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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遭遇桃源
| 作者﹕鑽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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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著半軒的船向吉隆坡漸漸靠近。其實﹐這次行動和戰爭無關。 “大小姐可真是任性啊。” 馬裏安抱怨著。 “真不該帶她到中國去﹐見了那個半軒之後﹐像丟了魂似的。竟然說服她父親要我們犧牲潛伏多年的間諜身份﹐把那個小子帶回去。”洛雲忿忿的說﹐當一個潛伏多年的間諜容易嗎﹗ “現在把那小子怎麼辦﹖” “打一針麻藥﹐到了以後扔給雲飛娜小姐便是。” “明白﹗” 半軒蹲在牢間裏﹐思考著自己行動的計劃。 根據我方向的感覺﹐船正駛向馬來西亞﹐那麼說很有可能目的是吉隆坡。如果他們真的是為了那些我軍部署方案﹐就會不停的審訊我﹐我一定要抓住機會逃出去﹐然後再想辦法做點什麼﹗ 正想著﹐突然他覺得頭重腳輕﹐一陣暈眩﹐人就軟在了地上。 馬裏安關上了放進牢間的麻醉氣體﹐微微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船﹐靠岸了。 雲飛娜對著面前的這個超級大麻袋﹐可急壞了。 怎麼辦﹐怎麼辦﹗要是他這樣醒來﹐還不恨死我才怪呢。可是怎樣才能讓他在沒有敵意的情況下認識我呢﹖唉呀呀﹐他動了一下﹐快醒了。我還沒想好呢。 呯∼看著再一次軟下去的麻袋裏的半軒﹐雲飛娜放下手中的凳子﹐輕輕的說﹕“你別怪我噢﹐現在不能讓你醒來的﹐你再忍一忍﹐等我想到辦法了﹐就放你出來﹐好嗎﹖” 想啊想啊她終於有了一個好辦法…… 頭好疼啊﹐這是哪﹖半軒慢慢的睜開眼睛﹐環顧四周﹐看來把我換到了岸上的牢房裏﹐比船上要大多了。哎呀﹐頭好疼啊。奇怪﹐我記得是麻醉氣體啊﹐怎麼頭會這麼疼﹐摸摸好像還有一個包。咦﹐對面的房間也關了一個人。他朝前挪了幾步﹐靠在門上向對面看去。 對面的人也發現了他﹐看了過來。 半軒一看之下﹐好像是一個年輕女孩。他忍不住問道﹕“你是誰﹖這是哪﹖” “政治犯﹐臨時監獄。” 果然是一個女孩子﹐聲音也這麼委婉動聽﹐她居然會是一個政治犯。半軒正想再問些什麼﹐有人進來了。 “雲飛娜﹐跟我來。”進來的人將女孩帶了出去。 她叫雲飛娜﹐半軒一邊想著﹐一邊坐在了地上﹐思考起來…… “太胡鬧了﹗”一位威嚴的中年男子正在呵斥著被帶進來的雲飛娜。 “……”雲飛娜低著頭﹐不吭聲。 “唉……”女兒是他的掌上明珠﹐可也不能這麼胡鬧啊。竟然假借我的名義﹐以暴露兩位優秀間諜為代價﹐弄了個人回來﹐還想在監獄裏和他來個邂逅。要不是洛雲又來報告一下﹐還不知要瞞我到幾時呢。當年女兒一出生﹐我就盡量讓她遠離戰爭和政治﹐結果她竟變得這麼天真爛漫﹐真是…… “爸爸你就別管了﹐好不好嘛﹗” 女兒又撒嬌了﹐映像中每次她撒嬌﹐好像都達到了目的。想不到我尤龍司令可以指揮千軍萬馬﹐卻奈何不了我的女兒。