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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之二 巨變序曲
| 作者﹕LQ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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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0時﹐單於衛宅〕 在南宮雯執行第二波的砲擊之後﹐單於衛趕緊對著電腦上的立體螢幕說﹕“現在情況如何﹖” 過了一會﹐南宮雯回答道﹕“只有摧毀了一些小口徑的防砲砲臺﹐但是主要的雷射砲臺則毫無損傷可言。”當單於衛正想要再說什麼話的時候﹐南宮雯突然把頭一偏﹐道﹕“什麼﹖要塞砲臺已經升起來……”接下來的立體畫面是一片劇烈的跳動與一連串刺耳的噪音與多如芝麻的雜訊。 “南宮小妹﹗南宮小妹﹗”單於衛緊張的大叫了起來﹐他正想要坐起來的時候﹐突然覺得心口一痛﹐不由得眉頭一皺﹐重新躺靠在輪椅的椅背上。過了好一會﹐當通訊器的立體螢幕變得更加混亂的時候﹐他好不容易才開口叫了一聲﹕“文君﹗……快來﹐我的藥﹗” 聞訊而來的單於文君和王慎遠兩人立刻抱著熱水瓶與幾個藥瓶衝進書房中﹐然後餵了單於衛幾顆不同顏色的藥丸﹐儘管如此﹐單於衛臉上的氣色仍舊不見得好轉過來。 單於文君懮心忡忡的問單於衛說﹕“爺爺﹐要不要叫醫生﹖” “醫生來了﹗”一個冷冷的年青女子聲音突然出現﹐王慎遠與單於文君循聲一看﹐一名身穿白色醫生服的黑發女子打開落地窗﹐從庭園走進書房裏面﹐迅速的用左手上的手電筒形的診療器往單於衛的身上一個掃描﹐右手就已經從口袋中抓出一隻裝有墨綠色藥劑的針筒﹐立刻給單於衛打了一針。一下子﹐單於衛的呼吸很快的就順暢了許多﹐並且臉色也恢復以往的紅潤。 單於文君對此感到十分疑惑與震憾﹐於是趕緊問她﹕“你是誰﹖” “醫生。”那名女子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耐煩。 王慎遠說﹕“廢話﹗問題是你並不是爺爺的家庭醫生啊﹗再說﹐你剛才打的是什麼﹖” 那名女子道﹕“你管那麼多﹖反正能救了他的命就是。” 王慎遠對於這種反應感到十分火大﹐說﹕“天曉得你這樣做到底是有用還是沒用﹖才看一下就斷定爺爺的病況﹐太大(太陽系大學﹐國協第一學府)醫學院畢業的名醫都不敢這樣確定﹐你敢就這樣馬上下藥﹖” 那名女子“呵呵呵呵”的笑了起來﹐雙手叉腰﹐說﹕“太大名醫算老幾﹖你以為我是那些只配開小兒科診所的庸醫啊﹖哦呵呵呵呵∼∼” 王慎遠正要再辯﹐此時已經大致恢復的單於衛開口說﹕“多謝你了﹐亞小姐……” 亞思婷糾正他說﹕“亞醫學博士﹗” 單於衛苦笑了一下﹐說﹕“對不起﹐不過﹐總之是麻煩你了。” “不客氣﹐反正我每天都在救人﹐多你一個也不會麻煩到那裏去﹐反正就是年紀大﹐血壓有點高﹐心臟肌肉有點虛弱﹐所以有點經不起刺激罷了。”