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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碧劍
| 作者﹕東東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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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 遊俠殺手 不歸板。 不歸板是一個組織﹐組織裏的人以殺人為職業。不歸板成立不到才十年﹐殺的人也並不多﹐但是每一個都是不容易殺死的人。名字刻上不歸板的人﹐都必須要死﹐這已經成了一條定律。 “封萬裏﹐肖鐵駝﹐冷月孤星……”遊俠正在凝神專注的數不歸板上刻的名字﹐不多不少正好是三十個﹐這三十個人現在都已經是死人﹐誰會是第三十一個呢﹖ “遊俠”既是綽號也是名字﹐他確實是江湖上名氣最大的遊俠﹐名氣之大幾乎能和天下第一快劍﹐天下第一神偷空空兒相比﹐可是沒有誰知道他的另一個身份卻是不歸板第一殺手﹐這實際上游俠和天下第一殺手沒有什麼區別。他做殺手時候的武功比做遊俠時候高的多。 遊俠已經把不歸板上的名字看了三遍。他覺得很有成就感﹐卻也有一些失落﹐自己要是做一個純粹的遊俠是不是可能更快樂些呢﹖ 來不及再想﹐呼啦一聲﹐窗子破了一個洞﹐黑忽忽飛進來一件東西﹐遊俠身子一閃已經從床上到了地上﹐只見床上落的赫然是一個血跡已經乾涸的人頭。 人頭對遊俠來說沒有什麼特別的﹐可是這個人頭卻不一般。一向冷靜的遊俠也不禁大吃了一驚──這是“惶恐”的人頭。 “惶恐”是一個讓人惶恐的殺手的名字﹐皇甫天松﹐長孫無恨是皇家絕頂高手﹐飲兵元帥､吐火使者是疆場一流名將﹐不空大師､非凡長老更是江湖一等一的高手﹐但他們都死在了惶恐的手下。 接下來飛進來的人頭是“疑惑”的﹐遊俠知道“疑惑”是不歸板裏比“惶恐”更可怕的殺手。 是什麼人能殺得了不歸板裏最出色的兩個殺手﹐更可怕的是來人顯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遊俠出了一身冷汗﹐他已經有三年沒有向現在這樣緊張過。 然後飛進來的是一個人﹐這個人的前面有一把刀。 彎曲的長刀帶著粉紅色的妖異光芒﹐在空中扭曲著奇異的弧度﹐向遊俠發動了狂風暴雨一樣的攻擊。 遊俠躲過了一百零八刀之後恢復了冷靜﹐並終於拔出了他的短刀﹐有些人越是在危險的時候越能保持冷靜﹐遊俠無疑就是這種人。 可是那人卻突然停止了攻擊﹐並喝了一聲採﹕“好功夫﹐不愧是天下第一殺手﹐不歸板第一殺手。” 只見那人是一個身材魁梧的青年﹐兩道濃眉之間有一種異樣的神採﹐令人不敢逼視﹐而遊俠更留意的卻是那人的刀﹕“是春月彎刀還是秋雨妖刀﹖” 那人道﹕“用春月彎刀的人是個年輕女子﹐你看我象是個女人裝扮的嗎﹖” 遊俠神情一凜﹕“妖刀少帥史朝義﹖” 史朝義道﹕“‘疑惑’與‘惶恐’都是一流的殺手﹐但他們的身價加起來不超過五萬兩黃金﹐十萬兩黃金﹐殺一個人﹐你接不接﹖” 遊俠毫不猶豫把不歸板往前一伸。 史朝義妖刀在不歸板上輕輕劃了幾劃﹐身子一閃﹐已經出窗而去。 遊俠轉過不歸板﹐上面龍飛鳳舞刻了三個字── “安､祿､山”。 遊俠攤開手掌﹐掌心裏一片衣角展開來﹐其上刻了一個字── “安”。 “難道這人是……。這次板主該出手了。”遊俠喃喃自語。 第二節 魔音奪魂 大道平直坦蕩﹐道中的少年更是氣宇不凡﹐龍行虎步般疾行而來﹐速度不比奔馬稍遜。秋風起處﹐吹起黃沙撲面﹐少年也不去拂拭﹐只管一路行來﹐仿佛千山萬水都用來在腳下走過﹐卻從不曾去擔心路上的坎坷。 天空中忽然遠遠傳來兩聲尖銳的嘯聲﹐越來越近﹐少頃天地都仿佛變的淒厲起來。 是人行的速度快還是聲音的速度快﹖ 少年行出了一百三十五步﹐速度不減卻突然止步﹐此刻嘯聲就在他的耳邊。眉頭一擰﹐少年抿純長嘯﹐脣間嘯聲雲破天開般傳了出去。 “萬裏奪魂”眉金河縱橫江湖已經有四十年﹐少年可離散出道不過兩年﹐即使是在少年一輩中資質最高﹐並且是天下第一劍客南霽雲的弟子﹐出世就是為了安濟天下﹐可是“青天破曉”如何可以抵擋住“七絕音魔”﹖ 眉金河還未現身﹐可離散已經遇險﹐眉金河在哪裏﹖莫非真的可以象傳說中那樣在十裏之外傳音殺敵﹖ 可離散拔出了他決蕩疆場的“頑石重劍”。“頑石重劍”重八十七斤﹐普天之下只有“第五神劍”鐵摩勒的“無鋒巨劍”比此劍更重﹐可是重劍的敵人在哪裏﹖ 彎刀師妹那一路是不是也遇到了同樣的危險﹖ 遠空嘯聲如刀﹐可離散大汗淋漓﹐嘯音逐漸嗚啞﹐幾乎要失去了抵抗下去的勇氣。 ﹡ ﹡ ﹡ 一劍﹐兩劍﹐三劍…… “頑石重劍”每一劍擊在地上都象是千斤巨石落在萬丈深坑﹐遠處傳來悶雷一樣的回聲。 可離散以重劍為捶﹐以大地為鼓﹐豪邁的節奏在曠野裏回蕩。 ﹡ ﹡ ﹡ 盤旋在天空中的嘯聲越來越淒厲﹐可離散的眼睛､鼻孔､耳孔都滲出了絲絲鮮血﹐面目淒惻可怖﹐只有重劍還在緩慢而堅定的擊打著大地。 第七劍擊出﹐可離散只聽見“轟”的一聲﹐重劍斷成兩截。可離散胸中激盪的鮮血終於無法壓制﹐湧泉一樣噴了出來。 可離散和他的劍一道轟然倒地。與此同時﹐在天地間糾纏不休的淒厲嘯聲戛然而止﹐是眉金河也被“鼓”聲所傷﹐還是他手下留情﹐不想趕盡殺絕﹖可是可離散的任務卻是無法再完成。 ﹡ ﹡ ﹡ 想必這七劍也曾重創了眉金河了罷﹗ 可離散倒在地上﹐自己安慰了自己一下。他感覺心臟仿佛已經不是屬於自己﹐全身的力氣正在一點點離開身體﹐只有這個想法讓他欣慰。 彎刀師妹在路上該是平安的吧﹖ 可離散覺聽到了大地的心跳﹐那聲音正像小時候自己奔跑的腳步聲﹐心裏卻猛的擔心起來。他再沒有一絲一毫的氣力﹐只有這個想法讓他知道他還活著。 第三節 誤入歧途 岳彎刀的汗血紅馬“前程萬裏”比陸雨的“閃電流風”和董冬寶的‘萬裏雪雕’都要神俊的多。她自己更是一向都認為她的馬是天下最好的。就算可離散師兄的輕功比自己高﹐內功比自己深﹐劍法比自己好﹐“頑石重劍”也比自己的“春月彎刀”有分量﹐可是師娘把“前程萬裏”送給了自己就什麼都無所謂了﹗ 雖然今天去巴獅林報訊的五路人手裏自己可能是武功最低的﹐可是第一個趕到的一定是我岳彎刀而不是別人。 這樣想著﹐岳彎刀又在已經快的不能再快的“前程萬裏”的棕毛上抓了一下﹐於是似乎感覺耳邊的風更大了些﹐心情也更暢快了一些。 忽然之間她身後竟然隱約傳來一陣迅疾的馬蹄之聲﹐仿佛雨點一般的密集﹐岳彎刀大吃了一驚﹐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難道還有馬能比“前程萬裏”更快嗎﹖ 那蹄聲之中似乎包含了一種懮傷的旋律﹐令岳彎刀惶惑而傷心﹐她忍不住回頭看去。 呀﹗真的是一匹烏黑閃亮的駿馬耶﹗ 那馬追雲趕月一般奔馳而來﹐馬上的黑衫青年傲然端坐﹐神採飛揚﹐顯然也是身具上乘武功之人。 岳彎刀平生從未受過如此挫折﹐驚怒交加﹐急抓馬的棕毛﹐腳下用力磕打飛虎顫﹐“前程萬裏”猛的一竄﹐速度再增﹐背後的馬蹄聲漸漸消失。 可是過了片刻﹐身後蹄聲又起﹐岳彎刀不忍心再讓紅馬加速﹐事實上也沒有速度可加﹐那少年離他越來越近。 又過片刻那青年和他馬頭相齊﹐朝著她笑了一下﹕“姑娘的馬好神駿啊﹐除了我的‘黑雲逐日’之外天下恐怕沒有別的可比了。”說著還朝她友善的笑了一下﹐這時已經超了岳彎刀半個馬身。 岳彎刀氣惱萬分﹐怒道﹕“少得意﹗”那青年卻又扭頭朝著她一笑。 “我這汗血寶馬氣力最是悠長不過﹐短途也許比他不過﹐可是時間一長一定可以超他。”岳彎刀正心中不忿的想著﹐一抬頭﹐那青年背上背的可不是自己的“春雨彎刀”嗎﹖ “小賊﹐居然敢偷我的寶刀。”彎刀不及細想先大喊了一聲﹐伸手往肩後一摸﹐自己的彎刀卻還好端端的在自己的背上﹐只聽那青年笑到“許你有彎刀就不許別人有了嗎﹖” 岳彎刀心中更是有氣﹐“哪裏來的小子成心和自己過不去﹐非要超過他不可﹗ 當下人岳彎刀策馬奔馳﹐風馳電掣一般往前趕去﹐那“黑雲逐日”的長勁似乎稍不及“前程萬裏”萬裏﹐雖然在前面的時候較多卻始終不能把“前程萬裏”給落下了。 也不知道跑出了多遠﹐青年第七次處在了和岳彎刀並肩的位置﹐忽然哈哈一笑﹕“姑娘追逐了半個晚上莫非是對小生什麼不良企圖不成﹖” 岳彎刀臉一紅﹐啐道﹕“呸﹐這話該被姑娘問你才對﹐你追了我這麼長時間要乾什麼﹖” 青年又是一笑﹕“姑娘這樣就說就是強詞奪理了﹐前面除了我的家之外再沒有別的去處﹐姑娘追我都到了追到家了﹗哈哈﹗” 岳彎刀大吃一驚﹐抬頭往前往去﹐浩月當空之下隱約可見高遠處有大旗飄揚﹐馬行如電﹐片刻間已經能辯出大旗上閃亮的仿佛是一個“史”字。 兩人同時減速﹐岳彎刀急問到﹕“這是哪裏﹐你是誰﹖﹗” 青年仰天長嘯一聲﹕“這裏是史大元帥的的駐地﹐我是妖刀少帥史朝義﹗” 第四節 窪兒得納 “你的刀法不錯﹐其中似乎還有南霽雲的‘連城劍法’﹐可惜你的經驗太少﹐還遠不是我的對手。” 史朝義說話間“秋雨妖刀”詭異的一挑﹐岳彎刀的“春雨彎刀”已經飛上了半空。 岳彎刀驚叫了一聲﹐轉身想逃又有些舍不得丟了還沒有落下來的彎刀。 “你還想要你的彎刀呀﹐你看你的馬和我的馬正好般配。你的刀呢也和我的是一對﹐你和我嘛﹐哈哈……” 岳彎刀初出江湖﹐驚怒之下未曾說話眼淚先流了出來。 忽然一個生硬的聲音響了起來﹕“史少帥﹐你這樣欺負一個剛出道的小妹妹﹐不好。” 岳彎刀忙振作精神﹐循聲看去﹐不遠處不知怎的就多了一人。那人身材高大﹐鼻樑隆起﹐頭發卷曲﹐並不是中土之人﹐而他眉目清晰﹐兩鬢卻已經全白﹐看不出實際的年齡。 “原來是個外國人﹐一定沒什麼本事的。想來是安祿山一路的﹐難道要為自己和小妖刀爭風吃醋嗎﹖” 岳彎刀暗自思量。 史朝義卻對那人恭謹的道﹕“這位前輩莫非是回紇第一勇者窪兒得納先生嗎﹖” 那人到﹕“是的﹐我是窪兒得納。” 窪兒得納﹗ 岳彎刀只覺得眼前一花﹐險些掉下馬來。此人居然是窪兒得納﹗他還如此年輕﹗ ﹡ ﹡ ﹡ 窪兒得納﹐無數武人心中的楷模﹐中華武林最堪崇敬的異域武學大師。 窪兒得納十五歲時到長安習武﹐一年後返回回紇﹐十九歲打遍回紇沒有敵手﹐精通十八路武功﹐成最年輕之一代宗師﹐又潛心修練多年﹐三十五歲時自認為天下無敵﹐自回紇來到中土﹐挑戰天下第一劍手天爵﹐惜敗於天爵“正午陽光”下半招﹐此後在中土遊歷一十七年﹐共與十一人交手一十五次﹐十一人無一不是頂級高手﹐他每戰均用與對方最強武功相應之武功應敵﹐是以除唯一一場外﹐每戰均敗﹐每戰均為經典之戰。玄宗欽賜其“第一武者”稱號﹐成回紇之表率人物﹐天下武者多由窪兒得納而知回紇。 窪兒得納於大唐與回紇之往來交流﹐中土武學之發展有不可估量之貢獻。 ﹡ ﹡ ﹡ 史朝義滾鞍下馬﹐一躬到地﹐“久仰先生大名﹐史朝義方才失禮了。” 窪兒得納道﹕“你是少帥﹖刀法不錯﹐我到此地特為領教史大元帥之‘屠鹿刀法’。” 史朝義起身道﹕“好﹗家父得先生挑戰﹐史某深感榮耀。