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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妒生忌•執政裏外施權威 慌生懼•逆王聽讒誅忠良
| 作者﹕Hi•Stor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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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戰況膠著﹐梅特路斯調守寨兵馬助攻南牆﹐朱古達乘勢突襲﹐衝車破門﹐勞米底亞軍源源而進﹐殺人燒營﹐執政大驚﹐急命前線士卒回防﹐然而戰事正酣﹐豈能說收便收﹐無奈蒼惶﹐只得帶屬下八個百人小隊﹝注1﹞組方陣拒敵﹐戰幔開﹐敵步兵竟都是意大利人﹕自蘇圖爾一役﹐羅馬逃兵不斷﹐朱古達統統收為親衛﹐待之極厚﹐今屢戰失利﹐遂命波米爾卡領此軍到撒馬﹐以彼茅攻其盾﹐果然奇兵突出﹐一擊破寨。 執政衛隊見是同族﹐戰意頓減﹐逃兵隊縱懷仁心﹐勞米底亞兵可無此念﹐狼奔豕突﹐衛陣潰散﹐亂作一團﹐梅特路斯左手一格﹐擋開波米爾卡投來飛石﹐右手一抄﹐接住戴瑪托斯擲來勁槍﹐撥馬便走﹐土揚塵蕩﹐朱古達持茅拍馬﹐宛如宙斯落雷﹐大喝一聲﹐長茅射出﹐正中抖縫飄尾﹐執政失衡﹐硬扯下馬﹐朱古達拔劍﹐手起刃落﹐就要將梅特路斯身首分家。 驀地一騎斜裏殺出﹐大叫﹕“休傷吾父﹗”和身飛撲﹐拉住賊王肩膊﹐砰碰一聲﹐雙雙翻滾在地﹐赤手揮拳亂打﹐正是梅特路斯長子﹐少凱奇裏斯。 波米爾卡﹐戴瑪托斯大驚﹐搶上助戰﹐橫裏又有馬略侄路色斯﹐騎團長奧路斯截住﹐原來三小將見主寨起火﹐未待執政命﹐速拋下前線﹐急引屬下中隊趕回﹐因此救得梅特路斯性命。 梅特路斯看著兒子舍命血戰﹐嚇得心中亂突﹐張口僵呆﹐奧路斯高叫﹕“執政請快上馬﹐尋副帥來援﹗”梅特路斯如遭雷殛﹐慌忙上馬﹐也不去找茹提利斯﹐直闖北門帥帳﹐跪倒馬略之前﹐具言遭襲﹐痛哭流涕﹐道﹕“請公心念祖國﹐殺退朱古達﹐救出吾兒﹗” 馬略急急扶起﹐道﹕“執政休慌﹐且留此間﹐某定保公子性命﹗”即召諸將﹕“大小凱撒﹐代吾主持前線寨防﹐加緊攻城﹐休教敵分兵南牆﹐六營輕裝中隊隨吾迎敵﹗鼓手吹號﹐從人牽馬﹗”諸將急道﹕“副帥請稍候﹐待軍集方動。” 馬略道﹕“救兵如救火﹐豈可半分遲滯﹗”孤身策馬南去﹐士卒聞得副帥已出﹐匆匆趕來﹐邊走邊合﹐如雪球滾山﹐到西門時六隊已整﹐戰鼓雷鳴﹐茹提利斯屬下八羅馬中隊受命會師﹐沿途士卒敲盾吶喊﹐聲震三寨。 南寨內羅馬攻城軍亂走﹐六將激戰﹐路色斯對波米爾卡﹐一柄劍左斬右劈﹐綽綽有餘﹔奧路斯對戴瑪托斯﹐一枝槍左攻右擋﹐合合難決﹔少凱奇裏斯對朱古達﹐一雙拳左支右絀﹐節節敗退﹐三小將且戰且走﹐到了寨西小丘之下﹐朱古達暗付﹕“堂堂勞米底亞王也打不倒你這小子﹐顏臉何存﹖”當下賣個破綻﹐少凱奇裏斯中計﹐左拳打出﹐朱古達立時使出摔跤技﹐抓腕扭臂﹐繞到小將身後﹐拔出甲內暗藏匕首﹐朝後腦狠狠刺落﹐少凱奇裏斯左手遭鎖﹐動彈不得﹐苦恨待死。 