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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血追殺
| 作者﹕北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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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一道耀眼的光在這顆無名星球的上方閃起﹐像一朵絢麗的花。太平號飛船完蛋了。 這是我的傑作。我的手還按在死光發射器的按鈕上。我靜靜地欣賞著這美麗而壯觀的場面。沒有激動﹐沒有興奮。只是感到有點疲倦。我只身一人一船越過了１５０光年﹐追蹤這艘太平號６個月﹐直到這寂寞荒涼無人知曉的邊遠地帶﹐就是為了這個最後的結局。 我沒有為成功而高興得意。那不是我的性格。這一飛船人算什麼﹖我殺過無數的人。我是一個一流的職業殺手。 在我這裏簽上了死亡簿的﹐迄今還沒有誰能躲得過去。 沒有什麼值得高興的。 一個小小的亮點忽然引起了我的注意。那點亮光顯然是剛才爆炸的光反射到什麼物體上產生的。它直往下面這顆無名星球墜去。 我微微地嘆了口氣。還沒有結束。那是一艘救生船。我必須到下面去走一趟了。不過﹐雖然要多費點兒事﹐我卻一點也不懷疑那艘救生船裏的人們的結局。 他們一個也別想活下來。 他們的逃脫對於我來說只有一個好處。那就是﹕我可以親眼看到他們臨死前的掙扎了。 二 我很快就找到了他們的救生艙。它靜靜地停在一條小河邊的空地上。它的旁邊﹐是一片灰綠色的森林。我將我飛船上的死光砲鎖定了它﹐然後輕輕的按下了按鈕。只見那個可憐而醜陋的救生艙轟的一下﹐爆起一團火燄。我微笑了一下。很好﹐斷了他們的後路﹐這下可以來個關門打狗了。 我在林中找了一個隱秘的空地﹐將飛船停了下來。然後﹐開出了我的陸上飛車。向河邊救生艙的殘骸駛去。 我一邊開一邊巡視著。 這個世界怎麼看怎麼醜陋。 森林呈一片灰色。那些樹都長得奇形怪狀﹐七扭八歪﹐上面不但是千瘡百孔﹐而且還覆蓋著一些鼻涕狀的東西。樹孔裏﹐棲息著一些看起來像蒼蠅蠍子一樣的蟲子。樹林裏散落著許多大大小小的岩石。這些岩石也都是千瘡百孔﹐覆蓋著同樣的物質。在陰森幽暗的樹林裏﹐這些岩石看起來像是各種各樣的怪獸､魔鬼。在岩石和樹木後面﹐時隱時現可以看到一些長滿疙瘩的､不同形狀的動物。那些動物一看可知﹐都不是善類。 顯然﹐這裏不是一個友好的世界。不過﹐這裏的空氣還不錯。不需要我帶討厭的面罩。 這就夠了。我不是一個對於工作環境過於苛求的人。 不久﹐我來到那條小河邊原先停放救生艙的地方。那裏被燒得焦黑的地面上散落著一些救生艙的碎片。沒有生物的殘骸﹐沒有血腥肉味。這和我料想的一樣。我看了看河﹐河水黑乎乎的﹐有一股難聞的臭味。那上面漂著些動物的屍體﹐河面上時不時翻出一些粘粘糊糊的泡泡。那些人絕對不會逃到這樣的河裏去。我仔細查看了一下地面。