹐你正是想算計我。”龍沉思道﹐“事實上﹐這是最可能的解釋了。如果是那樣﹐如果那裏有一個設置好了的陷阱的話﹐我也許會受傷﹐甚至會被殺掉。這麼算算﹐我不相信你敢冒如此大的風險。不﹐當然不﹗”於是﹐令傑弗裏和瑪格麗特驚訝地﹐這傢伙猛地升上天空﹐咆哮著尋找另外某些更安全的（它所認為的）食物去了。” 村長喘了一口氣﹐一下說了這麼長的故事讓他有些累。達蒂和達克瑞西正揣摩著故事的含義﹐他看了他們一眼﹐接著說道。 “喏﹐這就是傑弗裏表現出來的真正的英勇﹐是勇敢精神的精華所在。靠著將生命置之度外保住了性命。如果他象那只龍的邏輯所假設的那樣以保命為重跑開﹐那傢伙一定會首先吃了他姐姐﹐然後吃掉他。他不是出於邏輯因果而是出於事態需要站了出來﹐雖然那樣他很容易死掉﹐但在那當口﹐他的英勇救了他和他姐姐的命。 至於老伊格諾斯﹐它對自己考慮的是如此之多﹐以至不能承受一點點風險或是疑慮﹐所以它錯過了最最容易得到的食物。但它怯懦的代價還遠遠不止於此。幾年後﹐傑弗裏成長為一名強大的戰士﹐一名騎士﹐他穿著全套的鎧甲（還帶著一把附有強力魔法的劍）﹐達到了技能和力量的最高程度﹐打倒了老伊格諾斯。他將龍頭掛在家門的上方。在那裏﹐他姐姐的孩子們常常朝龍頭丟石子作為娛樂。” “現在你們明白我給你們講這個故事的原因了麼﹖”村長問到。 達克瑞西大大地呼了一口氣﹐這個故事在他心中產生了不小的震撼。“你是說﹐勇氣並不由力量而決定﹖” “是的﹐小夥子們﹐我希望你們擁有真正的勇氣﹐而不要只去追尋力量。象你﹐達克﹐今天你使用了自己也不能控制的力量﹐但卻差點要了你的命。記住這個教訓……” 達蒂陷入沉思﹐這個故事讓他想起了老法師曾經告訴他的一句話──“用自己的力量保護自己所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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