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語 

花語之八 微微

  作者﹕失蹤的天使

　　她總愛在午後泡上杯茶﹐一個人靜靜地在露臺上等著他下班回來。每一天都是這樣。

　　在這個城市中﹐她沒有任何家人和朋友﹐有的只是他。她不愛出門﹐整天就呆在他的房子裏﹐看看書﹐淋淋花。過了下午茶的時間﹐他就會回來了。

　　她做得一手好菜﹐是他的朋友公認的。每一次帶人回來﹐在門口就大聲地喊﹐“微微﹐微微﹐快做些好的。”

　　來的最多的是傑﹐有時還會去廚房看她﹐而這時她就會無措。也只有傑會稱讚她泡的茶好喝﹐她看看泡茶後棄在一旁的玫瑰花蕾﹐蒼白無色。好喝的茶是要耗盡花蕾精華的。

　　他從不和她說起結婚的事﹐而她也很聰明的沉默。她知道﹐他家的人不喜歡她﹐從一開始就是﹐這些事他不會告訴她﹐但是她還是知道。

　　泡著茶﹐看著杯中玫瑰花蕾一點一點失去鮮豔的紅﹐感覺自己的臉色也好似這花蕾。剛才他母親打來電話﹐毫不掩飾對她的厭惡﹐要她儘快離開他。世家的千金､對仕途的幫助﹐而她什麼都不能給他﹐更沒去想過沒有他﹐自己應該怎麼做。

　　掛上電話良久﹐滿腦子想的都是他母親的話﹐連最愛的下午茶也無心喝。該不該和他說這件事呢﹖她不知道。

　　下班時帶了人回來﹐傑也來了。大家都很高興﹐只有她顯得心事重重。飯後﹐她去廚房給大家泡茶。

　　傑不聲不響的跟了進來﹐看著她。“今天你不高興﹖”

　　搖搖頭﹐她沒說話。

　　“其實你的人和你泡的茶一樣暖。”傑深深地望著她﹐她不語﹐將頭低下。

　　“我很羨慕他。”留下這句話﹐傑走了出去。

　　晚上﹐她靜靜地在他的懷中﹐不發一言。“今天你怎麼了﹖”他輕吻她的發。

　　“下午你家打過電話來。”

　　“哦﹐我知道﹐不要放在心裏。”他的吻逐漸加深。

　　在心底低低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問他﹕“那相親的事呢﹖”

　　“我會處理的﹐好了﹐睡吧。”他將燈關上。

　　她明白了﹐不在說話﹐有時語言是無用的。

　　早上在床上張開眼﹐他已經走了﹐就這麼躺著﹐不願動。轉過頭﹐看見臺上玻璃瓶中的烏龜﹐感覺自己也象它一樣﹐永遠躲在他的玻璃瓶裏。

　　站在露臺﹐望樓下往來的路人､車流﹐就會發覺自己的不合時宜﹐離了他﹐自己能去哪﹖

　　電話響起﹐是他。“晚上不回來吃了﹐我媽要我回去﹐有點事﹐不用等我了。”

　　她點頭﹐應著﹐“好。”

　　她知道﹐他母親終於是行動了﹐笑笑。將烏龜拿出把玩﹐就覺得自己和它一樣﹐需要一個厚厚的殼﹐才不至於害怕。

　　傑卻來了﹕“他說﹐你自己一個人﹐肯定是不吃的了﹐叫我帶些吃的給你。”

　　她微微笑﹐給傑泡了茶。

　　“你泡的茶很好喝﹐其實我一直想有個如你的女朋友。”傑看著她說。

　　她不語﹐一慣的低下頭。

　　急急的﹐傑拉著她的手﹐一驚﹐忙抽出。“對不起﹐我想我是愛上你了﹐離開他好嗎﹖你們不會有未來﹐他是不可能和你結婚的﹐今晚是他家安排他和那個女孩子見面﹐他告訴你了嗎﹖你一直不知道吧﹐他只是不忍你的柔弱﹐但不能不聽從家裏的。”

　　“你走吧﹐收回你的話。”她很平靜。

　　其實自己早就知道﹐非要讓別人告訴自己﹐才相信事實。淚流下﹐滴落在杯中﹐玫瑰花蕾已經泡到發白﹐該棄了。

　　再接下來﹐是離開了他﹐離開了這個有他的城市﹐只帶走了那只小烏龜﹐因為和自己很象。

　　在一個小鎮裏﹐教小孩子畫圖﹐才發現離開了他﹐自己還是要過下去的。

　　簡單而平靜的生活﹐只是有時摸摸日益隆起的腹部﹐還是會想起他。

　　只有傑﹐還是聯繫的。為了不讓人找到﹐每次的信總要到很遠的地方寄。

　　知道了他的婚禮､他的新娘。每次的信﹐傑總是要她回來﹐自己想回去嗎﹖笑笑﹐不會的。

　　再見到傑時﹐孩子已經11個月了﹐笑起來很美﹐象他。傑看著她。你結婚了﹖語氣中滿是失望。

　　她笑﹐不語。

　　傑伸手抱過孩子。“很漂亮﹐眼睛象……”說到這﹐他忽然停住了﹐看著她。

　　微微也笑了﹐點點頭。

　　“那他知道嗎﹖”

　　搖搖頭﹐她沒說什麼。“微微﹐給我個機會﹐好嗎﹖我想我可以做個好父親的。”傑很誠懇。

　　再回到那個城市﹐傑已經是小微的父親了﹐他們把孩子叫做小微。

　　每天的下午茶過後﹐微微就會帶著小微去買菜﹐傑喜歡她做的菜。

　　抱著小微去菜市場時﹐看見了他﹐扶著個看上去很溫柔的女子﹐慢慢走著。那女子挺著肚子﹐幸福的偎依在他身邊。

　　不經意的﹐他回過頭﹐看見了微微﹐然後是她懷中的小微。很是鄂然﹐只呆呆地。

　　她笑笑﹐指著孩子對他搖搖頭﹐轉身離去。喃喃的對小微說著﹐“我們今天買什麼給爸爸吃呢﹖”

　　小微手舞足蹈的﹐嘴裏含糊不清地叫著爸爸､爸爸。她笑了﹐傑很愛她們。

　　路邊的玫瑰真美﹐微微這樣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