匕尖及膚﹐忽地嗖嗖破空﹐勁氣罩頂﹐朱古達回刃擋射﹐激飛老遠﹐第二枝箭迎面又來﹐賊王松鎖退避﹐接著五嗖連響﹐五箭連環﹐五步連退﹐朱古達方才喘定﹐急望矢來處﹐只見小丘頂一人持弓傲立﹐不禁怒喝﹕“馬略﹐又是你﹗” 不理三小將逃走身影﹐賊王振臂一呼﹐諸軍衝坡突擊﹐馬略隱退山後﹐鐸鐸步響﹐紅牆現頂﹐八中隊嚴陣以待﹐號回耳際﹐茅石箭矢鋪天射下﹐衝坡士兵悉數退散﹐南寨軍趁機向西奔逃。 朱古達重登棕毛馬﹐一面整陣﹐穩住馬略﹐一面分兵﹐火燒南營﹐羅馬軍死守西丘﹐勞米底亞軍不敢妄攻﹐除卻寨西將校﹐西北輕裝數十營外﹐東面執政至小兵上百帳幕﹐付之一炬。 北門殺震天﹐西牆嚎嘶地﹐南寨血火騰﹐東月淨霞紅﹐殺敵三千﹐南寨幾近燒盡﹐朱古達一聲叫退﹐勞米底亞軍出寨﹐蹄聲遠去﹐隱沒荒原﹐馬略丘上見之﹐道﹕“來去如風﹐防不勝防﹐吾等皆不及也。”不教追趕﹐命奧路斯等收拾南寨殘留﹐自返北寨。 執政父子相見﹐互擁痛哭﹐須頃﹐茹提利斯道﹕“目下南寨全毀﹐外寨有賊王伏軍﹐內寨有堅城巍立﹐若仍久持﹐冬雨降臨﹐必敗無疑﹐不如趁初秋涼旱﹐轉入冬營﹐明春再一決雌雄。”馬略道﹕“今日三面攻城﹐守軍死傷枕籍﹐疲憊不堪﹐朱古達破寨後不入城助守﹐拖延時日﹐此計失也﹐吾等明日再於西北二門猛攻﹐敵必破矣。況南寨死傷不多﹐可使之防襲﹕騎兵遊走外寨﹐步兵駐屯內寨﹐必保無虞。” 大凱撒道﹕“全仗副帥﹐吾軍方保存生﹐願效死力﹐以雪賊王破寨之恥﹐請執政許之。”諸將校同聲附和。 梅特路斯變色﹐就要發作﹐少凱奇裏斯背後暗扯衣角﹐立時省悟﹐道﹕“就依公言﹐明日汝與茹提利斯分攻西北﹐吾引軍於寨外鬥賊王伏兵。若仍未分勝負﹐則退歸冬營﹐不得再言出戰﹗”馬略領諾﹕“明日某定破城立功﹗” ※ ※ ※ ※ ※ 旭陽四射﹐瑪西尼薩畫像宛若金神﹐驀地萬號嗚鳴﹐勁風呼嘯﹐陰影掩頭﹐砰碰一聲﹐巨石撼牆﹐沙飛塵蕩﹐畫落繽紛﹐裂痕滿壁﹐盡毀一旦。塔樓上弩砲如雷﹐飛石如雹﹐朝城頭嚴緊處猛射﹐守軍退避三舍﹐器械一一擊毀﹐深知羅馬軍勝必屠﹐為求自存﹐城內軍民一心﹐梯搭牆推倒﹐車近門焚燒﹐奮力抵抗。 梅特路斯率南軍列陣西寨﹐自站寨牆上﹐靜聽身後喊殺﹐忽見西北方塵頭大起﹐全軍戒備﹐戰鼓咚咚﹐少青壯三重紅牆徐徐而上﹐側翼戰馬緩緩向前﹐沙塵散開﹐勞米底亞一萬鐵騎擺開﹐二萬步兵居後﹐朱古達拔劍高呼﹕“為勞米底亞自由﹐為世界受欺各族﹐吾等許勝不許敗﹗” 萬騎迎臉﹐梅特路斯不驚反笑﹐道﹕“朱古達墮吾袋矣﹗”連吹兩號﹐射浪滔天﹐左翼奧路斯﹐右翼少凱奇裏斯策馬登出﹐左右包抄﹐直指後陣步兵。 朱古達無懼箭矢﹐力撼盾壁﹐前層少兵奮擋﹐擊散﹐次排青軍湧上﹐再破﹐後列壯軍強頂﹐又潰﹐梅特路斯臉如土色﹐親衛舉盾急護﹐寨牆箭茅紛射﹐朱古達知一時破不了﹐勒馬回軍﹐返身衝突﹐壯青少的殺出﹐如入無人之境﹐出陣﹐勞米底亞兵同被殺得大亂﹐騎團長與財務官挺槍劍奔至﹐賊王持茅相迎﹐亂陣散兵﹐步騎混戰﹐勞米底亞仗人多﹐共和羅馬仗精良﹐勝負難分。 守城軍左顧奮殺﹐右盼觀戰﹐咬牙切齒﹐見朱古達得勢﹐猛喝助威﹐見羅馬佔優﹐吶喊示警﹐馬略見了﹐命全軍少竭﹐各團輪翻衝上﹐領一軍親登塔樓﹐肖肖推前﹐城兵得以暫息﹐更是專注戰場。 