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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 將思叛•民騎密議制貴族 臣欲反•相使秘會賣逆王
| 作者﹕Hi•Stor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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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馬略欲托病歸國﹐競逐執政﹐反奪梅特路斯兵權﹐豈料事機不密﹐被梅特路斯一語道破﹐震驚無已﹐面不改容﹐道﹕“執政何故相戲﹖梅特路斯家四世五執政﹐尊貴顯赫﹐吾乃新人門客﹐何敢比肩﹖此疾乃多年舊患﹕某幼時為補家計﹐日運百斤﹐後參軍遠征﹐盡心勞力﹐竟致腿生腫瘤﹝注1﹞﹐年青時尤不自覺﹐今已年邁﹐右腿隱隱生痛﹐舉步艱難﹐縱欲留此立功﹐助成大業﹐又恐牽累諸軍﹐反為負累﹐求執政許吾歸國就醫。” 梅特路斯觀其腿﹐果有青筋腫起﹐所言非虛﹐道﹕“公為國得疾﹐吾甚敬之﹐然而公任重道遠﹐吾早晚需與議事﹐不可少離﹐今且淮假一周﹐並請本地名醫治理﹐請留此安心養病。”馬略謝恩而退。 待其出﹐圖皮利斯道﹕“此人欲反明公﹐乃吾目睹耳聞﹐何不除之﹐以絕後患﹖”梅特路斯道﹕“你我兩代交好﹐吾自信汝﹐只是當務之急﹐乃消滅外敵﹐此獠軍心所系﹐若妄動之﹐眾散矣﹐徒便宜了朱古達﹐只要明年再下一城﹐彼再無能為力﹐今先投置閒散﹐覓其罪狀﹐方好下手。”圖皮利斯點頭稱是。 馬略返帳﹐大凱撒急問如何﹐如實告之﹐大凱撒道﹕“不想百密一疏﹐遭這圖皮利斯壞了好事。”馬略道﹕“此人可惡﹐早晚教他好看﹐只是梅特路斯今悉大計﹐必不放吾歸﹐定下毒手。”大凱撒道﹕“兄德望高隆﹐妄然除去﹐必招誹議﹐梅特路斯傲慢好名﹐一如國王﹐恐得害賢之名﹐定不敢公然破臉﹐兄似危實安﹐吾今先歸國﹐與眾商議﹐再圖後計。”馬略道﹕“吾今患‘足疾’﹐恕不遠送。” 正要出帳﹐外面人聲騰沸﹐一人道﹕“吾乃克羅同﹝注3﹞醫者索克列斯﹐奉執政之命﹐特來為將軍醫治。”揭帳﹐只見醫者闊袍帶箱﹐士卒圍營﹐一臉關切﹐馬略請入﹐索克列斯檢視腫傷﹐道﹕“此患年久日深﹐非藥石可治﹐需用非常之法﹐惟恐將軍懼耳。” 馬略笑道﹕“但說無妨。”索克列斯道﹕“當先覓一靜處﹐尋一木板﹐緊夾患腿﹐以繩系之﹐然後吊起﹐黑布蒙首﹐藥物安眠。吾以尖刀破開皮肉﹐放血割瘤﹐以線縫合﹐方可根除。” 大凱撒輕聲道﹕“此法過苛﹐梅特路斯遣其來﹐正要兄蒙羞出醜﹐不可答允。”馬略眉一揚﹐道﹕“如此便退﹐何言立業﹖”高叫﹕“何須藥物蒙頭﹐毋用木板吊腿﹗今就在帳外動手﹐讓大家見識見識﹗” 即命人搬椅抬桌﹐放在道中坐下﹐眾軍聞之﹐四面八方擁至﹐近者瞪目注視﹐遠者攀柱探頭﹐馬略一笑伸腿﹐索克列斯取出小刀幼鉗﹐道﹕“誰取盤來。”兵眾起鬨﹐七手八腳﹐放大盤腿下接血﹐索克列斯道﹕“吾就下手﹐將軍勿驚。”馬略道﹕“且休多言﹐速速動手。” 於是醫者下刀﹐割開皮肉﹐獰筋盡現﹐馬上鉗鎖隱患﹐刃尖縱橫﹐圍觀者膽大的掩臉失色﹐膽小的驚吐白沫﹐馬略安坐如常﹐靜若石雕。 