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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鴿－3
| 作者﹕子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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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見過藍鴿之人﹐將面對這世上﹐最黑暗的角落。 闇世紀啟示錄3章21節 如果可以選擇的話﹐我會寧願不要有這一段回憶﹐而將它從我的心中抹去。 第七類事件調查組S級檔案15頁第9行 ※※※ “就是這裏了。”白鴻緩緩地道﹕“根據所有的資料來分析﹐‘藍鴿’現在應該是在這一棟屋子裏。” “你是怎麼知道的﹖” “‘藍鴿’的動態雖然複雜﹐但都和前一個人有著很密切的關係﹐也就是說﹐每個擁有‘藍鴿’的人在發瘋後﹐會讓‘藍鴿’流到他的好友或親人家裏。” “如果你的推論是正確的話……”方少徽按了好幾次的門鈴﹐卻一直都沒有人來開門﹐他看著眼前這棟古樸的大房子﹐慢慢地道﹕“就代表我們得當一下闖空門的小偷了。” 方少徽､楚媛和白鴻三人﹐對這種事早就習以為常﹐白鴻當即取出了高級的電子解鎖器﹐三兩下就開了大門的鎖。 三人通過玄關﹐進了屋內﹐只見眼前是一間空蕩蕩的大廳﹐四處布滿了灰塵﹐天花板十分地高﹐上面掛著一隻大吊燈﹐雖然沒有風﹐卻持續緩慢地搖擺著﹐有一股詭異的氣息。 楚媛嘴裏沒說什麼﹐卻著實對這種探險有點害怕﹐不禁放慢了腳步﹐躲到方少徽身後。 這時忽地一聲淒厲的吼聲傳來﹐三人都是嚇了一跳﹐方少徽略一凝神﹐迅速地道﹕“下面﹗” 三人動作極之迅速﹐很快地就找到了往地下室的樓梯﹐但卻找不到電燈開關﹐只好摸黑下樓﹐只覺潮濕的黴味極重﹐讓人有一種回到中世代地窖的感覺。 三人下了樓﹐好不容易才找到一盞小燈﹐白鴻按了開關﹐地下室的景象終於出現在三人眼前。卻聽楚媛一聲尖叫﹐遮住了眼睛。原來一個像僵屍一樣的老人﹐正躺在三人前面﹐一雙無神的大眼﹐淒淒地看著他們。 方少徽正想開口﹐那老人卻忽然道﹕“小姐﹐我不是僵屍﹐你不用怕。” 楚媛臉一紅﹐知道自己想的事被那人看穿﹐一時訥訥說不出話來。 方少徽則開口道﹕“請問你……” “我勸你打消這個主意﹐藍鴿﹐不是你們所應該得到的東西。” 方少徽等人都是一驚﹐想不到這老人似乎什麼都知道﹐竟然連他們是來找藍鴿都能猜得出來﹐然而更令他們驚訝的事﹐卻接著從那老人口中道出﹕“覺得很奇怪嗎﹖事實上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你知道我們在想什麼﹖”楚媛畢竟是心理醫生﹐排除了恐懼後﹐立刻對這種超出普通範疇的現象有了極大的興趣。 “我就是知道你們在想什麼﹗我就是知道﹗嗚﹗哇啊啊啊啊……”老人竟突然開始抱頭哭喊﹐貌似瘋狂。 方少徽之前也看過那年輕殺手突然發瘋的樣子﹐不由得拉著楚媛退後了一步﹐以防他暴起發難。 卻見那老人哭喊一會﹐又緩緩平靜了下來﹐痛苦地道﹕“就是這個力量﹐藍鴿的力量﹐讓我可以知道別人心中的思想﹐甚至﹐連別人潛意識中的想法﹐我也可以得知。” “這是藍鴿給你的力量﹖” “對﹗就是藍鴿﹗那天殺的藍鴿﹗如果可以重來一次﹐我一定不會再去看它那一眼﹗” “可是……能知道別人的思想﹐不是很有用嗎﹖”楚媛身為心理醫生﹐一心追求的就是了解別人心裏到底在想什麼﹐是以對老人對這種力量的抗拒﹐感到有點不解。 “有用﹖有什麼用﹖我一開始也覺得很有用﹐我去賭博﹐去騙人﹐可是﹐到了後來﹐我才發現………” “這是一個無止盡的深淵地獄﹐是你們絕對不想踏進去的﹗” “為什麼﹖”方少徽問道。 “你們認為﹐人的思想﹐是什麼樣子﹖” 三人互望一眼﹐倒當真沒有人可以答出這個問題。 “邪惡﹗無比的邪惡﹗絕對超越了世間任何的恐懼﹗這世上再也沒有任何事情﹐可以比人的思想更邪惡﹐更讓人難以承受﹗” 老人越說越是痛苦﹐抱住了頭邊哀號邊說了下去﹕“你們想不想知道﹐你們最親的人在想什麼﹖如果你們知道﹐你養育多年的子女﹐心裏只想要你快點去死﹐才好分到遺產﹐你們會有什麼感覺﹖” “如果你們知道﹐那些相交多年的老朋友﹐在心裏卻只覺得你是個沒用的廢物﹐你們又有什麼感覺﹖” “如果你們走在街上﹐知道每個人心裏所想到﹐不外乎是爭權､奪利､心裏滿是淫邪､仇恨和殺人的渴望﹐又會有什麼感覺﹖你們又會有什麼感覺﹖” “地獄啊﹗我已經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只有孩子偶而來看我﹐平常也不出門﹐我才能撐了這些時候。我實在不敢想象﹐之前擁有藍鴿的那些人﹐他們所受到的煎熬﹐又會有多數恐怖﹗” 楚媛聽到這裏﹐茫然地道﹕“所以他們才會發瘋﹐瘋狂殺人﹐而且又先從自己至親的人下手﹐就是因為他們忍受不了那種痛苦。” 老人忽地開始咳嗽了起來﹐一字一字地道﹕“所以我讓自己待在地下室﹐準備在藍鴿身邊死去﹐再也不要讓藍鴿﹐傳到別人的手裏﹐這是我最後的心願……” 方少徽四下張望了一會後問道﹕“藍鴿就在這裏﹖” “在……你身後的那個房間裏……但我希望你們不要去開那扇門﹐因為那樣的痛苦﹐實在不是你們所能承受。” 楚媛望著這失去了一切希望的老人﹐心裏只覺得無比痛惜﹐還有什麼事情﹐會比這個老人所受的﹐要更來得讓人絕望﹖ 方少徽望了楚媛一眼﹐點了點頭。 楚媛也是緩緩點頭﹐走上前去﹐將手覆上了老人的眼前。 只見那老人忽地安靜了下來。 跟著他的臉上﹐竟緩緩浮現出了幸福至極的表情。 在老人的眼前﹐看到了過去歡樂了回憶。 從他與他妻子的相遇﹐相守﹐養育子女的歡樂﹐天倫相聚的幸福。 老人的心終於沉靜﹐再也不受那些痛苦的事情纏繞。 然後。 破碎。 幻覺消失﹐楚媛在老人眼前製造出來的幻覺﹐終於破碎﹐但老人﹐已經在幸福的感覺中死去﹐再沒有痛苦。 “琉璃天堂” 迅速破碎的天堂﹐給人短暫美好的幻覺﹐這是楚媛的能力﹐也是她唯一能為這可憐老人﹐所做的最後一件事。 方少徽看楚媛抬起頭來﹐她的臉上已經滿是淚水﹐方少徽嘆了一口氣﹐淡淡地道﹕“輪到我了。” 楚媛一驚﹐和白鴻同聲道﹕“你要去見藍鴿﹖” “你們應該了解我。” “我是很了解你﹐太了解你了﹐我知道你一定不會放過任何一個體驗新事物的經驗﹐但是這次﹐實在太危險了﹐如果你回不來呢﹖”楚媛驚惶地道﹐他實在不願意方少徽去冒這樣的險。 方少徽瀟洒一笑﹐轉身不顧白鴻和楚媛的制止﹐往那扇門走去。 同時他緩緩地道﹕“一件事沒有親身體驗過﹐就算不上是了解了那件事。” （影校對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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