此時城下羅馬軍喘定﹐陣勢漸聚﹐逐步反擊﹐朱古達步兵多是強征參戰﹐鍛練散慢﹐士氣靡爛﹐若非仗持兵多﹐正等對陣﹐決不是能征慣戰的羅馬軍團敵手﹐今陣既散﹐又見彼軍個個如狼似虎﹐心驚膽慄﹐譁的一聲﹐四下奔逃﹐朱古達撇下二將追截﹐連殺數兵﹐勉強約束。 城下不妙﹐城上守軍忘我驚呼﹐不虞敵軍移近﹐到離八尺許﹐猛然警覺﹐百投激射﹐樓頂軍皆不敢出﹐馬略怒喝﹕“隨我來﹗”斬下吊橋繩索﹐吼嘯一聲﹐飛虎出柵﹐橋下深淵一躍而過﹐腳著城頭﹐揮劍連殺數十人﹐塔內羅馬軍呵呵怒叫﹐壯膽飛渡重關﹐雲梯搭穩﹐後軍源源而上﹐守兵墮城不絕。 梅特路斯見朱古達敗勢已成﹐心中暗喜﹐忽聽北牆上喊殺大舉﹐急抬望﹐馬略已在城頭﹐不由變色﹐瞧瞧賊王﹐望望副帥﹐沈思良久﹐神色無定。 站穩陣腳﹐馬略正欲乘勢衝下城頭﹐攻開大門﹐驀地千石從下射來﹐急低頭﹐只見城民拆屋毀家﹐在房頂投磚射木﹐如濤似浪﹐羅馬軍舉盾急擋﹐什級寸步而進﹐城門在望﹐就要下令衝門﹐話到喉頭﹐忽爾寨內鼓角齊鳴﹐馬略恐執政有失﹐不敵賊王﹐當下親自斷後﹐引軍返塔。眼看將要城破遭殃﹐敵竟自退﹐守城軍民欣喜若狂﹐也不追趕﹐歡呼滿巷。 甫落塔﹐馬略急領百騎到西寨﹐見執政無恙﹐鏖戰已畢﹐賊王已退﹐問道﹕“何故收兵﹖”梅特路斯道﹕“賊王殺得正緊﹐將軍孤軍突入﹐恐有??ЖrA牽誤戰情﹐故吹號收兵。”馬略道﹕“如非吹號﹐我已破了城池﹐既如此﹐明日再戰﹐定可成功。”梅特路斯道﹕“吾已許諾﹐今日破不了﹐便歸冬營﹐豈可失信﹖”遂不許再戰﹐馬略懊恨不已。 次日全軍拔寨﹐逕返西卡﹐朱古達新敗﹐也不敢犯擾﹐軍團旬日便到﹐於是召開軍議﹐化整為零﹐分撥冬營屯兵﹕茹提利斯領四團守西卡﹐大小凱撒領兩團駐巴基達河北岸﹐奧路斯偕少凱奇裏斯領四團駐南岸﹐馬略領兩團巡守海濱行省邊界﹐執政領一團回行省﹐其餘屯駐新佔鄉鎮。 聽畢﹐馬略道﹕“朱古達通曉氣候地理﹐善於奇襲﹐必趁冬來犯﹐某願代茹提利斯﹐守西卡一路。”梅特路斯道﹕“吾也知將軍忠勇﹐只是海濱一路同為根本﹐平原廣闊﹐賊王若率騎來犯﹐吾等危矣﹐需撥猛將守之。”茹提利斯道﹕“執政高見。”馬略心下納悶﹐不再言語。 是夜大宴十六團﹐馬略與下屬暫別在即﹐偕奧路斯﹐路色斯﹐大小凱撒遊走各營道別﹐下至士卒﹐上至將校﹐無不欽仰﹐馬略盡興而飲﹐千杯不醉﹐道﹕“諸同袍﹐今雖暫別﹐明春自當再逢﹐那時大家再戰沙場﹐爭取光榮﹗”眾軍齊道﹕“副帥之言﹐吾等定當謹記﹐願能再與副帥並肩作戰﹗” 宴散﹐眾人隨副帥歸帳﹐馬略命各人離開﹐見奧路斯神態凝重﹐駐足不走﹐馬略道﹕“你我出生入死﹐汝有何事﹐但說無妨。”奧路斯道﹕“某於南寨被焚帥帳尋得一物﹐欲稟明副帥。”馬略笑道﹕“此乃何物﹐金銀異寶乎﹖”奧路斯掏出半截遭焚宗卷﹐馬略打開﹐見都是希臘文字﹐下有梅特路斯家指環印章﹝注2﹞﹐心知有異﹐道﹕“吾拉丁文也鬥大不識﹐況希臘文乎﹖”大凱撒接過﹐著兄弟把風﹐確認周遭無人﹐細語讀出﹕ （上略）……馬略譽滿羅馬﹐吾已知之﹐當不使其再立功勞﹐以斷愚民悠悠之口﹐全我貴族光榮功業﹐請少懮。 執政•梅特路斯 聽畢﹐馬略變色道﹕“汝休胡言﹐此書必是??造﹗”大凱撒道﹕“書可??作﹐印章可是真的﹗”馬略搶過殘卷﹐反覆端詳﹐愈看愈顫﹐猛擲宗卷在地﹐大哭﹕“吾自參軍始﹐幸蒙主帥（少西庇阿）提拔﹐數十年來赤心奉公﹐不求登極執政﹐只為耀宗留名﹐然而命途多蹇﹐虛渡歲月﹐今年四十八矣。