須頃﹐血滿盈盤﹐瘤斷筋絕﹐索克列斯輕線靈手﹐細細縫合﹐道﹕“吾行醫半生﹐未嘗見如將軍者﹐真勇士也。”馬略道﹕“吾向鄙希臘諸術﹐惟醫一門﹐今不得不服也。” 醫者道﹕“右瘤雖絕﹐左筋仍存﹐不若一併割之﹐以絕後患。”馬略道﹕“絕世之榮﹐必帶絕世之災﹐吾之榮耀不配斷患之痛﹐待來日立下絕世功業﹐再請大夫除此惡患﹗” 眾軍歡呼﹐割瘤之事剎那間傳頌滿城﹐盡贊馬略堅毅神勇﹐大凱撒見事畢﹐登舟返國。 ※ ※ ※ ※ ※ 卻說朱古達殺了戴瑪托斯﹐著波米爾卡攜頭至行省請降﹐同時命將士繳械﹐全國金庫封存列單﹐盡收牛羊馬象﹐先集塔拉﹐再運至提西提姆﹐此後悶悶不樂﹐終日借酒澆愁。 一日﹐飲得昏昏沉沉﹐將睡未睡﹐忽地當啷一聲﹐大驚紮醒﹐原來是奴僕大意﹐跌碎酒壺﹐朱古達怒道﹕“賤奴竟敢敗吾酒興﹗”執棒亂打﹐奴僕殺豬嚎號。 忽地窗外喧聲鬧響﹐一人直入﹐見國王亂須橫臉﹐渾身酒氣﹐獰笑代言﹐失驚跪下﹐叫了聲“大王”﹐伏地泣拜。定睛看﹐只見那人劍傷橫臉﹐衣衫襤褸﹐正是宰相納布達爾撒。 朱古達驚問﹕“怎奈如此﹖”納布達爾撒道﹕“臣得大王口喻﹐即收拾金庫﹐來日領撒馬軍民到沙城﹐豈料當夜民眾無端暴動﹐大開城門﹐敵軍八方而進﹐原來信使早被擒著﹐羅馬人得知訊息﹐四散造謠﹐言大王欲洗劫焚城﹐民見我軍整備﹐信以為真﹐暗降外敵﹐我等與忠民死戰方脫﹐然而兵不滿千﹐民不過百﹐撒馬失守﹐金庫全喪矣。” 驀地窗外蹄聲咯響﹐一人闖入﹐見國王鐵青著臉﹐指著宰相﹐口顫難言﹐心驚跪下﹐喊了聲“大王”﹐汗流浹背。剛定神﹐只見那人風塵僕僕﹐臉紅氣喘﹐正是流星馬使。 朱古達急道﹕“前線如何﹖”信使道﹕“聞得撒馬失守﹐前線諸城盡反﹐穆圖爾河東之地盡入敵手矣。” 驟地窗外翅聲拍響﹐一人奔入﹐見國王脹紅滿臉﹐呆立瞪目﹐結舌無言﹐神驚跪下﹐呼了聲“大王”﹐不知所措。魂甫定﹐只見那人誠惶誠恐﹐慌張慄然﹐正是親衛近侍。 朱古達道﹕“又有何事﹖”近侍道﹕“波米爾卡飛鴿傳書。”朱古達急拆宗卷﹐剎那由青變白﹐大叫一聲﹐昏絕當場﹐左右大驚﹐急急扶住。慌亂間步聲再起﹐一人衝入﹐推開眾人﹐單扶朱古達﹐道﹕“父王休驚﹐兒臣來矣。”原來是長子歐克塔斯。 抬了朱古達進房﹐禦醫至﹐眾人遂門外等候﹐納布達爾撒道﹕“大王子鎮守瑟塔﹐何故來此﹖”歐克塔斯道﹕“我收得父王書信﹐要封庫繳械﹐又聞撒馬失守﹐東方諸城盡喪﹐於是星夜趕來﹐不巧碰著父王如此﹐敢問宰相何故﹖”納布達爾撒道﹕“大王看過波米爾卡流星傳書﹐便告昏倒。”大王子取信拆讀﹐書略﹕ 稟大王﹕梅特路斯睹過“禮物”﹐召開軍議﹐宣告除繳上戰象﹐馬匹﹐軍械﹐逃兵﹐另付白銀20萬磅﹝注4﹞﹐於提西提姆候命﹐方允和。 歐克塔斯讀畢﹐咬脣披血﹐??窀引裂﹐就在此時﹐禦醫出﹐宣王子進﹐歐克塔斯入﹐坐在床邊﹐道﹕“父王身體違和﹐本不該再三煩擾﹐但關乎生死存亡﹐兒臣不得不諫﹕瓦伽﹐撒馬雖是沃土﹐終是迦太基舊地﹐瑟塔﹐卡普撒﹐搭拉方是勞米底亞發祥之所﹐皆有沙漠天險﹐只要壁壘深溝﹐足可力拼﹐何須投降﹖況且梅特路斯要白銀20萬磅﹐豈非全國財富﹖好不欺人﹐此事絕不可允﹗父王神武雄材﹐因奸臣一時蒙敝﹐方致錯行﹐今請父王下旨﹐殺了波米爾卡﹐以正人心﹗” 朱古達氣鬱胸腔﹐臥床難起﹐道﹕“王兒所言甚是﹐因失利連連﹐吾舉止失措﹐波米爾卡隨吾已久﹐忠心耿耿﹐關心王家國事﹐方提和議﹐吾下命投降﹐才是元凶﹐罪孽當在吾一身﹗我已殺了戴瑪托斯﹐錯恨難返﹐決不可再殺大臣﹗吾決棄和議﹐即命波米爾卡返國﹐於都城會合。”