方才晚輩有對這位姑娘失禮之處請先生不要見笑﹐但她身上關係重要軍情﹐不能放走﹐就請先生暫為照顧如何。” 窪兒得納遲疑一下﹕“這個﹐好吧﹐姑娘你放心﹐沒有人能傷害你的﹐少帥請﹐姑娘請。” 岳彎刀又驚又喜﹐自己居然能得到窪兒得納先生的照顧﹗今夜真能能看到窪兒得納與史思明的交手嗎﹖八獅林的事情就讓師兄去通知吧。 第五節 茶聖陸羽 秋風起處﹐在一條鋪滿黃葉的小徑上﹐走來了兩個人﹐前面的是一個二十出頭年紀的書生﹐後面的卻是一個挑擔的僮子。那書生眉目清秀﹐舉止瀟洒﹐竟隱隱帶仙風道骨﹐攜山水靈氣。 前面不遠處望見一座小亭﹐那僮兒道﹕“先生﹐趕了這許多路程﹐也好歇歇啦。”那書生向四面一看﹐忽地微微一笑﹐道﹕“好。” 那僮兒剛剛卸下擔子﹐那書生便吩咐道﹕“支起風爐來。”那僮兒奇道﹕“先生要烹茶麼﹖”那書生一曬﹕“幾時見你如此多語﹖”那僮兒一縮頭﹐自去準備。但他素知這烹茶講的是意境心情﹐此地既非名山秀水﹐更是行旅匆促之中﹐如何是烹茶細品的時候﹖ 那書生似是看出他心中疑問﹐笑道﹕“貴客將至﹐當有物以待也。”那僮兒更是心中叫鬼﹕“這荒山野嶺﹐連鬼也不見一隻﹐哪裏來的客人﹖更遑論品茗論道的高人了。 這書生別無所好﹐唯茶一道﹐在路上茶具也是帶著的﹐故此一一取出﹐倒也中規中矩。僮兒架起了風爐﹐將水方內蓄山中乳泉徐徐注入釜中﹐不久水上魚眼漸現﹐即取茶加入。再一會兒﹐水上泡沫浮現﹐僮兒即將沫杓出﹐置熟盂之中。 正在靜心烹茶之時﹐忽聽得一聲長笑﹐僮兒手一抖﹐幾乎將杓拋在地下。那書生卻並不慌張﹐抬頭看去﹐見一個身形魁梧的人大步走來﹐帶起片片風塵﹐卷得身邊的黃葉狂舞﹐氣勢端地懾人。但走到近前﹐風勢驀地一收﹐天地仿佛在剎那時靜止下來﹐靜得讓人窒息。只有那釜中的茶﹐仍在慢慢地沸騰著。 那人開口道﹕“茶已三沸﹐不救沸更何待之﹖”那僮兒把著杓的手卻微微顫抖﹐那書生一笑接過熟盂﹐將泡沫緩緩澆入釜中﹐大敵當前﹐竟似全沒有看見。 茶香裊裊﹐在二人之間升起。那人贊道﹕“好茶﹗”那書生將茶斟入茶碗之中﹐不多不少﹐恰好兩碗。 那人道﹕“先生莫非竟知我在此相候﹖”那書生舉碗奉茶﹐那人卻不去接﹐道﹕“如此好的越瓷﹐若是打破了﹐豈不可惜﹖先生還是請收回罷﹗”那書生朗朗一笑﹐道﹕“敢問閣下拔出之劍﹐可肯輕易收回﹗”那人雙眉驟然一收﹐道﹕“在下好言相勸﹐先生何以不從﹖” 那書生悠然道﹕“我陸羽縱橫天下名山﹐說出之話﹐從不更易﹔應允之事﹐從不輕悔。閣下亦非無名之輩﹐何以不知陸某的脾性﹗”那人呵呵一笑﹐接過茶來﹐道﹕“能品茶聖陸先生親手所烹之茶﹐何其幸哉﹗” 陸羽道﹕“閣下氣度過人﹐必非尋常之輩﹐燕歸來手下﹐未必有這樣的人物。”那人飲盡盞中之茶﹐道﹕“陸先生不妨與在下一賭。”陸羽沉聲道﹕“賭什麼﹖”那人道﹕“陸先生盞中之茶﹐必非凡品﹐在下便猜一猜這茶水的來歷。也請陸先生猜一猜在下的來歷。”陸羽點頭道﹕“也好。” 那人道﹕“在下先獻醜了。陸先生此茶清而不淡﹐香而不亂。想天下名茶﹐多出巴蜀﹐有紫花､香山､雲安､神泉､蒙頂等等。”說著看了陸羽一眼﹐“可是陸先生所居湖州產的顧渚紫筍﹐才更是上品﹐想必陸先生愛之難輟﹐故此常常攜在身邊﹐不知在下猜得可對﹖”陸羽微一點頭﹐那人又道﹕“至於這水﹐陸先生曾言﹕其水﹐用山水上﹐江水中﹐井水下。陸先生怎肯舍其上而取其下﹐必是山中之水了。山水又以乳泉為佳﹐先生以為然否﹖” 第六節 半魔半佛 陸羽笑道﹕“刀劍若夢﹐奈何本興書文昌﹔風雨如晦﹐不須關心問菩提。閣下慷慨豪邁﹐又不失風雅。如我所料不差﹐閣下當是水木七魔中的‘半佛半魔’日輪王了﹖”那人先是一愕﹐隨即縱聲大笑﹐吟道﹕“數度思鄉未歸家﹐只將光陰去年華。杯中消盡男兒意﹐筆端書破夢生花。可憐浮雲催過客﹐潦倒窮身??胡笳。莫鬥此身渾自在﹐一唱一吟是風雅。” 陸羽道﹕“水木七魔雖被人稱為‘魔’﹐不過是行事怪誕﹐卓爾不群﹐全不將世情俗禮放在心上。其實哪一個不是睥睨江湖的人中之傑﹖又怎會為人驅使﹖”日輪王略一沉吟﹐脣皮微動﹐卻沒有說話。 陸羽察言觀色﹐道﹕“還輪於本﹐寂寞天都傷往事﹔贈子之文﹐閒淡如風歸舊廬﹖” 日輪王臉色一變﹐竟似觸到了心中的痛處。 陸羽道﹕“當年先師積公大師曾在天子之都長安與閣下相逢﹐一席長談之後﹐閣下便避入深山﹐一晃數十載不復長歌擊劍於江湖。此次復出﹐當是踐舊盟而來﹐可惜先師卻已仙逝了。在下愚魯﹐學不至先師一二﹐恐令閣下失望呢。” 他停了一停﹐又道﹕“燕歸來總管為史思明得力部下﹐助紂為虐﹐為禍不小﹐令天下英雄齒冷。日輪王何以不辨忠奸﹐竟欲阻在下趕往巴獅林報訊﹖”日輪王忽地仰天一笑﹐道﹕“在下行事顛倒﹐世人皆知﹐何須多論﹖今日不與先生一戰﹐卻到哪裏去尋這樣的對手﹐還請先生賜教﹗” 說罷身形一轉﹐退開數步﹐手中卻多了一口精光燦爛的長劍。陸羽點了點頭﹐道﹕“陸某聞長歌擊劍之名久矣﹐尚請日輪王品品我我茶道之劍﹗” 說罷一撩衣衫下擺﹐飄然而出。日輪王一見﹐似乎微覺詫異﹐但覺眼前萬點銀光閃動﹐如棗花漂然於環池之上﹐回潭曲渚青萍之始生﹐整個人都被籠罩在滿天星鬥之下﹐而且那星空還在不斷在迴旋變化﹐令人目不暇接。 但聽一聲長吟﹐一道劍光如霹靂﹐如閃電﹐更如蛟龍﹐從星光中飛騰而上﹐絞碎了一天的幻夢。 陸羽一劍方休﹐一劍又生﹐如深潭之遊魚乍現﹐碧空之浮雲出沒﹐沒有半點預兆﹐也沒有半點規律可循。日輪王卻是抱劍守一﹐在陸羽的眼中﹐但見他周身渾然一體﹐端正空明﹐無一處不是破綻﹐反沒有破綻可尋。