眼看志向難伸﹐將飲恨終老﹐天賜良機﹐獲梅特路斯重用﹐以為得遇知己﹐得展大材﹐一遂大願﹐不意暗中妒害者﹐竟是知己之人﹗諸神﹗諸神﹗何以如此待我﹗” 大凱撒道﹕“梅特路斯既不念救子之恩﹐公何需有義﹖要知道羅馬乃共和國﹐沒有國王﹐只有公民﹗彼傲慢無恥﹐圖永掌政權﹐才千方百計﹐堵賢能之路﹐公德望盛隆﹐勝梅特路斯十倍﹗如今執政選舉將至﹐若趁冬季籍口請假﹐返國參選﹐把此書昭告公民﹐必成‘新人執政’﹗” 馬略奪過宗卷﹐撕個粉碎﹐道﹕“首席元老是其婿﹐貴族泰半是其親﹐三洲﹝注3﹞權貴是其友﹐吾乃一門客耳﹐如何匹敵﹖汝等休再言﹐待戰事了結﹐吾決歸隱田園﹐不復出矣。”掩臉揮手﹐眾人歎氣退出﹐小凱撒道﹕“除非水星﹝注4﹞相勸﹐其志難燃矣。” 諸軍各散﹐歸所編冬營﹐砌磚結寨﹐馬略鬥志消沉﹐不理軍務﹐每早皆往酒館﹐夜裏酩酊方歸﹐屬下異之﹐上報執政﹐梅特路斯不明其故﹐卻巴不得他如此﹐也就不過問。 ※ ※ ※ ※ ※ 羅馬兵退﹐冬雨初臨﹐朱古達軍返撒馬﹐只見城外千百個坑洞草墳﹐仍兀自增掘﹐城內焚樓處處﹐瓦礫遍地﹐傷兵躺滿巷裏﹐耳聞盡是雨打哀聲﹐大慟無語﹐於城外立寨﹐以為倚角﹐著手重建。 然而軍士日食浩大﹐城中糧倉遭弩砲所焚﹐漸告不支﹐當下四出搜糧﹐但周遭各鄉早為羅馬所毀﹐勞米底亞人又多賴遊牧維生﹐聞得殺戈將至﹐那還不逃﹖無片食可得﹐於是命人火速到沙城搭拉﹐辦糧秣至﹐豈知等了一月﹐音訊杳然﹐軍漸鼓燥﹐波米爾卡道﹕“軍糧日拙﹐不若殺馬就食﹐以解一時困厄。”戴瑪托斯道﹕“騎兵乃吾軍命脈﹐棄之必敗﹐殺馬就食﹐萬萬不可。”朱古達道﹕“將軍所言甚是﹐戰馬決不可殺﹐從今日起給民糧口減半﹐傷員觀其狀況﹐如不能起者﹐斷食﹗” 夏戰過後﹐傷者數以千計﹐今斷食令出﹐不過七日﹐坑墳繞滿城牆﹐民怖﹐各自偷偷離城﹐朱古達擒之﹐皆吊死北牆示眾﹐然而屢禁不絕。 又過數日﹐報糧隊至﹐朱古達大喜﹐開門親迎﹐到城外﹐竟只得三車﹐兵士個個滿身血污﹐雙目通紅﹐近看時﹐領隊的竟是宰相納布達爾撒﹐驚問﹕“何故親至﹖奈何如此﹖”納布達爾撒道﹕“收得大王書信﹐臣即辦糧草﹐遣運往大王處﹐豈知羅馬人收買內奸﹐探知秘徑所在﹐伏軍山林﹐屢擊糧隊﹐臣不得已﹐親自護送﹐結果慘遭包圍﹐死命得脫﹐四十車糧草只餘三車﹗” 朱古達驚怒懼怖﹐六神無主﹐戴瑪托斯道﹕“我軍日食浩大﹐三車頂多抵不上十天半月﹐不如棄走撒馬﹐轉守塔拉﹐那兒有沙漠天險﹐可禦敵軍。”納布達爾撒道﹕“將軍雖有理﹐但撒馬四周皆是沃土﹐為我國產糧之所﹐目下羅馬封我海路﹐埃及之糧無從而入﹝注5﹞﹐若再棄撒馬﹐恐今後難以為繼。”戴瑪托斯道﹕“今此地已遭蹂躪﹐三裏不見炊煙﹐有地無農﹐有草無牧﹐存之何用﹖不如早日棄之﹐覓地再戰。”朱古達道﹕“二位皆有理﹐吾今夜細想﹐明日再決。” 朱古達獨坐帳中﹐欲進﹐又缺糧乏力﹐欲退﹐恐軍心難穩﹐猶豫不決﹐忽見一隻飛蛾直撲燭火﹐沙的一聲﹐焚翼急拍﹐蹍轉而亡﹐心有所感﹐不由長嘆。 就在此時﹐波米爾卡入帳﹐道﹕“大王夜不成眠﹐想必躊躇難決﹐臣特來進言。”朱古達道﹕“你既有謀﹐適才何不於人前說清﹐如此鬼鬼祟祟﹗”波米爾卡道﹕“因此乃非常之策﹐當眾道出徒令人心不安﹐是以密奏。”