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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 作者﹕SANJYSA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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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允文下山沒多久﹐夏子翼由於收假日期已屆﹐也準備下山回東京向劉延慶報到歸隊。下山之時陳陵特別送他一程。到了山腳下﹐夏子翼停了下來﹐道﹕“到這裏就可以了。你有什麼想說的話就說吧。” 於是陳陵帶著微笑告訴他﹐可以設法招攬韓世忠﹐只是要慢慢來﹐不能操之過急﹐最重要的是要設法逐漸改變他的觀念。又建議說韓世忠的老婆樑紅玉出身寒微﹐可試著從她那一方面下手﹐不過也急不得。隨後他交給夏子翼一個錦囊﹐告訴他﹐萬一到了必須要與韓世忠決裂的最後關頭時﹐就拆開這個錦囊吧。他說完後﹐夏子翼點頭表示了解﹐問道﹕“就這些了﹖” “對。”陳陵點點頭。 “那就該我問你了。其實我和文子都一直很想問的﹐”夏子翼不懷好意地問道﹕“聽說山上有三個人都喜歡你﹐你打算怎麼辦﹖” 陳陵一愣﹐隨即問道﹕“誰說的﹖我看八成是文子。我只能說你們想太多了﹐特別是文子最喜歡作這種聯想。” “不只文子這麼想而已。難道不是這樣的嗎﹖”夏子翼望著他﹐心中盤算著要如何挖出情報。 “本來就不是。”陳陵搖頭道。 “誰說的﹖那種態度一看就知道了。例如那個老的。”夏子翼根本不相信陳陵的辯解。 “老的﹖你是說嘉明嗎﹖”陳陵露出微笑﹐道﹕“你們真的以為她喜歡我嗎﹖我可以體諒這你們這麼想。這表示你們觀察力能還有待加強。” “不然你說是怎樣﹖”夏子翼撇撇嘴。 “那只是單純的不服輸而已。” “哦﹖是這樣嗎﹖你怎麼知道的﹖你憑什麼這麼說﹖”夏子翼不以為然地問道。 “我怎麼知道的﹖我當然知道。因為以前我也經歷過這種事。”陳陵靜靜地答道。“嘉明遠比我有條件不服氣的﹐她的條件太好了。也就是因為如此﹐她才會不服輸的。”他帶著嘲諷的微笑﹐續道﹕“這種想法多半是慢慢培養出來的﹐她自己或許還不知道這一點吧。從這點來看﹐上天並非是完全不公平的。” 夏子翼望著陳陵﹐默然半晌﹐搖搖頭道﹕“嘉明暫且不算好了﹐那麼小潔呢﹖” “小潔啊﹖她的情況很特殊。”陳陵頷首道﹕“她喜歡掛在我身上。那是個不好的習慣。得設法叫她改掉才行。” 夏子翼皺起眉頭﹐問道﹕“掛在你身上﹖” “是讀心術。而且不只是單純的讀心而已﹐那已經是他心通的等級。很少有人能達到這種水準﹐實在非常稀奇。”陳陵評論著。 夏子翼駭然道﹕“你說小潔會讀心術﹖” 陳陵點點頭﹐道﹕“應該是這樣。” 夏子翼歪著頭想著這幾個月和小潔的接觸經驗﹐邊回憶邊說道﹕“她是個很安靜的孩子……” “你猜的沒錯。她應該是很多時候都掛在別人身上﹐通常是掛在我身上。”陳陵淡淡答道﹕“這樣是不好的。” 夏子翼皺眉道﹕“確實﹐沒有人希望自己心裏想的事情完全被別人知道的。” 不料陳陵搖頭道﹕“不是這個問題。你不妨這樣想﹐假設你擁有這種能力﹐每天裏你有六個小時在使用這種能力﹐也就是掛在別人身上。那麼你的人生的四分之一過的可以說根本不是你自己的人生﹐而是別人的人生。扣掉睡眠時間的話這個比例還要更高。能力越強﹐掛在別人身上的時間越久﹐自己的人生也就越貧乏。” 他停了一會﹐續道﹕“而且掛在別人身上﹐有時會受到不好的影響。比如說萬一掛在變態殺人魔的身上﹐受到精神污染﹐那就很麻煩了。所以我覺得﹐像是這種神通或是超能力之類的﹐或許根本不能算是上天的恩賜﹐反而可能是一種懲罰。”他想了想﹐道﹕“或者也可能是一種試煉。” 夏子翼點點頭道﹕“你說的有理。