脫下指環印章﹐塞入兒手﹐道﹕“我頭腦昏沉﹐難以理事﹐兒既在﹐就代父留此﹐吾自返瑟塔養病﹐有宰相在旁輔助﹐冬季必保無虞﹐待戰事了結﹐父自退位﹐汝早晚是勞米底亞之主。”歐克塔斯心中火熱﹐也就不再追究。 ※ ※ ※ ※ ※ 且說大凱撒返羅馬﹐乘夜召兄弟心腹﹐具言馬略之事﹐道﹕“難得激起了馬略雄心﹐不想給梅特路斯悉破﹐重用商議為名﹐軟禁彼岸為實﹐使其不能歸﹐眼看十日之期將過﹐今年參選無望﹐明春戰起﹐若朱古達再敗﹐梅特路斯地位更固﹐吾等再無用處﹐必下毒手﹐如之奈何﹖”馬略密友﹐喀西約•薩巴曹（Cassius Sabaco）道﹕“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先下手﹐連結民黨﹐召開公民大會﹐像當年推少西庇亞般﹝注5﹞﹐強推馬略為執政﹐梅特路斯勢縱大﹐亦無能為矣。” 二弟綏克斯都•朱利亞•凱撒道﹕“生死存亡﹐當然不可坐以待斃﹐但也不宜操之過急﹐民貴反目相爭﹐已愈十戴﹐吾等同為貴族﹐今番只為推新人執政﹐何必與同袍過不去﹖況且民黨行事乖張﹐萬一結盟後妄提消債消租法案﹐恐不獨梅特路斯﹐元老院亦必群起而攻﹐吾等牽連其中﹐危矣。” 薩巴曹道﹕“不結民黨﹐吾等勢孤﹐如何抗梅特路斯﹖”綏克斯都道﹕“不結平民﹐便連騎士﹐騎士覬覦執政已久﹐苦於有財無勢﹐貴族視之若民﹐平民視之若貴﹐直如蝙蝠﹐非鳥非獸﹝注6﹞﹐極欲有人代其發言﹐只恨正直者難覓﹐歷年言助者﹐皆是貪妄詐財之輩﹐今馬略素懷清譽﹐吾等誠心相待﹐彼必願結盟﹐籌集錢財﹐聚合群眾﹐壯大聲勢後﹐再聯元老中不滿梅特路斯者﹐合三者之力﹐來日百人連會上﹐執政焉不到手﹖” 大凱撒道﹕“二弟所言極是﹐民黨無力獨推新人﹐見馬略也是貧農出身﹐定然擁戴﹐刻意巴結﹐徒自貶身價﹐讓其反客為主﹐有害無益。”眾表贊同﹐商議細節﹐分頭行事。 ※ ※ ※ ※ ※ 卻說馬略休養兩日﹐腿傷已愈﹐短假未過﹐大感氣悶﹐當下出營﹐留馬城門﹐舒簡遛躂﹐烏提卡本就是大城﹝注7﹞﹐戰火未熄﹐軍團渡冬﹐出營者眾﹐商販為戰利品﹐雲集而來﹐港口大船密成樓閣﹐小艇來回穿捘﹐伶妓笙歌浴池﹐大道車馬縱橫﹐奴貨市場陳列﹐戲子劇場獻藝﹐辯士廣場爭勝﹐鬥士獸場爭命﹐繁盛更勝平時。 走進酒館﹐坐下﹐叫酒﹐說書人滔滔不絕﹐述的盡是朱古達戰事﹐言的皆是副帥立大功﹐話到興頭﹐更加油添醬﹐將割瘤之事說成馬斯﹝注8﹞護體﹐神靈飛舞﹐暗暗竊喜。 就在此時﹐一人叫道﹕“馬略又如何﹖還不是梅特路斯身邊一犬﹗”眾急視﹐只見那人滿臉酒氣﹐潦倒落泊﹐儀容猥瑣﹐拉丁語別腳﹐勞米底亞模樣﹐罵道﹕“副帥勇猛正直﹐是羅馬英雄﹐汝詆譭之﹐必是朱古達奸細﹗” 那人道﹕“朱古達賤婢奴兒﹐豬狗不如﹐那能與我相比﹖但馬略也見不得是英雄﹕若真懷膽略﹐何以讓梅特路斯這賊材逞威﹐投置閒散﹐也不吠一聲﹗” 眾語塞﹐老羞成怒﹐道﹕“汝竟敢狂言亂語﹐辱我羅馬英雄﹗”便要撕打﹐突然一人挺身阻攔﹐道﹕“諸位請慢﹐聽某一言。”眾人見他四五十歲﹐目含神光﹐語帶金聲﹐極是雄壯﹐打個兀突﹐道﹕“汝是何人﹖”答道﹕“吾乃馬略。” 眾大訝﹐看清楚﹐果是副帥﹐肅然起敬﹐道﹕“此人胡言﹐副帥亦聞﹐何以坦護﹖”馬略道﹕“某聽其話中含冤屈之意﹐定有別情﹐請容吐冤。” 