朱古達道﹕“你有何謀﹖”波米爾卡道﹕“只是一個字曰﹕‘降’。” 朱古達變色道﹕“賊臣住口﹗當臉欲使主成奴﹐圖造反耶﹗”就要拔劍斬之﹐波米爾卡慌道﹕“臣近日探得敵訊﹐經多番思量﹐方出此言﹐請大王息怒﹗”朱古達道﹕“是何訊息﹐速速道來﹐若給我察得片語謊言﹐就斬汝祭將士亡魂﹗” 波米爾卡道﹕“敵歸冬營後﹐化整為零﹐軍團分守各地﹐守前線者竟都是梅特路斯親子親信﹐馬略則調往後方海濱邊界﹐屬下將校亦被分離﹐因此坊間流言﹐說梅特路斯妒賢忌能﹐致使將帥失和﹐馬略每日昏沉醉鄉。長此下去﹐軍心必變﹐只有速戰速決﹐方保無虞﹐若大王此時請降﹐梅特路斯正中下懷﹐定草草許之﹐國則存矣。” 朱古達轉怒為喜﹐許之﹐道﹕“此事須乾得隱密﹐切不可洩出分毫﹐明日吾遣汝往搭拉為辦糧籍口﹐轉北入行省﹐吾將親令精騎並意大利團到沙城﹐留宰相並步兵在此﹐汝有佳音﹐速來通報。”波米爾卡道﹕“謹遵大王命﹗” ※ ※ ※ ※ ※ 梅特路斯回營後﹐立命解放奴﹝注6﹞到邊界﹐監視馬略行止﹔遣軍士到前線﹐傳令諸將間敵﹔派親衛回羅馬﹐報告光榮戰功。一個月後三路皆歸﹕馬略每日爛醉如泥﹐無心軍事﹔茹提利斯使間用謀﹐屢劫得糧﹐緊鎖西路﹐困敵無形﹔元老院舉祭慶賀﹐遣使勞軍﹐並已到西西裏﹐不日將至﹐梅特路斯大喜﹐傳令兵士修飾營寨﹐以迎使者。 七日後勞軍團到達﹐使者正是元老隆吉勞斯﹐即分發勞軍財帛﹐舉宴慶祝﹐席散﹐執政元老同於帥帳密議﹐梅特路斯問祖國近況﹐隆吉勞斯道﹕“乘執政大勝之威﹐將民黨提出的‘銅代銀消債’﹐‘零租募居所’﹐‘私土歸公地’等無理之法統統駁回﹔敗德元老見奧比米斯下場﹐也大大收殮﹔埃及﹐敘利亞諸王紛遣使到來﹐與朱古達撇清。” 梅特路斯笑道﹕“可謂三喜臨門也。”隆吉勞斯道﹕“公且莫歡喜﹐坊間流言﹕執政妒忌副將馬略﹐恐他得了功勞﹐因私廢公﹐棄攻撒馬﹐強退冬營﹐又將其投置閒散﹐致使昏沉醉鄉﹐今甚囂塵上﹐長此下去﹐恐非執政之福。”梅特路斯冷哼一聲﹐道﹕“馬略荒廢軍務﹐吾非不欲辦了他﹐只是怕背上害賢之名﹐方才容忍﹐況且朱古達敗勢已呈﹐待吾明春再勝一仗﹐愚民之口自閉﹐何懼之有﹖” 隆吉勞斯道﹕“此言有理﹐然而所見太遠﹐既諸軍仍心歸馬略﹐目下定存不平之意﹐眾心不一﹐何以制敵﹖宜先撫其心﹐平復眾意﹐再圖朱古達。”梅特路斯擊節道﹕“公果高見﹐吾可先借勞軍受賞為名﹐調馬略歸來﹐命其留在此間﹐代吾祭獻諸神﹐以示無私﹐既撫眾心﹐卻又不予軍權﹐兩得相安。” 次日點兵﹐當眾使人往邊界﹐請馬略前來受賞﹐霎時軍心大悅﹐“唏﹗梅特路斯﹗”之聲不絕。 事畢﹐與隆吉勞斯歡坐帥帳﹐忽報少凱奇裏斯遣人傳書﹐急取拆閱﹐喜上稍眉﹐隆吉勞斯道﹕“何事令執政大悅﹖”梅特路斯道﹕“朱古達擅使突擊埋伏﹐徐步圍剿雖有小成﹐惟嫌過緩﹐吾欲乘此冬季﹐思行離間﹐以彼民制彼君﹐則不損一兵亦可勝矣﹐近日茹提利斯收買賊王士卒﹐束集逃兵成旅﹐綽有成效﹐劫糧屢屢得手﹐圍敵於無形﹔今有朱古達異母兄弟伽烏達（Gauda）攜王家指環印章﹐上訪吾兒﹐言願助抗賊王﹐吾兒上舉來見。”隆吉勞斯亦喜。 