亞思婷接著又說﹕“現在不說﹐你得馬上離開這裏﹐至少跑到地球以外的地方﹐這樣我們才能幫你渡過這個風頭﹐然後再做打算。” 單於衛反問﹕“什麼風頭﹖” 亞思婷沒有馬上回答﹐只是扭頭問王慎遠說﹕“餵﹗你是不是王慎遠﹖” 王慎遠“哼”了一聲來表示回答﹐單於文君雖然一句也聽不懂亞思婷與她祖父之間的談話內容﹐不過她終究比較細心﹐因此趕緊暗中輕輕的在王慎遠的背上掐了一下。 亞思婷繼續說﹕“王慎遠﹐你也趕快帶著你爸媽和你奶奶去地球以外的地方﹐不然將來你也會跟著麻煩呢﹗” 王慎遠說﹕“我才不……”但他的嘴巴馬上被單於文君的手給捂住。單於文君道﹕“對不起﹐我們沒有像爺爺那樣跟您很熟﹐就算我們現在聽您的話去做﹐問題是……” 這時威爾斯博士走了過來﹐打著哈欠說﹕“啊﹐半夜一點半﹐你們這裏真熱鬧啊﹐對不起﹐請小聲一點﹐我兒子剛才被你們的聲音嚇得做惡夢。” 亞思婷一見到他﹐馬上就說﹕“威爾斯親王殿下﹐您好﹗” 威爾斯博士聽到這句話﹐不由得一怔﹐反問﹕“你怎麼會認識我﹖沒錯﹐我就是盎國的皇太子﹐威爾斯親王亨利。” 王慎遠和單於文君頓時更加迷糊了起來。 亞思婷馬上說﹕“威爾斯親王陛下﹐現在請馬上和夫人一起去貴國的大使館去﹐事態緊急﹐沒空解釋﹗”同時又對王慎遠與單於文君說﹕“你們也趕快打包準備﹐快﹗” 單於文君看了看單於衛﹐單於衛向她微微點頭﹐於是她馬上拉著王慎遠離開書房﹐同時還用手錶型隨身電腦打了一通電話﹐而威爾斯博士也就是威爾斯親王亨利也趕緊跑了出去。 不久﹐突然遠處傳來尖銳的警笛聲。亞思婷聞聲色變﹐說﹕“糟糕﹐沒想到還是有點遲﹐看來我今天必須大開殺戒了。” “不﹐不要那樣做﹐亞小姐……” “亞醫學博士﹗”在緊急狀態下﹐亞思婷仍舊不忘糾正別人對她的稱呼。 “好吧﹐亞醫生﹐我想他們現在只是要找我一人麻煩﹐你暫時等他們把我帶走之後﹐再把我的家人與客人給帶走﹐這樣就算他們留下一部份來看守寒舍﹐您也比較方便行事。” 亞思婷道﹕“可是總睿拜的命令……” “管他的命令是什麼﹐我單於衛身為國協軍人﹐這是我的職責之一﹐如果我現在這樣離開﹐那麼我將來根本沒有辦法清洗我的嫌疑。何況﹐我還不知道他們打算要我乾什麼﹖太陽系集團軍也不是我的私產﹐他們如果想要﹐一個命令就可以﹐不需要那麼麻煩。”接著單於衛又道﹕“亞醫生﹐請你把手拿出口袋來﹐雖然我老﹐可是眼力沒有退步太多﹐你想要把我麻醉起來﹐剛才就應該下手才對。” 亞思婷嘆了一口氣﹐說﹕“不是我沒料到﹐而是這個藥劑不能和麻醉劑混合使用﹐這只能說是上帝的旨意。” “無論是不是上帝的旨意﹐請你趕快藏起來。”說到這裏﹐門鈴突然響起﹐他連忙用遙控桿駕駛著輪椅往書房外面走﹐說﹕“文君﹐爺爺開門就好了﹗” 當大門打開時﹐單於衛馬上被一道白色的強光照得雙眼無法張開﹐然後一排人影從這道強光中走出。雖然他們的面貌因為背著強光而看不清楚﹐但是可以清楚的看到他們人人身穿褐色軍服﹐頭戴螢光綠色頭盔﹐配有螢光綠色肩章與領章﹐左臂上面套著一個印有“軍令如山／法出必行／處理公正”的黃色臂章。 