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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等待
| 作者﹕ABo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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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言等了一晚上﹐但是玄姖公主再也沒出現過。 天空漸漸亮了起來﹐窗外傳來人車的喧嘩﹐李言打了一個大呵欠﹐順手關掉電腦。他從來就不相信鬼神之類的東西﹐但是對於這個玄姖公主的出現卻又無法解釋﹐想來想去﹐還是應該去問個懂電腦的人﹐小霞今天有事不能來﹐那麼能問的人就剩下張文靜了。看了看手錶﹐現在的時間還很早﹐一般店家應該還沒開門。李言站起來﹐打算先去吃個早餐﹐再回來睡個回籠覺。他抓起錢包和鑰匙﹐披上外套走出房間。 小楊車行的隔壁是一家賣漢堡的早餐店﹐老板是個胖子﹐和李言也挺熟的﹐星期天早上起個大早吃早餐的人不多﹐店裏只有一個客人﹐老板看見李言下樓﹐老遠就打起招呼﹕“嗨﹐早啊﹗今天怎麼起那麼早﹖” “早﹐昨天晚上玩了一晚上的電腦﹐等一下要回去補眠……來一個漢堡加兩個蛋﹐鮮奶我自已拿就好了。”李言逕自走進吧臺﹐打開冰箱﹐拿了一罐鮮奶出來。 “玩電腦啊﹖打電動嗎﹖”胖老板拿過一個漢堡麵包﹐用刀橫切開﹐涂上牛油放進烤箱。 “沒有啦﹐我不會玩電動﹐是上網啦﹗”李言撕開紙盒﹐插了一根吸管進去﹐吸了一大口。 “上網﹖”老板在鐵板上放個肉餅﹐又打了兩個蛋在旁邊﹕“上色情網站喔……”那個尾音拖的長長的。 胖老板色咪咪的笑著﹐不知道為什麼留著小平頭的胖子笑起來的樣子特別符合“淫笑”這個形容詞﹖如果不是和他熟﹐李言真想一拳給他打下去。 “拜託﹐我又不是小孩子﹐上色情網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別那樣好嗎﹖”李言放下鮮奶﹐拿出香煙來遞一根給老板﹐自己也點了一根﹕“你沒上過嗎﹖” “當然沒有﹐我又不會用電腦。”老板吸了一口煙﹐把肉餅和蛋都翻個身﹕“那種網站怎麼樣﹖有些什麼內容﹖” “還不就是那樣﹐還能怎麼樣﹖放在電腦上會多一個出來嗎﹖”李言笑著說。 “搞不好唷﹗”正在吃早餐的客人顯然對這個話題很有興趣﹐也興衝衝的加入討論﹕“有一種用電腦合成的照片﹐你要幾個就可以有幾個﹐要變多長變多粗都沒問題﹗” “真的嗎﹖那不就變成三只腳了﹖”老板笑著說。 那個正在吃早餐的客人也笑了﹐李言也陪著乾笑幾聲。 一個女孩子從轉角走出來﹐站在街口。那女孩穿著大花的衣褲﹐紮個麻花辮﹐李言光看背影就知道那是張文靜﹐這是她的招牌打扮。 “嗨﹗張小姐﹗”李言向張文靜揮揮手。 “啊……嗨﹗”張文靜回頭看見李言﹐楞了一下﹐隨即堆上滿臉的笑容。 李言將煙在煙灰缸裏按熄﹐三步並做兩步的迎上去。張文靜推了推厚厚的黑框眼鏡﹐笑著說﹕“是你呀﹐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事﹐你推薦的那兩本書我都看完了。” “噢﹐那很好呀﹗”張文靜仰頭看著李言﹐有些蒼白的臉上微微泛紅﹕“電腦還好用嗎﹖” “電腦都很好﹐上網速度也很快呢。”