請入﹐甫睹其人﹐欣悅之情頓時減半﹐只見這伽烏達臉無血色﹐雙頰無肉﹐兩眼無神﹐潦倒落泊﹐儀容猥瑣﹐那裏像個王裔﹖暗暗皺眉﹐梅特路斯道﹕“汝與朱古達雖為異母﹐卻是同父﹐為何叛之﹖”伽烏達道﹕“逆王賤婢奴兒﹐祖王遺命不得繼位﹐吾雖庶出﹐卻是貴女所生﹐本自不同﹐況且朱古達篡奪後﹐誅殺親族﹐今同宗王裔﹐只剩吾一人矣﹐雖勢孤力薄﹐仍不忘毀家之恨﹐求執政伸張正義﹗” 梅特路斯道﹕“羅馬以法治萬邦﹐行正義﹐瑪西尼薩與我國同盟百載﹐今其家遭難﹐豈會袖手旁觀﹖汝如何助我﹖”伽烏達道﹕“吾孤身一人﹐力有不隸﹐請先立我為王﹐容吾一如祖先﹐常坐執政左右﹐置羅馬衛隊讓我驅使立威﹐予我金銀施恩民眾﹐則民自分﹐敵自散矣。” 梅特路斯暗罵一聲﹐道﹕“國王頭銜﹐吾縱許之﹐也須元老院肯首﹐名實相符﹐方可賜予﹐況且羅馬為盟邦之長﹐豈有尊貴公民作勞米底亞人親衛乎﹖既前二者皆不能﹐金銀之事﹐免了也罷﹗”匆匆送客﹐伽烏達羞愧而退。 隆吉勞斯道﹕“此人無賴﹐但不無道理﹐若助他為王﹐勞米底亞人擁立新君﹐朱古達軍民自散﹐成囊中物矣。”梅特路斯道﹕“吾卻不急這十天半月﹐我料賊王今冬缺糧﹐大軍明春再發﹐定守不住撒馬﹐然後攻下搭拉﹐來年卡普撒﹐第三年兵臨瑟塔﹐教朱古達隨我凱旋﹗既如此﹐何需用這無賴﹗”隆吉勞斯無言。 步聲忽起﹐又有來報﹕“朱古達遣使前來﹐在外相候。”梅特路斯怒氣未息﹐道﹕“告訴來使﹕‘此為行動之際﹐非談話之時﹐如不交出賊王﹐共和國軍決不退讓﹗不從我意者﹐即為我敵﹐來日鋒刃斷首﹐休自殲悔﹗’”親衛如實告之﹐波米爾卡驚愕離去。 ※ ※ ※ ※ ※ 波米爾卡覆命﹐朱古達臉色青紅幻變﹐坐立不安﹐波米爾卡道﹕“梅特路斯話似決絕﹐實尚有回轉之機。”朱古達道﹕“此語何解﹖”波米爾卡道﹕“彼言﹕‘此為行動之際﹐非談話之時。’即要吾等先表誠意﹐方可論降。”朱古達晃然大悟﹕“但求能保性命﹐獻地賠款也是平常﹐汝可速辦。” 波米爾卡道﹕“大王英明﹐卻要先決一事。”朱古達道﹕“何事﹖”波米爾卡道﹕“大王以抗霸權﹐爭自由為號召﹐拉攏戴瑪托斯等外族兵團﹐並收逃兵成旅﹐今要投降﹐逃兵團返國即死﹐無路可走﹐倒還罷了﹐但外族團頓覺受欺﹐焉能不反﹖雖先除此患﹐方可言降。”朱古達不住點頭。 戴瑪托斯到瑟塔後﹐專心訓武練兵﹐將叛盟兵團成虎狼之師﹐決心籍沙漠天險﹐盡殲大敵﹐一日﹐見逃兵團離城東去﹐異之﹐問是何故﹐答道﹕“大王突然親喻﹐要吾等到提西提姆﹝注7﹞駐防。”戴瑪托斯道﹕“此乃小城矣﹐守之何用﹖此間才是緊要處﹐待我入諫大王。” 說畢﹐朱古達亦遣人傳召﹐當下匆匆而入﹐見大王正與波米爾卡飲酒﹐道﹕“逃兵團乃我軍精銳﹐何故調守小城﹖”朱古達道﹕“將軍休慌﹐此乃吾退羅馬之計。”戴瑪托斯喜道﹕“大王果有奇策﹐小將願聞其詳﹐拼死效命。”朱古達道﹕“可說不上‘奇策’﹐卻要汝效死。”杯墮地﹐力士左右撲出﹐拏住戴瑪托斯﹐戴瑪托斯驚道﹕“吾無罪﹗大王何故如此﹖” 朱古達拔出暗藏短劍﹐道﹕“我亦知汝無罪﹐然而吾欲降羅馬﹐要汝頭以表誠意。”青刃劃頸﹐戴瑪托斯驚悔怒恨﹐死不瞑目。 賊王耳聽窗外殺聲﹐眺望牆外揚塵﹐手抹兵刃鮮血﹐道﹕“枷了逃兵外族兩團﹐押往提西提姆﹐命宰相燒了撒馬﹐領軍來此會合﹐波米爾卡速帶人頭到梅特路斯處﹐道明降事。”各人領命而行。 ※ ※ ※ ※ ※ 卻說馬略受賞之日﹐梅特路斯特命諸校尉到臨觀禮﹐並當場委馬略留省內代行司祭﹐不知者聞之﹐皆感欣悅﹐知情者不是味兒﹐馬略唱個喏﹐接了賞旗﹐即到神殿典祭。 不覺仲冬將近﹐淨軍節﹝注8﹞臨﹐馬略奉命將盾甲運至烏提卡戰神廟﹐潔淨祝福﹐禮畢出廟﹐忽地一人叫住﹕“將軍且慢﹗”眾視之﹐卻是個敘利亞婦人﹐馬略道﹕“何方婦人﹐竟敢攔我﹗”婦人正視半晌﹐一把跪下﹐馬略大驚﹐左右道﹕“她叫馬花（Martha）﹐是個預言者﹐一月前初臨此地﹐在廟外擺攤﹐即測出十場角鬥士勝負﹐名聲大噪﹐問卜者絡繹不絕﹐今攔副帥﹐定有原因。” 馬略點頭﹐便要扶起﹐馬花道﹕“將軍七鷹護身﹐必成驚天功業﹐小女子望將軍能念今日一番言語﹐它日善待我國。”聽她道出幼年往事﹐馬略心神顫動﹐道﹕“某乃卑微之人﹐命途不滯﹐目下已近垂老之年﹐談何功業﹖”馬花道﹕“昔日命途不滯﹐只因七鷹幼小力弱﹐今已長成﹐將要衝宵高旋﹐然而羽翼雖豐﹐卻乏振翅之心﹐若能懷無畏之志﹐定能卮櫪??天﹗” 馬略道﹕“婦人胡言﹐豈能亂信﹗”登車便走﹐返帳後足不出外﹐思婦人之語﹐寢不成眠﹐次晨﹐又去戰神廟﹐馬花已不在﹐惘然若失﹐祭典畢﹐卻見一人擋路﹐道﹕“副師每天只需祭神祝願﹐毋須理會軍內瑣務﹐好生自在﹗”視之﹐乃大舅路奇斯•朱利亞•凱撒﹐馬略道﹕“何故來此﹖” 大凱撒道﹕“我奉梅特路斯之命﹐回羅馬述職﹐明日便走﹐順路探望副帥。”馬略喜﹐回營收拾﹐與舅子到城內酒館闢一小閣聚情﹐大凱撒道﹕“今番歸國﹐當選後方回﹐今有一言﹐若妹夫仍堅決不改﹐吾終生不提。”馬略道﹕“殘書已毀﹐縱改又有何用﹖” 大凱撒厲色道﹕“汝無大志﹐不留心外間政事﹐焉知因當政者貪腐無能﹐民眾飽受欺壓﹐望得新人執政﹐已如絕旱求霖﹖只是苦於有德者無能﹐有能者無勢﹐難聚眾意﹐無不思才德者出﹐以制貴族。” “兄自少年參軍始﹐將校護民﹐財務法官﹐諸職皆奉公職守﹐得盡光榮﹐目下更以副帥偏位﹐屢敗朱古達﹐聲名鵲起﹐因此才招梅特路斯之忌﹐百般排擠﹐然而軍見城破逼退﹐民聞將守海濱﹐縱無殘書﹐亦知其由﹐可解﹖因全城皆知梅特路斯無能﹐兄德能俱備也。” “無德欺有德﹐無能壓有能﹐異邦人尚難容﹐況公民乎﹖聞兄受欺壓﹐軍皆不平﹐民皆婉惜﹐勢已雛成﹐兄只須返國﹐直指梅特路斯之過﹐出選執政﹐民眾定蜂擁以迎﹐定然成功﹐取得對勞米底亞兵權﹐若仍猶豫不決﹐時機稍縱即逝﹕梅特路斯賜賞﹐正有脫罪之意﹐兄深曉兵機﹐當知兵情主速﹐今冬不就﹐明年定遭殃﹐梅特路斯必毀了你﹗汝道被毀後﹐可歸隱園田﹐可知此乃叛國﹗” 馬略怒道﹕“某歸隱園田﹐與國何乾﹖汝休辱我﹗”大凱撒道﹕“朱古達之禍﹐固因天生凶暴﹐但始作繭者﹐正是貴族元老﹗因公之力﹐賊王已是朝不保夕﹐三年必倒﹐然而以掌政者之‘德能’﹐焉會不再出第二﹐第三個朱古達﹖再者本都國王正於亞細亞虎視眈眈﹐帕提亞王﹝注9﹞已佔安提阿在巴比倫舊地﹐極欲西進﹐涉足大海（地中海）﹐異日戰火再燃﹐除卻兄長﹐誰可擋之﹖兄獨善其身﹐來日國家大難之際﹐民喚良將﹐無一人可應﹐坐看祖國滅亡﹐與國賊何異﹗” 字字雷震﹐句句轟心﹐馬略奮然道﹕“如無君提醒﹐吾幾墮為國賊﹗”拔出隨身短劍﹐自劃左臂﹐道﹕“以血為誓﹐吾有生之年﹐定要超越往昔賢人﹐成七任執政﹝注9﹞﹗”大凱撒道﹕“兄既懷大志﹐吾兄弟三人定竭力相助﹐成光榮功業﹗” 當下二人就在小閣相談﹐通宵達旦﹐但覺小處待議﹐大處草定﹐大凱撒道﹕“據選舉法﹐參選人當在選舉日前三周﹐到法院登記﹐按此推之﹐十日後便是限期﹐若兄十日後不在羅馬﹐所議諸事﹐盡化虛言。”