小潔掛在你這種變態身上一定會遭到嚴重精神污染﹐果然必須趕快設法解決。” 陳陵聳聳肩﹐沒有辯解。 夏子翼沉吟了半晌﹐嘆道﹕“我以後不知道要怎麼面對她了。” “這是你的問題了﹐”陳陵微笑道﹕“自己加油吧。不過你要上工了﹐幾年內應該不會碰面﹐還有不少時間可以準備。” 夏子翼問道﹕“她知道你知道﹖” 陳陵點點頭﹐道﹕“當然了。那種等級的能力者﹐不用想瞞過她。我想這可能就是她喜歡掛在我身上的原因了。不過我比較擔心的是她自己能不能承受的住。” “這樣啊﹐”夏子翼喜道﹕“聽起來你好像沒問題似的﹐告訴我一點心得吧。” “簡單﹐不要有見不得人的秘密就是了。”陳陵若無其事地答道。 “少騙人了﹐”夏子翼嘲弄道﹕“你怎麼可能沒有見不得人的秘密﹖我看你整個人都見不得人才是。” “那是心態的問題。所謂的內心的秘密只是一種對待事物的態度或者觀點而已。因此只要態度正確就好了。”陳陵淡淡地說著。 夏子翼皺起眉頭﹐問道﹕“態度正確﹖” “什麼叫秘密﹖”陳陵反問道﹕“不就是有不願意讓他人知道的事嗎﹖理由通常只是單純的心態問題而已。將其去除就行了。” “也就是說凡事不要臉子就是了﹖拜託﹐我可不像你那樣恬不知恥。”夏子翼撇撇嘴﹐不以為然地評論著。 “總之我認為面對讀心術的方法就是這樣了﹐不強迫你相信。” 夏子翼搖頭道﹕“我看我還是放棄好了﹐免得被你拉入奇怪的世界。”他續問道﹕“秀玲呢﹖” “建議你忘了這件事吧﹐我不想再多說。”陳陵聳聳肩答道。 “你看你看﹐你招認了吧。”夏子翼仿佛中了大獎﹐喜孜孜地說道。 陳陵帶著微笑地望著他﹐道﹕“你覺的是的話就算是吧。” 聽到這句話﹐夏子翼反而覺得有些彆扭。他有點洩氣地道﹕“如果你想要辯解的話就說吧﹐不用這樣隱瞞了。” 陳陵淡淡道﹕“有些話如果說出來可能會對你產生影響﹐搞不好會傷到你那幼小脆弱的心靈。這可不是在開玩笑的﹐你想聽嗎﹖” “有屁快放。”夏子翼瞪著他。 “好吧。這純粹是我個人的一種看法而已。恩情､崇拜與愛情之間不能劃上等號。秀英和秀玲的立場是相同的﹐但是你我的態度卻有很大的差別。這樣說你能了解嗎﹖”陳陵緩緩地說道。 夏子翼聞言默然。 陳陵見狀﹐又道﹕“其實這是一個哲學層面的問題﹐沒有所謂正不正確､好不好的差異﹐只是每個人的觀點不同而已。所以說你覺的是的話就算是吧。別想太多了﹐你該上路了。我回去了﹐保重囉。”說著拍拍夏子翼的肩膀﹐轉身往山上走去。 陳陵的背影消失之後﹐夏子翼搖搖頭﹐嘆了口氣﹐伸手進入懷中﹐拿出剛才陳陵交給他的錦囊﹐理所當然地把錦囊打開來偷看。裏面只有一張便條和另一個較小的錦囊﹐便條的內容是這樣的﹕ “不要提早拆開錦囊﹐到最後關頭再打開。裏面的事物可能會讓你面對韓世忠夫妻時的態度產生改變﹐可能會不利於招攬他入夥﹐甚至有可能讓你們的友情破裂。不要因為一時之快導致失去一個朋友而悔之莫及﹐別讓自己留下一生都無法彌補的遺憾。相信我﹐你絕不會喜歡那種感覺的。” “老陵這傢伙真是的……”夏子翼苦笑著把錦囊封好收到貼身的口袋中﹐決定不去偷看了。這個恐嚇命中了他的致命弱點﹐他隨即陷入沉思。往東京的一路上﹐夏子翼都在反覆思索著一個問題﹕“老陵是不是也有過那種無可彌補的遺憾﹖”不過﹐他並沒有得出結論。 回到東京﹐向劉延慶報備銷假之後﹐夏子翼走回自己的軍官宿舍﹐還沒進門就被人叫住。他回頭一看﹐那人正是韓世忠。 “好久不見了﹐韓大哥。最近過的如何﹖有沒有遇上什麼好事啊﹖”夏子翼微笑著向他打招呼。 韓世忠拉住他﹐本是有事找他說話。不料被夏子翼這麼一說﹐他老臉一紅﹐反而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吶吶無語﹐一時講不出話來。 由於嘉明回山以後都會向眾人講述下山的經過﹐夏子翼自然知道是怎麼回事。他有點不懷好意地笑著﹐再次調侃道﹕“我看韓大哥印堂中隱隱透出紅光﹐顯是紅鸞星動﹐莫非有了心上人了﹖” 韓世忠臉上又是一紅﹐有點不好意思地點頭承認道﹕“是的。”又道﹕“今天我來這裏﹐也是跟這事有關﹐想請你幫個忙。” 