那人呆視半晌﹐一把跪下﹐道﹕“小人無狀﹐胡說八道﹐不想副帥寬宏大量﹐實不相瞞﹐吾乃瑪西尼薩子孫﹐先王兄弟﹐王子伽烏達也。”眾驚異﹐伽烏達舉手道﹕“有指環印章為證。”馬略道﹕“自朱古達篡位弒君﹐我軍起兵伐逆﹐無時刻不在尋王家子裔﹐只恨賊王殘暴﹐殺盡同宗血脈﹐諸神保祐﹐王子倖存﹗請王子隨某往見執政﹐重建王朝。” 伽烏達泣道﹕“吾早往矣﹐並求三事﹕求位﹐求財﹐求兵﹐以建王庭﹐但梅特路斯傲慢﹐無一應允﹐逐我出營﹐今窮途末路﹐求副帥可憐﹗”情動處﹐放聲大哭﹐眾皆傷感﹐馬略道﹕“竟有此事﹗王子少懮﹐為國為民﹐某定勸服執政﹗” 當下帶王子出館﹐直往城門﹐便要取馬返寨﹐走了不兩條大街﹐忽地拐彎﹐轉入小巷﹐伽烏達暗異﹐欲發問﹐馬略厲眼示意﹐嚇得吞回肚裏﹐二人一前一後﹐巷裏間左穿右插﹐驟然止步﹐躲在暗處﹐未幾步聲雜亂﹐一人乍現﹐馬略撲出﹐一把揪住﹐厲道﹕“何人命汝銜尾跟後﹗” 那人吃驚揚手﹐小袋擲臉﹐沙塵飛揚﹐馬略閉目揉眼﹐淚水直標﹐視復﹐賊到巷尾﹐起步急追﹐轉過角落﹐撲聲傳來﹐跑過去﹐見賊昏倒﹐頭破血流﹐一人勾鼻簿脣﹐手執短棒﹐站在一旁冷笑﹐道﹕“二位休驚﹐吾非此獠同夥﹐反倒此獠﹐是副帥同夥也。”撕賊衣﹐露出烙印﹐馬略觀之﹐縱不識字﹐但看得多了﹐也知是梅特路斯奴印。 馬略冷哼一聲﹐斜視那人﹐道﹕“汝是誰﹖”那人道﹕“此非說話之所﹐請隨吾來。”伽烏達不明所以﹐六神無主﹐見二人離去﹐快步跟隨﹐拐彎抹角﹐來到三層樓後門﹐輕輕推開﹐內進﹐登階﹐只見陳設簡潔﹐四窗密封﹐那人點起燭火﹐明暗不定﹐不由忐忑。 坐下﹐馬略道﹕“吾與民黨素無瓜葛﹐何故助某﹖”那人一怔﹐道﹕“人言馬略粗豪﹐不想底裏也是個精細人﹐誠如副帥言﹐吾乃民黨中人﹐路色斯•阿彪利亞•沙頓連斯﹐今欲與副帥結盟﹐共謀梅特路斯執政之位。”馬略道﹕“你好膽﹗明知吾正受命於執政帳下﹐王子在側﹐仍敢說我﹗” 阿彪利亞道﹕“公何詐也﹖羅馬將帥不睦﹐軍中裏外皆知﹐適才那個解放奴﹐就是鐵證﹗還有王子酒館一鬧﹐半日已傳遍巷裏﹗梅特路斯傲慢無恥﹐在位一日﹐副帥休想立業﹐王子休想成王﹗二位若無倒梅特路斯之心﹐吾這就去。”起身作勢便走﹐伽烏達慌忙拉住﹐道﹕“君休如此﹐萬事皆可商量﹗副帥﹐此人所言極是﹐公縱是高義﹐代小王說項﹐然而梅特路斯從中作梗﹐也是徒然﹐不如聯手倒之﹐我倆方有出頭之日﹗” 馬略不可置否﹐道﹕“民黨結盟﹐真情乎﹖假意乎﹖”阿彪利亞哈哈大笑﹐馬略淡然道﹕“某小讀書﹐只知行軍打仗﹐勝算多則合﹐小則分﹐心中自有分數﹐汝有何策﹐速速道來﹐少耍雄辯術﹗” 阿彪利亞道﹕“快人快語﹐就請聽吾言。羅馬立國﹐民有六級﹐實分三等﹕貴族﹐騎士﹐平民。貴族財勢兼備﹐騎士有財無勢﹐平民有勢無財﹐昔日外敵環顧﹐先祖們同心協力﹐貴謙士讓民和﹐是以能成萬邦共主﹐然而自迦太基亡後﹐貴族傲慢本性盡露﹝注9﹞﹐為永續政權﹐讓其擅作威福﹐於是不敬諸神﹐無視法律﹐欺壓公民﹐百年以來﹐執政就在那幾家人手上團團轉﹗” “公土變私田﹐國庫成私產﹐高利貸橫行﹝注10﹞﹐債務多如沙土﹐平民為有一穴棲息﹐只得賣田賣子﹐最後更棄公民籍﹐賣身為奴﹗或問﹐堂堂羅馬公民淪落至此﹐緣何不抗﹖此非不欲﹐而不能也﹐貴族財雄勢大﹐平民手無寸鐵﹐縱偶有一二護民官挺身﹐也是力有未逮﹐直至革拉古為民請命﹐深悉其中敝端﹐於是連結騎士﹐平民兩級﹐結合財勢﹐制衡貴族﹐短短數年間﹐成效菲然﹐貴族也知其由﹐於是施行離間﹐妄動軍團﹐害得革拉古身敗名裂﹐身首異處﹐屍體被拋進臺伯河中﹗” “此後十六年﹐貴族為防兩級再盟﹐不斷施間﹐小利釣騎士﹐重壓制平民﹐使騎士成平民眼中之貴族鷹犬﹐平民成騎士目中之亂國暴民﹐相疑互鬥﹐從中取利﹐今自知難以獨抗﹐奈何才俊淍澪﹐無人能使騎民兩級釋疑﹐何幸副帥今出﹐論聲望﹐公足與梅特路斯並肩﹐論才德﹐勝彼萬倍﹗若懷雄心﹐吾等願支持副帥﹐成新人執政﹗” 