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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 作者﹕冰川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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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床緣邊替盤老頭把著脈的男人見冰銳星闖進來﹐轉過身笑著對他行一行禮。 “呃……大叔﹐您怎麼會在這﹖您是此地的人嗎﹖”冰銳星好奇地打量著眼前這位中年男子。 “喔﹐不不﹐我與盤大哥是舊識﹐這回在下恰巧經過這漁村﹐想說順道來拜訪老友﹐不想這村竟變得如此模樣……唉。”男子解釋道﹐喟然嘆了口氣。 男子中等身形﹐略微高眺卻不高壯。臉上有些未經整理的短須﹐眼神平靜﹐但在其中卻有一股如絲哀愁。發際參雜著幾許白發﹐讓人一眼望之就嗅到一股懮傷﹐不過這一切都被男子以笑容掩藏了住。 除了這男子略顯俊氣﹐冰銳星實在看不來他有什麼特殊之處﹐這個男人跟市街上的人一樣般地平凡。不過﹐能夠平凡到方才冰銳星衝進來時﹐居然沒想到察覺盤老頭房裏還有另一個人﹐這倒也是一絕。無怪忽冰銳星如此好奇。 冰銳星走近盤老頭﹐正欲向那男子詢問盤老頭的情況﹐一眼瞥見桌上擺著一具用紫色綢布包裹的東西。方正長形﹐他猜綢布中包的是一具劍匣。不過﹐這樣的一個人﹐一個如市井小民般平凡的人﹐為何要攜帶劍匣呢﹖ “呵……你好象對這東西很有興趣﹖”平凡男子忽地說道。 “呃……哈﹐不好意思。請問這裏麵包的是什麼﹖如果我的判斷沒有錯﹐那應該是一具劍匣吧﹖” “你既已知道那是劍匣﹐又何必再問我呢﹖難道你對自己的眼力有所懷疑﹖呵呵……年輕人要相信自己的判斷啊。”平凡男子笑道。 “喔﹐是是……”冰銳星有些發窘﹐笑笑回答。 “聽鳳兒說﹐你去為盤兄抓雞虎土龍﹐此事當真﹖” “喔喔﹐是的是的。現已抓回一頭﹐就擱在外頭。”冰銳星像是想到了什麼﹐忽地就站起身﹐往門口喊去﹕“姑娘﹗快去升灶吧﹐在下已經把大補品帶來了﹐趕緊將它燉了﹐保證你爹藥到病除﹗” “奏……”（譯﹕這……） 站在房門口的盤鳳仍是躊躇不前﹐一雙大眼一會望著中年男子﹐一會望著冰銳星。 中年男子對盤鳳笑笑﹐搖了搖手﹐轉頭對冰銳星說道﹕“盤兄的病是因毒而起﹐現下毒走心脈﹐氣血兩虛﹐身子骨孱弱。‘雞虎土龍’雖是補品﹐但過於燥熱﹐對於解毒並無幫助﹐反而會加速毒素的運行。所以可說是百害而無一利。” “啊﹖這樣啊……”冰銳星聽的尷尬不已﹐額上冒出大粒汗珠。 “那……那姑娘你自個兒將它燉了﹐替自己補補身子吧﹐我看你也是挺瘦弱的。” “不可﹐鳳兒體內也有毒素﹐只是累積的較少﹐如在此時食以大補品一樣會刺激毒素﹐加速發毒﹐到時躺在這的就不止盤兄了。” “啊﹐那要不是大叔你在這﹐小弟不就成了殺人凶手。”冰銳星驚的倒退三兩步。 “呵……也沒那麼嚴重。”中年男子笑著走向冰銳星。 “那……為什麼他們父女倆都中一樣的毒﹖難道是給仇家下的手﹖” 中年男子搖搖頭﹐背起綢布包裹的劍匣﹐意示盤鳳看照父親﹐便帶著冰銳星走出屋外。 “你跟我來。” “喔。”冰銳星點點頭﹐尾隨中年男子出門。 來到海濱﹐中年男子指著東北方的海面。 “你能看的出來﹐那邊的海水有什麼不同之處嗎﹖” “海水﹖”冰銳星照著中年男子所指方向望去。 一片湛藍的海洋﹐在這海濱的東北方﹐一個丘陵地之後﹐竟呈現淺淺的赭紅﹐定睛細看﹐甚至還泛著薄薄的螢光。 “那邊海水的顏色有異。”冰銳星把看到的告訴中年男子。 “很好﹐這附近的海流都是從東北方流來﹐沿這海濱漫流而去﹐在西方匯出大海。你再看﹐這海邊一片荒瘠﹐沙灘的範圍已直入村中。兩年前我來這時﹐連我們現在立足之處都是綠草如茵。”中年男子邊說邊微微皺眉。 “您是說……方才那戶人家父女倆身上的是因這變異的海流而起。” 中年男子點點頭﹐隨即又問道﹕“你輕功如何﹖” “耶∼你知道我會武功﹖”冰銳星訝異道。 “呵……你若是尋常人﹐怎有本事在一天之內尋得‘雞虎土龍’。怎樣﹐看你的腳程﹐輕功應該不錯。” 短短的幾句話﹐冰銳星已經隱隱覺得眼前這個看似平凡的男子應該是個不簡單的人物﹐可能是隱世的高人或是什麼的。 “別的不敢說﹐輕功可是我冰銳星的專長。”冰銳星咧嘴笑道。 “原來你叫冰銳星啊。” “叫我阿星就行了。” “那好﹐阿星﹐隨我來﹐給你看樣東西。”語畢﹐那中年男子腳下一點﹐凌空禦水而去。 “嗚喔﹐這大叔也很厲害嘛。”見中年男子施展輕功過海而去﹐冰銳星二話不說﹐也跟了上去。 閃動著波光的海面上﹐兩個人影正不藉任何器物﹐若飛若飄地在海面上快速前行。身為“十三太保”中輕功第一的“風雷太保”﹐冰銳星有如飛鳥低掠海面般地快速前行。而那位平凡男子則是像浮雲於空飄送般地施展輕功﹐速度不遜冰銳星﹐但卻帶著一種閒淡﹐面上表情輕鬆﹐雙手背於身後﹐氣息不急不徐﹐可以見得此人武功修為絕不是泛泛之輩。 兩人過了丘陵地﹐來到一處海岬﹐海岬的再過去﹐是一座巍然矗立的八角大屋﹐大屋分外､前､中､內､正五層﹐層層相環﹐宛若王宮城牆。且佔地面積廣大﹐彷是一方諸侯王公的居所。在外屋之前還有一個方正大校場﹐校場由石板鋪成﹐塊塊堆砌﹐好似棋盤。 而大屋有一半是建在岸上﹐而另一半卻已搭在海面上﹐赭紅的海水就是由在海面上那半邊的大屋之下透出。 兩人躍上海岬絕壁﹐尋了一個視野清楚的位置﹐凝神觀看。 “那大屋是何人所有﹐你知道嗎﹖”平凡男子偏頭問道。 “呣。”冰銳星搖搖頭。 “當今‘星語’三大勢力之中的‘風山院’。” “喔﹐這就是‘風山院’啊。房子蓋的這麼大﹐可是住裏面的人卻不怎麼樣。”冰銳星不屑地說道。 “嗯﹐此話怎講﹖” “就我來到‘古嶺城’之後﹐聽到看到遇到的都是一些關於‘風山院’負面之事。仗勢魚肉鄉民﹐搞得百姓叫苦連天。但說回來﹐他們卻又淨是一些沒用的廢物﹐手下功夫又不紮實。真不知他們是靠什麼在囂張﹖” “呵……那是你太強了。” “喔喔﹐不敢不敢﹐晚輩只是初出茅廬的小子﹐不足為道。”聽到此人稱讚﹐冰銳星竟不自覺地謙遜起來﹐這可是他從未有過的態度。話剛說完﹐連自己都覺得不對勁。 “呵呵﹐不用謙虛了。‘風雷太保──秋風生’的傳人﹐怎會不足為道﹐不出多時﹐必定響譽武林。” 乍聽師父之名﹐又被識出身份﹐冰銳星怔了一下﹕“大叔……喔﹐不不﹐是前輩﹐前輩您怎知我師父之名﹖” “呵呵……不必拘謹﹐你叫我大叔就行了。至於‘秋風生’前輩﹐我與他略有交情。方才見你的輕功路子﹐我便猜測你與‘秋風生’前輩關係匪淺。不料真的猜中﹐呵呵呵。” “呵呵呵﹐大叔真的好眼力。”冰銳星在一旁陪笑。心底更對眼前之人感到佩服﹐對方一定是個武林名人﹐非得猜出他是誰不可。於是他睜大眼睛﹐仔細瞧著這個平凡男子。 冰銳星雙脣緊抿﹐就怕一忍不住﹐脫口問對方姓誰名誰﹐若真如此﹐豈不丟臉﹐人家認出自己﹐自己卻認不出對方。於是冰銳星瞪大雙眼﹐死盯著平凡男子﹐模樣甚是好笑。 “你在做什麼﹖”見冰銳星盯著自己猛瞧﹐平凡男子不覺莞爾。 “好了﹐跟你說說正事吧。”平凡男子笑容稍減﹐微微正色道。 “請說。” “方才我提到﹐當今‘星語武林’有三大勢力。其一就是‘風山院’﹐其二是‘方化奇壇’﹐另一個則是以‘繽落英’為首的殺手集團‘渡夢拂夜樓’。” “繽落英﹖我師父要我下山﹐就是要找到這個女人﹐沒想到她的來頭這麼大。” “原來‘秋風生’前輩是有任務給你啊。” “也不算啦。