陸羽贊了一聲﹕“好一招‘何處境景’﹗且看我的‘青蓮若夢’﹗” 那劍剎時間失去了蹤影﹐漫天不過是一片迷茫的劍霧﹐突然間從霧中生出一朵青色的蓮花﹐花芯處寒芒一閃﹐日輪王微曬出劍﹗ 突然間又一朵青色蓮花在旁邊綻開﹐蓮芯如刺﹐倏忽間穿過了日輪王的層層氣障。 幻象在頃刻間消去﹐但見陸羽悠然而立﹐日輪王依然屹立如山﹐但神色間卻罩上了一層迷茫之色。 過得片刻﹐日輪王忽道﹕“你贏了。”陸羽道﹕“僥幸﹐承讓﹗” 日輪王思忖了一會兒﹐眉間忽而開朗﹐道﹕“若是拆上百招﹐先生可有勝算﹖”陸羽頷首道﹕“果然是日輪王﹐不錯﹐我沒有和你拆上百招的把握。”日輪王道﹕“先生劍法精奇﹐功力卻稍顯不足﹐不知可否因是女兒身﹐氣力較弱﹖” 陸羽微現駭然之色﹐隨即釋懷﹐道﹕“日輪王從何得知我是女兒身﹖”日輪王道﹕“方才你出亭撩衣﹐現出一角道袍﹐劍上升蓮更是青蓮居士之絕技。如我所料不差﹐閣下應是陸先生的紅顏知己﹐道號如風的便是﹖”“陸羽”呵呵一笑﹐除去書生衣巾﹐果然是一個女道士。 如風道﹕“日輪王既然早知我不是陸羽﹐如何還要與我交手﹖可知陸羽兄早易裝簡從﹐趕往巴獅林去了﹗” 日輪王端然道﹕“董冬寶學成‘蓮花挪移真決’﹐你學得更厲害的‘青蓮劍決’﹐至少已有青蓮居士之八成真傳﹐陸羽武功不會比你更高﹐可是鐵憐星的武功卻比我高出不少﹐三聖之中第一高手‘書聖’顏真卿都曾敗在他的手下﹐現在陸羽恐怕已經凶多吉少了。” 注﹕陸羽﹐字鴻漸﹐著《茶經》﹐被後人稱為“茶聖”。女道士原型﹐取自陸羽的好友名單中一人﹐本名李冶﹐又名李秀蘭。 第七節 擲虎攔路 此刻陸羽還沒有遇到危險﹐正在另一條小路上策馬奔馳﹐他馬行雖快﹐人在馬背上卻氣定神閒﹐俗世風塵不能把絲毫沾染於他﹐就似在遊山玩水一般。 可是此刻陸羽的心中卻也有些懮慮﹐如風道友裝扮成自己會不會有危險﹖巴獅林還有好遠﹐自己可是從來沒有以這這麼快的速度一下行這麼遠的路﹐高鵬大俠的“五行傳書使者”同時出動﹐他探得如此重要的信息自己是不是已經遭遇不測﹖ “呼”的一振腥風過處﹐道路正中赫然間多了一隻活生生的斑斕猛虎﹐陸羽的坐騎“閃電流風”驟然一驚﹐嘶鳴一聲﹐前蹄揚起。 陸羽不慌不忙一勒韁繩﹐舉目間早已經看出那猛虎雖是張牙舞爪卻不是自己撲出來而是被人扔出來的﹐好大的氣勢﹐好大的氣力﹗ 陸羽清朗的聲音傳了開來﹕“哪位朋友如此開玩笑﹐這禮物雖厚重我卻不能接受﹐嚇壞了坐騎不好趕路的說。” 陸羽的“閃電流風”只是吃了一驚沒怎麼害怕﹐前面那猛虎卻是驚駭萬狀﹐爬起來“嗚嗚”叫了幾聲﹐不住後退﹐眼睛裏流露出乞憐的神色來。 陸羽見沒有人回答﹐輕輕對那猛虎揮了揮手﹕“可憐的傢伙﹐快走吧﹐等別人來了要殺你我可是愛莫能助。” “哈哈哈﹐‘書聖’木訥迂腐﹐‘詩聖’潦倒落拓﹐不過‘茶聖’倒象是個有情趣的雅人。”話音在樹林裏回蕩不休﹐那猛虎似乎也感到了潛伏的危機﹐再也管不了許多﹐猛的鑽入樹林中去了。 陸羽心中吃驚﹐神色卻是絲毫不變﹕“天下如此神力如此內功的高人並不多見﹐陸某能遇到一位實在是無比榮幸﹐卻為何慳吝一面不肯相見﹖如此陸某俗事纏身可要先走了。”說著就要策馬前行。 “飄然出塵的茶聖怎麼也俗氣起來﹐既然是俗事卻又何必要去管他呢﹖”林中緩緩走出一人﹐個子也不高大﹐卻給陸羽高山樣感覺。 “咳﹐天下人管天下事情﹐縱然是俗事﹐可是關係到了天下蒼生就由不得陸某不管了﹐閣下如此氣度大非常人所有﹐莫非是來自水木山的王者級人物﹖”陸羽輕輕的皺了一下眉頭。 “好眼力﹐好風趣﹐不作帝王作魔王﹐人稱大魔神王鐵木真的便是我了﹐真名鐵憐星﹐水木山荒涼之地﹐我過的寂寞了﹐因此來江南錦繡之地拜會一些物華天寶的一流人物。”鐵憐星道。 “魔王過獎﹐陸某只是一個煮水烹茶的下下之人而已。北地燕京民生艱苦而多豪俠之士﹐史大帥北歸決計不會給那裏的民眾帶來絲毫利益﹐更添兵刀之苦﹐魔王總與史大帥有交也當以以大局為重。”陸羽言辭懇切﹐說罷更深施一禮。 鐵憐星側身不受此禮﹐佯怒道﹕“一個烹茶之人哪來這許多無端的道理﹐史元帥雄才大略﹐至少比肅宗李亨強了百倍。我出來時平原太守﹐‘書聖’顏真卿和我說了半天﹐還不是吃了我一記‘不動掌’﹗” 陸羽微笑道﹕“如此看來今天我是過不了這個林子了﹐老顏都說不過你也打不過你﹐我比他可是大為不如﹐要不我來與魔王烹茶共飲如何﹖只是這林子裏風大﹐火候不好控制的說。” 鐵憐星道﹕“茶聖就是好情致﹐不過涼夜飲茶多有不妥﹐與顏真卿一戰﹐雖稍勝半招﹐我也被他的‘墨痕指’點了一下﹐現下還未痊愈﹐你我一戰勝負難料﹐事關軍事﹐茶聖只管動手便是。” 陸羽道﹕“魔王之坦白實在令人心折。老顏的‘墨痕指’傷人無痕﹐內傷卻是卻如墨染紙﹐始終不能全消﹐魔王可要多留意了﹐今日陸某稱人之危﹐情非得以﹐得罪了﹗” 第八節 真山真水 鐵憐星一掌平平拍出﹐外表毫無征兆﹐內力卻是暗流洶湧﹐正是“山非山大力神掌”。陸羽身形如流水般一蕩﹐輕靈曼妙的的還了一招﹐用的卻是“水色真無痕之力。” 鐵憐星絲毫不為陸羽的招法所動﹐還是那一掌平著拍出﹐陸羽卻不得不換招應對。 “恭喜魔王已經練到了‘不動山神掌’的境界﹗”陸羽雖然處在下風卻好不氣餒﹐神色怡然的稱讚道。 “茶聖卻不也是練到了‘真水無痕’的地步嗎﹐就讓我們看看是山高還是水長。” 二人出手均以內家真力相鬥﹐真力大耗﹐十招一過均已經汗濕衣杉。可鐵憐星固然不急不徐﹐原本急著趕路的陸羽神色也是安然如故。 鐵憐星出掌越來越慢﹐起中蘊涵的力道卻是越來越重﹐陸羽的身形好似在水中被泥沙阻塞被水草糾纏﹐可移動的空間越來越小。