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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一波三折
| 作者﹕如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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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中年人道﹕“我家公子好心救你﹐你卻恩將仇報。這麼歹毒的兵刃﹐你是從哪裏得來的﹖”那少年好整以暇地搖著扇子﹐笑道﹕“你叫洛璟﹖我看不如改名落水算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洛璟身上的水還在不停地落下來﹐象是給他這句話加上了絕好的注釋。那中年人聽了﹐也忍不住微笑。而那持刀大漢卻在一旁肆無忌憚地縱聲大笑。 洛璟在他們的笑聲中忍了又忍﹐恨恨地道﹕“你們仗著人多勢眾﹐欺負我一個人﹐算什麼本事﹖”那少年笑道﹕“你本事大得很啊﹐被人家弄昏了還不知對頭是哪個﹖”洛璟一聽他這話﹐立刻想起了昏迷之前的事情﹐顧不得身上水濕﹐道﹕“我當然知道﹗我和你之間的帳﹐回頭再算﹗”說罷又向外走。 那少年卻叫道﹕“且慢﹗”洛璟停了下來﹐道﹕“你還有什麼花樣﹖”那少年沒有回答他的話﹐卻向那中年人道﹕“劉叔﹐你且拿一套乾衣給他換上。” 洛璟大奇﹐轉過身來﹐道﹕“我不用你賣好﹗”那少年嘴角又浮上了笑意﹐道﹕“你想這樣走出去﹐讓每個人都笑話你麼﹖”洛璟氣鼓鼓地說不出話來﹐那少年卻笑咪咪地看著他﹐似乎覺得甚為有趣。 兩個人對峙了好一會兒﹐洛璟終於敗下陣來。 洛璟在屋中淨面抹身﹐換了乾衣出來﹐見那少年坐在院中﹐笑容盡斂﹐似乎滿懷心事。洛璟覺得奇怪﹐這少年手下能人頗多﹐一呼百應﹐還有什麼想不開､解決不了的事情﹖ 那少年見他出來﹐伸手指著旁邊一張椅子﹐客客氣氣地道﹕“洛兄請坐。”洛璟愈發不解他的前倨而後恭﹐但人家如此有禮﹐他也不好再說什麼﹐便在椅上坐了﹐有人送上涼茶。 那少年道﹕“小弟姓陶名曉扇﹐有件事要請教洛兄。”洛璟可不知道陶曉扇是何來歷﹐聽他說得客氣﹐心頭火也自消了﹐道﹕“陶兄有話但講無妨。” 這個陶曉扇﹐正是當初女扮男裝的陶曉扇。她費盡心機﹐才盜得金鈴玉塔﹐回到千秋園﹐卻被母親痛斥了一頓﹐心中好生不快﹐所以借洛璟來出氣。但見他如此狼狽﹐卻又起了惻隱之心﹐才吩咐人為他更衣。 陶曉扇側頭看著他﹐道﹕“洛兄為何要行刺芙蓉幫的譚幫主﹖”洛璟聽她提到譚失梅﹐心中恨意頓起﹐咬牙切齒地道﹕“她是我的殺父殺母仇人﹖”陶曉扇饒有興趣地道﹕“此話怎講﹖” 洛璟道﹕“半年之前﹐我父母的一位朋友來告訴我﹐說我的父母都已身亡﹐殺他們的正是芙蓉幫幫主譚失梅﹗又說她武功高強﹐讓我打消復仇之念。”陶曉扇輕輕一哂﹐道﹕“這麼簡單的激將法你也信﹖” 洛璟一怔﹐心頭登時起了戒備﹐道﹕“你和那譚失梅是一夥兒的﹖”陶曉扇緩緩搖頭﹐道﹕“不﹐恰恰相反﹐我和她也是對頭。”