發現有些人的腳印散亂地灑向那灰暗的叢林。 如果他們全部逃到救生艙的話﹐那麼他們一共應該是十五人。這意味著﹐我將會十五次體會到殺人的快感。 我調轉車頭﹐返身向叢林中駛去。 三 叢林裏﹐陰森潮濕﹐迷漫著一股股的腐臭味。那幫傢伙﹐顯然是被我嚇破了膽。否則﹐他們不會往這樣的地方逃命。 他們的蹤跡很好找﹐因為地面上是厚厚的一層腐質物。他們那深而艱難的腳印清晰地印在地上。不過﹐這些腳印狡猾地分成了幾股﹐這使我的追蹤變得略為麻煩。我順著一股看起來人最多的腳印駛過去。不久﹐我就看到了第一個目標。 那是一個不過十五六歲的小男孩。他被一棵粘呼呼的樹給粘住了。正在那裏可憐地揮舞著他那雙黑乎乎的手趕著往他身上爬的蟲子。他抬起頭看了見我。他的雙眼充滿了絕望﹐他的手還在機械地動著﹐趕著蟲子。 我在小男孩身邊不遠的地方停下了飛車。我沒有急著下車﹐而是閉著眼睛靜靜地坐在車上。我的頭腦裏的超感視覺像觸角一樣向四面八方延伸過去。我發覺在我身後大約二十米遠的地方的樹叢裏隱藏著一個中年女人。我心裏嘲笑了一下﹐輕輕地跳下車。向小男孩走去。 我在離他兩米的地方停了下來。看著他。他疑惑地而恐懼地看著我﹐手也忘了動了。我對他輕輕地笑了笑﹐忽然舉起槍﹐迅速地摳動了扳機。 小男孩的頭被激光穿了個洞﹐他頓時軟了下去。 我開完槍後迅速地往邊上閃了一下﹐正好避開了從我的後方射過來的一束激光。我頭也沒回﹐甩手向我的後方就是一槍。那個方向有個女人叫了一聲﹐然後就沒動靜了。 那個女人大概是小男孩的媽媽。我還是沒有看後面。我對於我的槍法很自信。因為從沒有人逃得過我的一擊。我仍然看著眼前這個死去的男孩。怪異的蟲子正迅速爬滿他的全身。 四 我繼續在林中飛行。少了兩個人後﹐便很容易從那剩下的腳印中看出人數了。 這一路還有三個人。 對於我來說﹐這純屬小菜。 我的飛車不緊不慢的飛著﹐我則在想著如何去尋找另外幾路人的事情了。 林子越來越密。我的飛車的速度也漸漸慢了下來。我想﹐這幾個人不可能在這樣的林子裏跑得太遠。他們應該就在這附近了。 我正準備進行超感官搜索。忽然從上面撲下來一個黑影。我的飛車是敞篷的。那傢伙準確地落在我的車上﹐接著﹐他手裏的一個長傢伙呼地一聲向我腦後砸來。我的身子往左邊一側﹐伸出右臂去擋了一下。我的手臂是由超強度人工合成肌肉組成的﹐尋常刀劍還不如我的手臂結實。只聽那人大叫一聲﹐他手上的那個東西被我震飛了出去。我抬頭一看﹐那是個滿臉橫肉的中年漢子。他忽地一腳又向我的臉踢了過來。我伸手抓住了他的腳。一使勁﹐把他掀翻在地上。我也跟著跳出了我的飛車。 這時﹐林中衝出了另外兩個人。這兩個人年紀稍輕﹐一個中等身材﹐手裏拿著一個帶著細小的金屬刺的狼牙棒。一個則又瘦又小﹐手裏拿著一把光劍。他們一左一右向我襲來。我輕巧地往後一翻﹐同時閃開了他們兩個的襲擊。同時﹐我的左右手的食指分別對準了他們﹐兩根黑黑的鋼針向他們飛了過去。只聽他們兩個各自悶哼了一聲﹐便歪倒在地。那個最先襲擊我的漢子悲憤萬分地大吼一聲和身向我撲了過來。我剛剛站穩﹐即沒來得及出手也沒來得及躲避。只好迎著身子面對著那個漢子。漢子撲到了我的身上﹐兩手掐住了我的脖子。