重壓之下陸羽忽然吃力的說到﹕“魔王請住手﹐在下認輸了。” 鐵憐星澀聲道﹕“你是怕再鬥下去要分出生死嗎﹖” 陸羽點頭道﹕“是的﹐何況縱使我能取勝也沒有力氣再去巴獅林了﹐除我之外還有四路人馬﹐讓別人去吧﹐我不比了。” 說話之間陸羽倏的停手不攻﹐鐵憐星的“不動掌”看死緩慢卻不需要時間般就到了他的胸前﹐掌身貼肉而內力不吐。 兩人相視良久﹐哈哈一笑﹐鐵憐星收掌後退﹐身子搖搖欲墜般晃了兩下才站定﹐陸羽長長出了一口氣﹐退後兩步扶住了一棵大樹。 一輪明月已經悄然升起在天空中﹐兩人同時注意到了流水一般的月光﹐同時也感到了夜了涼意。 “好涼的秋夜啊﹐偏偏世上的名聲又是如此艱難……”陸羽嘆道。 鐵憐星只冷然的看著月亮。 第九節 第五真劍 “五行傳書使者”使者是高鵬的五只特種信鴿﹐可以和他五個朋友聯繫﹐他在探知史思明即將出海北歸的消息後就感到了自身的凶險﹐並在遭到燕歸來手下“江湖險”三大高手攻擊之前派出了全部“使者”。 高鵬的五個朋友中武功最高的人自然是“第五真劍”鐵摩勒。 鐵摩勒年紀比青蓮居士李太白的兩個弟子如風和董冬寶都小﹐只是作為磨鏡老人的關門弟子才比眾人如風､可離散等人高了一輩﹐但武功卻實在比他們高出許多。 甚至有人說鐵摩勒的“無鋒巨劍”是天下最厲害的武器﹐比安祿山的“黃天厚土鎚”﹐史思明的“血飲屠鹿刀”﹐郭子儀的“大將鞭”﹐李光弼的“摩雲金槍”都要厲害﹐更有人認為不出三年﹐鐵摩勒的劍法就能超越天空白雲四大名劍而成為天下第一劍﹐十年之內就能成為一百多年來繼“天人刀”虯髯客之後又一個舉世公認的天下第一高手。 以上說法雖有誇大之處﹐卻不能掩蓋鐵摩勒確實是大高手的事實﹐可是他遇到的對少實在太強大了。 江湖上雖有水木七魔之名但卻沒有人能確切知道到底是哪七個魔王﹐甚至有人因為看到李白的二弟子董冬寶曾經和日輪王在一起喝酒就把他算做七魔之一﹐更有人因為聽到李白的大弟子如風和眉金河一起唱歌就連他也作為了魔王﹐但七魔卻真真實實存在。 除去可離散遇到的眉金河﹐如風遭遇的日輪王﹐陸羽碰上的鐵憐星﹐剩下四魔在一夜之間都和鐵摩勒交手。 水木七魔武功只比四大名劍稍遜﹐水木七魔功力差別不大﹐天下沒有人能連續戰勝其中任意四個﹐也許虯髯客復生或許可以辦到。 鐵摩勒也曾敗在四劍中天下第一快劍空空兒劍下﹐但他今晚卻先後和四魔交手。 鐵摩勒向不多言﹐從不迴避任何對手﹐仿佛他生來就是只是為戰鬥。他都沒有問先後碰到的那四個人的姓名﹐就用他的“無鋒巨劍”去迎戰對手﹐一直以來都沒有人能夠阻止他去做他要做的事情﹐今晚則是例外。 嚴格來說﹐鐵摩勒在此之前遇到過的所有正面交鋒的對手加起來都不及今晚這四個人厲害﹐但他已經受了兩處重傷三處輕傷﹐面對著最後出現的神秘莫測的丁神燈時﹐依然保持著焚燒一樣的鬥志。 這種鬥志燒的丁神燈渾身不自在。丁神燈的攻擊武器正是火﹐“阿拉丁神燈”又是天下最神秘的武器。 “阿拉丁神燈”最神秘的地方卻是燈芯裏的“阿裏巴巴神劍”﹐這個秘密丁神燈最好的朋友任我灌都不知道。 如果說“無鋒巨劍”是天下最威猛霸道的劍﹐“阿裏巴巴神劍”神劍就是天下最陰柔詭秘的劍。這兩把劍如果交鋒會是什麼樣的結果﹖ 沒有人能知道這個結果。丁神燈借著神燈的光輝終於找到了鐵摩勒的一絲破綻要拔出“阿裏巴巴神劍”攻擊的時候﹐卻發現神劍已經拔不出來﹐拔出的只是一個劍柄﹗ 丁神燈撞鬼般飛速離去﹐跑出老遠。他停下來檢查神燈時才發現神劍已經在燈芯裏斷成了十八截。 難道劍真的是有靈性的﹖莫非“阿裏巴巴神劍”遇到“無鋒巨劍”﹐根本就不敢出鞘﹐先嚇破了膽碎成十八截﹖ 鐵摩勒也不輕鬆﹐丁神燈的“焚軀聖火”雖沒有灼傷他﹐但他在真氣巨量消耗之後受到神燈光影映照﹐雙目暫時的失明了。 鐵摩勒為療傷而挖土把自己掩埋﹐他的“龜吸大法”足以在地下支持七天﹐那時出關的鐵摩勒功力又會到了怎樣的境地呢﹖ 第十節 十萬火急 四路均已失陷﹐剩下坐騎不如“閃電流風”武功只強過岳彎刀的董冬寶又如何﹖ 董冬寶已經不會再遇到水木七魔﹐可他卻遇到了魔中之魔──安祿山。 ﹡ ﹡ ﹡ 天色幽暗﹐秋風凜冽﹐一騎快馬自曲折的山路之上疾馳而來。馬上青年騎士一身黑衣如同墨染﹐頸上卻系了條鮮紅的絲巾﹐氣勢非凡。他雖是遠道而來﹐塵土滿身﹐可絲巾卻紅的象火一樣。 忽然之間健馬嘶鳴﹐騎士飛身而起﹐劍光閃動﹐劈開了十三支近身的利箭﹐迅疾的撲向左側的石壁﹐長劍掃蕩之間﹐已經刺到了三個黑衣弓箭手。 那匹駿馬嘶聲淒厲﹐身上中了足有三十只羽箭﹐早已經氣絕了。 騎士怒喝道﹕“烏衣十七箭﹐你們是來送死的嗎﹖” 四面山崖之間站起十四名黑衣的箭手﹐黑衣長髮﹐毫無二致﹐俱都張弓搭箭﹐箭尖對準了紅巾騎士。 另外還有三人分三個方位圍住騎士﹐全都氣派非凡﹐無一不是身壞上乘武功的一等高手﹐其中一人道﹕“若光是烏衣十七箭﹐只能夠殺了你的‘萬裏雪雕’﹐可是有了我們﹐就能要你董冬寶的命﹗” 董冬寶環顧四方﹐點了點頭﹕“‘素心斷指’樓蜀﹐‘月上九宵’雲寒道﹐‘秋千手’彭大難﹐蜀道難難過江湖險﹐燕歸來統轄六大高手之‘蜀道難’﹐的確可以要我的命﹐不過你們也逃不過我的‘裂狐掌’與‘刺虎劍’。” 樓蜀身材高瘦﹐聲音尖銳之極﹕“你既然死了‘萬裏雪雕’﹐不能在明天日出之前趕到巴獅林﹐還有面目活著嗎﹖” 董冬寶道﹕“高鵬大俠派了五路人手到巴獅林報信﹐我只是最不成氣候的一路﹐我失手了也沒有關係。” 