洛璟心中一喜﹐雙目發亮﹐道﹕“你此話可真﹖”陶曉扇道﹕“我何必騙你﹖” 洛璟一下子站了起來﹐喜道﹕“那太好了﹗”陶曉扇舉扇一指﹐道﹕“你先別高興。她手下能人眾多﹐武功智謀﹐無一不遠在你之上﹐你如何報仇﹖” 洛璟道﹕“我顧不得那許多﹗血海深仇﹐怎能不報﹖”陶曉扇忽而又問﹕“令尊令堂是誰﹖”洛璟答道﹕“先父諱上櫟下邊﹔先母包氏﹐單名一個菱字。”陶曉扇道﹕“那譚幫主何以要殺他們﹖” 洛璟愣了一愣﹐因為他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隔了片刻﹐才道﹕“我哪裏知道﹖有人說他們是雲山教的‘毒魔二使’。”陶曉扇的眉毛揚了一揚﹐道﹕“雲山教﹖”洛璟道﹕“你聽說過雲山教﹖那我父母到底是不是……” 陶曉扇在他熱切的目光中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沒有人知道。雲山教從來就是武林中最神秘的教派﹐到底教中有多少人﹐有什麼人﹐誰也說不清楚。” 洛璟頹然道﹕“原來是這樣。”陶曉扇又問﹕“我再問你﹐曾岩和你是什麼關係﹖”洛璟奇道﹕“曾岩﹖”陶曉扇見他一臉茫然﹐便道﹕“便是和你在一起的那個少年。”洛璟道﹕“啊﹐你是說我表哥﹐他叫凌江岩。他……他現在在哪裏﹖”陶曉扇道﹕“我不知道。那些人只帶走了他﹐卻把你留了下來﹐真是奇怪。” 洛璟道﹕“他被人帶走了﹖你……你一定知道他在哪裏﹐快帶我去﹗”陶曉扇卻道﹕“你著什麼急﹖譚失梅一定會去救他的。”洛璟無比驚訝﹐忍不住“啊”的一聲叫了出來。 ??當､譁啦､吱呀幾聲響過﹐門開一線﹐一縷陽光射了進來﹐一條人影也隨之閃入。 辛林楓早候在門邊﹐一個箭步上前﹐伸手就扣住了來人的脈門﹐來人身子一斜﹐就勢倒在他懷裏。辛林楓心中方自一喜﹐低頭一看﹐卻是驚愕萬分。只聽得一聲冷笑﹐一隻籃子塞了進來﹐門又“砰”地一聲﹐嚴絲合縫地關上了。 映梅問道﹕“你認得他﹖”辛林楓“嗯”了一聲﹐將仍在昏迷中的那人抱到榻上﹐道﹕“他就是曾岩﹐不知怎麼也會……” 映梅“哦”了一聲﹐從籃子中取出食物清水﹐道﹕“他可能和我一樣。我那日帶薈兒出李家莊散心﹐被人用藥物迷倒。可是他們除了制住我穴道﹐不讓我施展武功之外﹐倒也沒對我怎樣。但我就是不明白﹐他們把咱們抓來﹐究竟有什麼目的﹖“ 辛林楓俯身查看凌江岩的情形﹐摸了摸他的脈搏﹐又翻開他眼皮瞧了瞧﹐然後直起身來﹐道﹕“二師姐﹐給我一碗清水。”映梅道﹕“他只是被藥物所迷﹐無甚大礙﹐是不是﹖”辛林楓點了點頭﹐取過水來﹐在凌江岩頭部幾處穴道上點了幾點。 過不多時﹐凌江岩微微一動﹐呻吟了一聲﹐喚道﹕“失梅──”映梅詫異地轉過頭來﹐道﹕“他是在叫師姐麼﹖”辛林楓道﹕“還能是誰﹖” 凌江岩睜開眼睛﹐看到了辛林楓﹐奇道﹕“辛兄弟﹐怎麼是你﹖”辛林楓苦笑道﹕“你以為會見到誰﹖”凌江岩坐了起來﹐遊目四顧﹐慢慢想起事情經過﹐明白了幾分﹐道﹕“你……也是被他們抓來的﹖這位是……”辛林楓道﹕“這是我二師姐。” 凌江岩和映梅頷首為禮﹐辛林楓道﹕“曾兄﹐你方才在叫我大師姐的名字﹐你可是見到了她﹖”凌江岩黯然點頭﹐道﹕“辛兄弟﹐我從前用的是假名﹐其實我姓凌﹐名叫凌江岩。”辛林楓皺了一下眉頭﹐道﹕“哦﹐那我以後稱你凌兄便是。” 凌江岩見他全不介意﹐心下反而有些慚愧﹐岔開話題﹐問道﹕“辛兄弟﹐你是怎麼被他們抓來的﹖” 辛林楓說了自己受傷擒的經過﹐又問起凌江岩。