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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傳承
| 作者﹕ABo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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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楚玲玲﹐這是我的本名。我的工作是竊取商業機密﹐不管是剛研發出來的新產品﹐或是公司的經營計劃､制程和秘方﹐只要有人委託﹐凡是存在電腦裏面的東西我都可以偷到手﹐是的﹐也就是你們說的“駭客”。 我是一個駭客組織中的一份子﹐我們這個集團沒有代號､沒有名稱﹐只有一名聯絡人會交付工作給我﹐我得手後再將東西交給他﹐我不知道委託我的客戶是些什麼人﹐也不認識組織裏的其它成員﹐我只知道我要偷的是什麼﹐和要從誰那裏偷。 為什麼我要加入這樣子的駭客組織呢﹖原因很簡單﹐就是為了錢。 六年前﹐我還是一所大學的新鮮人﹐學校的課業對我而言十分簡單﹐當時我迷上了發展人工智能系統﹐我們學校有一位外聘的教授﹐叫做楚伯﹐他對我所發展的東西很感興趣﹐主動資助我的研究﹐還請了一名助手協助我發展這套系統﹐他是大學裏的助教﹐名叫陳志華。 當時我也沒想過他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只覺得有人賞識我的能力﹐我就應該努力做出好成績給他看。尤其是以一個大一新生的身份﹐就有人贊助我的研究﹐還幫我請助手﹐這真是莫大的鼓勵﹐更讓我有信心和毅力﹐繼續走這條研究之路。 一開始進行的並不順暢﹐我的研究一直遇到無法突破的瓶頸﹐直到半年後﹐才慢慢的有成績出來﹐那段期間我的老師和師母一直對我很好﹐並不因為研究沒有成績而冷淡､疏遠我﹐反而待我如親生女兒一樣的親熱﹐我一個人在外面唸書﹐得到老師和師母這樣子的支持﹐真的很窩心﹐他們沒有子女﹐又和我同姓﹐所以他們就認了我做乾女兒。 那段期間中我最難忘的﹐就是師母做的蛋炒飯。每一次我和老師､陳志華三個人在老師家裏研究人工智能系統﹐研究到深夜時﹐師母就會用中午或晚上吃剩的飯﹐炒成一鍋香噴噴的蛋炒飯給我們當宵夜﹐那碗飯的味道我到現在都還記得﹐拜你之賜﹐我終於在師母過世後又吃到同樣味道的蛋炒飯。 我們的研究終於有了成果﹐我開發出一套能夠學習經驗､自已判斷､會成長的人工智能程序﹐雖然受限於設備﹐這套系統成長的速度十分緩慢﹐而且也無法學習到多少經驗﹐但老師十分高興﹐後來他把我這個研究計劃和他的另一組研究合併起來﹐那時我才知道﹐原來老師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我的老師楚伯──其實楚伯也不是他的本名﹐他的本名是什麼我也不知道﹐他曾經說過﹐不過我並不相信﹐名字只是一個記號﹐只要你有辦法﹐隨時可以更改。就像我現在的狀況﹐從出生開始的記錄﹐都是可以“製造”出來的﹐當然﹐那時我並不知道這些事情。 楚伯是軍方情報系統的一員﹐他在情報系統裏面做什麼樣的工作我並不清楚﹐但那時網際網路才剛剛興起﹐他所研究的是一個關於入侵網路上電腦系統的計劃﹐那個計劃的代號叫“旅行”﹐因為計劃很成功﹐幾次入侵國外的電腦系統都得到豐碩的收獲﹐他因此而被人稱為“旅狐”。 