馬略道﹕“汝且放心﹐由此地乘艦歸羅馬﹐只須六日﹐吾今即稱病歸國﹐向梅特路斯請假﹐他恨不得吾早日離去﹐那會不許﹖”大凱撒道﹕“誰知如此一來﹐正好自掘墳墓﹗”相視大笑。 談笑間﹐牆外一陣亂步﹐二人一驚﹐急探頭﹐只見一條背影匆匆而走﹐瞿然對望﹐急問掌櫃﹕“那是誰人﹖”答道﹕“實不知﹐但那人與客官一般﹐整夜坐在鄰閣﹐似與瓦伽有關。”馬略道﹕“不管是誰﹐恐事已洩﹐某速回營﹐望能趕在前頭﹐梅特路斯未知就裏﹐放吾歸國。” 當下快馬回營﹐直入帥帳﹐梅特路斯正憑幾安坐﹐道﹕“副帥何事﹖”馬略道﹕“幸蒙執政提拔﹐某方得受賞﹐本擬竭盡所能﹐滅賊立功﹐無奈命運弄人﹐吾舊患復發﹐難再效勞﹐只望有生之年﹐能歸隱鄉田﹐享兒孫之樂﹐求執政許之。” 梅特路斯道﹕“公面帶春色﹐不見病容﹐未知是何舊患﹖新執政選舉將至﹐汝欲返國﹐莫非欲取本帥軍權﹐當新執政乎﹖”鴛鈴響處﹐一人仰首而入﹐站在執政之側﹐正是瓦伽城守﹐梅特路斯門人﹐圖皮利斯。 正是﹕ 七鷹意欲脫籠飛﹐ 六代執政鎖囚牢。 欲知馬略如何﹐下回便見。 ※ ※ ※ ※ ※ 注﹕ 1. 百人小隊﹐Centuries﹐共和軍制﹐每小隊只有60人﹐兩個小隊為一中隊﹐Maniple﹐即120人。 2. 指環印章一如中國印章﹐為方便????﹐將刻印製成指節﹐代代相承﹐為家族繼承人標記。 3. 古西方人地理有世界三分說﹐即亞洲﹐歐洲﹐非洲。 4. 水星﹐Mercury﹐即漢密斯﹐Hermes﹐希臘十二大神之一﹐能言善道﹐日行千裏﹐身手敏捷﹐除為公道守護神外﹐盜賊﹐使節﹐辯士皆拜之。 5. 古埃及因尼羅河氾濫定時﹐土地肥沃﹐農業發達﹐糧食不單可自給自足﹐更為國家一大出口貿易﹐希臘﹐西西裏﹐意大利等地中海城市﹐皆依賴入口埃及糧食維持。 6. 解放奴﹐Freeman﹐為得主人淮許﹐之脫籍奴隸﹐從主人姓氏﹐卻非公民﹐主人有命須遵從﹐關係與門客差不多。 7. 未知今何地。 8. 淨軍節﹐Armilustrium﹐西歷10月19日﹐羅馬歷日子不詳﹐為戰神馬斯之日﹐各人皆在馬斯像前跳舞﹐整甲修盾﹐求得戰神潔淨祝福﹐兵器隨後存入倉庫﹐直至明春。 9. 帕提亞﹐Parthian﹐為裏海東南Scythian族﹐公元前247年立國﹐不斷南侵﹐公元前190年﹐掌控波斯帝國舊地之安提阿•塞多留王朝﹐與羅馬於馬尼西亞（Magnesia）會戰﹐為名將西庇亞大敗﹐一蹶不振﹐帕提亞乘趁掘起﹐逐塞多留﹐佔美索不達米亞平原﹐即今伊拉克一帶﹐塞多留逃往敘利亞﹐籍敘利亞沙漠天險﹐羅馬和埃及之水路貿易﹐偏安一偶。 10. 羅馬自第一任執政布魯斯（Brutus）至梅特路斯﹐最長執政任期者﹐只有五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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