他老人家是要我多在江湖上走動﹐吸取一些歷練。找人一事﹐他說順便就好。總是一個目標﹐免得我像只無頭蒼蠅般在江湖上亂闖。” “嗯。”平凡男子點點頭繼續剛剛的話題。 “三大勢力中以‘風山院’和‘方化奇壇’對奪武林大權爭鬥最烈﹐雙方無不想將對手除之而後快。而‘渡夢拂夜樓’雖無明言欲爭武林至尊﹐但其餘兩方都不敢不將‘渡夢拂夜樓’放在眼裏﹐對於這個殺手集團還是忌憚三分。” 冰銳星聽的興趣盎然﹐頻頻點頭。 “四十年前﹐‘風山院’聲勢如日中天﹐掌門‘焦莫為’頗有一統江湖之姿。當時‘渡夢拂夜樓’尚未成立﹐而‘方化奇壇’的壇主又敗在‘焦莫為’手﹐‘風山院’可說無人能敵。於是最後由‘十三太保’以武林和平﹐不能落入一人一派手中﹐約戰‘焦莫為’於‘爭帝峰’﹐將他重創﹐使得‘風山院’一統武林之夢破滅。此事之後﹐‘風山院’爭權動作幾乎停止﹐宛若回到一單純門派﹐收徒練功﹐全不再理會江湖恩怨。於是這給了‘方化奇壇’一個機會﹐沒有了競爭對手﹐理當可以獨霸武林﹐不意這時卻成立了一個殺手集團﹐就是‘渡夢拂夜樓’。起初包括‘方化奇壇’在內的武林人士並不將‘渡夢拂夜樓’放在眼底﹐結果不料就在‘方化奇壇’廣發武林帖﹐欲稱霸武林的前一晚﹐壇主與副座竟被人刺死在房中﹐屍體旁留下‘渡夢拂夜樓’五字﹐自此﹐無人敢再輕視這個組織了。” “嗯……那…這與我們現在所見的‘風山院’有何關連﹖” “很簡單﹐‘風山院’太沉悶了﹐一聲不吭﹐全然不像他們以往的作風。” “也許他們改過向善了。” “不﹐這種改變太刻意了﹐一個以奪得武林為目標而成立的門派﹐怎會在一夕之間如此改變。我覺得﹐這底下一定有不為人知的陰謀在進行著。” “嗯……你是說﹐那對漁村父女的病和‘風山院’的陰謀有關﹖” “不止盤兄與他女兒﹐那整個漁村的滅亡必然與‘風山院’在此有關。”平凡男子指了指大屋在海面上的半部。 赭紅的光芒隱隱在海面上透著﹐從大屋之下順著海流一直向西流去。 “嗯﹐那現在呢﹖” “你照著這方子去替盤兄和鳳兒抓點藥﹐雖不能解毒﹐但能緩和病情。”平凡男子遞了一張藥方子給冰銳星。 “那你呢﹖” “我去‘風山院’探個究竟﹐不將事情源頭了解﹐就無法對症下藥解去盤兄他們的毒。 分頭進行吧。“他拍拍冰銳星的肩。 “怎麼找你﹖”冰銳星問道。 “等我找到毒源之後﹐自然會回漁村。”語畢﹐平凡男子如風離去。留下還有些發愣的冰銳星。 “我……怎麼就這樣答應幫忙了。”忽然發覺自己莫名成了別人助手的冰銳星看著手上的藥方說道。 大海茫茫。 ※※※ “喔﹐那你什麼時候會再跟我師父見面。”聽完故事﹐霍真激動地說道。 冰銳星將最後一口肉放入嘴裏﹐若無其事地說道﹕“不知道﹐等他事情查妥了自然會來找我。” “呃……”霍真有點懊惱﹐嘆了一聲。 “別難過嘛﹐我之前不是說過﹐你師父每日要出訪前都會到對面茶樓喝早茶﹐你若急著見他﹐明日早點在茶樓等他就行。”冰銳星說著說著站起身來。 “好了﹐我該去替盤老爹抓藥了。這藥方還真不容易找﹐我已經一連尋了城裏藥局好些天了。” “冰兄﹐不如讓小弟替你幫點忙吧﹐看還缺哪些藥材﹐我可以幫你分頭去找。兩人總比一人快﹐你說是不﹖” “嗯﹐有人要幫忙當然是最好的啦﹐這樣好了﹐你暫時就當我的小弟﹐替我跑跑腿。” “這……”霍真覺得有些不妥﹐不禁猶豫。 “呵﹐別緊張﹐跟你開個玩笑罷了。來﹐這是藥方﹐你幫我研究研究。”冰銳星笑著拿出藥方傳給霍真﹐兩人就這麼研究了起來。 （影校對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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