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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極樂果
| 作者﹕Tom•Sh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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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啞鈴正飄向一隻緩緩張開的巨口﹐如果這時有人從距離地表數千公里的地球同步軌道上向外閒望的話﹐就會看到這一幕有點滑稽的場面。地球﹐這個多少個世紀以來都以人類社會中心自居的星球﹐其準確的物理外延在臨近三十一世紀的今天﹐實際上已經很模糊了。出於對宇宙商務航行的大量需要﹐早在二十一世紀人類就徹底排除了使星際飛船進入大氣飛行的種種理由﹐其原因公認的是對地球生態和能源的考慮﹐畢竟將一艘滿載貨物的飛船送出大氣層或是使之在地面上安全著陸都是一件很費力氣的事。但人們對此種做法的徹底首肯﹐則不能不歸功於將近四個世紀前的第一次人類星際衝突。冥王星殖民地的流放犯人首領搶劫了一艘當時最先進的“蟲跳”貨船﹐在地球人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於非洲大陸的五號航天中心強行迫降﹐一舉拿下了整個中心並控制該中心達三天之久﹗要不是因為這些原本被流放到當時人類的極邊之地的囚犯缺少最起碼的戰略意識﹐而只想做一次自殺式的“葉落歸根”的話﹐那後果就不知道會成什麼樣子了。 自那以後﹐一切星際飛船都被禁止進入地球同步軌道八千公里以內的區域﹐而來自各個星際殖民地的巨大財富和資源﹐也被毫不吝惜地用在建設環地球同步軌道城的工程上。到四百年後的今天﹐地球實際上已經被一層厚達 37 公里﹐最寬處達到將近二百公里的巨大金屬環帶所包圍﹐如果再加上附屬於這個環帶的所有小一些的分離設施﹐所謂“地球人”倒有多一半都不住在“地球”上了。 方茂坐在“老貓”號的船長室裏﹐看著正在自動對接的全息掃描指數﹐一邊有些無聊地扭著 VR 頭盔的一隻腿。透過正面的 VR 舷窗﹐蔚藍色的地球在環帶的映襯下顯得分外柔和安詳。但是方茂的心中卻怎麼也提不其遊子還鄉的興奮來﹐有的只是一種淡淡的厭倦。對於他這個連自己到底出生在什麼地方都不知道的人來說﹐故鄉並不是一個可以輕鬆討論的話題﹐而常年的星際漂泊﹐也使方茂對各個星球的景色變得有些麻木了。 從遠方傳來空港閘門關閉的輕微震動仿佛一聲沉悶的巨響﹐把方茂從紛亂的思緒中拉回現實。他順手把頭盔往座椅上一扔﹐開始手動關閉飛船的防衛系統。 雖然通過VR頭盔可以意念控制整個飛船系統﹐但出於習慣方茂依然喜歡自己親手操作﹐這到底是一種守舊還是返祖﹐連方茂自己都說不清﹐尤其是這次運載的貨物非比尋常﹐方茂更是不敢有半點疏忽。 飛船外那層幾乎無法用肉眼辨別的能量罩剛剛消失﹐艙門口就傳來了趙煙俠那特有的嗓音﹕ “老貓﹐可有陣子沒看到你了﹗什麼香風把你老兄給吹來的﹖” “是真正的香風﹐充滿著財富的‘香風’﹗”方茂連頭也沒回地答道。 船艙後面的一扇隔板無聲地滑開﹐現出後下方巨大的貨櫃﹐在那裏面是滿滿一艙的光輝﹐一艙凝固的光輝﹗在這光輝的映照下﹐趙煙俠無比驚愕地楞在了船艙門口。 極樂樹﹕學名極樂樹﹐又名光輝樹､天堂樹。物種不詳。出現於接近銀河系中心的A345星域的5號星系中的第二顆行星﹐該行星因此得名“極樂星”。 於公元 2787 年為外太空殖民公司的遠星一號機器勘探船所發現。 極樂樹界於動物與植物特性之間﹐依靠吸收空間射線維持內部結構的穩定﹐系統結構變化極其緩慢﹐繁殖方式不詳﹐為極樂星系統中唯一一個物種。 自公元2805年起﹐極樂樹的開採和銷售根據星際殖民聯盟資源管理條例第九章第四十一類第一千一百三十款的規定﹐正式劃歸聯盟政府統一管理﹐任何個人及團體不得私自開採､銷售。 -- 摘自《銀河系簡明百科全書第20版 物種卷》 “極樂樹﹖﹗” 陽光貿易中心頂層自己的私人會客室裏﹐趙煙俠在連乾了兩杯烈性飲料後才恢復了往日的散漫風格﹐ “你從哪兒弄來的這麼一整船‘燙手山芋’﹖要是被人知道了的話老兄恐怕只能在死於海盜的亂槍或是到聯盟的河外星系流放地了此殘生中二擇其一了﹗” 方茂看著恢復正常的趙煙俠﹐眼裏流露出滑稽的神情﹕ “現在已經有‘人’知道了﹐看來我還活得挺好。不過看來我還是估計不足﹐你好象已經不是當年穿梭於星際海盜和聯盟軍隊之間的‘逐利遊俠’了。” 一絲近乎狂熱的神光閃現在趙煙俠的眼中﹐又如閃電般一瞬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幅商人精明的神態。趙煙俠坐到方茂的對面﹐湊近了臉道﹕ “說真的﹐你的飛船雖然可以做超空間跳躍﹐可沒有必要的設備你連極樂星的樣子也見不到就會被銀河中心的宇宙粒子流烤成肉餅。以你的財力根本置辦不起那些玩意兒﹐何況那些都是需要聯盟特準才能購買的。 “既然老兄來找我﹐就該和我說實話……” 方茂無奈地聳聳肩膀﹐向後靠在椅背上說﹕ “說了你也不信﹐這都是我揀來的﹗” 趙煙俠的臉上閃過一絲微笑﹐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好吧﹐”方茂看來也有點憋不住了﹐“自從我上次離開地球以後﹐就一直在給外太空殖民公司打工﹐去給他們的一些機器勘探船做保姆﹐寫點新發現星球的後期勘探報告﹐所以總在銀河中心地帶轉悠。就在 20 個小時前﹐我正從A345星域附近經過﹐就收到了一個微弱的求救信息。等我減速到達信號位置才發現是一個太空信號倉在自動發出信息﹐那裏面沒有船員﹐只有一個磁共振跳躍參量坐標。當時我還想不知是哪個傢伙運氣遇到了我﹐不然一般過往此處的飛船根本就不裝備磁共振跳躍器。可當我躍遷到指定位置時﹐卻只在那裏找到了一艘聯盟的大肚漢採掘船﹐並且已經幾乎被打成了碎片。更意外的是採掘船的貨艙居然還是完整的﹐看來這並不是海盜的傑作。 “剩下的你就可以想得到了…… 趙煙俠顯然對得到的回答很不滿意﹐ “就這些﹖﹗” “就這些﹗” 方茂一臉的真誠。 “大肚漢是沒有磁共振跳躍器的﹐那個太空倉怎麼可能被送到航道上﹖ “如果不是海盜乾的﹐誰會這麼大膽攻擊聯盟的飛船﹖大肚漢雖然不是戰艦﹐可它的採掘機對付起小飛船來絕對比吃豆腐還輕鬆﹗ “裝載極樂樹的採掘船怎麼會跑到那種鬼地方﹖它連亞光速飛行能力都沒有﹐要是它出現在你說的太空倉所在的位置還差不多……” 方茂自己也是一頭霧水﹐滿臉委屈地說﹕ “我說過了﹐你不會相信的。更怪的還在後頭呢﹐我裝船的時候仔細檢查了大肚漢的殘骸﹐覺得那根本就是從內部爆炸引起的破壞﹐否則能把一艘大肚漢撕成那個樣子的能量﹐恐怕早就把那些小碎片汽化掉了。 “而且在貨艙的底下﹐我最後還發現了這個﹗” 方茂說著﹐小心地從自己的飛行盔甲裏取出了一個密致合金罐﹐抬頭望了一眼房間一角的 VR 信息通道﹐小聲道﹕ “先把自動信息處理關掉。” 趙煙俠奇怪地看著方茂手中神秘的罐子﹐還是依言向信息通道揮了一下手﹐室內立即起了一些微小的變化。 “不﹐把你的袖珍VR也關了﹗” 方茂得寸進尺﹐趙煙俠有點不耐煩了﹐張嘴剛要反對﹐卻被方茂伸手一把撤下了掛在耳邊的VR傳感器。 “好了﹐別玩了﹗搞什麼嘛﹖”趙煙俠有點慍怒了。 方茂一言不發地在金屬罐邊的密碼鎖上摸索了一陣﹐罐子的蓋子應手而開﹐一顆碩大的橢圓型物質﹐閃著柔和的淡藍輝光﹐靜靜地漂浮在罐子中央。 “極樂果﹗” 趙煙俠發出一聲幾乎呻吟般的驚呼﹐緩緩地坐到椅子裏。 月亮在一絲不染的宇宙中緩緩移動﹐把一片銀光散向地球和漂浮在她上面的金屬環帶﹐巨大的空間結構籠罩在聖潔的銀白之中﹐300 層的陽光貿易中心孤立一偶﹐顯得孤傲沉靜。密室中的方趙二人﹐在月光和極樂果的輝光照耀下﹐如同塑像一般仿佛與天地一同進入了亙古的永恆…… （新傑校對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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