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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 作者﹕冰川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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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蕭夜一輛車頂上擠滿了六個身著皮毛野人的馬車﹐挾著男女的爭吵聲､嬰兒的哭喊聲﹐在通往“古嶺城”西城門的陽關大道上飛馳著﹗ 歐陽坎依舊不肯死心﹐與妻子楊氏拉扯﹐為的只是要保住不易取得的千古名劍“洛軍”﹐卻遺忘了死亡已在向他招手。 驀地一陣刺痛將他拉回現實﹐歐陽坎失聲驚叫﹐只見一名野人以其長三寸多的利爪狠狠地扣住自己肩頭﹗ “啊啊﹗”歐陽坎邊叫急欲掙脫﹐硬生讓野人從他肩頭扯去一大塊肉﹗ 血流如注﹐歐陽坎不及包裹傷勢﹐只是將“洛軍劍”揣在手中﹐臨到生命盡頭﹐他心中所想仍是金錢二字﹗ 彭﹗野人將車頂撕破﹐張牙舞爪地衝進歐陽坎一家之中﹐猛抓濫咬﹗楊氏護子心切﹐將嬰兒抱入懷中﹐蜷曲姿勢﹐讓嬰兒藉母親得保安全﹗ 爪落如雨﹐楊氏瞬間皮開肉綻﹐鮮血橫飛﹐她痛苦地想逃離﹐卻又無處可逃､她想掙扎﹐卻深怕一掙扎﹐將幼子送入危境。不得已﹐只得縮身緊抱孩子不放。 懷中嬰孩不明緣由﹐只覺母親抱的太緊﹐一不舒服便啼哭起來。 “乖……乖……不怕……娘在這……”楊氏邊忍住痛邊低聲安撫小孩。 “走開﹗”歐陽坎一腳踹向迎面撲來的野人﹐不料卻換來一陣錐心刺骨的疼痛。 腳上血淋淋一片﹐野人反應之靈敏實非常人所及﹐歐陽坎一抬腿﹐便給撕去了一塊肉﹗ “走開﹗這是我的﹐誰也不許給﹗﹗”歐陽坎在晃動的馬車中勉強站起﹐對著六名野人大吼。說著便將“洛軍劍”拔出鞘﹐在野人面前揮舞。 “洛軍劍”伴著森冷劍光出鞘﹐長年鎖於鞘中的劍氣凌厲射出﹐強將野人逼退三尺﹐跳出車外﹗連持劍的歐陽坎也被“洛軍”的氣勢震的虎口發麻﹐險些讓劍脫手﹐只得兩手緊握﹐才勉強把住。 “哈哈﹗果然是好劍……你看﹗”歐陽坎興奮地喚著妻子﹐卻發現妻子只冷冷看了他一眼﹐便伏首不動。 “啊……”見妻子重傷而死﹐歐陽坎心中大亂﹐當下做了決定﹐翻身爬到車前﹐將車夫的屍體一腳踢落﹐拾起馬韁﹐加鞭狂奔﹗ 桀桀桀﹗野人們竟又追了上來﹐一雙肉足竟跑的比四只鐵蹄還快﹗野人一個接一個地爬上馬車﹐向歐陽坎逼近﹗ 歐陽坎丟下韁繩﹐持劍轉身與野人們對峙。野人懾於“洛軍”的神威﹐不敢冒然突進﹐於是各攀一緣﹐對著歐陽坎齜牙裂嘴。 不住晃動的馬車上﹐歐陽坎吃力地舉著劍﹐豆大的汗珠從眉梢不斷滴落。像是有生命一般的“洛軍劍”在掌中不斷震動﹐彷佛一頭被困住的飛龍﹐急欲衝天而去﹗ ※※※ 劍氣貫天﹗看的在後追趕的風蕭夜連聲嘖嘖。 “難得遇上的好劍﹐看那不可一世的劍氣﹐百年難得﹗我一定要和用劍者好好挑戰﹗” 心底如此想﹐腳下更加賣力﹐盼早一步追上馬車。 ※※※ 分神的歐陽坎無法兼顧馬車﹐以致讓拉車的馬任意亂竄﹐漸漸地駛離了大道﹐衝入樹林之中。 野人懼於“洛軍”之威﹐仍只對歐陽坎虎視眈眈﹐如果說眼神可以吃人﹐歐陽坎早已被吞下肚不止十次了。 馬匹亂奔﹐越來越失去並行的節奏﹐馬車的震動更劇。 剎那間﹐巨樹攔路﹐馬匹緊急轉向﹐因速度過烈﹐竟將整個馬車甩向巨樹﹗﹗ 轟然一聲﹐木造的馬車撞個粉碎﹗歐陽坎抱著劍遠遠摔落﹗野人們在撞車瞬間﹐蜂擁而上﹐欲置歐陽坎於死地﹗ 歐陽坎舉劍不及﹐被一野人張口迎面咬下﹐當場骨碎血濺﹗ 這時﹐一把遲了一步的劍絞入戰局﹐介入野人與歐陽坎之間﹗ “請讓我挑戰您﹗”風蕭夜興奮的聲音在瀕死的歐陽坎耳際響起。 歐陽坎詫異地微視風蕭夜一眼﹐便癱軟倒地﹐氣絕身亡。 “這怎的一回事﹖”見持劍之人忽然倒地﹐風蕭夜大感疑惑。正欲上前﹐不意身後野人群起攻之﹗ 風蕭夜速速移動身形﹐加以長劍直舞﹐獨劍連成劍陣﹐頃刻便將野人驅離十尺﹐距離之遠﹐讓被驅離的野人大感疑惑﹐嘈雜紛鬧不已。 “野人﹖”風蕭夜納悶道。對於此處出現野人感到不解﹐因此地已相當接近“古嶺城” ﹐人多聚集處﹐野人理當不會靠近。 疑惑間﹐一野人暴然而上﹐尖牙利爪直罩風蕭夜面門。 “啐﹗”風蕭夜小退一步﹐揚劍向前﹐刺向野人頸項﹗ 野人一驚﹐急落於地﹐腳步未穩﹐又是一劍從左額切來﹗不得已﹐野人又向右竄逃。腳步一出﹐劍又攔路﹐逼使野人踉蹌倒退一步。風蕭夜長劍遊走﹐織成劍網將野人困在其中﹐動彈不得。 風蕭夜遲疑﹐一來他將野人制住﹐原是想問野人出現之因﹐但再一想﹐雙方言語不通﹐對方又是境外之族﹐尚未開化﹐如何能夠溝通﹖ 劍氣﹖就在風蕭夜遲疑之際﹐忽覺背後一高手抄劍而來﹐攻勢凌厲﹗他一腳踢開野人﹐連連以劍尖佇地﹐向左空翻閃避﹗ 急急急﹗風蕭夜翻身躲避﹗再翻身﹗再後退﹗一時之間竟無招可還﹐被洶湧的劍勢逼的節節後退。風蕭夜閃躲之快﹐快到連自己都不及看清對方生啥模樣。 “風蕭夜行走江湖以來﹐從未如此抱頭鼠竄﹐今日狼狽如此﹐顏面何存﹗不行﹐避而不攻﹐豈可為之﹗” 心念一轉﹐風蕭夜腳步稍頓﹐欲趁隙轉動攻勢﹐不料對方變招更速﹐劍影幢幢﹐如蛛網般罩向風蕭夜﹗ 宛若數百劍同時落下﹐劍劍直刺風蕭夜全身脈門﹐招招致命﹗風蕭夜不遑多讓﹐手中劍也隨之起舞。劍下則劍起﹐兵刃相交﹐火星四濺﹐燦出萬朵蓮花。四周樹林受高手過招放射的劍氣影響﹐落葉飛花﹐漫天飛送﹗ 不耐受制於對手的風蕭夜漸覺鬱悶﹐忽地擋架速度減緩﹐準備看準時機放空自己以求出招之便﹗但此舉過於凶險﹐放空自身﹐等於將自己當成俎上肉送給對方。倘使不慎﹐出招不夠快或舉動被視破﹐則必死無疑﹗ 腳步一退﹗風蕭夜颯然收劍﹗ 刷刷刷﹗刮破空氣的劍光穿過風蕭夜耳際､額頂､頸間､腰部､臂旁﹗心口﹗生命在那瞬間彷如風中之燭﹗ “啊啊∼‘怒瀑飛泉’﹗” 劍如九仞之瀑逆激而上﹐向四方勁射﹐將漫天覆地而來的劍網以鋪天卷地的劍勢反擊而去﹗ 地面震動﹗樹折石破﹗強大劍氣將方圓半裏內盡數移為平地﹗ 颯﹗風猶在飄﹐塵煙抱身。風蕭夜斜身長劍指地﹐低頭﹐嘴角露出一抹興奮的笑容。 “從未遇過如斯對手。這真是自我藝成以來人生第一大快事。”