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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宿怨
| 作者﹕Tom•Sh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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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們都在懷疑有人告密﹗其實你揣著的那個極樂果本來就是我們找到的。”於驍勇指了一下方茂。 “而且準確地說﹐是陽光特種突擊隊已經找了幾十年了﹗ “當然﹐玫迪方面看來也一直沒有閒著。”在於驍勇調侃的眼光和語氣下﹐已經恢復過來的艾爾森點頭表示贊同。 “所以﹐當一個多月前我們終於在極樂星上找到了極樂果時﹐很快就發現要把它安全地運回地球幾乎是不可能的。在過去的一個月裏我們已經損失了相當於一場星際戰爭的兵力和給養﹐而那艘大肚漢就是玫迪的傑作﹗” “嘿嘿﹐那不過是個誤會……”艾爾森迴避著於驍勇鷹隼般的眼光。 “的確是誤會﹐不過我要承認你們玫迪的僱傭兵的確有一手﹐居然能在那麼短的時間裏將劫持到的大肚漢改裝上磁場共振器﹐要不是我手下的人最後自殺式的一搏﹐現在的極樂果恐怕早已經成為玫迪的囊中物了。”面對於驍勇的似褒實貶﹐老於世故的艾爾森只是面無表情地聽著。 “本來我已經打算孤注一擲了﹐可就在我計劃艦隊的跳躍點時﹐卻意外地在航道上發現了我的老朋友﹐你老貓的標誌﹐看來你老兄已經改邪歸正做起打工仔了。於是我馬上就有了一個新計劃﹐我們的艦隊只要一動玫迪之類的馬上就會知道﹐所以我們才會有這麼大的損失﹐可象老貓你這樣的銀河遊俠雖然在民間大名頂頂﹐可根本就不會引起各個帝國的注意。所以我就為老兄準備了一船極樂樹﹐對於這麼大的一筆貨你老兄除了你的老搭檔趙煙鬼肯定誰也不會信任﹐而在太陽系的圈子裏能吃下這筆貨的人又屈指可數﹐控制這些人總比和玫迪的僱傭兵對陣要簡單得多。 “剩下的就簡單了﹐用求救信號做釣鉤﹐極樂樹做釣餌﹐我要做的只是挑一個地方收線。看來大家都很合作﹐艾蒂在火星給玫迪賺了那麼多錢﹐偶爾協助一下陽光也不算委屈。”於驍勇終於要結束他的冗長的獨角戲了。 “我不會破壞你們和艾蒂的交易﹐畢竟大家都是生意人﹐所以我也來和大家做一個交易﹐籌碼就是你們兩位的性命﹐我那一船的極樂樹就算是彩頭了﹐怎麼樣﹖很公平吧﹗” 方茂輕蔑地忍受著於驍勇的沾沾自喜﹐根本不顧趙煙俠遞過來的眼色﹐開口道﹕“多年不見﹐當年知法犯法的緝私‘英雄’仍然本性依舊﹐我想你與艾爾森的相互協助恐怕遠不止這一回吧﹗” “果然一針見血﹐老貓雄風不減當年。其實我們的老祖宗早就領悟了真理﹐‘沒有永恆的盟友﹐只有永恆的利益’這好象是丘吉爾的名言。其實剛才我們已經和玫迪達成了協議﹐只要我們得到極樂果就立即將極樂星的開採權交給玫迪﹐當然是私下裏的。”於驍勇轉頭對著趙煙俠露出微笑﹐ “自然我們也不會忘了貿易同盟的朋友﹐你們乘坐航班的班次和準確時間就是由銀河商業集團提供的。至於交換條件嘛﹐只要‘逐利遊俠’願意一展當年單挑海盜俱樂部的風採﹐還是很有可能知道的。” 趙煙俠的臉頰因為牙關緊鎖而鼓起條條肉棱﹐他最擔心的事情已經發生了﹐現在除了他和方茂自己以外﹐已經沒有什麼可以依靠的了﹐面對利益的誘惑貿易同盟出賣一兩個下屬是絕不會有什麼心理負擔的﹗ “好了﹐事情就是這樣﹐我想兩位已經等得不耐煩了﹐我們還是開始幹活吧。” 