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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節
| 作者﹕SANJYSA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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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世忠和樑紅玉的婚禮當天﹐身為主辦人的夏子翼領著一大票同事邊喝酒邊起鬨。眾人對於韓世忠能娶得如花嬌妻均十分豔羨﹐其中甚至有不少人覺得真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當然﹐他們心中雖然這樣想﹐但沒人敢說出來。只是在大家落力地調侃著不善應付此種場面的韓世忠時﹐喊的更大聲更起勁而已。令人意外的是新娘卻以沉穩老練的手腕替丈夫解圍。不過﹐這也使得眾人對於韓世忠能娶到這種老婆更為羨慕。 婚禮結束後﹐雖然韓樑兩人都覺得無所謂﹐但是夏子翼還是用自己的影響力替韓世忠請了十天的假。不過樑紅玉的老公顯然不是那種能靜靜待在家裏的人﹐假期還沒過一半就溜回軍營尋找有沒有可以做的差使。 韓世忠走進營門﹐發現官兵們正匆忙地在營區間穿梭來去﹐人人臉上均可見到緊張的神色。這時夏子翼迎面快步走來﹐臉色凝重﹐其中還隱約可見一絲迷惑。 “你來的正好﹐我正要去找你。”不等他發問﹐夏子翼劈頭便道﹕“假期結束了﹐剛出了事。” 韓世忠大訝﹐問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剛傳來消息﹐明教方臘在睦州青溪一帶發動叛亂。聽說睦州與歙州全境､婺州和衢州的一部份已經陷落﹐賊軍並且已開始進逼杭州。”身為統領的王淵大步走近﹐揚聲回答。 “這是商人傳來的消息﹐大概是十五天前的情況。”夏子翼補充道﹕“上面應該很快會知道。照這個情況看來﹐這次叛亂已不是東南地方兵力可以自行平定的規模了﹐朝廷遲早會派我們出動。”夏子翼說出他的判斷。 夏子翼臉上的意外神色不是裝出來的。雖然早知道方臘今年會發動叛亂﹐但他原本以為應該是下半年或年底才會發生﹐這之前該還有一點緩衝時間。但現在才五月底而已﹐他實在沒想到事情會發生的那麼快。 王淵點點頭﹐略帶歉意地拍了拍韓世忠的肩膀﹐道﹕“世忠﹐收假了。 我想我們在幾天內應該就會收到出動的命令。從今天開始所有人都要留在營區待命。” 韓世忠大聲答應﹐隨即匆匆走向自己的宿舍換裝去了。 紅玉大姊還真倒楣﹐新房的床都還沒睡暖﹐老公就要出征了。夏子翼搖搖頭﹐替他的紅玉大姊感到悲哀。這八成是死是文子搞的鬼﹐夏子翼心想。 照傳來的消息看來﹐此時的文子一定非常春風得意吧。 他卻不知道﹐春風得意的文子﹐此時正在富陽城前線﹐方臘軍方百花部的一個營帳裏愁眉苦臉地唉聲歎氣。 