馬略道﹕“汝若助某﹐騎士豈不視吾作亂國暴民﹖”阿彪利亞道﹕“公以貧農之身﹐直攀至今﹐除卻戰功﹐你那凱撒賢妻﹐也是因頭﹐身具貴族夫婿之名﹐騎士自當信汝。吾等所欲者﹐只是推新人執政﹐破權貴特權﹐別無它圖﹐平民選票﹐吾可助得﹐騎士之票﹐公請自求﹐來日百人連大會﹐公為執政﹐王子登基﹐吾等推益民破貴之法﹐各得其所。” 伽烏達道﹕“君果高見﹐但梅特路斯勢大﹐今疑副帥﹐又制小王﹐如何破之﹖”阿彪利亞道﹕“此事吾等非局中人﹐只可推波助瀾﹐助力不多﹐萬事皆看王子副帥。”馬略道﹕“要我倆當前排輕兵﹖想得倒美。”阿彪利亞道﹕“副帥何出此言﹖當務之急﹐乃挫梅特路斯威信﹐以顯公之譽名﹐若副帥不先身士卒﹐何以得成大功﹖” 馬略道﹕“汝欲吾如何﹖”阿彪利亞道﹕“此事易耳﹐請副帥與王子如此如此﹐梅特路斯傲慢﹐吾料其必上當﹐此後無論允與不允歸國﹐副帥可以此為口實﹐損其名﹐挫其威。”伽烏達喜道﹕“真良策也﹐吾願從之。”望向副帥﹐馬略起身伸手﹐阿彪利亞握其前臂﹐二人對視﹐哈哈大笑。 ※ ※ ※ ※ ※ 卻說圖皮利斯受梅特路斯之命﹐暫留烏提卡﹐監視馬略﹐知其出營﹐即遣執政手下解放奴隨之﹐悉馬略於酒館巧遇伽烏達後﹐同告失蹤三小時﹐感不安﹐遂使人往尋伽烏達﹐然而翻遍了烏提卡﹐鑽遍了附近鄉鎮﹐不見片人只影﹐竟告平地消失﹐愈感不妥﹐於是死盯馬略﹐但平日典祭後﹐除觀角鬥比武﹐馬略只到酒館與各地商旅侃談﹐無甚異動﹐暗思﹕“馬略堅毅悍決﹐既起雄心﹐如不得勝﹐誓不言罷﹐今觀其行止﹐其中必有詐﹐苦於無處著手﹐難悉其謀﹐還是先告執政﹐有備無患。” 到帥帳﹐梅特路斯正閱宗卷﹐見門人至﹐道﹕“來得合時﹐吾正欲找汝。”圖皮利斯道﹕“一緊要事﹐請容末將先稟執政。”當下述說馬略之事。聽畢﹐梅特路斯笑道﹕“汝盡心辦事﹐吾自有重賞﹐只是從今伊始﹐毋用再隨馬略。”圖皮利斯訝道﹕“願聞其故。” 梅特路斯遞上宗卷﹐圖皮利斯閱後﹐喜道﹕“恭喜執政﹗”梅特路斯笑道﹕“能兵不血刃﹐取得撒馬及河東城鄉﹐固屬喜事﹐然仍不及此也。”遞另一卷﹐再閱﹐驚道﹕“賊王願降﹗” 梅特路斯點頭道﹕“早前波米爾卡秘至﹐欲談降事﹐吾拒之﹐不想朱古達為取信於我﹐竟殺叛將戴瑪托斯﹐攜頭再來﹐遂許諾﹐除馬象軍械﹐還須獻上白銀二十萬磅方允﹐吾料回書不日便至﹐賊王降﹐戰事熄﹐‘勞米底亞’之名歸我﹐任馬略有多少能耐﹐亦難動分毫矣。” 圖皮利斯道﹕“朱古達多詐﹐難保不是計謀。”梅特路斯道﹕“朱古達為求和﹐竟殺大將﹐足證真心﹐吾料因其屢敗﹐軍心譁變﹐才逼得出此下策﹔否則只要轉守沙漠﹐壁壘深溝﹐我軍難勝矣。波米爾卡言賊王將兵糧屯在提亞提姆﹐候我軍臨﹐吾欲先派人打點﹐順便探其虛實﹐汝欲行乎﹖” 圖皮利斯道﹕“執政有命﹐萬死不辭﹗”梅特路斯道﹕“戰事一了﹐汝隨吾同歸凱旋﹐你父子兩代均隨我家﹐忠心耿耿﹐吾決不會待薄汝﹐返國後定作擔保﹐教汝取公民籍﹐成羅馬公民﹗”圖皮利斯熱淚盈眶﹐謝恩不絕。 