李言搔了搔頭皮﹕“你怎麼那麼早就來上班啦﹖” “因為今天要幫客人處理一些東西﹐所以我就早來了。”頓了一下﹐張文靜接著說﹕“你也很早啊﹐你每天都這麼早起床嗎﹖” “沒有﹐我昨天上網玩了一晚上﹐玩的忘了時間﹐我是還沒睡﹐不是早起﹐等一下還要回去睡覺。” “真的﹐那很好啊﹗這麼快就會上網了﹐學的很快嘛……嗯… …我要去買一點東西……”張文靜指了指便利商店說。 “喔﹐我等一下方不方便去你們店裏一下﹖我有一些問題﹐還想再買一本書來看。”李言說。 “呃……”張文靜遲疑了一下﹕“好啊﹐那我早一點開門好了。” “那就回頭見羅﹗” “好﹐再見。” 目送張文靜走進便利商店後﹐李言也轉身走回早餐店﹐那胖老板遞過來做好的漢堡﹐好奇的問﹕“她是誰呀﹖” 李言接過漢堡咬了一口﹐邊嚼邊說﹕“賣電腦的小姐﹐就在那個轉角新開的電腦公司﹐怎麼﹐你沒看過她嗎﹖” 胖老板想了想﹐搖搖頭﹕“應該沒有﹐我不知道那裏開了一間賣電腦的﹐如果她再穿辣一點﹐我一定會注意到。” “去﹗你只看得到辣妹嗎﹖”李言笑罵。這時張文靜從便利商店走出來﹐李言老遠的對她揮揮手﹐張文靜對他點了點頭﹐胖老板在後面問﹕“怎麼﹐你在追她呀﹖” “耶﹖為什麼這麼說﹖”張文靜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李言轉回身﹐繼續啃著漢堡。 “除了你們小楊以外﹐很少看你對別人那麼熱絡的﹐尤其是女孩子。”胖老板拿起平鏟﹐將鐵板上的蛋渣刮掉﹐一面說著﹕“上回住前面的那個賣檳榔的辣妹來小楊店裏修車﹐我看你就對她愛理不理的﹐她好象對你很有興趣的樣子﹐可是你老兄除了車子的問題外沒回她半句話﹐不像這個﹐有說有笑的﹐和你平常的形像不太一樣喔。” “會嗎﹖我不就跟你很熟﹖” “啊我又不是女孩子﹗”老板走到流理臺洗手﹐剛好有人來買早餐﹐老板忙著招呼客人﹐也就暫時把李言冷落在一旁。 李言慢吞吞咬著漢堡﹐一面咀嚼著老板的這幾句話。其實他也不太了解自己在想什麼﹖對於張文靜說喜歡似乎還太早﹐但就是覺得她和別的女孩子不同。在她面前李言不用考慮如何討好她﹐不用刻意的表現自已﹐雖然相處的時間不多﹐但每一次的見面都很自然﹐沒有壓力。或許是她的平凡外表讓李言不會在潛意識中拿她當做一個追求的目標﹐又或許是李言看見了她的溫柔與耐心﹐總而言之﹐張文靜和別人是不同的﹐也許原因就是他應該不會去追求她。 想到這裏﹐李言自嘲的笑了笑﹐其實真的只是想學電腦﹐為什麼每個人都認定他要追張文靜﹖看來自已的惡名果真昭彰﹐今後實在是該檢點一點才對。 終於把那個漢堡吃完了﹐早餐店的客人慢慢多起來﹐胖老板忙的也沒空再和他說什麼﹐李言拍了拍手上的麵包屑﹐伸長了手﹐在錢箱裏丟了一個五十塊銅板﹐跟胖老板打聲招呼﹐起身走向騎樓外的耀眼陽光。 “嗨﹗”李言從拉開一半的鐵門下鑽進來﹐張文靜坐在一臺電腦前面打字﹐聽到聲音回過頭來﹐看見是李言﹐就笑著跟他招招手。 “嗨﹐你在忙啊﹖”李言走到張文靜的身後﹐好奇的看著螢幕上的東西。 “還好啦﹐只是打一點東西。”張文靜指著不遠處的椅子﹕“你先坐一下﹐我快打完了。” 李言把椅子拉過來﹐反著坐上去。即使坐在椅子上﹐李言還是比張文靜高半個頭﹐張文靜轉向電腦﹐繼續她的工作。李言抱著椅背﹐仔細的研究著張文靜正在打的東西﹐看了半天﹐李言搖搖頭。 “這是什麼啊﹖我怎麼都看不慬﹖”螢幕上的字每一個李言都認識﹐但湊在一起就是看不出在講什麼﹐好象是一篇醫學方面的文章﹐有很多專業術語和奇怪的英文。 “是嗎﹖這是住在隔壁的一個研究生的論文﹐我只是照稿幫他ＫEY到電腦裏﹐賺點外快。”張文靜推了推厚厚的眼鏡﹐眼睛看著夾在螢幕旁的稿紙﹐十根手指頭劈哩叭啦的不停敲著鍵盤﹐可讓李言看傻了眼。 “哇喔﹗你打字好快喔﹗你一分鐘能打幾個字啊﹖” “以前唸書的時候大概可以打九十幾個字﹐現在有點退步了。”張文靜看著稿子﹐頭也不抬的邊說邊打。 “九十幾個字﹖那不就……兩秒鐘要打三個字﹖而且你都不用看鍵盤耶﹗”李言像發現新大陸似的。 “那沒什麼呀﹐練打字時都要先記鍵盤位置的。”張文靜看了李言一眼﹐臉上掛著微笑﹕“這是基本功夫﹗”一邊說﹐還一邊飛快的敲著鍵盤。 “你是用倉頡輸入法呀﹖我在書上有看過﹐但是好象很難﹐有一大堆口訣要背﹐看也看不慬.” “你想學嗎﹖我可以教你。”張文靜翻過一張稿紙﹕“其實只要抓住重點﹐倉頡也是很容易的。” “好啊﹐我現在用語音輸入﹐一分鐘大概只能輸十個字左右﹐慢的不得了。” “語音輸入﹖”張文靜停下手指的動作﹐側頭想了一下﹐奇怪的問﹕“我們的電腦好象沒有送語音輸入法﹐你用的是哪一家的語音輸入﹖” “呃……是一個朋友幫我裝的啦﹗”李言也不知道為什麼有一點慌張﹐講話開始吞吞吐吐起來﹕“我也不清楚是什麼牌子的…… 可能是沒牌的吧。” “噢……”張文靜繼續敲著鍵盤﹐沒有再多問什麼。 像是為了掩飾自己的不安﹐李言接著強調﹕“是一個朋友的妹妹﹐她是念電腦的﹐聽到我買了一臺電腦﹐就自己帶來幫我裝了。” “妹妹啊……”張文靜喃喃地說著。 這三個字像是一柄大鐵鎚敲在李言的頭上﹐他連忙分辯﹕“我是從小看著她長大的﹐她就像我的妹妹一樣﹐所以她就……” “原來是青梅竹馬呀……”厚鏡片後面的眉毛揚了揚﹐張文靜的手指繼續的敲著鍵盤。 一時間空氣中只剩下鍵盤的答答聲﹐李言在心裏拼命罵自己豬頭﹐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餅了一會兒﹐張文靜翻了翻那迭稿子﹐將鍵盤推進桌子裏面﹐轉頭對李言說﹕“打完了﹐你不是有什麼問題要問我嗎﹖” “呃……是這樣子的﹐我想問你在電腦裏面可不可能有生命存在﹖”李言把豬頭的問題先丟在腦後﹐將自己心中的疑惑說了出來。 “生命﹖”張文靜想了一下﹕“你是指人工智能嗎﹖” “人工智能﹖”李言想起看過的那本電腦入門書﹕“就是那個什麼AI的嗎﹖可是書上說不是因為電腦的設計是依據什麼‘凡紐曼定理’﹐所以不可能設計出真正的人工智能嗎﹖” “凡紐曼﹖嗯﹐你果然有看書唷﹗”張文靜笑著點點頭﹕“沒錯﹐書上是這麼說的﹐因為電腦是依據規定的十分嚴苛的邏輯順序運作的﹐所以沒辦法模擬人類思考的方式﹐但那是很久以前的觀念了﹐隨著電腦運算的速度突飛猛進﹐和網際網路的興起﹐要做到真正的人工智能已經不是不可能的。” “這話怎麼說﹖”李言覺得張文靜的話有一點艱澀。 “人工智能的主要因素是判斷和學習﹐當電腦懂得分辨不確定問題的答案時﹐這樣子的人工智能就算成功了。而要分辨不確定問題的答案需要依靠經驗﹐從經驗中學習判斷的法則﹐而不是單純的依照程序設計師給予的規則進行分析﹐這就是人工智能。以往限制人工智能發展的因素是速度和容量。電腦速度不夠快﹐無法以趨進於平行運算的方式同時處理分析程序﹐而電腦容量則不夠儲存經驗。” “所以呢﹖”李言已經開始感覺到頭暈了。 “所以網際網路剛好解決這兩個問題﹐你想想看﹐全世界同時有多少人正在上網﹖只要從每個人的電腦裏拿出幾個運算周期﹐不就是平行運算了嗎﹖而在每個人的電腦裏存個幾Ｋ的資料﹐加起來的數目會有多少﹖所以人工智能不是不可行的﹐也許現在的網際網路上已經有新形態的生命正在孕育中唷﹗”張文靜興奮的說著。 