於驍勇向方茂身後的突擊隊員打了個手勢﹐立即三名士兵將方茂夾在當中﹐另一個士兵伸出手中的一個探測儀劃過方茂的全身﹐幾乎馬上就找到了存放極樂果的罐子。於驍勇接過罐子在手裏顛了顛﹐他身後的艾爾森望著那個罐子﹐眼中流露出不可遏制的貪婪光芒。 沉浸在全勝欣喜中的於驍勇沒有注意到艾爾森異樣的眼光﹐只是擺手召喚手下﹐將方趙兩人押出密室﹐自己則連招呼都沒有跟艾爾森打一個﹐就徑自踱出了房間﹐留下陷入沉思的艾爾森一個人定定地立在密室裏﹐臉上帶著一種古怪的表情。 巨大的圓形能量罩下﹐透明的金屬分子膜拉成的穹頂反射著瑩瑩的光芒﹐在能量罩的外面﹐狂暴的火星風暴正肆虐著火紅的火星高原﹐遠處陡峭的崖壁上不時閃爍著從巨大底下城中發出的各色光芒。在這些色彩的映照下﹐地勢最高處的火星中央航天港猶如一頭多刺的巨大怪獸﹐頭頂著一輪銀白光環蹲伏在暗紅的火星背景下﹐任憑火星風暴的咆哮凝然不動。 航天港內一片春意﹐自控氣候系統為上下將近百平方公里的環境注入對人類最適宜的空氣成分和濕度﹐來自宇宙間的各種植被在經過百年以上的檢疫後已經在這個半地下世界裏成行成片地興起﹐在這些光怪陸離的生物群中﹐來自宇宙各個角落的人們正在為了各自的目的而奔波。 銀河系中最大的自由港一片繁榮景象。 在穿梭的人流中﹐一小隊聯盟士兵毫不引人注目地悄然行進﹐兩個面無表情的平民在這些士兵的簇擁下大步向前。很快這隊人就消失在通往地下城的帝國自動大道上﹐他們的到來和離去就象深海中一朵小而又小的浪花﹐轉眼間就仿佛根本不曾存在過一般了。只有一個坐在大道旁的花榭中專心於VR遊戲的少年仿佛看著他們消失﹐又仿佛根本沒有看到什麼﹐沒有人能知道他究竟在玩什麼﹐只有火星深處一間小巧但設施齊備的控制室裏的一個監視板上飛快劃過一些字句﹐隨後就一切歸於平靜﹕“S0102﹕通過F1X6Y80﹐細胞完好﹐未分裂﹐完畢。” 方茂從沒有到達過如此深遠的火星內部世界﹐顯然這些遠離商業和娛樂聚居區而深埋在火星岩層下的建築的原始結構與最早的人類火星遺跡幾乎一樣古老﹐看來在人類邁出搖籃之初﹐就已經為未來的軍事運用做好了最充分的準備。其實這是當然的﹐因為當年的古人類中有幸成為宇宙探險先行者的幾乎無一例外都是軍人。 當方茂和他的“隨從”們終於擺脫了沉悶的高速升降機﹐來到看來是火星地下城中最底層之一的一個巨大地下大廳時﹐趙煙俠和於驍勇已經離開這個小小隊伍有一陣了。從一認出於驍勇那張總那麼裝腔作勢的臉﹐方茂就知道事情不妙。 他和趙煙俠與於驍勇可謂老對手了﹐當年的於驍勇是陽光緝私隊的隊長﹐但他黑吃黑的本領絕對比緝私的本領大﹐加上他用黑貨換來的大筆資金給自己建立的上至帝國權貴﹐下至海盜頭目的關係網﹐使得他儼然以太陽系保護神的英雄面目自居﹐並頗受公眾歡迎。而存在久遠的黑貨販運又是各個帝國﹐尤其是資源匱乏的陽光帝國雖不能明言﹐但卻不可一日缺少的財源﹐因此於驍勇更是在各種權勢和金錢交易場合炙手可熱。 而那時的方茂和趙煙俠不過是兩個穿梭在各個星系間的私人貨船主﹐靠給別人運送貨物賺些辛苦錢。但卻因為兩人獨來獨往的行事風格和軟硬不吃的稟性讓一貫通吃黑白兩道的於驍勇手下很吃了些虧﹐加之兩人聯手乾掉的海盜也比一般的小貨船主多﹐也因此在海盜中積冤非淺。於驍勇本想招募方趙二人做打手﹐卻不料非但碰了一鼻子灰﹐還漏自己參與黑貨交易的馬腳。緊跟著就是一連串貓捉老鼠的生死遊戲﹐於驍勇因此從趙煙俠那裏得了“陰魂不散”這個綽號。在背後充當幕後黑手的於驍勇終於不能忍受方趙二人對他的一再藐視和嘲弄﹐於是海盜俱樂部與於驍勇一拍即合決定從肉體上徹底消滅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愣頭青。 已經感覺到危險臨近的方趙二人迫於無奈﹐先下手為強。