雲寒道的笑聲很高很刺耳﹕“哈哈﹐燕總管算無遺策﹐自然想到了你們行事的方式﹐共布置七路人手封鎖巴獅林﹐我們這一撥是七路裏面最弱的一路﹐殺你正合適﹗” 董冬寶的臉色有些變了﹐死亡他雖然不畏懼﹐可是知道自己的使命不能完成心中卻有了一重陰影﹐弓弦動處四十二只羽劍不分先後的射到了他的四周﹐烏衣十七箭武功一般﹐箭法卻是一流﹐每人一出手都是連珠三箭。 可怕的不是這四十二劍﹐而是緊跟在箭後攻過來的三個人。 董冬寶掌如閃電劍如奔雷﹐‘裂狐掌’與‘刺虎劍’同時出手﹐擋開了襲來的羽箭﹐並能把它們撥回去迎敵。可是攻來的三個人無一是容易打發的﹐轉眼之間董冬寶已經處在包圍之中。 樓蜀十指殘缺﹐只有兩個大拇指是完整的﹐其它八個手指都短了半截﹐那只因為他練習的“素心指”太過凶殘歹毒的緣故﹐他一出手就和董冬寶對了一掌﹐他是全力出手﹐董冬寶的‘裂狐掌’倉促之間卻只能用三成的功力對付他。一掌對實﹐樓蜀退了一步﹐董冬寶退無可退﹐只有硬承受了這一掌﹐心中一陣煩惡。 雲寒道的“寒月劍法”劍影迷茫奇幻﹐董冬寶一劍蕩開了他的劍﹐眼睛也花了一花。 彭大難的“秋千手”詭秘異常﹐飄忽之間已經乘機攻到了董冬寶的胸前﹐董冬寶一聲大喝﹐‘刺虎劍’使出兩敗俱傷的殺招“一貫長天”才迫退了這一招“秋風蕩漾”。 三招過後﹐董冬寶已經中了兩劍一掌﹐好在那三人惟恐自己受傷都不敢攻的過緊﹐因此還都是輕傷。 弓弦又響﹐董冬寶吃了一驚﹐為什麼這個時候還有人射箭﹖烏衣十七箭可都沒有這樣的箭法能在人影交錯中攻擊自己﹐莫非敵方還有高手﹐那臨死連個墊背的都找不到了。 心思如電﹐董冬寶還未判斷出箭射來的方位﹐見對面的彭大難臉色大變﹐攻到自己身前的右手忽然失去了力量﹐董冬寶何等眼力﹐已經看到彭湖屠的前心已經透出了一段箭尖﹐原來是有高手來援﹗ 董冬寶精神一陣﹐“刺虎劍”一劍“偏入虎穴”﹐將因驚愕而行動遲緩的雲燈寒刺倒在地。 樓八風知道不妙﹐急攻了三掌﹐撤身要走﹐只覺得前心一寒﹐後背一熱﹐同時中了不知名高手的羽箭與董冬寶的‘裂狐掌’。 董冬寶不去理會身上的傷勢﹐迎風站定﹐只見四下裏烏衣箭手倒了一地﹐期間有一黃衣青年右手張提了一張烏黑的長弓看著自己。 董冬寶一抱拳﹕“多謝少俠搭救﹐可是識得我‘狐虎生威’ 董冬寶嗎﹖” 青年扔了長弓﹐一拱手﹕“我是凌炎飛將軍的部下盧岩直﹐奉命在此地巡查﹐恰巧遇到董大俠。” 董冬寶哦了一聲﹕“後生可畏﹗此刻無暇多談﹐你有馬嗎﹖快借我一用﹗” 盧岩直道﹕“在下步行巡查﹐沒有馬匹﹐不過我腳下速度不慢﹐董大俠有事儘管吩咐﹐在下自當盡力。” 董冬寶稍一遲疑﹐問道﹕“你能在明日天明之前行五百裏路嗎﹖” 盧岩直道﹕“不能﹐不過我一個時辰能行一百裏﹐前方當可找到馬匹。” 董冬寶一點頭﹕“好﹐你在明日日出之前趕到巴獅林﹐稟告郭子儀將軍史思明將在後日凌晨臺州灣出海﹐他緊急調兵當可阻擊﹐遲了就來不及了。” 盧岩直微一拱手﹐“來日方長,董大俠我們就此別過,後會有期”﹐說罷轉身便行。 第十一節 九死一生 董冬寶正色道﹕“事關重大﹐還望盧兄弟一切小心﹐切記切記﹗” 盧岩直轉身又問﹕“董大俠可有其他要事相托﹖” 董冬寶心念稍動﹐暗運玄功﹐“用意不用力﹐心隨意轉”默然於心﹐面上卻毫不動色﹐道﹕“還有一件重要物事﹐還要向你交代。”頓了一頓﹐又問道﹕“凌將軍現在何處﹐城中將士還有多少﹖” 說話間眼前盧岩直驟然身形暴長﹐董冬寶想要定睛鎖住他時﹐一柄薄劍悄沒聲息的從他左胸透過﹐一劍銷魂﹐無聲無息﹐劍來得快﹐去得更快。 董冬寶人稱“狐虎生威”﹐固然與武功有關﹐亦是說他反應敏銳﹐出招迅猛﹐於盧岩直拔劍之際雙手化掌為指﹐瞬間連點他“肩井”､“膻中”､“氣戶”等七處要穴﹐然後一記“裂狐掌”印在他的胸口。 盧岩直向左斜飛出去﹐手中握著那把“十字銷魂劍”﹐還帶著一聲輕輕的嘆息﹐他不願也不能相信董冬寶會在他這一劍下生還﹐他原本把握這一劍即使不能立即將董冬寶擊斃﹐也會有重創之功﹐那時自己就可以用必殺絕技“子母劍”讓他飲恨於劍下﹐可是沒有料到會一擊成功﹐而自己反受制於人。這簡直是不可能的﹐於是他開始了痛苦的思索﹐普天之下怎能有多少人能在這一劍下全身而退﹐難道李白的“蓮花挪移心決”能讓心臟易位﹖﹗ 這幾下兔起鵲落﹐迅捷無比﹐董冬寶也暗叫僥幸﹐若不是自己事先已有警覺﹐暗運“蓮花挪移心決”﹐而且預記對方全力一擊必然會選擇左胸﹐瞬間將要害錯開一寸﹐此刻自己恐怕氣絕身亡的就是自己。他回想起剛才劍身透過身體的感覺﹐那種冰涼的痛楚直沁入心脾﹐讓人終生難忘。 他想起了曾有一面之緣的盧岩直﹐此刻恐怕已經凶多吉少了。凌霄城距此不遠﹐守將凌炎飛和自己也有一面之緣﹐雖非此番巴獅林途中必由之路﹐但如加速行進﹐天黑之前應該可以趕到﹐在城中重選一匹良駒﹐日夜兼程﹐明日中午必然可以到達巴獅林。 首次拜會凌霄城守將﹐正是南國春光浪漫時節﹐斜風細柳﹐鳥語花香。當時自己帶藝投師三年修行期滿﹐剛剛離開師門準備為國效力﹐而臨行之際﹐恩師青蓮居士將“蓮花挪移心決”口訣傳授於他﹐這兩年來往來奔波於戰火之中﹐沒有閒暇刻苦修習﹐想必更比師姐差了不少。 董冬寶暗下決心此次將訊息傳給郭將軍後一定勤加修習內家武功﹐他身帶劍傷﹐腳下卻行的不慢﹐不知不覺已來到了凌霄城下﹐此刻城內外一片死寂﹐秋風中還似夾雜著嗚咽之聲﹐叫人聞之膽寒。猛然發現城樓將旗旗桿上掛著一具屍體﹐正是凌炎飛將軍。 