只見門簾晃動﹐一人走進營帳。任允文定神一看﹐認出是呂師囊。他忙問道﹕“呂大叔﹐大小姐心情好了點沒有﹖” 呂師囊苦笑著搖搖頭﹐道﹕“還沒。你真的是捅到一個很大的馬蜂窩了。” 任允文苦著臉道﹕“別提了。唉……”他嘆著氣﹐心中暗責自己實在太不小心了﹐為什麼會把事情搞成這樣﹖ 那一天﹐任允文提出請方臘將妹妹嫁給他的時候﹐話才出口﹐心裏就開始後悔了。因為使用這種男女之事作為借口雖然比較不容易被懷疑﹐可是後患也不小。不過既然已經說出口﹐即使後悔也無法挽回了﹐只有看對方怎麼回應。 方臘聞言一愣之後﹐立時色變。 那不是什麼不好的臉色﹐只不過是苦笑而已。 方臘皺起眉頭﹐十分為難地道﹕“這個……這件事……” 任允文聞言登時偷偷舒了口氣﹐心中暗呼好險﹐問道﹕“有困難嗎﹖” 同時心想你不願意最好﹐百花雖然很漂亮﹐但現在實在是沒那種時間。況且我現在也不想被綁住…… 只見方臘苦笑道﹕“任兄弟﹐不是我不願意。只是這件事我實在難以作主。” 他嘆了口氣﹐遺憾地道﹕“老實說小妹早已到該嫁人的年紀了﹐幾年前我也找了幾位年輕有為的青年才俊﹐可是都被小妹拒絕了。最後一次她還大發脾氣﹐說再這樣下去她就要離家出走。” 任允文聽的目瞪口呆﹐方百花雖然不是老江湖﹐但顯然也不是那種嬌生慣養的大小姐﹐說要離家出走可不是鬧著玩的。這種威脅顯然對方臘非常有效。這也算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吧。 方臘續道﹕“所以我只能承諾會盡量幫忙﹐但不能直接跟她說。而且這件事絕對要保密﹐不能洩漏出去給她知道。” 對此任允文是求之不得﹐忙點頭同意。 之後的幾天在平靜中過去。這段時間內﹐方臘給方百花的吩咐是﹕“好好地照顧這位貴客﹐不可失了禮數。但也別讓他離開你的視線。”換句話說﹐方百花被賦予監視任允文的任務。不過或許方臘的命令裏還帶了點撮合兩人的成分也說不定。無論如何﹐任允文並不在意這種小事﹐只是成天跟著方百花到附近名勝遊山玩水﹐觀光遊覽﹐日子過的倒也十分愜意。 過了七天以後﹐方臘將任允文找去﹐正式開始商量大事。任允文自己倒是對於方臘那麼快就相信他覺得有點意外。直到後來他才知道﹐方臘在他們初見面的那一天﹐就飛鴿傳書通知汴京分壇﹐令其探聽京城軍隊集結的跡象﹐同時派人連夜趕往楓林山莊探他的底﹐結果一上山就被逮到。後來慈空老和尚親手寫了封信﹐交給那人用飛鴿傳書送到方臘手上。至於這封信的內容就沒有第三人知道了。 眼前的情況是﹐消息回來之後﹐方臘的動作立即快了起來。他立即召集長老與重要幹部舉行正式的明教會議。但在短暫考慮之後﹐仁允文婉拒了方臘的會議邀請﹐沒有出席。 “我才剛來沒幾天﹐如果馬上受到重視﹐甚至可以參與長老會議﹐只會在明教內部埋下不滿的種子。所以我還是不參加的好。” 聽了任允文的解釋﹐方臘點點頭﹐對他的評價與警覺又提昇了些。隨即匆匆地走了。 見到任允文出現﹐方百花快步走了過來﹐將他拉到一旁﹐悄聲問道﹕“剛才大哥找你去作什麼﹖” 看來這傢伙也是個好奇寶寶。