夏子翼笑道﹕“沒問題。韓大哥但說無妨。” 韓世忠於是把他之前遇上樑紅玉的經過說出來。然後道﹕“這三個多月來﹐我們……我們……我們雖無夫妻之名﹐但卻已有夫妻之實……”講到這裏﹐他連耳根脖子都紅透了。 夏子翼聞言大感訝異﹐心想韓大哥作戰時膽大包天﹐悍不畏死﹐但在這方面一看就知道是老實頭一個﹐不像是那種會先上車候補票的人﹐怎麼會這麼快就上手了﹖念頭一轉﹐登時笑了出來。他想到九成九成是那位紅玉大姊硬上了韓大哥﹐真是夠先進夠前衛的﹐這還真令人佩服。他當下決定要盡早拜見這位巾幗奇人﹐以向她表示自己心中崇高的敬意。 看到夏子翼臉上露出詭異無比的神色﹐還吃吃地笑了起來﹐韓世忠登時大窘﹐差點就要奪門而出。他結結巴巴道﹕“我……我……” 夏子翼忍笑安慰他道﹕“這沒什麼好害羞的。恭喜你了﹐韓大哥。”他想了想﹐問道﹕“韓大哥﹐有什麼地方是我可以幫忙的﹖” 韓世忠好不容易才定了神﹐道﹕“其實是……紅玉說我們都沒有親人﹐家境也不是很好﹐所以我們就沒有辦婚禮。只是我老是覺得這樣總有點對不起人家﹐但紅玉說的也沒錯。今天在將軍處聽到子翼你回來﹐忽然覺得可以找你來談談﹐看能不能解決這個問題……” 此時韓世忠官職為進武副尉﹐大約等於連級指參職位之類的小官。平常因為手底既硬﹐脾氣不好﹐打起架來六親不認﹐口才不佳又不喜討好上司同僚﹐因此少有聊的來的同伴。這些日子以來﹐看得起他､跟他處的最好的也就只有夏子翼了。夏子翼因為迭獻奇計連破西夏軍﹐立下大功﹐受劉延慶賞識﹐於極短時間破格擢升﹐目前任第一副將﹐大約相當於二十一世紀團長級的指參職位。但他不是會用官位壓人的人﹐而是那種平易近人﹐從不講上下關係﹐能使上自長官﹐下到小兵與他相處時皆如沐春風的人﹐因此在軍中頗受歡迎﹐朋友甚多。也就因為如此﹐聽到夏子翼一回來﹐韓世忠便起了向他訴說心事﹐請他幫忙的念頭。 夏子翼聽完韓世忠的話﹐登時對他另眼相看。心想韓大哥外表上看起來雖然粗魯﹐實際上卻心細如發﹐兼且十分體貼﹐實是非常難得。他笑道﹕“沒想到韓大哥對嫂子如此溫柔多情﹐這個忙小弟是一定要幫的。韓大哥想從何處入手﹖” 韓世忠吶吶道﹕“我想辦場婚禮。我是粗人一個﹐這方面的事不太了解﹐還是請子翼老弟幫忙決定吧。”夏子翼的官階比韓世忠高許多﹐可說是他的上司﹐但夏子翼始終堅持向眾人只需叫他名字就可以了﹐故不只是韓世忠叫他老弟﹐部隊裏許多其他低級將兵對他多半也以兄弟相稱。 夏子翼點點頭﹐道﹕“那麼我們就來辦場婚禮吧。你夫妻倆沒多少錢﹐本需一切從簡﹐但婚禮一輩子就這麼一次﹐也不能太寒酸了。還是在可能的情況下盡量辦的豪華點﹐不夠的錢由我補上好了。我想我們請幾位相熟的弟兄來觀禮﹐另外按禮需請一位長輩作主婚人。我看就請統領王淵大人來幫忙主持好了﹐這部分由我去拜託。不過在這之前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說著夏子翼露出詭笑﹐道﹕“就是你得先把這事通知嫂子一聲﹐好確認一下時間。趕快帶我去拜見大嫂吧﹐現在就去如何﹖”他實在等不及想要看韓世忠這老實頭如何告知樑紅玉他想舉辦婚禮時的情景了。 韓世忠臉一紅﹐搪塞道﹕“紅玉現在進宮幫忙操練馬隊去了﹐她說要晚上才能回來。” 夏子翼一呆﹐問道﹕“大嫂進宮幫忙操練馬隊﹖” 韓世忠解釋道﹕“是一位叫許畋的姑娘請她去幫忙的﹐聽說好像是個叫妙法院的隊伍﹐是宮廷女仕組成的女子馬隊﹐每年的這個時候都在寶津樓前表演馬術馬球。許姑娘說今年的隊員水準比較差﹐請紅玉這幾天進宮去幫忙操練一下。” 夏子翼頷首表示了解﹐道﹕“那就決定今晚去拜見大嫂吧。不用再找藉口了﹐你跑不掉的。在這之前不妨先去喝一杯壯壯膽吧。”說著推著韓世忠﹐出門喝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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