梅特路斯道﹕“汝是有良心的﹐比那個騾子好得多﹐平心而論﹐馬略實乃人傑﹐如若悔悟﹐下跪認錯﹐吾定既往不究。”圖皮利斯道﹕“執政胸懷﹐人所不及。” 忽報馬略求見﹐梅特路斯命圖皮利斯留在身側﹐召入﹐副帥坐下﹐寒暄幾句﹐道﹕“蒙執政施恩﹐某腿傷已愈﹐並於城中偶遇一人﹐如公用之﹐賊王如斷一臂矣。”梅特路斯問何人﹐馬略道﹕“王子伽烏達﹐為賊王同父異母兄弟﹐王家遺孤﹐今落泊於此﹐若以為號召﹐立其為王﹐重建王庭﹐吾等發兵則名正言順﹐朱古達難再口實﹐民心背離﹐不攻自破矣。” 梅特路斯道﹕“副帥受欺矣﹗吾曾會此人﹐貪得無厭﹐不知自量﹐竟要羅馬公民作其近衛﹐與吾平起平坐﹐怒逐之﹐不想又施狡計﹐副帥萬勿上當。”馬略道﹕“彼無兵無勇﹐若不借兵借糧﹐如何自立﹖況既為國王﹐同坐有理﹐公民作近衛﹐執政同起坐﹐實屬小事﹐待王庭穩固再改不遲。” 梅特路斯道﹕“堂堂執政﹐豈能與小王同席﹖沒辱我羅馬威名﹗”馬略大聲道﹕“區區威名﹐豈能與性命相比﹖賠上我羅馬子弟﹖”執政指天道﹕“吾為執政﹐有保祖國盟主大任﹗”副帥篤地道﹕“某為副帥﹐有保同胞子弟重責﹗”貴人道﹕“羅馬尊嚴﹐決不能墮﹗”平民道﹕“羅馬公民﹐決不可喪﹗” 針鋒相對﹐字字鏗鏘﹐帳上帳下盡皆失驚﹐馬略道﹕“曠持日久﹐死傷必多﹐執政既不以同胞為念﹐不肯重建王庭﹐某亦無顏以對諸軍﹐就請辭歸。”梅特路斯氣在當頭﹐就要答應﹐圖皮利斯暗踢主子﹐梅特路斯驚覺﹐道﹕“副帥身系一軍﹐豈能便走﹖謬然歸國﹐士氣挫損﹐徒益外敵矣﹐伽烏達之事﹐若其肯改原議﹐尤可再談﹐望副帥明吾苦心﹐萬事以國為重﹐勿作愚行﹗”馬略道﹕“執政之心﹐某已盡悉﹐今即告國王﹐看其意如何。”說罷出帳。 待剩二人﹐梅特路斯道﹕“為何阻我﹖”圖皮利斯道﹕“馬略與伽烏達勾手﹐昭然若揭﹐聽其言語﹐必以王位為口實﹐攻忤明公﹐今離登記限期尚餘四日﹐由此到羅馬﹐若日夜兼程﹐恰巧亦需四日﹐放其歸國﹐正中下懷。”梅特路斯笑道﹕“汝過慮矣﹐蠢驢不知密使議和﹐歸國參選也是徒然﹐吾恨不得觀其羞態﹐聽彼瘋言。” 言談間﹐開路官報波米爾卡又來﹐梅特路斯喜召﹐道﹕“吾候尊使佳音多時﹐二十萬磅備否﹖”波米爾卡遲疑良久﹐道﹕“今有大王國書﹐呈予執政。”梅特路斯讀畢﹐禿頭脹得出血﹐勃然大怒﹐擲書使頭﹐道﹕“代告汝王﹐如此不識抬舉﹐戲弄本帥﹐S.P.Q.R.定教全勞米底亞化成焦土﹐助逆朝臣俱釘十字架﹗”波米爾卡驚恐莫名﹐抱頭竄出。 梅特路斯謂圖皮利斯道﹕“幸汝阻吾許蠢驢歸國﹐否事壞矣﹐現下賊王續抗我大兵﹐戰火再燃﹐煩請汝再三忍耐﹐先返瓦伽﹐督辦糧草。”圖皮利斯應諾而去。 ※ ※ ※ ※ ※ 不覺三周過去﹐選舉結束﹐新執政為賽克圖•蘇爾皮奇斯•伽爾巴（Sextus Sulpicius Galba）及路奇斯•荷田西斯（Lucius Hortensius）﹐皆為貴族﹐平民無可奈何。 選畢﹐新執政命大凱撒攜元老院詔令﹐並軍眷家書回行省﹐順水順風﹐不日便至﹐甫下船﹐便要返寨述職﹐轉入大道﹐忽聽一群人說著“馬略”﹐向酒館區而走﹐心異之﹐著同僚先行﹐銜尾相隨﹐到酒館街﹐未入店內﹐已聽得妹夫高談話語﹐循聲進門﹐果見馬略正與商旅們飲酒暢談﹐道﹕“若梅特路斯聽某言﹐助王子登位﹐賊軍早散﹐豈會受欺蒙﹐為和約所弄﹖王子聞登位無望﹐今不知所蹤﹐欲立亦無人矣。”