走在最前面的一人說﹕“單於衛一級上將﹐軍法處有幾個問題要麻煩您親自去解釋一下。”說完﹐左手向旁邊一輛已經打開車門的箱形車一擺﹐而右手仍舊緊緊的握著電擊警棍﹐不敢有絲毫鬆懈。 單於衛微笑了一下﹐說﹕“啊﹐你們真是一點也沒變﹐還是和我年青的時候一模一樣嘛﹗” ※ ※ ※ ※ ※ 〔0150時﹐軒轅號〕 由於廣寒要塞突然發動攻擊﹐這使得南宮雯所率領的太陽系集團軍的宇宙艦隊一陣手忙腳亂.要塞與艦隊彼此砲擊了一陣之後﹐南宮雯盡可能的保持鎮靜﹐問﹕“現在的損失狀況如何﹖” “報告副總﹐”通訊組長報告﹕“目前確定15%的艦艇已經遭到擊毀﹐艦艇人員損失10%﹐另外還有17%的艦艇失去聯絡﹐無法確定他們的狀況.” 南宮雯又問﹕“要塞的損傷呢﹖” “報告副總﹐現在增加到0.0045% .” “乾﹗”南宮雯罵了一聲﹐說﹕“當初是誰承包這個要塞的﹖為什麼一般軍艦上面的馬桶都沒有這個鬼要塞的皮那麼耐用﹗”接著又問﹕“對了﹐總司令呢﹖趕快和他恢復聯絡﹐我看現在不得已得用要塞的自毀密碼了﹐這個只有他和何武德知道……什麼﹖為什麼無法聯絡單於總司令﹖” 通訊組長說﹕“因為地球上所有的衛星通訊現在被GXJ6電波所干擾.” “GXJ6電波﹖”南宮雯罵道﹕“憲兵軍法處現在搞什麼東西﹗”同時心想﹕“單於前輩﹐快點和我聯絡吧﹗要不然何武德﹐別說你現在已經死了。還有……現在廣寒要塞的火力只有發揮出百分之三的程度﹐那麼鮮於瀋陽還要多久就可以解開所有的啟動程式密碼﹖” 〔0215時﹐國協軍憲兵總司令部軍法處總部大廈〕當單於衛被推進一間黑暗的狹小鬥室內後不久﹐坐在書桌後面的一名中年人便把抬燈的燈光往單於衛的臉上照去﹐不過單於衛還是看到了他的面容﹐於是眯著雙眼﹐笑道﹕“沒想到竟然會是處長本人來問我話。” 軍法處長令狐衝中將笑了一下﹐說﹕“沒辦法﹐因為您是十分重要的人物嘛﹐況且如果我不出來﹐那麼換成年青一點﹐職位低一點的﹐很可能會為了爭功而交給我們一些不怎麼詳盡的調查﹐所以囉﹐也就是我來做了。當然﹐我相信您是誠實的國協軍人﹐對吧﹖” 單於衛淡然處之的說﹕“嗯﹐現在廣寒要塞陷落在敵軍手上﹐可能需要我發出密碼來阻止它的行動﹐你們不覺得這時候是在浪費寶貴的時間嗎﹖” “這個不是我能決定的事情﹐因為您牽涉的事件實在太過於緊急﹐所以本處沒有時間與權限去處理其他的問題﹐況且廣寒要塞也不是本處負責的工作。”令狐衝接著從抽屜中拿出兩封看起來已經被拆封過﹐但邊緣有點焦黑的信封﹐說﹕“這兩封信是在您家隔壁的庭園中所發現的﹐看來您在燒垃圾的時候﹐風有點大﹐所以把一些著火的紙屑吹到隔壁去呢。您知道嗎﹖在自家後院燒垃圾是多麼危險的事情嗎﹖您差點引起森林大火呢﹗” “喔﹐原來這就是我被控告的原因啊﹖”單於衛的表面上裝的十分驚奇。 