興奮地微微顫抖的風蕭夜如此對自己說著。 “不知閣下如何稱呼﹖請讓我挑戰你吧。”風蕭夜抬起頭﹐亮聲說道。 塵埃落地﹐眼前清楚了﹐風蕭夜訝異地睜大了眼。 沒有人﹖方才用劍的高手呢﹖風蕭夜大驚環顧四周﹐傾毀的樹林､撞毀的馬車､倒斃一旁的歐陽坎､還有一群跪伏在地﹐不住磕頭的野人……但﹐用劍者呢﹖剛剛以絕高劍術與自己相搏的人在哪﹖ 走了嗎﹖這是如何一回事﹖對方以劍試了我一招就離去﹖何故﹖我不夠格與他對劍﹖亦或是他驚覺技不如人走為上策﹖沒道理啊﹖ 風蕭夜如墜五裏霧中﹐摸不著絲毫頭緒。只見遠處野人們不斷向自己方向叩拜﹐轉身看去﹐一把冰冷鋒利透著絲絲劍氣的長劍直插在七尺前的地上。 “洛軍劍﹖……” ※※※ 曠野中的孤湖﹐隨風送著陣陣波瀾﹐陣陣推向湖中一座怪石嶙峋的小島﹐島上依著地形地勢架蓋著一間間旋廊相連的樓宇。 這正是武林中各門各派所忌憚的殺手集團所在。“赤壁城”西“平野”“孤星湖”之“渡夢拂夜樓”。 現時﹐位在最高峰下次一樓的廳堂中﹐透著一股憤憤不平之氣。數人圍立﹐圍著廳堂中一草席上所躺之人﹐定神細看﹐那正是因風蕭夜挑戰而送命的殺手。 “這是怎麼一回事﹖”堂上為首的一蒙面人出聲道﹐語氣顯得相當不解與不悅。 “秉尉主﹐是‘方化奇壇’的朝陽君將影如林的屍體送回的。” “嗯∼朝陽君﹖他有那本事殺掉影如林﹖影如林是‘下樓’中第一等的高手﹐諒朝陽君應無法置他於死地。否則我怎會派他前去刺殺朝陽君……” 蒙面人話還未停﹐旁側一人接口道﹕“尉主所言極是﹐據屬下與‘醫老’相驗結果﹐影如林的死因為劍傷﹐由背心穿胸而過﹐劍寬兩寸半﹐劍氣一寸三﹐傷口共五寸一。朝陽君非用劍之人﹐此傷非其所為……”一人畢躬必敬地說道。 “那可知劍出自何派何人之手﹖” “小的慚愧﹐無法識出。此劍非武林名劍﹐依傷口所看﹐也辨不出是何派劍法。” “嗯∼”蒙面者沉吟。 “秉尉主﹐屬下知武林中有一人可識出如此莫名之劍。”一名位在“中樓”的門人上前一步道。 “嗯∼是誰﹖”被稱作尉主的蒙面人似乎很感興趣。 “‘霧隱先生──夜橫槊賦詩’﹐此人博通天地﹐相信一定能識出影如林兄弟之死為何人所為。” “嗯∼此人現在何處﹖吾派人前去相詢。” “離此不遠‘赤壁城’外一竹庵﹐其自名曰‘夜遊宮’。” “嗯∼‘中樓主事’雁白衣聽命。”尉主揮手傳令﹐一全身衣白的門人躬身回應。 “吾命你明日攜影如林的屍體前去向‘霧隱先生’請教﹐不得有誤﹐速去速回。” “屬下遵命。”雁白衣恭敬行禮。 尉主令退眾人後﹐望著樓外幽幽湖山景致﹐喃喃自語﹕“朝陽君啊朝陽君﹐莫以為人生如此幸運﹐下次定取你老命﹐縱使你躲在銅牆鐵壁之後﹐‘渡夢拂夜樓’仍有辦法讓你死的清清楚楚……”尉主說著轉身面向門扉﹕“影如林﹐你的仇也一定會報﹐我很想看看是誰這樣大膽﹐敢與‘渡夢拂夜樓’為敵……” 翌日﹐雁白衣將影如林的屍身用席布包裹﹐置於板車之上﹐向“夜遊宮”出發。 （影校對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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