利用於驍勇驕橫做作﹐在中層帝國官僚中人緣極次的弱點﹐借助陽光帝國與玫迪和貿易同盟的利益衝突﹐設計告發了於驍勇。揭出的醜聞讓顯赫一時的陽光緝私隊名聲掃地﹐而方趙二人卻一夜之間成了抗暴英雄﹐還被冠之以“銀河雙雄”的美譽。 但是失去隊長職位的於驍勇因為掌握著上層權貴參與黑貨交易和更惡劣行徑的證據﹐因而非但沒有被治罪﹐反而給人保護起來。而方趙二人雖然逃過一劫﹐又風光一時﹐但因為厭倦於大小官吏的利益爭奪﹐加之權貴們對他們的暗中排擠﹐很快就從公眾眼前銷聲匿跡。方茂繼續闖蕩銀河中的人類極邊之地﹐而趙煙俠則從此洗手﹐靠在與於驍勇鬥法時打下的關係搖身一變成了殷實富商﹐在地球老家娶妻生子過上了有錢人的生活。 以他們對於驍勇的了解﹐知道他絕對不會善罷甘休﹐報復是難免的。但是在連續警惕了多年後﹐人類鬆弛與懶惰的天性終於戰勝了危險信號的警示。於是就有了今天全軍覆沒的慘重代價。 雜亂的足音在空曠的大廳中回蕩﹐但從整潔的地面和牆壁上卻可以看出這裏絕不是一個荒蕪的地方。方茂懶散地隨著突擊隊員走著﹐心裏則在飛快地估計著究竟有幾成把握逃出生天﹐顯然身邊的這四個全副武裝的士兵沒有把他這個消瘦的小子放在眼裏﹐但他有把握乾掉其中兩個﹐但剩下的兩個看來只有靠運氣了。 方茂默默地計算著走出升降梯的步數﹐無聲地調節著自己的呼吸﹐在老舊的飛行盔甲下﹐方茂的肌肉開始產生一陣陣波浪般的跳動﹐半開半合的眼中一種寶石般晶瑩的光芒越來越強。 方茂覺得可以動手了﹐不管結果會什麼樣﹐他必須去找趙煙俠﹐畢竟是他把趙煙俠卷到這樁醜陋的事情中來的﹐但願現在趙煙俠的兒子還沒有成為孤兒﹗ 一直懶散的步伐突然變得輕盈無聲﹐轉眼間方茂已經與前面的兩個士兵並肩成了一排﹐方茂身後的兩個士兵猛地一驚﹐急忙跟上時方茂已經轉過身來閃電般擊出雙掌﹐雖然半厘米厚的無錯位體合金鎧甲連手持能量武器都難以一次擊穿﹐但靈活運轉的頸部軟甲顯然沒有抵禦內部強烈彎曲的功能﹐兩個士兵還沒明白是怎麼回事﹐盔甲包裹著的頭顱就因為巨大的衝擊而猛向後彎曲﹐脆弱的頸骨在鎧甲裏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兩個人就象被巨斧砍到的草人一般倒向地面。陽光特種突擊隊的確不同一般﹐就在方茂雙掌擊出的同時﹐雖然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前面的兩個士兵卻依然發覺了問題﹐轉身和武器擊發一氣呵成。 快﹗再快﹗﹗方茂如同被拔掉了脊柱一樣滑向地面﹐幾乎同時兩條腿割草機般將兩個準備開火的士兵掃倒在地﹐而他自己則象根被壓到極限的彈簧爆發似地緊貼著地面向升降機門口撲去。 背後盔甲和武器與地面碰撞的聲音在方茂耳中顯得詭異般的冗長﹐他默計著自己的心跳﹐再有兩下背後的士兵就會開火﹐而升降機的大門就在眼前﹐方茂一指點向旁邊的控制器﹐但就在接觸前的一瞬間﹐升降機突然自動門戶大開﹐方茂的心隨著身形一起墜落﹐背後熾熱的能量流已經呼嘯而至﹐方茂五體投地﹐背上的鎧甲依然被一閃而過的能量束撕裂開來﹐幾乎同時一具立即失去生命的軀體帶著胸前兩個吱吱冒煙的彈孔轟然倒地﹐與正順著地面向前滑動的方茂撞成一團﹐那屍體的鎧甲上陽光特種突擊隊的徽章清晰可見。 方茂抬起頭﹐看到的是幾支閃爍著螢光的槍口後面的一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於驍勇的臉﹗ （新傑校對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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