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第三章
| 作者﹕蘭斯洛 |
|
或許是本來就熟稔﹐或許是上了大學來變得不再靦腆﹐大夥兒興緻勃勃的將這些日子在各個學校所學技巧與曲目展現出來。 默默地﹐我就是一直坐在臺下看著夥伴們的演出﹐一反昔日愛出風頭的個性。是因為她在的關係嗎﹖我對自己的不自在感到訝異﹐早該塵封的往事﹐在一首首動聽的歌曲裏鮮明了起來……只是﹐少了那一點點激動﹐多了那一點點傷感。 “唷呵∼學長﹗換你了﹗”我從黑白的記憶裏驚醒﹐眼前學弟把吉他遞到我面前﹐我搖搖頭﹐示意並沒有興緻。 “學長好啦﹗其他的學長都表現過了……”其他的夥伴們都一起鼓舞了起來﹐執意要我拿點東西出來。 “不是聽說你跟蛋糕上了大學還有參賽過﹖”說話的是小笨童。“要不是手術刀拿多了﹐我倒情願抱吉他呢﹗快上去吧﹗” 從學弟手中拿過吉他﹐心情整個變得寂靜。原先黑白影像裏帶著的沙沙雜音都逐漸遠去﹐唯一可以辨識的剩下手習慣性撥動琴弦的聲音…… “要表演啥呢﹖”我在心裏思索著。如果是一年前﹐毫不考慮的我會唱些表示至死不渝的深情曲目。可是現在﹐都已經一年沒有再付出的承諾﹐又怎麼能算堅持到現在呢﹖ “Ｉ ｃａｎ ｓｅｅ ｔｈｅ ｐａｉｎ ｌｉｖｉｎｇ ｉｎ ｙｏｕｒ ｅｙｅｓ……Ａｎｄ Ｉ ｋｎｏｗ ｈｏｗ ｈａｒｄ ｙｏｕ ｔｒｙ……”也沒有管現在的吉他是那個調的､現在的音準不準﹐我直覺地動作﹐輕聲唱了起來…… “這是哪一首歌呀﹖”我聽見有學弟在問。 “管他的﹐聽就對了﹐看看學長技巧怎麼樣才是重點……” 我在心裏苦笑了起來﹐其實從上大學至今﹐並沒有長進多少﹐除了對原有技巧熟悉度增加﹐應用得順手點外…… “Ｙｏｕ﹗”故意停了一下﹐看看臺下學弟一臉訝異的表情﹐我用原本不該搭配這首歌的輕鬆心情繼續我的演唱。 “Ｙｏｕ ｗｏｕｌｄ ｎｅｖｅｒ ａｓｋ ｍｅ ｗｈｙ……Ｍｙ ｈｅａｒｔ ｉｓ ｓｏ ｄｉｓｇｕｉｓｅｄ……Ｉ ｊｕｓｔ ｃａｎ'ｔ ｌｉｖｅ ａ ｌｉｅａｎｙ ｍｏｒｅ……” “是Ｇｏｏｄ ｂｙｅ﹗Ａｉｒ Ｓｕｐｐｌｙ的歌﹗”松鼠困惑的表情終於抒解﹐因為他可是Ａｉｒ Ｓｕｐｐｌｙ 的忠實歌迷呢﹗“好小子……”松鼠豎起了大拇指﹐我點頭表示感謝稱許之意。無意間的﹐瞥見角落裏專注聽歌的她……他不在她身邊…… “Ｉ ｗｏｕｌｄ ｒａｔｈｅｒ ｈｕｒｔ ｍｙｓｅｌｆ……Ｔｈａｎ ｔｏ ｅｖｅｒ ｍａｋｅ ｙｏｕ ｃｒｙ……” 無意間﹐一股激動湧上喉頭﹐我知道歌曲正充斥著我對她僅剩下的一絲遺憾﹐穿過這十公尺的咫尺天涯﹐送進她的心湖裏……能造成多大的波動﹖我不知道﹐我也無須再去煩惱…… “Ｔｈｅｒｅ'ｓ ｎｏｔｈｉｎｇ ｌｅｆｔ ｔｏ ｓａｙ……Ｂｕｔ Ｇｏｏｄｂｙｅ……” 他由洗手間走出﹐回到他們的座位﹐和她說了幾句話﹐朝我望了過來。