凌江岩道﹕“我﹖我是被迷藥迷暈﹐醒來時就在這裏。” 三個人面面相覷﹐除了映梅見過那些人之外﹐辛林楓和凌江岩都是莫名其妙著了道﹐議論起來﹐當然毫無頭緒。說了一陣﹐全然弄不清事情始末﹐不知不覺時間流逝﹐說話說得倦了﹐映梅在榻上合衣而臥﹐辛林楓則把薈兒接了過來﹐抱在懷裏。 兩個少年對這小小嬰兒甚是好奇﹐逗她玩耍。薈兒也不怕生﹐格格直笑﹐含混不清地叫著“媽媽”。正玩得開心時﹐門又“砰”地一聲猛然打開﹐驚得映梅從榻上一下子跳了起來。 周奕流見失梅支頤沉思﹐不敢驚擾她﹐在一旁默默地坐了下來。大約過了一個多時辰﹐忽聽外面傳來一陣細碎而急促的腳步聲﹐接著一個身穿天藍色衣裙的女子出現在門口。她五官清秀脫俗﹐發髻衣飾﹐都紋絲不亂﹐即使在匆促之中﹐仍見得從容優雅。 她躬身行禮﹐道﹕“屬下藍花谷雲天欣﹐見過幫主。”失梅道﹕“雲谷主有何消息﹖”雲天欣稟道﹕“他們並不在柳林鎮﹐而是去了距柳林鎮五十裏的居雅莊。屬下已派人在那附近監視。不過據報﹐還有一幫人在附近﹐很象是從千秋園來的。” 失梅道﹕“千秋園﹖”說著向周奕流看去。周奕流當然明白她的意思﹐道﹕“先救人要緊。” 三更時分﹐偌大一片莊院安靜得聽不到一點人聲。失梅卻覺得這一片死寂之中﹐潛藏著無限的殺機。雲天欣低聲道﹕“囚人之處﹐應在東南角上。”失梅輕輕應了一聲﹐縱然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必須去闖。她身形一起﹐身如輕煙般飄落莊中。 突然間“當”的一聲鐘響傳遍全莊﹐登時燈火點點閃亮﹐數十條人影從黑暗中現出身來﹐這些人個個身著黑衣﹐招法詭異﹐就象從地底突然冒出的一群鬼魅。 失梅卻哪裏把這些嘍羅放在心上﹐如蜻蜓點水般﹐瞬間已掠過人群﹐向東南方向行去。正行之間﹐忽覺風聲有異﹐一股勁風從左側悄無聲息地襲來。失梅長袖揮出﹐正迎上對方那凶狠的來勢。袖風到處﹐宛如和風吹散烏雲﹐晨光驅走寒夜﹐將對方的勁力消彌於無形。來人“嘿”地一聲﹐來得快去得更快﹐在數丈之外穩住身形﹐冷冷一笑﹐道﹕“譚幫主果然不凡﹗” 失梅卻知這一招並未試出虛實﹐那人只是借力而退﹐似乎有意在隱藏自己的功力。借微光一看﹐那人卻是一個四十許的中年男子﹐一襲灰色長衫﹐儒雅飄逸﹐目如朗星﹐只是在目光深處﹐有一種幾乎不為人察覺的邪氣。 失梅卻覺得這雙眼睛有似曾相識之處﹐但一時又想不起來。她明白此人必是對方的一流人物﹐拱手道﹕“閣下貴姓﹖”那男子道﹕“敝姓殷﹐譚幫主深夜蒞臨﹐令在下榮幸之至。”失梅沉聲道﹕“閒話休提。你們扣押我的師弟和朋友﹐意欲何為﹖” 那男子微微一笑﹐道﹕“譚幫主真是厲害﹐這麼快就找到了這裏來。在下也不想多費脣舌。人是在我手中﹐你要人﹐就拿東西來換﹗”失梅道﹕“什麼東西﹖”那男子道﹕“孤雲令﹗” 失梅冷冷地道﹕“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那男子陰森森地一笑﹐道﹕“那就用你的命來換﹗”說罷身子一晃﹐欺近身來。移動之間﹐竟全無預兆。 失梅一聲清叱﹐“飛瓊”劍龍吟聲起﹐化作一道白虹﹐與那灰影相擊。“當”的一聲﹐劍鋒正與他右臂相擊﹐傳來的卻是金屬鏗鏘之聲。