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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 作者﹕冰川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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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虎土龍半個月前的古嶺城東郊﹐在海濱邊的一座小村落。正透著一陣陣荒堙的氣息。 這村落原是個漁村﹐村民長年依海打漁為生。但半年前一場莫名的瘟疫﹐使得全村上下無一幸免。村子地處偏遠﹐村內又無高明的大夫﹐不到半年竟落得全村死盡的慘劇。 如今只剩下一戶盤姓人家﹐父女倆人相依為生。但老父卻也染上瘟疫﹐終日躺在病榻﹐氣若遊絲﹐只剩下十八歲的女兒養著三只瘦雞﹐後院種些黃葉斑斑的蔬菜勉強維持父女倆過活。 這天﹐女兒盤鳳推開屋門﹐正要給雞餵食。來到雞寮卻是怔在原地﹐手上的東西掉落一地。 雞呢﹖怎麼不見了﹖地面散落著雞毛﹐但是雞呢﹖ 那是要給老父補身子用的啊﹐怎麼一下三只雞全沒了﹖盤鳳睜大了眼﹐淚眼婆娑﹐豆大的眼淚一滴滴落在黃土上。 咦﹖空氣中突然飄來一陣燒烤香味﹐一陣盤鳳半年多來不曾聞到過的味道。 她止住淚﹐循著香味的來源一路找去。 神秘的香味從盤家屋後的土山彌漫而來﹐盤鳳好奇地爬過土山去一嘆究竟。 越過了土山﹐一個年輕人正坐在一處樹蔭底下烤著野味。熊熊火燄從柴堆竄出﹐烤架上的雞肉正滲出明晃的油光﹐而年輕男子的腳邊丟著兩付已經吃乾抹淨的雞骨。 “呼∼烤雞配涼酒﹐真是過癮﹗”年輕男子拎著酒壺灌了一口酒﹐吐了一口大氣說道。 相對於享受酒肉的男子﹐盤鳳楞在原地﹐許久都不知要說什麼﹖很明顯地﹐那男子所享用的三只雞就是自個家養的那三只瘦雞。 “哇﹗”盤鳳再也無法多想了﹐只得哇一聲地哭了起來。 呃﹖男子被盤鳳的哭聲驚動﹐喝酒吃肉的動作一下僵在當場。 “姑娘﹐你很餓嗎﹖來來﹐在下這兒有烤雞一隻﹐一起來用吧。”男子見盤鳳哭的傷心﹐以為她是餓壞了﹐連連請她一塊坐下。 但盤鳳還是兀自哭的傷心。 “噎﹐放心放心﹐我不是壞人﹐不會害你的﹐不用這麼緊張……” 盤鳳還是哭著。 “喔喔∼別哭嘛。”男子有點不知所措了。 “那我先自我介紹好了﹐在下冰銳星﹐行年二十三﹐與人打賭絕不會輸﹐無不良嗜好﹐尚未娶親。” ※※※ “就是我。”冰銳星笑著對霍真說道。 “你偷人家的雞吃啊﹖﹗”霍真瞪大了眼。 “唉唉﹐那是一場誤會嘛∼你繼續聽下去就知道了。” “喔喔∼那再來呢﹖” ※※※ 盤鳳不理會冰銳星的自我介紹﹐仍是哭著。 “啊啊∼是不是嫌這雞太瘦﹐無妨無妨﹐姑娘且看﹐這雞瘦歸瘦﹐油倒還不少。”冰銳星拎起烤雞介紹道。 盤鳳還是哭著。 “餵∼小姑娘吃米不知米價。這荒僻的漁村連半個人影都沒有﹐又是遍地黃沙﹐能有雞吃就不錯了﹐還嫌﹗這可是我尋遍全村才在一個圍籬裏補獲的。”冰銳星有些不耐地說著。 “哇﹗”盤鳳哭的更大聲了。 “餵餵﹗不吃拉倒﹐到一旁去。” “哇﹗那素倫家養的雞啦﹗”盤鳳傷心地大叫。（譯﹕哇﹗那是人家養的雞啦﹗﹗） “呃﹖你說什麼﹐可不可以再說一次﹐我聽不大懂耶﹖” “啊啊∼裏粗的雞素偶綿家養的啦∼”（譯﹕啊啊∼你吃的雞是我們家養的啦∼） “哇靠∼姑娘您是哪裏人士﹖怎麼語調中鄉音如此重﹖” 冰銳星被盤鳳說話的怪腔給嚇了一跳。他萬萬猜想不到﹐一個模樣生的秀秀氣氣的姑娘家﹐口中吐出的話竟有這樣的口音。 “哇∼裏奏葛倫粗了倫家的雞﹐竟連還嫌倫家收話友狗音﹗太夠混了﹗”原本哭啼的盤鳳有些不悅。（譯﹕哇∼你這個人吃了人家的雞﹐竟然還嫌人家說話有口音﹗太過份了﹗） “哇哇﹐在下甘拜下風﹐可否請姑娘用在下聽的懂的語言再說一次﹖”冰銳星當場被這口音極重的漁村姑娘打敗了。 “裏粉阿劣喔﹐粗偶家的雞﹐懷嫌偶收話裏聽不懂。夠訴裏﹐偶綿這裏收話啾素奏樣﹗”盤鳳臉上掛著淚痕指責起冰銳星起來。（譯﹕你很惡劣喔﹐吃我們家的雞﹐還嫌我說話你聽不懂。告訴你﹐我們這裏說話就是這樣﹗） “喔∼我想起來了﹐我聽人提過﹐海口人士說話的語音和我們武林中人有些不同。原來姑娘就是所謂的海口人士啊。哈哈。”冰銳星一付恍然大悟的模樣。 “哇∼裏粗了倫家的雞啊∼。”盤鳳氣一氣又想到病榻上的老父﹐不覺又潸然落淚。（譯﹕哇∼你吃了人家的雞啊∼。） “等等……說慢些。你說什麼雞啊﹖”冰銳星挨過身去﹐想聽清楚盤鳳說些什麼。 “裏粗了倫家的雞啦∼” “嗯……你……粗……吃了……倫……人……家的雞。嗯嗯﹐你吃了人家的雞。”冰銳星一字一字地分辨盤鳳的話。 “你剛剛說﹐‘你吃了人家的雞’﹐對不對﹖哈哈﹐我真是英明蓋世﹐能夠將這麼難懂的口音聽出來。”冰銳星聽懂盤鳳所說的話﹐竟然洋洋得意起來。 “呣……”盤鳳眼中盡是淚水。 “呵……呃。慢點﹐‘你’是指我吧……那……”冰銳星愣了一會。 “啊啊∼你說這些雞是你的﹖”冰銳星有些尷尬地說道。 “呣……”盤鳳噙著眼淚點點頭。 “哈哈﹗我就說嘛∼野雞怎麼會把自己關在籬笆裏﹗果然是有人養的喔∼呵呵……我就說嘛﹐整個漁村如果都沒半個人怎麼會有雞嘛∼哈﹐果然是有人養的。”冰銳星傻笑著。 “哇∼倫家的雞啦……”盤鳳哭道。 “那素倫家要給阿爹普孫體的……偶吼不隆意才養猴的酸諸雞都被裏粗掉羅……偶阿爹要準麼﹖﹖啊啊∼”盤鳳哭喊著。（譯﹕那是人家要給阿爹補身體的……我好不容易才養活的三只雞都被你吃掉了……我阿爹要怎麼辦﹖﹖啊啊∼） “呃……這兒還剩一隻……還給你吧……”冰銳星真的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只得傻楞愣地把最後那只已經被他咬了好幾口的烤雞遞給盤鳳。 “啊∼阿爹薯定了啦∼都素裏害多∼∼。”