不過﹐他突然一下就洩了氣﹐兩手一松﹐從我的脖子上癱軟了下去。他的兩個眼睛到是瞪得挺大﹐露出一種驚訝或難以置信的目光。我將他往前一推﹐他便像一個癟了的氣球一樣軟在地上。他胸前的一個深洞裏鮮血正在向外泊泊湧出。 我吐了口氣﹐縮回我胸前伸出的尖刀。站直了身體﹐聆聽著遠方的動靜。 林子的那一頭﹐傳來某種野獸淒厲凶悍的叫聲。 五我將飛車往發出聲響的地方開去。林子越來越密﹐不時有些奇形怪狀的鳥從我附近或頭頂上飛過。好在這些鳥不敢騷擾我的飛車。否則﹐它們可要倒霉了。 在密林裏飛了一陣﹐忽然覺得眼前一亮﹐飛車來到了一片林中空地。眼前的景象讓我吃了一驚。 只見空地的那一頭﹐鮮紅的血灑得滿地漓淋﹐血色中﹐是一些凌亂的動物內臟﹐腸子﹐骨頭之類。那邊東倒西歪地躺著一些樹﹐在一棵倒著樹上﹐赫然掛著一隻手。那是一隻人手。 我心裏一動﹐趕緊用超感視覺探索四周。正好看到我右側的叢林中一個龐然大物向這裏撲來。我趕緊操縱飛車向左邊急駛。隨著一聲野獸的暴吼和一聲巨響﹐大地劇烈地抖動了一下﹐周圍的樹葉瑟瑟下落。我回頭一看﹐一個高約五米﹐長十多米的巨獸正怒目瞪著我。它有八條腿﹐整個形象像一頭地球上的犀牛﹐那厚實的身體像一堵牆﹐它的大嘴張開著﹐露出裏面鋒利如刀的利齒。牙齒上還可以看到血的紅色。它的一條腿正踩在我剛才停飛車的地方﹐顯然﹐我剛才要是慢了一點﹐現在就和我的飛車一起成了一堆爛泥了。 我一邊繼續駕車向樹林深處飛去﹐一邊向巨獸開槍。一道道激光束打在巨獸的身上﹐將巨獸的身體打得到處冒煙。巨獸越發被激怒了﹐它狂吼著向我追來。我後面的樹木在巨獸的撞擊下紛紛倒地﹐受到驚嚇的小獸﹐怪鳥紛紛從倒下的樹木中慌慌張張地竄出﹐四處逃跑﹐飛散。由於樹木很密﹐我只能在林中彎彎曲曲地飛行﹐但巨獸卻是幾乎是直線追來的﹐而且它跑得很快﹐好像阻擋它的樹木只不過是一些小草。所以我一直甩不掉它。但是它也追不上我﹐只是一直跟在我後面二十來米遠的地方。我讓飛車自動行駛﹐然後轉過身﹐對著巨獸兩只眼睛開了兩槍﹐打瞎了它的眼睛。不料它仍然吼叫連連﹐鍥而不舍地向我追來。我罵了一聲﹐繼續駕車逃竄。巨獸的聽覺肯定很靈﹐無論我怎麼轉動方向﹐它都能準確地跟上來。我一時無計﹐只好邊逃邊射擊。真滑稽﹐沒想到在這樣一個偏僻而無人知曉的星球﹐我這麼一個向來追殺別人的殺手﹐現在卻被一頭愚蠢弱智的野獸追殺。失去了眼睛的巨獸反而加快了速度﹐它離我的距離在一米一米地縮小。正在這緊急的時刻﹐我忽然在巨獸的吼聲中隱隱地聽到右邊有譁譁的水聲。我想也沒想﹐迅速把飛車向右轉去﹐不久﹐飛車從密林中躍出﹐我的前面現出一條湍急的小河﹐這條小河的水和他們停救生船那裏的那條小河不一樣﹐並不發黑﹐但是泛著濃綠。小河對面是一堵筆直的峭壁。我向著小河和峭壁飛去。巨獸緊跟過來。我飛過小河﹐把操縱桿一拉﹐飛車貼著峭壁向上飛去。巨獸吼叫著淌過小河﹐往前衝去。只聽轟地一聲巨響﹐整個峭壁被巨獸撞得震動起來。峭壁上被震下了好多大大小小的石塊。我趕緊讓飛車轉了個方向﹐往左上方飛去﹐讓過了下落的石塊。我回頭一看﹐透過紛飛的灰石﹐看到那巨獸倒在了峭壁下。我掉轉頭﹐讓飛車緩緩飛下。石塊的下落漸漸地停止了﹐灰也漸漸散去。