城門內青影一晃﹐一人從城中信步走來﹐但見他方巾青衫﹐神態瀟然﹐手中卻拖著一把青色的刀﹐正是傳聞中的“修羅奪命刀”﹐記起剛才那個黃衣男子手中那柄造型詭異的“十字消魂劍”﹐一定是是“靈君”座下“奪命”､“銷魂”二使﹐“靈君”乃是安祿山座下第一高手﹐向與安祿山一同出行﹐莫非安祿山也在凌霄城﹖ 第十二節 療傷代價 “修羅奪命刀”年紀甚輕﹐意態安閒緩步出城﹐遠遠的向董冬寶施了一禮﹕“董大俠一路勞累﹐我乃修羅使者八哥﹐聖武天皇特命我來迎接董大俠入城。” “方才銷魂使者殺蜀道難三大高手毫不手軟﹐莫非傳聞史思明與安祿山不和竟是真的﹖那我倒還有一線生機”﹐董冬寶轉念之間道﹕“好﹐正想一睹安大帝王的風採﹐不過剛才董某一個失手已經將銷魂使者殺死。” “他待客簡慢﹐死有應得﹐董大俠不要放在心上﹐至於董大俠受的十字劍傷﹐師尊定當救治。”八哥什麼平靜如常﹐仿佛死的是個和他毫不相乾的人一般。 董冬寶卻暗自為八哥毫不做作指出自己的傷勢的氣度心折﹐知道這個人比那銷魂使者磊落厲害不少﹐恍惚之間卻隱約聞到了一股淡淡的幽香氣味。 二人並肩入城﹐片刻來到守備森嚴的凌霄殿﹐董冬寶昂然而入﹐只見正座一人威武雄健﹐容色之間有股令人懾服的氣勢﹐只是面色略顯憔悴。 董冬寶知道眼前之人必是一帶豪強安祿山無疑﹐看他的臉色心中卻有了個疑問﹐心中佩服他的智謀武功﹐當下恭身施了一禮“安大王好﹗” 安祿山哈哈大笑﹕“安大王﹐哈哈﹐這個稱呼好﹐你是李白的弟子董冬寶是嗎﹖” “正是﹐大王今日可是我師尊見過﹖” “何止見過﹐三天前我們還交過手呢。劍仙就是劍仙﹐他中了一下我的滂沱真勁﹐我也挨了一招他的壺裏乾坤﹐沒想到老李的酒劍都這麼厲害﹐照這形勢沒有半個月是恢復不了。老實說﹐今天叫你過來就是讓你為我看看這傷勢。” 董冬寶眉頭一皺。 安祿山啪的一拍桌案﹕“怎麼﹐進了凌霄殿﹐你還敢不答應嗎﹖” 董冬寶哈哈一笑﹐聲震殿瓦﹐左右相顧失色﹐“我就是不答應卻有怎樣﹐進了凌霄城早就把腦袋當作別人的了。” 安祿山也是大笑道﹕“好﹐好膽色﹐不過你師傅傷的可是不比我輕﹐且更難救治﹐你告訴我療傷的口訣﹐我也傳授你滂沱真氣的治療法門﹐再送你快馬一騎﹐飛赴巴獅林報迅﹐他娘的史思明居然想回河北擁兵自立﹐他出海跑走了對誰都沒有好處﹐你們可不能放跑了他啊﹐哈哈。” 董冬寶稍一思索﹐決然道﹕“好﹗” 安祿山回首向身邊一青衫老者道﹕“帝君﹐你把他的十字劍之傷先救了﹐要不他恐怕支持不到巴獅林﹐董冬寶﹐你過來說話。” 殿外忽然走進一人﹐不理會別人﹐疾步走到安祿山身旁﹐耳語幾句﹐安祿山神色一變高聲道﹕“嚴莊﹐你去接你的老朋友詩聖杜子美進來。” “杜甫先生也來了”﹐董冬寶心中一動﹐已經走到了安祿山身前三步遠﹐帝君上前一步﹐一掌印在了董冬寶前心。 第十三節 正午陽光 杜甫清瘦憔悴﹐滿面的風塵之色﹐目光卻清澈明淨﹐一塵不染﹐董冬寶和他的眼神只一對﹐就吃了一驚﹐傳聞三聖的武功不如四劍﹐杜子美更是其中中武功最弱的一個﹐可是他的眼神居然比師尊還要清純透徹﹐看來傳言有誤。 更令董冬寶驚異的卻是杜甫的話﹐他一進來就對安祿山道﹕“聖武天皇﹐你中了董冬寶小子的暗算﹗” 安祿山正按董冬寶告訴他的口訣行氣﹐正到緊要關頭﹐感覺氣息不夠暢快﹐聞言一探手﹐啪的抓住了董冬寶的右肩﹕“你竟然欺騙我﹖” 董冬寶的正接受帝君為他療傷﹐也在緊要關頭﹐他的內息遠不及安祿山悠長﹐又猛一驚﹐說不出話來。 杜甫上前幾步﹐急道﹕“我昨日剛見過李白﹐知道他安排下詭計讓董冬寶來暗殺聖皇﹐現下聖皇已經中了暗算﹐若不救治可就危險了。”說話之間他距離安祿山已經只有七步之遙。 左右隱約覺得這杜甫行為有些不妥﹐倉促之間也不知道如何應付﹐只聽帝君冷然道﹕“杜詩聖﹐請止步。” 杜甫卻毫不遲疑﹐還往前行﹕“現在天下只有我能救的了聖皇﹐耽擱不得。” 安祿山關幾則亂﹐卻也是具大智慧之人﹐看出這杜甫大不尋常﹐遠沒有董冬寶來的可靠﹐喝道﹕“大膽杜甫﹐凌霄殿上不得無理﹗” 杜子美雙目發出異樣的神採﹐用輕柔的聲調說道﹕“現在沒有人能救的了聖皇。” 寶殿之中淡青色的光芒一閃﹐八哥的“修羅奪命刀”破空而來﹐超越了空間的限制﹐直劈杜子美的後腦。 與此同時﹐帝君的“正午陽光”出手﹐大殿之中強光耀眼﹐大殿之外夕陽剛好隱沒西天﹐仿佛太陽從西方轉移到了帝君的手上。 除了回紇的不世天才傳奇巨人窪兒得納之外從沒有人真正面抵抗過帝君的“正午陽光”﹐而那一仗的結果也是窪兒得納失敗。 帝君的第一波爆發式攻擊力比兩大戰神郭子儀､史思明還要強﹐三聖四劍裏也沒有人能阻擋他的攻擊。 杜甫身子不停﹐不去理身後的“修羅奪命刀”﹐攏在長袍中的手一揚﹐一道碧綠而陰鬱劍氣一閃﹐仿佛一道綠色的閃電﹐映得他自己､安祿山和董冬寶的臉都成了綠色。 碧劍天爵……﹗﹗ 第十四節 碧劍天爵 天空白雲﹐四大名劍。 一劍刺出十三朵劍花的第一快劍空空兒﹐劍上生成九朵青色蓮花的神仙劍客李太白﹐威振八荒俠名最盛的天下第一劍客南霽雲﹐但四大名劍的第一位卻是肆無忌憚的碧劍天爵。天爵的劍法也許算不上天下第一﹐但攻擊力卻絕對是宇內無匹。 天爵﹐先是隱於武仙﹐夜深後開始向西遊蕩﹐攻侵。掠天琴﹐犯天鵝﹐鎮蠍虎﹐最後是鎮壓仙子﹐偷窺仙後﹐覬覦鳳凰。 它有一個動聽的名字﹕“天爵”。 天爵……天帝的棄子﹐天上的樂章。 傳說十年之前﹐天爵為了一個女人與李白比劍於雪域桃源的小西湖岸邊﹐他戰勝了李白卻誤殺了他最心愛的女人﹐從此不知所蹤。 ﹡ ﹡ ﹡ 此時天爵卻在凌霄殿上喬裝杜甫出現﹐更一出手就是要刺殺天下最難殺死的人。 經過了十年的時光流逝﹐天爵的劍法究竟高到了怎樣的境地﹖ 天爵碧劍一出﹐轉眼之間整個大殿都成了碧綠色﹐“正午陽光”冰消雪散般立時瓦解。 “正午陽光”的的攻勢並不止於此﹐第一波的攻擊就有三重﹐“日上三桿”之後“紅日當頭”﹐可是陽光消散之後就沒有再重新聚集。 “正午陽光”原本沒有破綻﹐沒有人能在如此強烈的光線之下找到“正午陽光”的那一絲微小的漏洞﹐天爵也不能。 可是八哥能找到這個破綻。 八哥是陽光之外的人﹐而且他已經見過“正午陽光”出手三次﹐他的“修羅奪命刀”剛好在那唯一的一絲漏洞中進入﹐刺中了帝君的前心。 天爵的碧劍碰到了安祿山倉促間凝聚的“天地交征大滂沱真氣”。 安祿山是天下最難殺死的人﹐“滂沱真氣”是天下最詭秘的武功﹐可是天爵是天下最善於殺人的人﹐碧劍是天下最凶殘的寶劍。 安祿山若不是中了李白的酒劍﹐中了酒劍之後若不是在療傷的緊要關頭受天爵干擾﹐也許天爵真的無法殺的了他﹐可是現在碧劍已經突破了“滂沱真氣”﹐已經刺入了安祿山的前心。 但﹐天爵還是殺不了安祿山﹗ 帝君看錯了八哥﹐卻沒有看錯董冬寶﹐他在死前原本有機會殺死八哥為自己報仇﹐但是他卻把最後殘留的真氣傳給了董冬寶﹐他相信董冬寶只要有機會﹐一定不會讓聖武天皇這樣死在別人手裏。 聖武天皇的性命遠比自己的報仇重要﹐而且﹐若聖皇能夠不死﹐又怎麼不會為自己報仇﹖ 董冬寶武功一旦恢復﹐立刻向天爵出手。 安祿山就算該死﹐卻絕不能讓他這樣死了﹐何況這樣的死多少還與自己有關﹐更何況安祿山還治療了自己的傷並告訴了為師尊聊傷的口訣。 董冬寶和天爵比較根本就算不上高手﹐但天爵若要保全自己兩招之內就不能殺了安祿山。 時機稍縱即逝﹐“雪山搜狐”與“白玉雅虎”是董冬寶最凌厲的兩招招法﹐天爵也不得不暫避鋒芒﹐兩招之間﹐崔乾佑､哥舒翰兩大名將已經敵住了天爵﹐八哥也被一眾高手所阻攔。 董冬寶抱著重傷的安祿山退到遠處﹐一濃眉大眼的錦衣青年閃身而出﹐道﹕“董大俠﹐我是太子慶緒﹐讓我來救護父皇。” 董冬寶心中有些茫然﹐自己應該這麼救了霍亂天下的巨獠元凶嗎﹖卻已經把安祿山交給了安慶緒﹐夙聞安慶緒天縱英才﹐安祿山到他手裏應該是安全了。 忽然間董冬寶看到已經不能說話的安祿山眼裏露出了驚慌的神色﹐是什麼會讓縱橫天下的一代梟雄如此害怕﹖ 安慶緒怒道﹕“董冬寶﹐你﹗原來你從別人手裏救下父王卻是要自己殺他﹗” 董冬寶明明在進凌霄殿的時候把“刺虎劍”交給了門官﹐可是安祿山胸前插的長劍可不正是自己“刺虎劍”﹖ 凌霄殿一片大亂。 第十五節 妖刀之女 崔乾佑､哥舒翰心中劇震﹐天爵手中劍芒暴漲﹐突破了兩人的防線﹐身子閃了幾閃﹐已經到了門邊﹐遠遠的道﹕“十萬兩黃金﹐一兩都不能少。”瞬間消逝無蹤。 大臣中嚴莊朗聲道﹕“大家聽太子調度﹐莫要走了凶手董冬寶與叛將八哥。” 董冬寶暗嘆一聲﹐自知必死﹐自己的抵抗全無意義﹐正想放棄﹐忽聽轟轟數聲巨響﹐大殿之中濃煙滾滾﹐一條軟瑣飛了過來。生機陡現﹐董冬寶更不遲疑﹐伸手握住﹐感到其中蘊涵著一種奇異而熟悉的迴旋力道。 軟瑣的另一邊﹐八哥如同飛鳥一般騰身而起﹐二人迴旋上升﹐不可思議的直飛向殿門而去。 遠遠的傳來安慶緒渾厚有力的聲音﹕“朝英妹妹﹐你回去告訴你父親要好自為之。” ﹡ ﹡ ﹡ “你是史朝英﹖而且是空空前輩的弟子﹖”董冬寶已經從呼吸分辨出眼前這個八哥是個女子。 “沒錯﹐我就是史朝英﹐我的父親是史思明﹐我的師傅是空空﹐三個月前我捉到八哥扮成他的樣子﹐我的易容術雖然不如師傅也還不差﹐而你居然怎麼也會‘接龍身法’呢﹖要不我可也救了你。你不會是裊裊師兄扮的吧﹐他的易容術可是比我厲害了。”史朝英有些調皮的問到。 “我就是董冬寶﹐空空前輩和我師尊是好朋友﹐因此傳我點輕功也很正常。我還要趕往巴獅林﹐你呢﹖”董冬寶有些尷尬的問。 “告訴你﹐我父親之所以要回北方就是因為有了降唐的打算﹐你把這個事情和郭子儀說一下。”史朝英有些懮慮的道。 “好﹐時間不多﹐就此別過。” ﹡ ﹡ ﹡ 紅日當頭。 郭子儀聽了董冬寶的敘述騰的站了起來﹐五支令箭飛出﹐高喝道﹕“五軍集合﹐火速發兵臺洲﹐決計不能讓史思明出海﹗” 說話之間微有歉意的看了一眼董冬寶﹕“史思明大野心大抱負之人﹐既然起兵﹐又不肯蟄伏安祿山賬下﹐如今安寇既死﹐他掌重兵於幽燕﹐又怎會真心降唐﹖只怕現在出發已經不及﹐而其餘四路人馬恐怕已經遇險。” ﹡ ﹡ ﹡ 急行軍中。 李白聽了董冬寶的敘述﹐思索了一會﹐道﹕“只怕那安祿山未必氣絕﹐安慶緒也需要時間實現權力過渡。按你說不歸板的主人可能就是天爵﹐要不他沒有理由殺安祿山。按你說的他的劍法應該還要厲害﹐既然知道要殺安祿山的人是太子慶緒﹐他自然就不必在強行出手﹐創造出安祿山外人所殺的機會就足夠﹐不然你那兩招恐怕也阻擋不了他。不知道還有沒有再與他交手的機會﹐十年了﹐我在詩酒上沉迷日深﹐劍道上雖有進步想必仍然不是他的對手罷。” ﹡ ﹡ ﹡ 《大唐》系列之《凌霄碧劍》完 請續看《大唐》系列之《跨海青蓮》 ﹡ ﹡ ﹡ 聲明﹕ 謹以本作品紀念裊裊與小米見面一周年:P 謹以本作品祝賀原創文學聯盟“龍的天空”改版。 謹以本作品向瓦爾德內爾先生致敬。 向所有出場人物致謝//bow 本作品為水木清華天都原創作品﹐其中第五､六節作者如風﹐第十一節作者jinzs﹐稍有改動。 本作品教育網“水木武俠世家”（http://smth.org）首發﹔公眾網“龍的天空”（www.dragonsky.net）首發。 轉載請帶此聲明//bow 東東寶 稿於2000-10-14──15 整理於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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