任允文有點傷腦筋﹕“這個……怎麼說呢﹖實在是一言難盡啊……”一時之間難以決定是否要告訴她這件事。 方百花橫了他一眼﹐道﹕“那來那麼多理由﹖一言難盡的話多用幾句來說明不就成了﹖快說。” “好好﹐我說﹐我說就是了。”任允文舉起雙手﹐宣告屈服﹐低聲道﹕“你大哥決定起兵叛亂。” 聽到這句話﹐方百花嚇了一跳﹐先是露出不信的神色﹐隨即陷入沉思。 好一會才問道﹕“大哥為什麼要告訴你﹖” 任允文有點驚訝﹐不答反問道﹕“你不覺得意外嗎﹖” “大哥遲早會走到這一步的。”方百花搖搖頭。沒有人比她更了解方臘了。“方才大哥召集眾位長老﹐為的就是這事嗎﹖” “沒錯。我說百花啊﹐你不覺得這是一個出人頭地的好機會嗎﹖說不定能當個將軍什麼的。不錯吧﹖” 方百花有點洩氣地道﹕“若打輸就不好玩了。” “那麼沒信心啊﹖” 方百花帶著懮慮的眼光凝視著任允文﹐有點遲疑地低聲說道﹕“其實… …其實這些日子我心裏一直有不祥的感覺。剛聽到你的話時心裏特別不舒服。” 任允文頓時笑不出來了﹐心想女人的直覺還真可怕。他搖搖頭揮去這種感覺。 似乎是感到任允文的猶豫﹐方百花低聲問道﹕“你也覺得前途不樂觀﹖” “這個……” 任允文一時找不到話可以回答。幸好這時一個文質彬彬的中年男子走了過來﹐恰好替他解了圍。那人施禮問道﹕“在下呂將﹐請問你就是任允文任兄弟﹖” 任允文點了點頭﹐那人道﹕“方教主請你和百花去參加會議。” 任允文大訝﹐自己不是跟方臘提過不參加會議的嗎﹖但方百花比他更驚訝﹐她向那人問道﹕“呂堂主﹐我們真的可以參加長老會議嗎﹖” “教主親自下的命令。”呂將催促道﹕“請立刻過去。” 任允文與方百花互望了一眼﹐跟著呂將去了。才走進內堂﹐兩人發覺原來堂內眾人正分成數派﹐處於爭論不下﹐劍拔弩張的局勢。 只見一個葛衣中年男子道﹕“方左使此言差矣。作任何事總需冒點風險﹐即使不渡江而想長據江南﹐至少也必須先奪下沿江重鎮﹐做好未來北上的準備。” 他身旁一人出言附和﹐對面的兩人則不以為然地皺起眉頭。其中年紀較大的那名老者說道﹕“楊護法的意見未免太過冒險。根本未固時逕行渡江北上﹐若是攻打州縣急切未下﹐到時只會落得顧前不能顧後的結局而已。我們還是應該穩紮穩打﹐緩圖兩浙才是。” 雙方正在激烈爭論時﹐方臘見到任允文等人進來﹐於是站起來道﹕“好了﹐大家先暫停一下﹐讓我來向大家介紹一位客人吧。這位是從北方來的任允文任兄弟。” 跟著他向任允文介紹在座諸人﹕“這兩位是本教光明左右使﹐這位是左使方肥﹐這位是右使汪公老佛。這邊幾位是本教四大護法﹐他們又各自兼任堂主。其中這位是掌青龍堂的破神環楊八﹐這位是掌白虎堂的乾坤斧鄭魔王﹐這位是掌玄武堂的小霸王方七佛﹐領你們進來的這位則是儒劍呂將﹐掌朱雀堂。” 任允文隨著他的介紹依序向諸人施禮﹐在心裏暗記著這些人的名字。明教長老們也一一點頭答禮。 方臘介紹完畢後﹐向眾人道﹕“官軍正在集結的消息就是任兄弟提供的。”又向任允文解釋道﹕“現在眾人的意見分成兩派﹐一派堅持謹慎行事﹐先奪兩浙﹐再徐圖發展。另一派建議立即長驅渡江。