我看清楚了﹐那巨獸躺在那裏﹐一動也不動﹐它的頭已經被撞得稀爛。我停在巨獸邊上﹐輕輕地籲了口氣。這時﹐森林已經恢復了寧靜。這一場驚心動魄地追擊﹐好像是一場夢。如果不是前面這麼一堆巨獸的屍體﹐我真覺得像是什麼也沒有發生一樣。 六 我順著巨獸追擊的痕跡向回飛去﹐回到了剛才那片林中空地。現在清楚了﹐巨獸在這裏吃了他們中的某些人。我仔細檢查了那些殘缺的屍體﹐確定有三個人在巨獸的嘴下喪生。現在﹐他們只剩下七個人了。我找到那三個人的足跡﹐順著足跡往回開去。要找到剩下的人﹐我最好還是先回到他們那被我擊毀的救生船去。 我從救生船殘骸那裏﹐找到了另外一股足跡。開著飛車追去。 這股足跡終止在一條泛著濃綠的小河旁就不見了。我估計這條小河和我先前遇到的是同一條。他們顯然是淌著河水逃了。我順著河水往下游駛去。我並不著急﹐我有的是時間。 這條河的河水雖然看起來沒有他們停救生船的那條河那麼可怕﹐但是它的氣味也並不好聞。那是一種潮濕了很久的草的發酵的氣味。也虧他們受得了﹐居然從這條河裏逃跑。但是這種氣味實在是讓人難以忍受。所以他們如果沒帶面罩的話﹐在河裏應該走不遠。我沿著河仔細地查看著河的兩岸﹐找尋他們逃跑的痕跡。大約飛了兩千米的距離﹐我終於看到在河的一側岸上﹐有人的足跡。這一路有四個人。我上岸跟蹤過去。一邊用超感視覺搜查。不久﹐我就找到了他們。 那是兩個女人和兩個孩子。孩子有十來歲﹐是一個男孩和一個女孩。他們正在一從密林裏休息。這一路不停地逃跑﹐也真夠他們受的了。 我將飛車慢慢地開近他們。他們聽到了動靜。開始分散向四周逃竄。這幫人顯然毫無防禦能力。這場追殺﹐就像是在打獵。我冷笑了一下﹐開車向其中一個女人追去。很快﹐我就追上了她。她已經跑不動了﹐倒在地上﹐眼睛怒視著我。我舉起槍對準了她。她仍然瞪著我﹐眼睛一眨也不眨。這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身材不高﹐微微有些胖﹐長得並不漂亮。我輕輕地嘆了口氣﹐對著她扣動了扳機。 我追到的下一個是那個十來歲的男孩。他看到跑不掉了﹐便靠在一棵樹上﹐一邊喘氣一邊看著我。他很漂亮﹐長著一頭金色卷發。他看著我的目光沒有恐懼﹐只有憤怒。那目光有著一種他這種年齡的孩子所沒有的成熟。這孩子長大後﹐一定能成為一個帥才。我對著他開了一槍﹐看著他慢慢地沿著樹倒下去。樹上濺滿了他年輕的鮮血。 最後追上的是另一個女人和那個女孩。她們是一起跑的。那女人也是三十多歲﹐金發披肩﹐長得挺美﹐而且保養得很好。有一種成熟女人特有的風韻。那女孩和女人長得很像﹐眼睛大大的﹐就像是一個標準的洋娃娃。她們站在那裏﹐恐懼地望著我。我慢慢舉起槍﹐對準了她們。 那女人忽然跪了下來﹐喊到﹕“求求你﹐放過我們母女吧﹗” 我平靜地說﹕“知道我是誰嗎﹖我是冷血殺王。我這一輩子﹐從沒有放過我追殺的目標。”我沒等她再說話﹐迅速開了兩槍。槍聲過後﹐只聽兩個女人臨死的尖叫聲在林中回蕩。 這聲音剛剛平息下去的時候﹐忽然﹐一聲巨響震動了大地﹐從樹林的空隙中﹐我看到我的左後方的天空中﹐升起了一團紅雲。我心裏一沉﹐趕緊開車向那個方向駛去。 七 我來到爆炸的現場。