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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分裂--聚合
| 作者﹕ABo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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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了﹗知了﹗知了﹗知﹗知﹗知﹗知…… 夏天的清晨﹐總是有許多蟬在樹上歡唱﹐一開始會有一隻率先引吭高歌﹐接下來附近的蟬依序加入﹐形成一陣大合唱﹐總是在唱到最高點的一瞬間同時停止﹐只留下遠方的蟬不死心的繼續鳴唱﹐企圖帶起另一次高潮。 小霞漫步在校園的樹蔭下﹐心情正如歡唱的蟬一般愉悅。不只是為了即將考完的期末考﹐更是因為中午會來接她的李言。 “楊曉霞﹗” 聽到這個聲音﹐小霞心中的蟬同時停止了鳴唱。 “嗨﹐這麼早就來準備考試啊﹖”陳志華從後面追上來﹐這麼熱的天氣﹐他還是穿著白襯衫﹐打著條紋的領帶﹐奇怪的是他也不會流什麼汗﹐仿佛天生沒汗腺一樣。 “啊﹐嗨﹐教授早。”小霞對他點點頭。 其實陳志華對小霞蠻不錯的﹐本來小霞也不討厭他﹐但他總是不斷找借口約她出去﹐即使小霞讓他碰過許多個軟釘子也不死心﹐標準的死纏爛打派﹐像個蒼蠅一樣趕都趕不走﹐這讓她十分反感。 “我收到你的設計圖了﹐你做的很好﹐很有專業設計的感覺﹐不像是第一次做的。” 小霞點點頭﹐沒說話。 “我會儘快送出去﹐大概下學年開學時就可以知道結果。對了﹐你今天考完試後先不要回家﹐我有些事情要跟你商量﹐我們先去吃個飯﹐然後找個地方好好聊一聊﹐你看怎麼樣﹖” “啊﹖有什麼事情不能現在說嗎﹖我已經和人約好了﹐中午我哥哥的朋友會來接我。” “那沒關係﹐你現在打個電話跟他取消就好了﹐聊完我再送你回家。” “不要啦﹐我已經和他約好了﹐怎麼可以取消呢﹖”小霞搖頭說﹕“教授你有什麼事情不能在這裏說的嗎﹖” 陳志華臉上的笑容有一點僵硬﹐但他還是強笑著說﹕“你不要這樣嘛﹐我真的很欣賞你的才華﹐可是你卻三番兩次的拒絕我﹐為什麼我們不能坐下來好好談一談呢﹖” “可以呀﹐但是要談什麼呢﹖為什麼不能現在說﹖”小霞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他。 沈默了一會兒﹐陳志華往前跨了一小步﹐靠在小霞身旁﹐小聲的說﹕“你應該也感覺到我對你特別不同了吧﹖學校裏有很多女孩子很羨慕你﹐你知道嗎﹖我的標準很高的﹐我們家的標準也是很高的﹐要通過我媽媽那一關﹐非得是才貌兼具的女孩子不可﹐你難道不知道嗎﹖” “這和我有什麼關係﹖”小霞往旁邊站了一步﹐和他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只有你的才能和美貌﹐才能搭配我的地位和成就﹐我們正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啊﹗你不覺得嗎﹖”陳志華扶著小霞的肩膀﹐很誠懇的說。 小霞搖搖頭說﹕“教授你別開玩笑了﹐我哪有什麼才能和美貌﹖再說﹐我早就有喜歡的人了。”說著輕輕掙脫陳志華的雙手。 小霞身旁一棵樹上﹐一隻蟬縮腹提氣﹐吱吱嘎嘎的叫了起來﹐頓時你叫我也叫﹐我叫他也叫﹐又開始一陣合唱。 “你要想清楚﹗”陳志華一把抓住小霞的手腕﹐情急之下的他再也顧不了顏面﹕“你能跳級直升研究所可是我推薦的﹐如果不是我﹐你的才華肯定會被掩沒﹐你的將來也不會有什麼希望﹗” “你放手﹗”小霞用力甩開陳志華﹐退了一大步﹐大聲的說﹕“我並不希罕什麼直升不直升的﹐你不要太過份了﹐再這樣我會去告你性騷擾﹗” 小霞的舉動吸引了許多早到學生的注意﹐當下就有人駐足圍觀﹐三三兩兩的議論起來。 “好﹐既然你不肯﹐那就算了。”陳志華扶著金邊眼鏡﹐悻悻的說﹕“希望你不會後悔﹗” 小霞不再理他﹐逕自走向教室。 四周的蟬正大力的鳴唱著﹐陳志華一轉身﹐所有的蟬一起閉嘴﹐只剩下兩只不知死活的麻雀還在樹枝間吱吱喳喳。 ※ ※ ※ ※ ※ 李言和張文靜是被汽車喇叭吵醒的﹐兩人幾乎是同時睜開眼睛。 “呵……早啊。”李言打了一個大呵欠﹐伸伸懶腰﹐隨即坐了起來。 “早……”張文靜揉揉眼睛﹐伸手到一旁拿起眼鏡戴上﹐才看清楚李言﹐對他笑了笑。 李言起身折好毛毯﹐然後將枕頭放在上面。這是他當兵時養成的習慣﹐現在雖然不用折成像豆腐乾一樣﹐但他還是折得蠻好的。 張文靜雖然沒有折被子的習慣﹐但是睡別人的床﹐總不好意思還要人家幫她折被子。於是也起來把那床薄被折的整整齊齊。 李言抱起毛毯枕頭﹐走進臥室。張文靜看著他微笑﹐不用說﹐又是滿臉通紅。 “耶﹖你還在發燒嗎﹖”李言一手拉過張文靜﹐摸了摸她的額頭﹐笑著說﹕“臉怎麼那麼紅﹖” 張文靜低著頭微微笑著﹐沒有說話。 這兩個人昨晚臨睡前遇到一個小小的問題﹐就是只有一張床﹐要怎麼睡﹖ 這個問題只是個小問題﹐但處理不好卻會引發出不小的大問題。 本來張文靜說要回家﹐但李言怕她吹到風加重病情﹐畢竟夏天晚上的風也是很涼的。李言說若張文靜信不過他﹐大可將房門鎖起來﹐雖然他有鑰匙﹐但他用人格保證﹐絕對不會打開。 張文靜卻說其實不是信不過他﹐而是不好意思搶他的床睡﹐不然讓她睡沙發﹐李言睡床。但四下看了看﹐李言家根本沒沙發可睡。 兩人討價還價﹐花了不少工夫﹐畢竟還是應了李言的提議﹐張文靜睡床﹐李言睡客廳地板﹐李言說這才叫客隨主便。本來他們臨睡前還各懷鬼胎﹐卻沒想到兩人都累慘了﹐沾枕就睡﹐一覺到天明。 “你今天幾點要去接小霞﹖”張文靜走進浴室﹐拿起毛巾洗臉。 “我和她約中午﹐沒約幾點……”李言將嘴裏的泡沫吐出來﹐又喝了一口水﹐咕嚕咕嚕的漱著口﹐然後吐出來﹕“反正到時候用電話聯絡就好了。” “嗯……”張文靜拿起李言昨天給她的新牙刷﹐沾上牙膏﹐放進嘴裏來來回回的刷著。 李言洗完臉﹐走到後陽臺收起電扇﹐順手收回張文靜的衣服﹐拿進臥室。 “你的衣服乾了﹐我放在床上。”李言抱著自己的衣服走出來。 “喔﹐好﹐謝謝。”張文靜走進房間﹐李言走進浴室﹐兩人同時關上房門換衣服﹐門再打開時﹐兩人的衣服也都換好了。 “你的衣服我幫你帶回去洗。”張文靜手上抱著李言的運動服。 “沒關係啦﹐丟在床上就好了。”李言笑嘻嘻的說﹕“衣服上有你的味道﹐我可能舍不得洗唷﹗” 張文靜低著頭﹐不好意思的笑著﹐卻仍然抱著李言的運動服﹐李言也不在意﹐笑著說﹕“餵﹐要不要一起吃個早飯再去上班﹖” “不了﹐我還要早點去開門﹐幸好我把鑰匙放在口袋裏﹐不然就很麻煩了。”張文靜指了指時鐘﹕“況且時間也不早了﹐你還要去接小霞回來吧﹖還有空和我吃早飯嗎﹖” 這話聽起來有一點酸味﹐李言看了她一眼﹐張文靜笑著說﹕“別太多心了﹐趕快去接她吧﹗” 兩人一起走出大門﹐下了樓梯。 張文靜推開鐵卷門旁的小門﹐走進店裏﹐順手關了小門。 店裏依然和昨天一樣﹐李言只幫她關了燈和門﹐其它都沒動﹐那醫學系研究生的報告也還放在桌上。 張文靜走到櫃臺旁的一臺電腦前﹐敲了幾個按鍵﹐螢幕閃了一下﹐然後就亮起來。畫面上一排像記錄一樣的訊息﹐有著日期､時間和一些古怪的英文﹐她移動著鼠標﹐一行一行的仔細檢查。 “啊呀﹗真是的﹐錯過了一個大好時機﹗”看到一半﹐張文靜彈著手指﹐十分婉惜的說道。 她在螢幕上按了一下﹐螢幕畫面隨即消失﹐張文靜拿起那份報告﹐又想起昨天的事情﹐心中不禁浮現一絲暖意。 “李言､李言､李言……”光是想著這個名字﹐她的心就像要從胸膛炸出來一樣的喜悅。 張文靜微笑著翻著那份報告﹐突然皺起眉頭﹐盯著報告﹐看了很久很久。 ※ ※ ※ ※ ※ “考完了﹗放暑假了﹗” 雖然是大學生﹐遇到放暑假的心情也和小學生沒什麼兩樣。