任兄弟可有任何建議﹖” 任允文沉吟不語﹐他發現激烈辯論的兩派中﹐堅持謹慎行事的保守派為年紀較大的兩位左右光明使﹐建議冒險的則是四大護法裏的楊八､鄭魔王和方七佛。領他進來的呂將則尚未表示自己的傾向。而方臘會怎麼想﹐他大概猜的出來﹐眼前的情況裏﹐方臘除了想聽聽他的建議外﹐主要是想借他之口來打破這個僵局。 想了一會﹐任允文道﹕“以明教現在的實力與朝廷兵力的對比﹐短期內渡江北上未免太過冒險了。”說到這裏﹐只見兩位老人家頷首同意。他又道﹕“但如果只是一味在江南擴大勢力而不顧北邊的情勢﹐朝廷大軍南下時﹐我們恐怕會敗的更快。”這次換另外三位護法連連點頭了。 任允文從懷中掏出一張已經準備了許久的江南簡圖與一支炭筆。將圖展開在桌上﹐道﹕“我們現在知道﹐大批久戰官軍不用花太久時間就可南下﹐所以還是不能放著北方不管。但我們力又不足以北上﹐那就只剩憑江防守一途了。若要憑江而守﹐有兩個地方是必爭之地。”他在圖上圈了兩個城鎮。 眾人一見﹐知道那是江寧府與潤州。 任允文放下筆﹐道﹕“就是金陵與鎮江﹐若能取此二地﹐則可互為犄角﹐憑江而守﹐阻止官軍渡江。然後才能從容蠶食江南各地州縣。所以這兩地是關鍵。先取了下來﹐以阻官軍南下﹐則其餘江南諸地終必落入我方手中。” 任允文拿起筆﹐在圖上又劃了幾個較小的圓圈﹐道﹕“當然若有機會的話﹐上游太平州的蕪湖以及下游常州的江陰最好也奪取入手。若尚有餘力﹐也可以試著奪取長江北岸的據點﹐如楊州､六和､歷陽這幾個縣城﹐以作為未來發展的準備。” “但沒有意外的話﹐江寧府與潤州將會是第一線﹐初期的大規模作戰應該會在這一帶發生。若我們不能在官兵渡江之前取下鎮江與金陵的話﹐東南便無長江之險可恃了。如此一旦官軍渡江南下﹐我們將只餘硬拼一途。”任允文作了結論。 方臘頷首道﹕“你的意思是儘速奪取沿江重鎮﹐憑此來作為往江南發展的基礎﹖” “是的﹐”任允文解釋道﹕“當然我們的第一目標會是最近的大城杭州﹐但接下來必須立刻往北推進到長江一線﹐而不是往南或往東擴張。江南其餘州縣的奪取是第三步。” 這時一直在旁靜觀的朱雀護法呂將開口了。他頷首道﹕“直據金陵﹐先立根本﹐任兄弟發言深得我心。我贊成這個提議。” 其他三位護法紛紛點頭同意﹐同時對任允文另眼相看﹐而方百花更是震驚。照眼前的情況看來﹐任允文顯然對眼前情勢非常清楚﹐對於內情的了解甚至比左右使和四大護法更多。他是否隱瞞了什麼事﹖方百花開始有些懷疑了。 方臘接著問道﹕“大家還有什麼其他的意見﹖” 一個一個地﹐眾長老搖著頭。即使仍是不太滿意的人﹐眼見教主顯然也同意任允文的看法﹐也就不再堅持了。方臘滿意道﹕“那就這麼決定了。另外﹐我決定任命百花為將軍來領導一軍﹐以任兄弟為副將﹐另以師囊為輔佐。大家覺得如何﹖” 方肥皺起眉頭﹐發言道﹕“百花小妹的輩份雖高﹐但資歷聲望恐怕不足以使教眾心服。另外任兄弟是客人﹐也才初來乍到。這個未免太過突兀……”由於他是方臘的堂兄﹐又身為光明左使﹐才能倚老賣老地講出這番話。 方臘微笑道﹕“資歷聲望可以逐漸累積。使教眾心服也很容易﹐過幾天舉辦一場點將會﹐讓小妹憑實力勝出即可。任兄弟的能力方才已經證實了﹐況且有師囊作輔佐﹐這一個安排應該沒什麼問題。” 