心裏的預感兌現了﹕這裏正是我停飛船的地方。這幫傢伙還真厲害﹐居然找到了這裏。現在這裏只剩下一片狼藉﹐我的飛船被他們炸毀了。我再也離不開這個星球了﹗ 我狂怒起來﹐開始向四周的叢林狂亂地掃射。忽然﹐一陣不祥的預感猛地湧上心頭。我迅速按下了飛車上的一個紅色按鈕。“騰”地一下﹐我被飛車彈了出來﹐遠遠地向林中飛去。只聽“轟”的一聲﹐我的飛車所在的地方爆炸開來。我在空中看到我的飛車隨著炸起的泥土飛到了天上。爆炸的熱浪向我撲面而來。好在我現在已經遠離了爆炸現場﹐沒有受傷。我的動作只要稍微晚一點﹐我現在就已經粉身碎骨了。 我開始往下降的時候﹐我背上的小降落傘自動張開了。我慢慢地向下飄去。忽然﹐有三道激光束從不同的方向向我射來。我迅速按了一下胸前的一個按鈕﹐降落傘離我而去。我又開始自由落體了。在我解開降落傘的同時﹐我向其中一道激光束的方向開了一槍。那裏有人“啊”了一聲﹐頓時沒了動靜。我看準了一棵大樹﹐撲了過去。隨著一片樹枝的斷裂聲﹐我的降落停止了。我掛在了樹上。我感到我的右手手臂一陣鑽心的疼痛。我的激光槍掉在了地上。 我忍住巨痛﹐儘快往樹下滑去。這時﹐我的兩側的樹從中傳來颼颼的聲音。他們追來了。我加快了下滑的速度。忽然﹐一道激光束從左邊射了過來。我側身躲過。隨手向那個方向發射了一根鋼針。只聽那裏有人“啊”了一聲。這時﹐又一道激光束從右邊射來。我一松手從樹上掉下去。在我離地面還有十米多高。我看準了我的激光槍所在的地方﹐人一掉在地上﹐迅速打了個滾。滾動中左手已經抓起了激光槍。然後﹐我扒在地上﹐向我右邊的樹叢中全力射擊。那裏有人連叫了幾聲﹐終於沒有動靜了。 我小心翼翼地向左邊的樹叢搜索過去。在一棵樹下﹐我發現了那個中了我的鋼針的人。這是個女人﹐鋼針射在她的肩上。她還沒死﹐但是已經昏迷了過去。我把她搬正過來。原來她還很年輕﹐才十八九歲的樣子。身材不高﹐臉上雖然沾著泥土﹐但也掩蓋不了她的秀色。我輕輕地就把她背到了肩上。然後﹐我向另一方向走去。 我查看了一下另外兩個人。他們都是二十多歲的男孩。我右邊的那個男孩已經被我打得不成樣子了。而最先被我打中的那個也被我一槍穿胸﹐早已經斷了氣。我把那女孩放在地上﹐拔下了她肩上的鋼針從她衣服上撕下一塊布裹住了她的傷口﹐等著她醒來。 八 她醒來了﹐吃力地張開眼睛。她一看到我﹐眼裏立刻冒出了怒火。 “你把他們都殺了﹖”她喊到。 我說﹕“是啊。” “那你為什麼還不把我也殺掉﹖你這個畜生﹗” “我不殺你。這個星球上﹐只剩下我們兩個人了。” “那又怎樣﹖我恨不得一口一口咬死你﹗” “我的飛船被你們毀了﹐我們誰也別想離開這個星球了。” “太好了﹐你就死在這裏吧﹗” “沒有人知道這個星球。這個星球太偏僻了。” “我一定要報仇﹗”女孩忽然起身撲過來﹐雙手向我臉上抓來。我輕輕地把她一扒﹐她便倒在了地上﹐呼呼地喘氣。 我輕聲說﹕“沒用的﹐你不是我的對手。” 女孩說﹕“你要對我怎麼樣﹖” 我說﹕“這星球只有我們兩個人了。我和你﹐得在這個星球上住一輩子。就算我讓你給殺了﹐你一個人在這個星球上﹐不會覺得孤獨嗎﹖” “你這劊子手﹐我只要有一口氣在﹐就要殺了你﹗” 我冷笑一聲﹕“我一不會殺了你﹐二不會讓你殺了我。