“洛雲､馬裏安﹐全力幫助我女兒的任何要求﹐一切便宜行事﹐隨時向我匯報。” “是﹗”洛雲和馬裏安一面驚訝的回答﹐一面哭笑不得的對視了一眼。 “爸爸萬歲﹗”雲飛娜高興的抱著爸爸親了起來。 只有倒霉的半軒﹐還在牢房裏擔心著那個被帶出去的年輕的女“政治犯”。 一望無際的大海上﹐一艘現代化的豪華遊艇在緩緩前進。如果說是在押解政治犯和戰犯﹐你信嗎﹖我不信﹗半軒呢﹐有點兒半信半疑。 雖然他還帶著長長的手銬腳鐐﹐但這並不影響他的行動﹐而且他在遊艇上的行動自由也一點都沒有受到限制。隔壁房間的雲飛娜和他情況一樣﹐還經常可以到他這邊來串門聊天。 感覺上她完全是一個天真的女孩子嘛﹐怎麼可能是個政治犯﹖﹗不過也許這是她對抗政府的一種方法吧。 根據雲飛娜所說的﹐他們正被押往馬來西亞南部一個小島上﹐島上有一個新建成的國家監獄。不過好象從來沒聽說過有這樣一個新建成的監獄﹐不知道是怎樣一個地方。遊艇上的兩個押解人員竟然是洛雲和馬裏安﹐他們又好象對雲飛娜非常忌憚﹐也許雲飛娜小姐在民間的確是一位很有威望的領袖人物。 遊艇已經航行了三天了﹐昨天連手銬腳鐐都下了﹐到底搞什麼名堂呢。 再過一會兒﹐雲飛娜小姐就該來了吧﹐每天這個時候﹐她都會來和我聊天的。不管她是什麼政治犯﹐可是和我在一起時﹐完全就是一個可愛的女孩子﹐她總是和我聊一些非常輕鬆的話題﹐什麼馬來西亞的旅遊勝地啦､風味小吃啦､民風習俗啦等等﹐一說就是一大串。像昨天她說起馬來西亞的大寶森節﹐什麼興都教徒所歡慶的節日啦﹐象征著邪不勝正的真諦啦﹐在活動中人們高舉著銀光閃熠的蘇巴馬慶神的塑像﹐身上各處則刺滿鋒利的鐵針﹐不懼勞苦的登上二百七十二級的黑風洞啦﹐滔滔不絕的﹐倒讓我長了不少見識呢﹗ 正在這時﹐雲飛娜走了進來。半軒﹐你在乾嗎呀﹖在等我嗎﹖ 呵﹐是呀。 真的嗎﹖ 真的﹗你一來﹐就可以讓人忘記這是在被押解的途中﹐而好象是在度假的路上呢﹗ 嘻嘻﹐雲飛娜輕輕笑了一聲﹐這就是在度假呀﹐不過我可不能讓你知道﹗ 今天咱們聊些什麼呀﹖經過幾天的相處﹐半軒對這個女孩也充滿了好感﹐雖然她還是一個神秘的政治犯﹐不過現在的她呀﹐完全是一個伶俐的鄰家女孩呢﹗他看著面前的她﹐長長的繡發隨意的系在一側﹐粉紅的發帶上掛著兩個紫色的鈴鐺﹐和著輕微的擺動調皮的響著。 餵∼∼∼∼你聽見我的話了沒有﹖雲飛娜噘著嘴﹐滿臉不高興的看著半軒。 啊﹐你說了什麼﹖不知為什麼﹐看到雲飛娜不高興了﹐他的心裏有一點點緊張和慌亂。 我在說你是一個大笨蛋﹗雲飛娜一邊說著﹐一邊輕輕的打著半軒的頭﹐我在說你耽會兒陪我去甲板上走走行嗎﹖ 行﹐行。半軒摸著頭﹐忙不迭的回答著。這時候的他呀﹐哪裏還是軍校才畢業的高才生﹐完完全全是一個在女孩子面前手忙腳亂的大男孩。 那就走呀。雲飛娜轉身向外走去﹐不知道洛雲和馬裏安那兩個笨傢伙準備好了沒有﹗應該差不多了吧﹗ 哎﹐等等我。半軒急急的跟了出去。 他們手拉手來到了船頭的甲板上﹐讓海風舒服的吹著。 碧海情天。 海天的盡頭有一個鬱鬱蔥蔥的小島﹐在這一片心曠神怡的藍裏﹐添上了一點醉人的綠。 雲飛娜輕輕的問半軒﹐你看過《泰坦尼克》嗎﹖ 嗯﹐看過啊﹐怎麼了﹖ 我也想飛﹐你能幫我嗎﹖ 嗯。 你不要老是“嗯”嘛﹗ 噢﹐知道了。 你怎麼幫我呀。 來﹐你來這邊站好﹗ 雲飛娜小心的立在了船頭﹐張開了雙臂﹐微微的閉上了眼睛。 我∼∼飛∼∼∼了∼∼∼∼半軒在後面小心的摟著她﹐幾縷散亂的繡發拂在他的臉上﹐他正想說些什麼轟﹗ 一聲巨響。 一陣劇烈的震盪。 …… 戰爭進行的怎樣了﹐半軒有時也會想一想。 他和雲飛娜漂流到這個荒島上﹐已經有一些日子了。 …… 那天﹐他和她在船頭﹐遊艇從中間斷開﹐一分為二。他看著洛雲和馬裏安駕駛著後半截遊艇﹐離去。而把他們留在了沒有推進系統的前半截船上。正當他愣在那裏﹐還來不及有所反應的時候﹐雲飛娜卻是那麼的興奮﹐她像一隻小鳥一樣﹐穿梭在小小的船上﹐很快﹐就在船頭的甲板上鋪好了一張桌布﹐放上了點心､水果､飲料和鮮花。然後﹐她拉著半軒坐下﹐靜靜的﹐把一切都告訴了他。 說完﹐雲飛娜就像一個做了錯事的小女孩一樣﹐低著頭﹐抿著嘴﹐手裏不停的絞著什麼﹐等著半軒開口。 半軒看著雲飛娜紅紅的臉﹐一時說不出話來…… 在一起也有一些日子了吧﹐我也問過自己好多次了﹐她真的是一個“政治犯” 嗎﹐果然她不是。後來﹐我也漸漸的喜歡和她在一起了﹐她是那麼的青春､那麼的燦爛﹐和她在一起﹐可以忘卻所有的煩惱﹐可以真正的無懮無慮。在這藍藍的無邊無際的沒有一切俗事紛爭的大海上﹐和她漂呀漂呀﹐不考慮任何的事情﹐過著和我以前的完全不一樣的生活﹐也許﹐以前只可能在夢裏想象吧﹗現在﹐這一切都在身邊﹐都在眼前﹐是這麼的真實﹐這麼的逼近﹐是她﹐是她給我的這一切呀﹗ 飛娜﹗他輕輕的呼喚著她的名字﹐將他的手慢慢的伸到了她的面前。 突然﹐他的手停住了﹐他想到了船長﹐飛行員大哥﹐他們因為這而遇害﹐他們因為我而遇害呀﹗他的手舉不動了﹐垂下去了﹐抒展的表情一下子僵硬了﹐灰色了﹐燦爛的心情死了﹐他茫然失措了。 雲飛娜一直看著他的眼睛。她喜歡看別人的眼睛﹐那裏是他們的內心世界﹔她也善於看別人的眼睛﹐讀出他們的內心世界。她看到了他的變化﹐從模糊､到清澈､到明亮､到飛揚﹐然後停頓了﹐就像被冰封住了﹐看不見了﹐她明白了﹐她知道他想到什麼了﹐她伸出手去﹐握住了他無力的手﹐她要告訴他﹐這不是他的錯﹐是她的部下太殘忍了﹐其實本來可以不必發生不幸的。她說完了﹐看著他﹐等著他﹐等他說話。 可這一切都發生了﹐因為我﹖因為我﹗半軒抽回了手﹐看向別處。 我們不能忘記過去﹐但更不能永遠生活在過去的陰影裏﹗這句話﹐是我這一生中﹐所說過的﹐最嚴肅的一句話了吧。雲飛娜睜大眼睛﹐看著半軒﹐她要他明白﹐現在﹐現在他們倆在一起﹐這才是最重要的﹗ 艦長因我而死﹐戰爭我又出不了力﹐我是一個合格的軍人嗎﹖半軒現在就像漂浮在宇宙裏的塵埃﹐不知從何而來﹐不知往何而去。漂浮﹐就是我的全部。 和我一起漂浮吧﹐我願意做塵埃的塵埃﹐如果漂浮是我們的命運﹐就讓我們一起﹐在這沒有昨天﹐只有今天和明天的世界裏﹐只為我們自己而活著﹐好嗎。 為我們自己而活著﹖﹗嗯﹐對﹗他恢復了﹐恢復到了剛才﹐他再次伸出了手﹐表情抒展了﹐顏色又回來了﹐陽光又回來了﹐笑了。 你笑了﹐你開心了﹐你知道嗎﹐看不見你明亮的眼睛﹐我好緊張﹐好害怕。你終於回來了﹐我好開心﹐我好幸福﹐我……她撲進了他的懷裏﹐頭埋在了他的胸前。 他摟著她﹐她有一點點顫抖﹐她哭了嗎﹐一定是幸福的眼淚吧。他第一次讓一個女孩幸福﹐他愛上她了。 我們現在怎麼辦﹖ 漂浮呀﹗ 漂浮﹗ …… 他們漂到了那個島上﹐沒有人的島﹐只有他們﹐只有他們在島上生活﹐沒有一切打擾﹐沒有一切羈絆﹐無懮無慮的﹐快樂的﹐活著﹐為自己而活著﹐活著……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了。 …… 小島上﹐半軒和雲飛娜過著乃不知有漢﹐無論魏晉的生活。 他們鑽木取火﹐他們結網打魚﹐他們在雨林中採集野果﹐他們在大海裏暢遊嬉戲。 雲飛娜常常靠在半軒的身上﹐臉上帶著甜甜的笑容﹐輕輕的問他﹕“亞當和夏娃有我們快樂嗎﹖”半軒總是撫著她的長髮﹐用同樣輕柔的聲音回答她﹕“你說呢。” 這樣的對話在他們之間﹐來回了無數次了﹐每一次都是那麼的幸福﹐那麼的甜蜜。 …… 已經是在小島上的第一百天了﹐當雲飛娜再一次問半軒時﹐臉上卻有著一絲從未有過的懮鬱﹐就像小鳥的翅膀受了傷﹐無法再自由的飛翔。半軒知道﹐要來了﹐一百天也許是尤龍元帥答應女兒的期限﹐他們要回到真實的世界裏去了。他們是敵對的雙方﹐雲飛娜的身份又是那樣的特殊﹐也許﹐回去以後﹐如果不按他們所說去做﹐自己會有什麼下場﹐誰也無法預料。可是一旦回到了真實的世界﹐我也將恢復中國軍人的身份﹐我應該怎麼做﹐我心裏很明白﹗ 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亞當和夏娃因為那條蛇而失去了無懮無慮的生活﹐可我們呢…… 因為戰爭嗎﹖ 因為很多事﹐很多事…… 他們靜靜的依偎在一起﹐默默的﹐不再說話。有風吹在他們的臉上﹐多希望時間能就此停滯﹐多希望沒有人能找到我們﹐多希望戰爭已經結束﹐大家和平的解決了一切一切的爭端和問題。 他們靜靜的等著…… 遠方的天空﹐傳來了嗡嗡的響聲。一個小小的黑點﹐漸漸的變大﹐一會兒﹐就大到了能讓人看出﹐那是一架武裝直升機。很快﹐直升機就降落了﹐從裏面出來了三個人。呵﹐洛雲､馬裏安﹐最後出來的﹐是一位威嚴的男子﹐半軒很快就猜到了﹐馬來西亞總司令﹐同時也是雲飛娜的父親﹐尤龍元帥。 尤龍慈愛的看了看女兒﹐又看了看半軒﹐揮了揮手﹐“回去再說﹗” 雲飛娜拉著半軒﹐默默的向直升機走去。走了幾步﹐半軒忽然停了下來﹐扭頭看著尤龍﹐笑了﹐“我又恢復俘虜身份了對嗎﹖” “如果戰爭雙方的軍人在一起﹐一般說來﹐受制的一方就是俘虜。不過﹐此時此刻﹐我不想把你當成我軍的俘虜來看﹐我有些話要對你說﹐先上直升機吧。”尤龍來到半軒的身邊﹐拍了拍他﹐露出了一個難以捉摸的笑容。 直升機起飛了﹐發出了巨大的轟鳴聲。可是﹐機艙裏卻沒有人說話﹐反而有一種死一般的寂靜。雲飛娜緊緊握住了半軒的手臂﹐她突然覺得很害怕﹐突然有一陣不祥的預感朝她襲來。女人的第六感﹐總是比男人敏銳。 有什麼事要發生了。她在半軒的耳邊輕道。 別怕﹐有我。半軒輕輕的拍了拍她的手﹐給了她一個平和的眼神。然後他轉向尤龍﹐你不是有話要對我說嗎﹖ 尤龍長吐了一口氣﹐開口了。 她是我唯一的女兒﹐她母親在她很小時就過去了﹐我很疼她﹐希望在她的生活裏﹐永遠都不要有任何骯臟的東西﹐我希望她能永遠快樂﹐你明白嗎﹖ 我明白。 你愛我的女兒嗎﹖ 我愛她﹐願意給她幸福。 我相信你﹐相信你能給她帶來幸福。 你想說的到底是什麼﹖ 我希望你能把飛娜帶離這一團戰爭﹐我是身不由己﹐現在我只希望女兒可以快快樂樂的生活。 嗯﹖ 由我來安排﹐你帶著飛娜從東南亞消失﹐隨便你們去哪﹐戰爭結束前別回來。你願意嗎﹖ 我…… 突然﹗駕駛直升機的洛雲彈射出了機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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