失梅知他袖中必藏了護臂之類的武器﹐微感意外之下﹐急變招閃開。 兩人一合即分﹐失梅抱劍凝立﹐白衣微微拂動﹐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百合。那男子卻在不停地變換方位﹐眼中閃出興奮之極的光芒。失梅凝神看他步法﹐幾步之後﹐已是成竹在胸。因為她雖不曾習練這種功夫﹐卻知道身法之幻的由來。 借助這種奇幻的身法﹐可以倍增自身的功力。就象面對一塊巨石﹐平均用力﹐必不能撼。而選取最弱的一點﹐全力一擊﹐反而能達到目的。身法能眩惑對方的耳目﹐使對方在不知所措下露出破綻﹐然後一擊得中。 但失梅氣度端凝﹐渾身竟無隙可乘。那男子始終找不到出手的機會﹐心頭漸感焦燥。 突然間失梅嘴角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那男子還未及想那是什麼意思﹐那笑容已化成了漫天而來的劍芒。 那男子雙袖中同時擎出一段短而黑亮､似尺非尺的東西﹐“當當”兩聲過後﹐雖然蕩開了劍﹐卻阻不住侵體而入的強大劍氣。他借勢連連後退﹐嘴角竟然沁出了血絲。 失梅哪肯就此把他放過﹐縱身而起﹐緊追他退去的身影。忽然間四周亮起了十餘盞紅燈﹐明滅之間﹐象是點點鬼火。那男子的灰色人影一閃而沒﹐強大的殺氣卻如一張鋪天蓋地的網一般罩了下來。 就在失梅陷入苦戰的同時﹐周奕流也遇上了對手。他只落後一步﹐就不見了失梅的蹤影﹐正在一步步向前探尋之時﹐就聽得一個嬌媚的聲音道﹕“周公子別來無恙﹖” 周奕流猛地回頭﹐見一個身著淡紅衣裙的女子盈盈而立﹐似笑非笑的神情中﹐卻含著刻骨的恨意。周奕流“咦”了一聲﹐道﹕“是你﹗”那女子笑道﹕“周公子真是瞞天過海的好手段﹐騙走了我到手的金鈴玉塔﹐你可當真害我不淺喲。“說著格格嬌笑﹐神態語氣﹐就象是在和久別的情人撒嬌。 周奕流一陣迷糊﹐竟覺得自己真是唐突了眼前這個千嬌百媚的美人﹐正要開口之時﹐一股尖厲的勁風已堪堪觸到他的腰際。周奕流多年習武的本能全在這一刻發揮出來﹐肌肉一縮一放﹐倏地將來物彈開﹐同時腳下生力﹐躍出丈許開外。這一驚卻將他從迷惘中救了出來。那偷襲的卻是個三十餘歲的男子﹐手持一雙判官筆。那女子不待周奕流有片刻喘息﹐已抖出一條細弱如絲的軟鞭﹐鞭梢一吐﹐點向周奕流。 這兩個人﹐卻是從失梅和陶曉扇手下逃走的衛雯和袁無奇。周奕流當初從他們手中用調包計換走了金鈴玉塔﹐令他們懷恨在心﹐一直在尋機報復。 但周奕流亦已不是當初那個周奕流了﹐他的武功進境之快﹐遠遠超出了兩人的估計。身形一轉﹐就避開了兩人看似天衣無縫的合擊﹐隨後拔劍､出招一氣呵成。衛雯“哎喲”一聲﹐首先嘗到了輕敵的後果﹐衣袖上劃開了一條長縫﹐險險傷到皮肉。周奕流冷笑道﹕“憑你們兩個﹐能奈我何﹖” 但兩人喘息片刻﹐又攻了上來﹐他們避開了周奕流的鋒銳﹐只在他身周纏鬥。周奕流雖知他們纏住自己的用意﹐一時間卻也無法擺脫。激鬥之中﹐突然空中升起一朵藍色煙花﹐接著又爆開一朵金色的芙蓉花。周奕流得知失梅遇險﹐哪肯與兩人再作糾纏﹐虛晃一招﹐衝出二人合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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