於是這件事自此底定。四位護法紛紛向方百花賀喜﹐顯然他們也蠻疼愛這個小妹妹的。不過左右兩使顯然有點不以為然﹐他們的祝賀有些不情不願﹐言不由衷。 隨後方臘開始指派任務。他首先任命光明左使方肥坐鎮明教總壇本部負責籌措支援補給﹐光明右使汪公老佛則負責協調與聯絡他路分壇教徒配合起事。 接著他指示青龍堂先攻青溪縣城﹐然後往西攻取歙州。白虎堂則由壽昌縣開始往南攻取衢州﹐玄武堂攻建德後南下婺州。以上三堂由其堂主率領﹐任務是聯絡三州教徒起事以吸收擴增兵力﹐擴張地盤以鞏固總壇睦州的側背。任務完成後﹐教主將視需要召喚其北上加入北進的攻擊矛頭。 而方臘自己則率領本隊首先攻打睦州縣城﹐再由桐廬､新城､富陽一線直指杭州城﹐方百花隊則率支隊循同樣路徑呼應本隊﹐採用雙鉗分進合擊的方式夾擊杭州。至於朱雀堂則由呂將率領﹐以滲透的方式進入杭州州境內的新城､富陽與杭州等諸縣城﹐特別是杭州城﹐設法策應當地居民呼應﹐以軟化主攻軸線一帶的抵抗力。 宣布完以上的部隊配置之後﹐方臘即揮了揮手﹐讓眾人下去做準備了。 所有人都知道﹐這幾天有的忙了。 三日後﹐方臘正式起兵﹐自號聖公﹐建元永樂﹐以光明左使方肥為宰相﹐光明右使汪公老佛為軍師﹐楊八､方七佛､鄭魔王與方百花等為大將。以六色巾飾為區別﹐基層士兵紮紅巾﹐以上依序為白黑青綠黃各色。睦州各地明教徒紛紛聞風響應﹐數天之內﹐明教總壇幫源峒已有六萬餘明教徒集結。 此時便依個別戰線需要來配置兵力。方臘本隊配置二萬餘人﹐另外四個支隊各配置八千人﹐總壇則留八千人留守。 然而﹐方臘軍人數雖多﹐但既無兵器鎧甲﹐也無嚴密的組織與訓練。與其說是士兵﹐不如說是武裝農民。諸將均知這些人應付地方老弱廂軍已嫌吃力﹐一旦遇上精銳禁軍則勝算不大。於是莫不爭取時間極力組織訓練手下兵士﹐期能多增一分勝算。而其中自然以任允文的花樣最多。 十日後﹐於青龍護法楊八將軍率部威脅青溪﹐在縣尹陳光的告急聲中﹐兩浙都監蔡遵､顏坦率領五千廂軍星夜趕來﹐卻於息坑中伏而全軍覆沒﹐是役為方臘軍的第一仗。次日青龍軍即攻陷青溪城。 緊接著﹐主力方臘本軍攻擊睦州城﹐於野戰中消滅其部隊﹐知州張徽言棄城逃走﹐方臘本隊隨即指向桐廬。另兩路軍齊出﹐壽昌､建德紛紛陷落﹐白虎軍與玄武軍分別進入衢州與婺州。 而在同時﹐兵力較少行動較快的方百花部已攻陷新城﹐進逼富陽。方百花進軍速度之快連任允文也不得不佩服。當然這裏面有一部分是任允文的功勞﹐但是方百花的衝勁卻受到所有部下一致承認。然而就在部隊即將抵達富陽時﹐出現了一個他們完全料想不到的意外事件。 就在即將抵達富陽的前一天下午﹐部隊剛完成宿營準備的時候﹐傳令兵過來告訴任允文方百花將軍請他過去。傳令兵在傳達這個邀請時以一種奇異的眼神望著他。任允文有點摸不著頭腦﹐但還是往方百花的營帳走去。一路上遇到的將兵個個都詭異無比地偷瞧著他﹐許多人還交頭接耳竊竊私語﹐還邊講邊笑﹐有人還露出同情的神色﹐看的他渾身長滿了雞皮疙瘩。 他走到方百花的營帳門前﹐開口道﹕“我是文子﹐你找我有事嗎﹖” “滾進來吧。” 喔﹐老大今天心情不好。