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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節
| 作者﹕雨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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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個晴朗的天氣﹐雖然是冬日﹐但是卻不怎麼寒冷。狗站在陽臺上﹐手中握著一杯熱茶。那茶杯是白瓷的﹐但是上面的款式和銘文卻很有意思﹐茶杯的圖案是一副明月圖﹐而銘文是“不可同日而語”。 茶杯裏漂散著水的蒸汽﹐還夾帶著茶葉的清香﹐可以看到﹐茶葉都株株豎在杯底﹐只有少數的幾株隨著暖流翻騰。這是明前茶﹐也就是清明前採摘的茶。一般茶葉分明前﹐明後﹐雨前﹐雨後﹐據說﹐最好的是明前茶必須是在清明前的清晨﹐在太陽出來以前﹐由處女用口採摘的。而採摘的也只是每一株茶樹上﹐那一點最上面的綠芽。 狗低頭看著杯子裏的綠茶﹐茶的香氣充盈著整個臉頰﹐狗想起了不知是誰說的一句話﹕“其實﹐喝茶就是喝水﹐無論都昂貴的茶葉所泡制的茶﹐最終被喝掉的永遠是水﹐而茶葉被永遠的被留下。可是﹐喝茶的人始終不承認自己喝的是水。” 狗抬起了頭﹐看看了昏黃的天空﹐雖然整個夜色白得發亮﹐但是看不到月亮﹐更看不到晨星。狗開始想起小的時候﹐一抬頭就能看到那明亮的月色﹐還有無數的星星﹐以及那無際的銀河。而現在﹐天空中流動的只是淡白色的慾望。這是整個城市的文明的變遷﹐雖然﹐居室中四季如春﹐亮如白晝﹐但是陽臺外所面對的是喧鬧的夜市﹐繁雜的道路﹐以及流動的人流。 這種天空已經不能喚起人對自然的熱愛和期盼﹐沒有了以前的純真和希望﹐當人面對的這樣的天空時﹐有的只是無休止的慾望和貪婪。狗記起有句話叫“明月可鑒”﹐只是不記得是不是情人間的許諾。對於現在的夜色﹐愛情也逐漸的變了味道﹐如同這杯中的茶一樣﹐越喝越淡了。煩躁的心情帶來了速食的愛情﹐野性的欲火伴隨著一夜的歡娛。愛情只是小孩手中的玩具﹐被戲耍和嘲弄﹐直到和這個夜色一樣。 狗﹐喝了一口茶﹐雖然﹐這不是最好的龍井茶﹐但是是最好的“雪水雲綠”（綠茶的一種）。喝在口裏﹐茶的香味就順著四散開來﹐從脣到齒﹐從舌尖到嚥喉。雖然﹐是苦澀的﹐但是隨後就是淡淡的甘醇。一般的品茶講究“三飲”﹐也就是指一杯好茶只可以衝三次。第一次叫“暖”﹐因為茶葉還沒有完全舒展開﹐茶的味道還沒有完全散發﹐所以第一杯往往會倒掉﹐或是用來漱口﹔而第二杯叫“品”﹐因為那時才有真正的味道﹐所以要慢慢的品位其中的妙處﹔第三杯卻叫“飲”﹐因為茶的味道已經完全散發掉了﹐所以會越來越淡﹐因此﹐要大口的喝才能感受餘下的茶香。可是﹐往往﹐喝茶的人因為第一杯的乏味﹐就失去了耐性﹐所以匆匆的喝了第二杯﹐然而卻感受到了茶的甘醇﹐於是想在細細感受第三杯時﹐卻發現已經沒有了味道。 友人說﹕“想想自己能夠獨自品茶﹐這就應該知足了﹐因為還有更多的人還在為了生計而奔波﹗”狗思索著﹐面對那充斥著喧囂的空氣﹐似乎可以看到無數的男女躲在著繁華的夜幕下﹐帶著疲憊的身軀。或許﹐自己真的是幸運的。狗也開始這麼想﹐於是就轉身進了房間﹐衝了第三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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