於是楚伯想把“旅行”計劃進一步提昇﹐開發出一種能夠自己學習入侵和反入侵技術的專家系統﹐所以他才對我的研究有興趣。如果他的計劃能夠成功﹐那軍方只要讓一般的士兵來操作這套系統﹐不用學習任何技術﹐就能擁有千萬名本領高強的駭客﹐可以一舉破壞敵人的資訊網﹐也可以避免將來養出一堆駭客﹐卻被人利用來入侵自己系統的風險。這個計劃獲得軍方的全力支持﹐代號就叫“玄機”。 我和陳志華成為這個計劃的領導者﹐我們一共建立了五個原型﹐分別嘗試學習不同領域的經驗﹐成為不同領域的專家系統﹐並利用這些系統反復驗證系統的可靠度､資料庫的建立模式﹐以及種種網路的資料傳輸方法﹐後來我們結合了五個原型的輕驗﹐建立了第六個､真正可以應用在入侵和反入侵方面的專家系統。 隨著原型一個個的被建立起來﹐系統的完成度越來越高﹐我們得到的資金也越來越充裕﹐這時陳志華卻開始抱怨待遇不夠高､福利不夠好﹐想要自抬身價。但他的要求並沒有被老師接受﹐在一次爭吵中﹐老師說了重話﹐如果陳志華再這樣子貪得無厭﹐那就要把他換掉。 當天晚上﹐陳志華偷偷溜進研究室﹐偷走了五個原型。由於在第六個原型中我已經加入了隱蔽和移動的功能﹐整個系統會自己更換儲存的位置﹐陳志華找不到它﹐沒辦法拷貝﹐所以才沒被他拿走。陳志華拿著這些東西去投靠了老師上司的政敵﹐巧立名目﹐將老師的上司和老師這一派的人都關了起來﹐然後取得了研究計劃的主導權﹐當然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我踢出來。 幸好當時陳志華志得意滿﹐而且他一直以為第六個原型就在研究室的電腦裏﹐並沒有對我多加盤查﹐於是我偷偷的帶著第六個原型﹐也就是現在的玄機離開了軍方的研究室﹐出來和師母見了面﹐才知道整個事情的經過。 幾天後老師被放出來了﹐但當時他的年紀已經不小﹐出來沒多久就因為中風而全身癱瘓﹐為了照顧老師﹐師母花光了本就不多的積蓄﹐後來也病倒了﹐我們沒錢再付醫藥費﹐醫院又受到軍方的壓力﹐不敢收留我們﹐在走投無路的狀況之下﹐我遇到了一個人﹐我不知道他是誰﹐他說他是老師以前的對頭﹐因為看不慣那些人的做風﹐所以願意幫助我﹐但是他不能平白的幫助我﹐他要我幫他做一些事情﹐就這樣子我加入了這個駭客組織。 林武雄﹖不是﹐他不是林武雄﹐一開始就沒有這個人存在﹐這兩三年我靠著幫組織竊取機密養活我自己﹐雖然師母已經去世了﹐但老師還癱瘓在病床上﹐我賺到的錢只夠付看護費﹐存了很久才開了這家店﹐目的是為了進一步研究玄機和方便取得一些設備﹐林武雄是在組織幫助下“製造”出來的老板﹐而我現在的身份也是這麼“製造”出來的﹐我躲在這個地方開店就是為了不要太引人注意﹐沒想到還是遇上你。 為什麼要讓玄機入侵你的電腦﹖這個我也不知道﹐她是自己找上你的﹐人工智能系統會吸收經驗而成長﹐我沒有朋友﹐所以把她當成了我的朋友﹐有任何事情都會告訴她﹐漸漸的我發現﹐玄機從和我的對話中學習了我的經驗和感覺﹐所以她從原本的中性的“玄機”變成了女性的”玄姬”﹐”玄姖”﹖不好意思﹐那是我打錯字了。總而言之﹐她從我這裏學習到我的經驗和感覺﹐所以她的意志和我的意志相同﹐也是在意料中的事情。 所以也許我能猜到她為什麼會去找你﹐那是因為她和我一樣愛你。 ※ ※ ※ ※ ※ 小楊很得意的坐在店門口抽煙﹐為了自己的計劃成功而感到高興。 “嘿嘿嘿……老妹一晚上沒回家﹐不用說﹐一定是留在老哥家裏了……”小楊吐了一個煙圈﹐二郎腿抖呀抖的。 李言打了一個大呵欠﹐從樓梯間走了出來。小楊看見他﹐連忙對他揮揮手。 “嗨﹗老哥﹐今天怎麼沒上班呀﹖” “我今天有點事情﹐請假了。”李言說﹐經過小楊身旁時拍了拍他的肩膀。 “嘿嘿嘿……我看是累的不能上班了吧﹖看來昨天晚上很激烈唷……”小楊得意的這麼想著。 李言走到早餐店﹐對胖老板說﹕“來一個漢堡不加蛋﹐一個漢堡加一個蛋﹐一個漢堡加兩個蛋﹐一共是三個漢堡﹐三罐鮮奶我自己拿就好了。” 胖老板吃驚的說﹕“哇咧﹗今天吃這麼多啊﹖” “沒有啦﹐是很多人要吃的。”李言懶洋洋的回答﹐拿了鮮奶﹐坐在騎樓下的桌子旁喝著。 一會兒小霞也打了一個呵欠﹐從樓梯間走了出來。小楊連忙把手上的煙丟在地上﹐賊兮兮的迎上去。 “嘿嘿嘿……老妹﹐得手啦﹖‘KIMOGI’怎麼樣﹖” 小霞笑了笑﹐一手抓著他的手搭在肩膀上﹐一腳反鉤住他的腳﹐另一手抱住他的腰用力一提﹐一個反十字固定把小楊扭的跟麻花一樣。 “得你個頭﹗臭老哥﹗昨天丟下我一個人回家是什麼意思﹖” “救命啊﹗我認輸﹗我棄權﹗別再扭啦﹗”小楊痛的哇哇大叫。 “哼﹗我等一下要用車﹐幫我準備一輛速克達﹗” “是﹗是﹗沒問題﹗我馬上就弄﹗” 小霞放開小楊﹐不再理他﹐走到李言身旁坐下。 “奇怪﹖為什麼火氣那麼大﹖難道是‘KIMOGI’不太好﹖”小楊撫摸著疼痛的脖子喃喃自語。 張文靜用手掩著嘴打了一個呵欠﹐從樓梯間走了出來。小楊看見她﹐整個人楞在那邊﹐連嘴都合不攏了。 “小楊哥哥﹐你好﹐第一次見面﹐我是張文靜。”張文靜經過小楊身邊時﹐微笑著跟他打招呼。小楊摸著自己的頭皮﹐傻楞楞的說﹕“是﹗你好﹗你好﹗” 張文靜嫣然一笑﹐走到李言身旁坐下。 棒了一會兒﹐小楊才回過神來﹐閉上了嘴巴﹐看著三個人有說有笑的吃著早餐﹐心裏十分納悶。 “餵﹗餵﹗老哥﹗過來一下﹗” “乾什麼啦﹖” “過來一下﹗過來一下嘛﹗” 李言沒好氣的走過去﹐小楊把他拉進店裏﹐低聲的問﹕“老哥……你們昨天該不會是在玩３……３……３……” “我打你的３３３﹗” 李言上打雙龍搶珠､中打黑虎偷心､下打仙猿摘桃﹐三招打的小楊登､登､登連退三步﹐李言又把他拉回來﹐在他頭上空､空､空的敲了三個爆粟。 “多看點書﹗少看點Ａ片﹗” “是﹗是﹗嗚……我今天怎麼那麼倒霉……嗚……”小楊撫摸著一身的黑青﹐躲在店裏不敢再出來討打。 三個人吃完早餐﹐李言騎著他的破５０ＣＣ機車﹐小霞騎上小楊的速克達﹐載著張文靜﹐往療養院出發。 小楊站在店門口揮著手﹐卻還是搞不清楚昨晚在三個人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情。 ※ ※ ※ ※ ※ 床上的老人安詳的躺在那裏﹐說是安詳﹐其實是動彈不得。 這老人就像一具包了皮的枯骨一樣﹐完全看不出來原先的面目﹐他的兩頰深深的陷了下去﹐頭發完全掉光﹐兩眼無神的看著天花板﹐手背上的皮膚可以看到點滴的針頭插在血管裏﹐這種景像﹐大概除了慘這個字﹐也沒有其它更好的形容詞了。 一看見老人的樣子﹐張文靜的眼眶馬上就紅了﹐她拿下黑框眼鏡擦拭著眼淚﹐強笑著說﹕“奇怪﹐我昨天才來過的﹐今天看到他還是忍不住又哭了……”話沒說完﹐眼淚又掉了下來。 小霞也止不住淚水﹐乾脆抱著張文靜痛哭﹐即使如李言這麼硬氣﹐眼眶也是紅紅的。 “老師……老師……今天小玲又來看你了……”張文靜執著老人枯瘦的左手﹐輕輕的說著﹐冀望能夠從老人那裏得到一絲絲的信息。老人的眼睛仍然直鉤鉤的看著天花板﹐不知道是聽不見﹐還是沒有能力回答。 “唉……”張文靜擦了擦眼淚﹐笑著說﹕“我每次來看他﹐都會試著跟他說說話﹐看能不能讓他恢復一些意識﹐但是從來都沒有用﹐老師以前是那麼的幽默風趣﹐現在卻變成這樣……” 她越說越傷心﹐最後幾個字已經轉成哭調。 “奇怪﹐他原來不是只有全身癱瘓嗎﹖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李言吸了吸鼻子﹐慢慢的說著。 “醫生說這是長期臥床的結果﹐因為全身的神經都慢慢的壞死了﹐所以就會變成植物人……咦﹖” 在那一瞬間﹐張文靜注意到老人的眼球動了動﹐她用力的眨眨眼﹐趕緊把眼鏡戴上﹐仔細的觀察著。 “怎麼了﹖”李言問。 老人的眼球又動了動﹐這回張文靜可看清楚了﹐老人的眼球是真的在動﹗ “老師……老師……我是小玲啊﹗”她握住了老人的手﹐著急的喊著。 “怎麼了﹖他有反應了嗎﹖”小霞問。 “嗯﹗我剛才看見他的眼珠轉了一下﹗”張文靜興奮的說﹐眼睛看著老人﹐眨也不敢眨一下﹐深怕錯失了任何可能的征兆。 “有嗎﹖我沒看到耶﹗懊不會是你眼花了吧﹖”李言也湊過來﹐仔細的觀查著。 老人的眼球轉了轉﹐像是在蒐尋著什麼一樣。 “有了有了﹐你有沒有看到﹖”張文靜高興的說﹐她隨即發現老人的反應似乎是條件反射﹐並不是單純的隨意活動。 “老師﹐你是在找他嗎﹖你是在找李言嗎﹖” 老人的眼球輕輕的轉了一下﹐似乎是在說﹕“是。” “你快點跟他說話呀﹗”小霞在一旁催促著。 “呃……要說什麼呢﹖”李言不明白為什麼一下子焦點會轉向他這裏﹐咳了兩聲﹐清了清喉嚨﹐接著說﹕“呃……你好啊﹗今天天氣很不錯唷﹗” 老人的眼睛像充了電似的亮起來﹐口脣微微的顫抖著﹐像是要說什麼一樣。 張文靜和小霞一起轉頭看著他﹐臉上有著催促的神情﹐李言搔了搔頭皮﹐繼續說著﹕“呃……呃……你有什麼要告訴我的嗎﹖” 老人緩緩的抬起了右手﹐李言連忙伸手握住。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仿佛握著一隻套在樹枝上的皮手套﹐其實不太舒服﹐但李言還是握著沒放手。 張文靜滿臉淚水﹐感激的看著他﹐又轉向老人﹐輕輕的說著﹕“老師﹐你有什麼話就說了吧﹗小玲在聽著﹐李言也在聽著﹗” 老人沒反應﹐李言突然覺得老人的手指動了動﹐他連忙攤開手掌﹐老人的手指緩緩的在上面畫了一個圓圈。 “餵﹗餵﹗快看﹐他在寫字耶……” 張文靜和小霞連忙看著李言的手掌﹐老人的手指又緩緩的在上面畫了一個圓圈。 “‘８’﹗這是‘８’﹗對不對﹖”張文靜的聲音有點顫抖。 老人的眼睛緩緩的上下動了動﹐就像在點頭一樣﹐接著又緩緩的寫了一個“８”。 “又是一個‘８’﹐八十八﹖這是什麼意思啊﹖”小霞說。 老人的手指緩緩的在李言手掌上畫了一橫﹐然後彎下來。 “‘７’……‘９’……是‘７９’﹗”張文靜高興的說。 “八十八﹖七十九﹖這是一種暗碼嗎﹖”李言奇怪的說。 “不知道耶……啊﹖又寫了﹗這次是‘５’……‘７’……‘５７’﹗” “五十七﹖”小霞開始在腦海中排列組合﹐試著尋找出可能的解釋。 老人休息了一會兒﹐手指又慢慢的動了起來﹐這次只寫了一個字。 “‘６’……只有一個數字嗎﹖‘６’……”張文靜等著老人的回答。 “六﹖奇怪﹐會不會是六十﹖為什麼只有一個數字﹖”小霞問。 張文靜著急的看著老人﹐但老人不再有任何反應﹐右手也軟軟的垂了下來。 “八十八､七十九､五十七､六﹖這幾個數字有什麼涵義嗎﹖”李言反復的念著這幾個數字﹕“‘８８’﹐‘７９’﹐‘５７’﹐‘６’……‘８８’﹐‘７９’﹐‘５７’﹐‘６’﹖” 想了一會兒﹐李言恍然大悟﹕“餵﹗懊不會是‘８８７９５７６’吧﹖老頭兒﹐你在耍我們嗎﹖” 老人眼中閃爍著狡獪的光芒﹐隨即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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