眾點頭附和﹕“若副帥為執政﹐戰事早終﹐可惜﹗”馬略長嘆﹐眾皆婉惜。 驀地一人道﹕“士別一月﹐不想你腳傷已愈﹐口才亦進。”急視﹐正是大凱撒﹐馬略驚喜道﹕“何時歸來﹖”大凱撒道﹕“剛下艦﹐正要返??﹐碰巧見汝議論國事。”馬略笑了笑﹐介紹酒館諸人﹐大凱撒聽著﹐原來泰半是意大利境外公民﹐均屬騎士階級﹐縱未至富可敵國﹐亦略有資財﹐不由暗贊﹕“妹夫粗中有細﹐竟懂和境外富人混熟﹐可省了不少工夫。” 大凱撒公務在身﹐不敢久留﹐相約浴場再會﹐速返營寨﹐見過執政﹐暗自歸城﹐到浴場﹐脫衣解覆﹐浸在浴池﹐身心一陣舒泰。 待了良久﹐左顧右盼﹐仍不見馬略﹐忽爾按摩小廝走近﹐輕聲道﹕“副帥正候貴客﹖”大凱撒一怔﹐小廝轉身﹐立時會意﹐出浴緊隨﹐走到小房外﹐推開了﹐小廝關門便出﹐獨留大凱撒一人﹐房內水氣彌漫﹐竟另有浴池。 不想馬略竟有如此安排﹐不由訝異﹐驀地有人道﹕“等了汝半天﹐何不下池﹖”只見馬略正與另一人入浴﹐下池走去﹐那人道﹕“朱裏亞•凱撒家如雷貫耳﹐久仰大名。”馬略道﹕“這位是路色斯•阿彪利亞•沙頓連斯﹐民黨之人。” 聽得“民黨”﹐大凱撒心下一凜﹐馬略笑道﹕“汝休自慌﹐他與我們志同道合﹐願共圖執政﹐並倡一法﹐大有可為。”當下說出伽烏達之事﹐最後道﹕“今民黨已護送王子到意大利﹐隱匿不出﹐吾等則在此拉攏騎士﹐建立威信﹐揭梅特路斯不是﹐老賊不用我﹐勢必敗於賊王之手。到時候王子上告元老院﹐先震其位﹐阿彪利亞下造聲勢﹐逼其放歸﹐吾等籍騎士之名挾威出選﹐定然成功。” 大凱撒瞄了阿彪利亞一眼﹐笑道﹕“果是良策。”暗付﹕“此人狡猾﹐著著佔先﹐馬略糊涂﹐竟白白將伽烏達這要人交予民黨﹗彼反客為主﹐今後必受肘制﹐幸所謀者同﹐只得虛與委蛇﹐取得執政後﹐再與計較。”當下伸手互握。 ※ ※ ※ ※ ※ 冬盡春來﹐淫雨漸消﹐鳥語花香﹐萬物滋長﹐兵鋒蠢動﹐戰火復燃﹐羅馬大兵化零為整﹐各地駐軍肖肖起行﹐會師西卡﹔勞米底亞亦不甘後人﹐朱古達大病初愈﹐倉撮難行﹐遂先將大王子調返瑟塔﹐鎮守都城﹔因缺了戴瑪托斯﹐命宰相納布達爾撒領輕騎於邊界遊擊﹐敵孤則打﹐敵眾則避﹐犯擾無時﹔另將波米爾卡調駐搭拉﹐代相守城﹐待“戰神三月”﹝注11﹞至﹐方往前線。 一日﹐納布達爾撒破了敵劫掠中隊﹐奪得百多軍械戰馬﹐返寨慶功﹐忽報大王信使至﹐親往迎接﹐使道﹕“此乃口喻密詔﹐只容宰相獨知。”當下二人入帳﹐使脫去偽裝﹐竟是波米爾卡﹐宰相驚道﹕“公何故來此﹖大王病重乎﹖”波米爾卡道﹕“大王病愈﹐國病卻危。”納布達爾撒正視半晌﹐道﹕“公此話何解﹖” 波米爾卡道﹕“去歲我國坐擁虎帥雄城﹐仍蒙慘敗﹐如今強弱懸銖﹐勝負未戰已知﹐羅馬人所欲者﹐大王一人矣﹐何必為此牽累吾等﹖”納布達爾撒變色道﹕“反國之賊﹗竟敢口出妄言﹗”波米爾卡道﹕“宰相息怒﹐吾此舉非為己﹐亦為民矣﹐我國五城﹐已去其二﹐雖雲是迦太基舊地﹐終是沃土﹐吾民多以畜牧為食﹐近年內地大旱﹐糧草告急﹐三餐難繼﹐極需救助﹐此事宰相知之甚詳。然而戰火連年﹐有心亦難為矣﹐只要戰爭早熄﹐民方有生機。” “還有羅馬至今未立王裔﹐侵佔全土﹐奴役全民之心﹐路人皆見﹐吾力勸投降﹐正有保王家﹐存國民之意﹕寸土尚存﹐仍有翻身之日。