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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 作者﹕蘭斯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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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重地﹐我把剛洗完澡､還冒著熱氣的身體往沙發上一丟﹐正式地結束了辛苦的春節大掃除…… 本來家裏的成員就不多﹐再加上母親跟小妹都沒法參與太多的工作﹐我就這麼一個人把家裏的窗子､地板都刷洗了一番。整個工作一直忙到除夕前一天﹐而除夕當天照慣例得當搬運工﹐一刻也不得休息的往返於カ場和家裏﹐就這麼忙呀忙的忙到前一刻﹐才得以宣布可以洗澡﹐不用再做些流汗的工作了…… 以往的除夕夜總是全家圍在電視機旁守夜﹐其實全家說穿了也不過四個人﹐但是也不覺得冷清。今年家裏的氣氛變得挺奇怪的﹐母親早早就上床去睡﹔小妹嫌電視沒看頭﹐窩在房裏看漫畫和小說﹔老爸應住在對面的伯父之邀跟幾個嬸嬸那邊的親戚“乾泳”去了﹐剩下我一個人呆坐在客廳裏享受團圓夜難得的幽靜。 打開電視隨便瞧瞧﹐三臺的特別節目還真不是普通的特別﹐同一個時刻竟然出現一模一樣的特別來賓﹐連穿著打扮都沒變……啪的一聲﹐我把電視機關掉﹐將遙控器隨便丟棄在沙發上﹐自個兒也想窩到房裏。突然地瞥見書桌上擺著前幾天跟同學拿回來的超任卡帶﹐索性又窩回電視前面﹐開始了久未沉浸的電子冒險故事。 這回玩的故事挺特別的﹐是個在時空中穿梭的故事﹐從恐龍滅亡那時一直玩到未來世界被最後魔王幾近毀滅……我興緻勃勃而順利的進行著前幾天的進度﹐玩到了一幕男主角第一次遇見最後魔王﹐為保護夥伴而犧牲自己的劇情…… “哪有這回事﹖非死不可﹖”我按下Ｒｅｓｅｔ鍵﹐跑去練了點等級再回來﹐結果該死的還是沒活過來﹐不過是多掙扎了幾回合…… 把搖桿往面前一丟﹐我躺進沙發裏看著熒幕此時自己進行的故事流程﹐心裏想著的是百般的不情願……現在想想﹐其實當時自己實在沒必要跟電子遊戲嘔氣的……故事嘛﹗照著人家設計好的路徑去走就是了﹐而且那時我早知道主角後來是會復活的…… “唉……什麼時候我才得以擺脫所謂‘命中註定’這回事呀﹖” 哇哩咧﹗玩個電子遊戲竟然也可以想這麼多﹐我實在佩服那時候自己的多愁善感。趁著機器還在那裏自言自語的同時﹐我打開冰箱﹐忍住喝啤酒的衝動﹐只拿了罐果汁解解渴﹐就在此時﹐電話鈴聲響起…… “餵∼請問小蘭在不在﹖”電話那頭傳來的是挺孩子氣的女生的聲音。 “我就是……”只顧著喝著手裏的飲料﹐並沒有花多少心思去想電話那端的人的身份。 “呵嗨唷∼恭喜發財﹗紅包拿來﹗”電話那端的聲音突然的提高﹐手裏的飲料罐險些掉到地上…… “你是……好呀﹗小胖﹗還敢跟我要紅包﹗怎麼﹖沒錢打車票要找人跟你一起先墊呀﹖”我挺欣喜的回應。 就在前幾天﹐十來個國中同學居然聯絡上了﹐大夥兒找著要去中部玩﹐小胖是其中少數的女生﹐自願要幫大家買預售的火車票。聽了那孩子氣的聲音﹐還有猜測要紅包的動機﹐我直覺的當電話那頭的女生是她…… “ｎｏｎｏｎｏ……我不是小胖……我是大胖……說﹗小胖是誰﹗”聽到這裏﹐手中的果汁罐就真的掉到地上了﹐所幸喝得差不多了﹐我趕緊撿起來﹐不讓果汁傾灑在辛苦刷洗的地板上。 “咦……這……你……你是玲﹖”天呀﹗我居然連玲的聲音都認錯﹐這下糗大了﹐畢竟跟玲的默契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擬的…… “嘿嘿……好小子﹐在外頭偷香竊玉喔﹗”電話那頭傳來玲格格的笑聲﹐聽起來頗令人尷尬的。 “好啦﹗饒了我吧……”我把認錯人的理由跟玲敘述了一遍﹐兩個人都笑得樂不可支。 “回臺北以來有沒有去哪裏玩過﹖”玲在結束了上個話題後﹐問了我這樣一個問題。 “前幾天跟朋友去晃了一下﹐不過臺北這陣子老下雨﹐除了那一次﹐其他日子都窩在家裏﹐快發黴了……怎麼﹖你要找我約會喔﹖”我笑著調戲電話那頭的她。 “嘿嘿﹗對呀﹗我等你回臺北好久了……”聽到這裏﹐剛喝進肚裏的果汁險些從胃裏翻出來﹐心裏也微微泛起了一陣漣漪。 “餵∼不跟你鬧了啦﹗明天找幾個朋友去看電影吧﹗我想去看野蠻遊戲﹐你看過了沒﹖”玲愉悅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了過來。 “沒有﹗我也正想去﹗”我對玲撒了個謊。 “嗯……那我去找人了……等等再打電話給你……掰掰……”我可聽得出來電話那頭的她滿心歡喜的找夥伴去了。 輕輕的我放下電話﹐繼續著我中斷了好一會兒的遊戲﹐只是﹐一直不能專心進行﹐乾脆記錄後關掉。打開音響﹐傳出的是東京愛情故事的主題曲﹕“突如其來的愛情故事”…… 我讓自己跌坐在沙發上﹐閉上眼睛聆聽曲子﹐思緒很快的進入飄渺的世界﹐在那裏﹐我總能看見我自己……然後﹐我看見我與玲的種種…… 那天的臺北也是下著雨﹐我與玲在朋友的介紹下認識。錯估了彼此年齡的我們開始了我們的交集﹐從唱歌､工作､學業……乃至於愛情觀…… 較我虛長幾歲的她﹐並沒有給我大姊姊的感覺﹐或許是在人群中說話的方式､豪爽的個性﹐總是很難以把她當女生﹐倒習慣把她歸於“哥兒們”的身份。像只蝴蝶般﹐喜歡四處遊玩的她﹐在彼此認識幾個月後來到臺南﹐當時的我並沒有特別的在意﹐只是晚上三點上線居然莫名其妙的被抓出去吃宵夜……五六個朋友窩在小小的光三研究生宿舍裏先後睡去﹐就剩我與她的徹夜長談…… “我們之間算不上愛情的……”我叮嚀自己﹐用這樣的念頭去消弭綺念。 其實﹐我很明白自己在避諱什麼……我在乎的﹐是身份歷練上的差異﹐一個還未畢業的大學生､兵役也還沒服､研究所不知道有沒機會搬､工作也沒著落……怎麼去跟個擁有固定收入的女孩子平起平坐﹖就算對方不在乎﹐我在乎呀﹗ 該死的大男人主義﹗ 想到這裏﹐電話的鈴聲又響起。我將音響的聲音調小﹐接起電話。 “怎麼辦……有個趁夥不去﹐連帶他女朋友也不去……”玲在電話那頭交代剛剛幾分鐘的行動。 “那就我們自己去……”我輕輕的回應。 “嗯……好吧……那我們約在西寧南路麥當勞旁邊的德州炸雞……你知道那裏吧﹖”玲想了幾個地點﹐乾脆挑在上映電影院的對面。 “嗯……那明天見咯﹗”“嗯……掰掰﹗” 放下話筒﹐我走到陽臺﹐夜裏的天空雲層密集﹐小雨開始落下…… “是該做個去留的抉擇了……”我想起前幾晚在華江橋上給自己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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