（譯﹕阿爹死定了啦∼都是你喊的∼∼） “嘿嘿……沒事沒事﹐別緊張……放輕鬆放輕鬆﹐沒那麼嚴重。” “裏不懂啦∼阿爹孫羅病﹐筍麼都粗不下﹐偶煮能燉雞通給阿爹喝﹐讓托保除一點點體力……裏現在把偶多雞粗羅﹐偶就不輪紫雞通﹐那偶阿爹就不豬該準麼辦羅∼都素裏害多。”（譯﹕你不懂啦∼阿爹生了病﹐什麼都吃不下﹐我只能燉雞湯給阿爹喝﹐讓他保持一點點體力……你現在把我的雞吃了﹐我就不能煮雞湯﹐那我阿爹就不知該怎麼辦了∼都是你害的。） “呵啊∼慢點﹐我知道我錯了……不過可否請你說慢點﹐不然在下很難聽懂你說的話耶……”冰銳星見盤鳳又哭又氣﹐只得賠笑道。 跟著盤鳳回到家的冰銳星﹐看著一張簡陋的竹床上躺臥的老人﹐心中起了莫名的自責。 老人瘦的只剩皮包骨﹐雙目深陷﹐只是一息尚存﹐但也只能終日臥病在床﹐起居生活全靠女兒盤鳳一人獨撐。 看著盤鳳哭的雙目紅腫﹐冰銳星著實感到愧疚與不忍﹐想了想﹐拍了盤鳳的肩膀一下。 “姑娘﹐別難過了﹐雞的營養又沒多高﹐別擔心﹐我去給你找一隻更補的東西來讓你燉湯。” “這互近筍麼都美油﹐裏要氣哪裏找﹖”盤鳳不解道。（譯﹕這附近什麼都沒有﹐你要去哪裏找﹖） “呵呵……你有沒有聽過‘雞虎土龍’﹖一種頭似雞､體有虎紋､形如蛇､無足的好東西啊∼皇宮裏那些貴族都是吃這個補身體的。我去弄一隻來給你阿爹﹐保證補的他像一尾活龍……哈哈。” “裏要氣哪裏找﹖偶阿爹不諸道輪村都久……等裏肥來﹐口能臉偶都鼠羅。”（譯﹕你要去哪裏找﹖我阿爹不知道能撐多久……等你回來﹐可能連我都死了。） “我跟你打賭﹐給我一天的時間﹐明天此刻﹐我會將‘雞虎土龍’雙手呈上。”冰銳星扶著盤鳳笑著說道。 “咦∼”盤鳳有些困惑﹐她不知道該不該相信眼前的人。眼前這個看起來玩世不恭的痞子剛剛才偷吃她的雞﹐現在卻說的這麼誠懇。不過現下自己又能做什麼﹖就算冰銳星有意加害自己﹐自己也根本無法可想。於是只得點點頭﹐聽從冰銳星的安排。 “乖﹐不要懷疑。你忘了在下方才跟你怎麼自我介紹的。冰銳星行年二十三﹐與人打賭絕不會輸。我現在就是在和你打賭﹐如果我明日此時沒有帶‘雞虎土龍’回來﹐冰銳星這條命就是姑娘的。” 冰銳星笑的很有自信﹐讓盤鳳不覺不升起一股感覺﹐感覺也許眼前這個人真的可以救阿爹一命。 “等我回來。”冰銳星聲音還未歇﹐人已展開輕功飆出這個海濱的小漁村。 留下一臉驚訝的盤鳳。 ※※※ “咦﹖怎麼兄臺說了這麼久卻還未提到家師﹖淨是你與那盤姑娘的事﹖”霍真聽了大半天故事﹐不解問道。 “哈哈∼別急別急﹐令師就快要登場了……來來﹐再喝一口酒﹐再吃一口菜。嗯∼好吃。”冰銳星大口地享受滿桌佳餚。 看著這個樂天派﹐霍真也只好笑笑﹐跟著挾了幾口菜。 （影校對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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