你就準備好好跟我一起在這個鬼地方活下去吧。” 我又從她衣服上撕下一條布﹐將她的雙手綁到一棵樹上。我對她說﹕“你現在給我老老實實地呆在這裏。我的肚子餓了。得去找點吃的。我聽到你的肚子也咕咕叫了。看來你也得嘗嘗這個破星球上的美味了。” 我拔出激光槍﹐向林中走去。這附近的野獸早就被剛才的戰鬥給驚跑了。我又不敢走遠。在近處匆匆轉了一圈﹐什麼也沒打到便回到了女孩身邊。我說﹕“這附近沒什麼野獸﹐我們到遠處去吧。”說完﹐我松了她的綁。但仍將她的雙手捆在一起。拖著她往樹林深處走去。女孩一聲不吭﹐任我拖著走。 走了幾步﹐一隻大鳥從天上飛過。我隨手一槍﹐將它打了下來。 我用樹枝點起了一堆火。在火上烤起鳥肉來。鳥肉烤起來有一種難聞的怪味。烤好鳥肉﹐我撕了一塊﹐在嘴裏嚼了起來。味道很怪﹐但還可以下嚥。我撕了一塊給女孩。女孩頭一偏。看都不看。 我說﹕“你要報仇﹐也得吃點東西才能有勁啊。” 女孩還是一聲不吭。 我只好一個人吃。忽然﹐女孩開口說話了﹕“我要喝水。” 我心裏一喜。很好﹐你不想死就好。我說﹕“我跟你去弄。” 這裏離那條黑河不遠。我站起身來﹐從那些殘骸中找了一塊能裝水的﹐向黑河走去。一邊走一邊想怎麼把水弄得乾淨些。弄些沙子來過濾﹐或者﹐將水燒開﹐收集水蒸氣﹖ 我走到河邊﹐用那塊殘骸裝滿了水﹐站起來準備往回走。我吃驚地看到﹐女孩正拼命地往離開我的方向跑去。 我把殘骸一丟﹐趕緊追去。我一邊追一邊喊﹕“站住﹐你要跑到哪裏去﹖這個星球哪裏都一樣。” 女孩忽然撲了下去。等她站起來的時候﹐捆著的手裏已經多了一把激光槍。 該死﹗我罵了自己一句。冷血殺王也有粗心的時候﹗這槍是他們三個中第一個被我打死的那個男孩的。 女孩拿著槍對準了我。我站在那裏。盡量保持鎮靜地說﹕“你打不到我的。不信你試試看﹖” 女孩站在那裏﹐似乎在思考什麼。忽然﹐她掉轉槍口﹐對著自己的胸膛開了一槍。 我驚叫一聲﹐看著女孩慢慢地倒在地上。我跑過去﹐女孩躺在地上﹐嘴裏還在喃喃地說著﹕“宏哥哥……我……報不了……”說到這裏﹐她頭一歪﹐斷了氣。 死了。都死了。我將這十五個人都殺死了。現在我將獨自一個人在這個可惡的星球活下去了﹐永遠永遠。一剎那間﹐我感到自己被世界給徹底拋棄了。冷血殺王﹐殺了一輩子的人。現在﹐我以前為之自豪為之生存的殺人業績都離我遠去了。離得很遠很遠。那所有的一切﹐都好像是世界另一頭﹐是另一個人做的。它們於我﹐沒有絲毫的意義。現在﹐這十五個人也被我殺死了。我為什麼要殺他們﹖為什麼﹖我已經不知道了。我只覺得﹐這件事真滑稽。我想不通。這個星球就我們兩人﹐我們本可以作這裏的亞當和夏娃﹐我們本可以來創造這個世界的。可是﹐這女孩為什麼放不掉她的仇恨呢﹖ 一陣風吹來﹐將地上的一些不知是飛船還是飛車的殘片吹得在到處滾動。遠處﹐傳來一頭巨獸的淒厲叫聲。 我忽然覺得有些冷。 （完） ２０００.５.２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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