當下就有人在走廊這麼喊著﹐小霞雖然嘴上沒跟著喊﹐但心裏卻喊的很大聲﹐即使是早上和陳志華發生的不愉快﹐都沒能衝淡就要看到李言的興奮。 小霞將文具收進背包裏﹐拿起安全帽﹐走出教室。 “餵﹐你們考得怎麼樣﹖”前面走的是芳芳和小紅﹐小霞快步追上她們。 “還好﹐如果不是你的考前猜題﹐我這兩科可能會被當掉。”芳芳說。 “小霞猜的真準﹐出二十題猜對十六題﹐可惜我還是有幾題寫錯了。”小紅也點頭說著。 “是啊﹐幸好我們和你同寢室﹐不然就慘了。”芳芳對小霞說。 “別那麼說﹐餵﹐我的東西就麻煩你搬了﹐過兩天我再去你家裏載。”小霞對小紅說。 “沒問題﹐我爸會開車來接我﹐我叫他搬就好了。那個李言今天會來接你啊﹖”小紅說。 小霞點點頭﹐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真好﹐那你們就要一路玩回家羅﹗”芳芳說。 “嗯﹗” 說著說著三人走到校門口﹐小霞四處看了看﹐發現李言的紅色ＮＳＲ停在對面不遠處的騎樓下﹐李言正坐在車上看書。 “嗨﹗”小霞揮了揮手上的安全帽﹐李言也站起來揮揮手﹐轉身把張文靜的“人工智能和專家系統”塞進掛在油箱上的繩網裏。 “哇﹗李言耶﹗”小紅彷佛看見明星一樣。 李言發動了ＮＳＲ﹐左右看了看﹐確定沒車後﹐越過馬路﹐轉到小霞面前。 “嗨﹗考完啦﹗” “是啊﹗”小霞笑著點頭﹕“這是李言﹐這是小紅､芳芳。” “嗨﹗”李言對她們點點頭﹐又問﹕“耶﹖好象還有一個嘛﹐對不對﹖” “阿華田一考完就被男朋友接走啦﹗咦﹖你問她做什麼﹖”小霞奇怪的問。 “上次距離太遠沒看清楚﹐這回想看清楚一點啊﹗” 小霞馬上就明白了﹐李言指的是”網路直播美女秀”﹐想到這裏﹐小霞舉起粉拳﹐狠狠的向著李言的手臂捶了下去﹕“你別想﹐人家男朋友一大把﹐小心他們來ｋ你﹗” 李言笑著伸伸舌頭﹐小紅和芳芳面面相覷﹐不明白他們在說什麼。 “餵﹐你的行李就只有這麼一小包啊﹖” “是啊﹐電腦和其它東西我拜託小紅幫我載了。”小霞戴起安全帽﹐跨上機車後座。 “真的嗎﹖那就麻煩你啦﹗”李言笑著對小紅道謝。 “哪裏﹐應該的﹐小霞平常也幫我很多忙呀﹗”小紅笑著說。 李言點點頭﹐戴上安全帽﹐催了催油門。 “芳芳再見啦﹐小紅麻煩你啦﹐拜拜啦﹗”小紅一手扶著李言的腰﹐一面回頭揮著手﹐李言的機車慢慢滑動﹐輕輕的轉了一個彎﹐消失在滿是綠蔭的大道上。 “好棒喔﹐天若有情耶﹗”小紅看著空蕩蕩的大馬路﹐神情似乎有些落寞。 “你幫幫忙好不好﹐別再發花癡了。”芳芳笑著拍拍小紅的肩膀﹕“暑假已經開始﹐我們應該計劃一下要去哪裏玩才對﹐也許你也會有很好的機會唷﹗” “好呀﹗”小紅點點頭﹐兩人嘰嘰喳喳的討論著﹐慢慢向宿舍走去。 ※ ※ ※ ※ ※ 不遠處﹐陳志華面無表情的站在一棵路樹後面。 他在那裏站了很久﹐看著小霞走出校門﹐看著小霞坐上李言的機車﹐看著兩人有說有笑﹐十分親熱﹐小霞的每一個笑臉﹐看起來都變成嘲笑他的臉孔。 原本陳志華估計﹐如果有了小霞設計的芯片﹐他可以立刻擁有全國最大芯片設計公司至少５％的股權﹐只要小霞不斷研究發明新的芯片﹐她就像會生金蛋的母雞一樣﹐不斷的為他創造可觀的財富﹐屆時資訊界一定會推薦他出任校長﹐更可能要求他當院長﹐而財富和權力會如滾雪球般越來越大﹐前途將無可限量﹗ 而這麼完美的計劃﹐卻被這個騎機車的小子給破壞了﹐這麼沒價值的傢伙﹐和他的計劃比起來﹐就像垃圾一樣微不足道﹐陳志華真的想不出來﹐為什麼小霞會放棄完美的他﹐而選擇了這個垃圾﹗ 等等﹐垃圾﹗ 陳志華心中有個齒輪開始轉動﹐慢慢的﹐他的嘴角又露出久違了的笑容。 “和垃圾在一起的是什麼﹖”陳志華輕鬆的想﹕“不也是個垃圾嗎﹖” 陳志華轉身走開﹐突然發現眼前有一個空的飲料罐﹐他微笑著把罐子撿起來﹐順手丟進了路旁的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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