我笑著回禮﹐趁著歌曲間奏﹐很簡單的說了幾句話…… “用這首歌﹐祝福相愛的人永遠相愛……不該愛的人﹐識趣的離開……” 或許是會錯意了吧﹗也或許本來他們就打算要離開﹐在我進入第二段的吟唱時﹐他便帶著她離去……有短暫的時間﹐我不能體諒他的醋意。 “都是你的人了﹐還對我的存在那麼感冒乾嘛﹖”我在心裏這麼嘀咕著。 但一想到她專注聆聽的表情﹐我又暗自的嘆了口氣……“其實﹐我已經認栽了……從一年前就放棄了……” “Ｔｈｅｒｅ'ｓ ｎｏ ｏｔｈｅｒ ｗａｙ ｔｈａｎ ｔｏ ｓａｙ……Ｇｏｏｄｂｙｅ……” 隨著簡單的吉他收尾﹐夥伴們爆出熱烈的掌聲。“學長﹗你的聲音還是一級棒喔﹗” “謝謝……”我笑著回到我的座位﹐腦海裏想著的﹐是她沒能聽到最後的缺憾﹐畢竟﹐這首我特別挑的歌﹐正是我現在的心情呀﹗ 回家的路上﹐一個人在擁擠的人群中穿梭著。今天的街上感覺上一男一女的組合比往日要來的多﹐看起來就挺刺眼的。找了家便利商店買了罐黑松沙士﹐想藉此提振一下精神…… “電視裏有理想有抱負的青年都喝這個呀﹗”我笑自己這種詭異的理由。 走到櫃臺邊﹐看到了香煙的標誌。“有多久沒碰這玩意兒了呢﹖”我在心裏盤算著。從國二那年到現在……唷嚇﹗六年了耶﹗當初的“草蟲”居然可以憋這麼久﹗不知是心血來潮怎麼著﹐竟然開口向店員要了包七星﹐一點也不管曾經簽過不知哪個基金會的“永不吸煙切結書”…… 很久沒有在華燈初上的臺北街道穿梭了﹐感覺上在臺南騎摩托車久了﹐反應會變遲鈍的樣子。花了好一陣子才騎出市區﹐華江橋已經改建得差不多了﹐多了最右側的機車道﹐讓我可以更悠閑的欣賞著臺北､三重､板橋的河邊夜景。 也不知打哪裏來的閒情逸致﹐我緩緩的將摩托車往旁邊停﹐一個人靠在護欄旁欣賞起蜿蜒的環河快速道路。點了根煙﹐猛地吸了一口﹐“咳……”我咳了幾聲﹐笑自己竟然對昔日整天把玩的東西不習慣起來……隨手撥了撥積了厚厚灰塵的欄桿﹐我雙手架於其上緩緩的吞雲吐霧起來……遠方的新光三越大樓在聚光燈的強力照射下顯得壯觀﹐但也帶給人孤獨的感覺。 “Ｔｈｅｒｅ'ｓ ｎｏ ｏｔｈｅｒ ｗａｙ ｔｈａｎ ｔｏ ｓａｙ……Ｇｏｏｄｂｙｅ……” 我輕聲的哼了起來﹐在吵雜的車陣中卻顯得清晰。 一根煙不過十分鐘就燃盡﹐我沒有再取出剩下的十九支﹐而是連同剛買的打火機﹐讓它們以自由落體的姿態掉入淡水河中……就像當年戒掉了煙癮﹐今天不過是解解癮…… “總不能每次見到面都哀怨一次吧﹗﹖”我笑了笑自己的多愁善感。 “嗯﹗解決了一件……該把另外一件也趁這幾天在臺北結束吧﹗”拉了拉衣領﹐再一次發動引擎﹐我讓自己消失在夜的寂寥裏……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