李言茫然的點點頭﹐張文靜看了他一眼﹐笑著說道﹕“我講的也許太難懂了﹐我借你一本書回去看看。” 張文靜起身走進櫃臺﹐打開抽屜﹐彎腰在裏面翻找著﹐不一會兒拿出一本書﹕“這是以前我上課的課本﹐剛好最近正在Ｋ這本書﹐你先拿回去看好了。” 李言接過來﹐那是一本叫“人工智能和專家系統”的書﹐看起來蠻新的﹐用書套小心的包著﹐封面上貼著兩只臉很大的貓﹐書上還飄著淡淡的香氣。 張文靜嘆了一口氣﹕“唉﹐書到用時方恨少﹐以前唸書時不努力﹐現在好後悔為什麼那時不多下點功夫。” 李言驚訝的說﹕“耶﹖你也會這麼想嗎﹖我最近也常常覺得開竅太晚﹐以前念高中時不長進﹐一所五流爛高中都沒念完﹐如果我那時有現在一半用功就好了。” “是嗎﹖我現在看以前的課本﹐都覺得以前好笨唷﹐這麼簡單的東西都看不懂﹐你也有這種感覺嗎﹖” “我也是呀﹗”李言揮了揮手上的“人工智能和專家系統”﹕“以前要我看這麼厚的書﹐還不如殺了我比較快﹐可是我現在可以坐在書桌前連Ｋ兩三個小時﹐真是奇怪﹐好象一定要離開學校後才會學到在學校應該學到的事情。” 張文靜不住的點頭﹐似乎為了兩人之間共同的想法而感到高興。 “那好吧﹗”李言站起身來﹐將椅子推回原位﹕“我先回去看書﹐有問題再來問你。” “好﹗”張文靜也站起來。 “對了﹐你方不方便給我你的電話號碼﹖這樣子我如果有問題就可以打電話問你﹖”李言從拉開一半的鐵門下鑽出去﹐突然回頭對張文靜說。 “嗯……”張文靜考慮了一下﹐李言馬上說﹕“沒關係﹐不方便就算了。” 張文靜低頭笑了笑﹐說道﹕“沒關係﹐不會不方便啊﹗……來……”她拿過一張名片﹐在背後寫上自己的行動電話號碼﹐然後遞給李言。 “謝啦﹐那我先走羅﹗”李言接過名片﹐看了一下﹐然後將名片放在胸前的口袋裏。 “拜拜﹗”張文靜扶著鐵門﹐微笑著揮揮手。 ※ ※ ※ ※ ※ 李言回家後好好的睡了一覺﹐直到傍晚才醒﹐金黃色的夕陽透過窗子灑滿了一地。看了看時間﹐已經6點多了。 “呵……真好睡……”他伸個懶腰﹐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翻身下床﹐穿上拖睡﹐打算到廚房做晚飯。經過客廳時﹐李言對著電腦喊了一聲“開機”﹐螢幕閃了一下﹐然後就亮起來了。 李言走進廚房﹐在流理臺前洗了一把臉﹐打開冰箱拿出昨天做的檸檬仙草蜜﹐倒了一大杯﹐又拿出一包泡面﹐撕開袋子﹐將面和調味料倒在碗裏﹐拿著杯子和碗走出廚房﹐經過電腦前面時李言將杯子放在桌上﹐又喊了一聲“上網”﹐電腦旁的纜線數據機上燈號閃動著﹐同時畫面上出現“正在連線中”的訊息。 李言將碗放在飲水機下﹐壓下“熱水”的開關﹐一面左彎右彎伸展著筋骨﹐等到碗裏的水有九分滿時﹐李言關上開關﹐蓋上碗蓋﹐雙手捧著碗走向電腦﹐將碗放在桌上﹐看了一下電腦螢幕﹐網路已經連上了﹐畫面上出現一個入口網站的首頁。 李言看了一下網路上的新聞﹐沒什麼新鮮事﹐就拿過張文靜那本書來翻閱。突然聽到當的一聲﹐李言抬頭一看﹐螢幕中央出現了一個黑色的方框﹐李言楞了一下﹐隨即看見方框裏跳出一行淡紅色的字﹕ “你醒啦﹗我等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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