生理期到了嗎﹖任允文一邊作著不負責任的推測﹐一邊掀開門簾走了進去。只見方百花坐在中間的椅子上﹐臉色不善地瞪著他。 “這個。”方百花扔了個信封到他面前。他伸手一撈﹐接住了信封﹐把信箋抽出來﹐就著旁邊火把的光線閱讀。才看了最初幾句﹐立時冷汗直流﹐魂飛魄散。 “還有什麼想要辯解的嗎﹖”方百花冷冷地問道。 “這個……”被拆穿秘密的任允文張口結舌﹐一時說不出話來。 那封信是方臘的堂兄﹐也是光明右使的方肥寫給方百花的。首先提到方臘即將把方百花許配給任允文﹐因此向她恭喜。接著提到原因﹐指出是任允文向方臘獻計﹐目的是請求方臘將方百花嫁給他雲雲。 任允文還來不及思索為什麼這個消息會洩露出來﹐方百花就劈頭問道﹕“照你的反應看來﹐這封信說的是真的了。我最討厭別人擅自替我決定終身大事了。如果你真的這麼想﹐為什麼不一開始就直接跟我說﹖” 任允文連忙辯解道﹕“那完全是一時情急所以才想出的借口﹐當不得真的……” “你說什麼﹖”方百花登時柳眉倒豎﹐大發脾氣﹐尖聲道﹕“一時情急的借口﹖當不得真﹖” 任允文頓時發覺自己方才的回答犯了個重大錯誤－傷害了少女的自尊心。正確的教科書式回答應該是苦苦哀求女王原諒才對。只見女王陛下擺出惡虎撲羊之勢﹐狀極凶狠﹐殺氣騰騰。他暗呼不妙﹐忙補救道﹕“不不不﹐都是小的不好﹐是我一時疏忽﹐忘了跟女王陛……百花你商量。請你千萬原諒我吧﹐下次不敢了……” 雖然他極力想要辯解﹐但是事已至此﹐這些話的可信度與說服力不免差了許多。不過方百花還沒來得及回答﹐門簾搖晃﹐一人闖了進來。室內兩人一愣﹐來人原來是呂師囊。 方百花瞪著他想要發作﹐不過又不好對年紀較大﹐小時候又抱過她的呂師囊發脾氣。只好強自按捺心頭火氣﹐問道﹕“呂大叔﹐有事嗎﹖”口氣卻已經不太好了。 “不……”呂師囊眼珠一轉﹐道﹕“方才呂護法派人傳來消息﹐明日他會來和我們會合。” 方百花心不在焉地道﹕“知道了。沒事了吧﹖” “沒事了。”呂師囊伸手拉住任允文﹐道﹕“不過我有一些緊急軍務想跟任兄弟討論一下……” 方百花瞪了他一眼﹐揮手道﹕“去吧。” “我也可以走了嗎﹖”任允文試探地問道。 “快滾﹗” 怒吼聲中任允文如獲皇恩大赦﹐忙挾著尾巴隨著呂師囊抱頭鼠竄﹐溜出帥帳。兩人直到來到營區一角﹐他才舒了口氣﹐感激道﹕“這次真要感謝呂大叔了﹐你來的真是合時啊。” 呂師囊苦笑道﹕“你還真是走狗運。我剛聽到消息﹐深怕百花一時氣昏頭把你給宰了﹐所以才趕忙闖進去。” “你剛聽到消息﹖”任允文記起方才傳令兵以及其他諸將兵的眼神﹐登時心頭一片冰涼。 “是呀。現在全營區都知道方教主要把百花嫁給你了。這種情況下老哥我真不知是要恭喜你還是安慰你的好……” “糟了……”任允文忍不住呻吟出聲。事情鬧的這麼大﹐已經不是可以私底下解決的問題了。明天方百花一定會氣瘋了。到底是那個混蛋傢伙洩漏消息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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