豈料朱古達貪戀富貴﹐只知咱家子孫性命﹐毫不以民為念﹐要勞米底亞與之同喪﹗如此暴君﹐何以仕之﹗” “眼前有一天大良機﹐因大軍駐在瑟塔﹐朱古達只有五百近衛在側﹐來月開赴前線﹐你我途中伏擊﹐定能生擒暴君﹐以除國難﹗” 見納布達爾撒吟沉不決﹐波米爾卡再推一把﹕“吾已聯絡國內百族族長﹝注12﹞﹐結成共死之盟﹝注13﹞﹐只欠宰相肯首﹐吾此議只以民為念﹐靖國後﹐我願長居羅馬﹐擁財終老﹐勞米底亞全歸宰相。”納布達爾撒嘆道﹕“一切遵君意行。” 一月匆匆而過﹐朱古達重披戰甲﹐五百近衛抖擻起拔﹐臨行前向兒子細細囑咐﹕“今番出征﹐生死難料﹐萬一有何不測﹐王兒切記事奉母後﹐弟妹年少﹐要小心看護﹐勿讓其步??王兄弟後塵﹐若敵勢過大﹐可深入西漠﹐與摩爾人﹝注14﹞結盟﹐蠻王波庫斯愚昧﹐未聞羅馬之名﹐可用財誘之﹐報我大仇。” 歐克塔斯道﹕“謹記父王之言﹐只是除卻外敵﹐還需防內奸﹐近聞波米爾卡與族長們過從甚密﹐恐有叛圖﹐請父王小心在意。”朱古達道﹕“波米爾卡忠心不二﹐只因一時錯失﹐王兒何必耿耿於懷﹖吾為百族之長﹐早前因病不能理事﹐波米爾卡代行君權﹐審斷各族爭議﹐當然過從甚密﹐兒休多心。”說畢望東而去。 聞朱古達出﹐波米爾卡即親領手下七百親兵﹐於必經山峽埋伏﹐並傳書予相﹐趕來會合﹐赴機擒王﹐豈料三天已過﹐朱古達將臨﹐宰相片影未至﹐第四日午﹐波米爾卡伏在坡頂林中﹐心焦如焚﹕“暴君衛隊勇悍﹐吾雖有七百兵﹐若無宰相鐵騎﹐決不是對手。” 忽聽遠方隆隆﹐張頭探望﹐只見西方塵頭大起﹐旌旗飄揚﹐朱古達已至。 正是﹕ 狼狽同心弒大位﹐ 蛇鼠反目苟求存。 欲知朱古達性命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 ※ ※ ※ ※ 注﹕ 1. 即靜脈曲脹﹐因挑擔過重而起﹐搬運工人常見之疾。 2. 古羅馬一周為八日。 3. 克羅同﹐Croton﹐意大利南部城市﹐本為希臘殖民地﹐以醫者著名﹐遠至波斯國王亦聘為禦醫。 4. 即6720萬塞特策﹐幣值相約於1920年代1350萬法郎。 5. 參選執政最低法定年齡為43歲﹐第三次布匿戰爭時﹐羅馬攻迦太基失利﹐時少西庇亞未滿40﹐卻獲連捷﹐屢救己軍脫險﹐平民遂召大會﹐改法律﹐減法定年齡﹐選少西庇亞為執政後﹐即改回原法﹐避憲法危機。 6. 伊索寓言﹐鳥獸大戰﹐蝙蝠以其毛翼俱備﹐見鳥說鳥言﹐見獸發獸語﹐從中取利﹐後大戰結束﹐鳥獸得悉真相﹐皆不容﹐將之放逐山洞中。 7. 烏提卡﹐Utica﹐位於巴基達河出海口北岸城市﹐本為迦太基第二大城﹐迦太基陷落﹐烏提卡成行省省會。 8. 馬斯﹐Mars﹐即希臘軍神﹐Ares﹐阿歷斯﹐神話中性情暴烈﹐剛勇無匹﹐手下有混亂﹐災難二將﹐與雅典娜智將風範大異。 9. 傲慢﹐於古西方中是大罪過﹐即與中國不敬天﹐滅祖祠﹐狂妄自大差不多。 10. 羅馬屢有反高利貸﹐限最高利率之法﹐然而違法者眾﹐貪風熾烈﹐有法等於無。 11. 三月春雨雪消﹐道路旱平﹐莊稼已整﹐農事亦備﹐戰爭多於此時爆發﹐直至秋冬﹐因此稱之為“戰神之月”﹐Mars﹐今之March﹐亦有長征之意。火星因於三月始見﹐亦稱為Mars. 12. 勞米底亞本為部落制﹐國內百族事奉一王﹐與中國五帝時代差不多。 13. 共死之盟﹐與中國的劉關張結義同。 14. 今摩洛哥一帶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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