實際上單於衛很清楚他根本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就算隱居在他庭園中的阿史那天驕以及毋念等人﹐也都不至於會有這種舉動﹐更何況他家的隔壁就是現在仍舊空曠的封•易北宅邸和上官墨玄的居所﹐難道風會大到把兩個看起來十分厚實的信封吹到雷曼湖對面的上官墨明的城堡去﹖還是吹過庭園的後山﹐飄到邵秋雁家裏﹖ 當然﹐單於衛很清楚就算他否認都沒用﹐因為這種審訊的目的不是為了要調查什麼﹐而是要被審訊的人承認早就被確定好的事情而已。 令狐衝只是笑了一下﹐說﹕“當然﹐如果只是這樣﹐那麼只要地方派出所去找您就好了。可是呢﹐這些信件裏面的內容﹐倒是有趣的很﹐您要不要聽一聽﹖” 單於衛把手交叉在胸前﹐以絲毫不在乎的語氣說﹕“您就念吧﹗” 於是令狐衝念道﹕赴難廣寒而絕單於衛書鮮於瀋陽郎君足下﹕勤宣令德﹐策名清時﹐榮問休暢﹐幸甚幸甚﹗遠托異國﹐昔人所悲﹐望風懷想﹐能不依依﹗昔者不遺﹐遠辱還答﹐慰誨勤勤﹐有踰骨肉。瀋陽雖不敏﹐能不慨然﹗自從初降﹐以至今日﹐身之窮困﹐獨坐愁苦﹐終日無睹﹐但見異類。紅磚赤瓦﹐以為樓宇。膻肉酪漿﹐以充饑渴。舉目言笑﹐誰與為歡﹖胡地玄冰﹐邊土慘裂﹐但聞悲風蕭條之聲。涼秋九月﹐國難之日﹐更為賊慶之時.夜不能寐﹐側耳遠聽﹐胡笳互動﹐賊首表功﹐匪酋成群﹐萬歲四起。晨坐聽之﹐不覺淚下。嗟乎郎君﹗瀋陽縱是無心﹐也能不悲哉﹗ 與子別後﹐益復無聊。上念老母﹐臨年為賊所戮﹐全因瀋陽身負國恩而遭棄市。子忠於國協而受榮﹐餘忠於君父而受辱﹐命也如何﹗身出禮義之鄉﹐而入無知之俗﹐違棄君親之恩﹐老死蠻夷之域﹐傷已﹗令先君之獨孫女﹐今已為人妻﹔餘乃刑餘之人﹐不能如子享天倫之樂﹐又自悲矣﹗自問生平﹐功小罪大﹐卻不為君父所棄﹐所以瀋陽不難刺心以自明﹐刎頸以見志﹐顧國家於餘已矣。殺身無益﹐適足增羞﹐故每攘臂忍辱﹐輒復苟活。左右之人﹐見瀋陽如此﹐以為不入耳之歡﹐來相勸勉。異方之樂﹐秖令人悲﹐增忉怛耳。 嗟乎﹗郎君﹗人之相知﹐貴相知心。前書倉卒﹐未盡所懷﹐故復略而言之﹕昔顯宗先皇帝授瀋陽樓船五千﹐出征絕域﹐五將失道﹐陵獨遇戰。而裹萬裏之糧﹐帥艨衝之旅﹐出天朝之外﹐入匪盜之域。以五千殘舟﹐對十萬鐵船﹐策疲乏之兵﹐當虎狼之軍。然猶斬將搴旗﹐追奔逐北﹐滅跡掃塵﹐斬其梟帥。使三軍之士﹐視死如歸.瀋陽也不才﹐希當大任﹐意謂此時﹐功難堪矣。 盜匪既敗﹐盎夷偷襲﹐更有高犬﹐半路邀擊。盎太子臨陣﹐親登瀋陽座艦。客主之形﹐既不相如先前之勢﹐又甚懸絕.疲兵再戰﹐一以當千﹐然猶扶乘創痛﹐決命爭首﹐艦骸遍宇﹐餘不滿百﹐而皆扶病﹐不任乾戈。然瀋陽振臂一呼﹐創病皆起﹐舉銃指虜﹐胡艇奔走﹔兵盡彈窮﹐人無尺鐵﹐猶復徒首奮呼﹐爭為先登。當此時也﹐天地為瀋陽震怒﹐戰士為瀋陽飲血。盎太子思瀋陽不可力敵﹐而用萬人敵轟之﹐時瀋陽雖幸免於難﹐然同袍終殆盡耳。 昔承業先皇帝以三十萬艦﹐困於戈境﹐當此之時﹐猛將如雲﹐謀臣如雨﹐仍未得免。況當瀋陽者﹐豈易為力哉﹖然瀋陽不死﹐仍為罪也﹔郎君視瀋陽﹐豈偷生之士﹐而惜死之人哉﹖寧有背君親﹐捐老母﹐而反為利者乎﹖然瀋陽不死﹐有所為也﹐故欲如前書之言﹐報恩於國主耳。誠以虛死不如立節﹐滅名不如報德也。昔範蠡不殉會稽之恥﹐曹沬不死三敗之辱﹐卒復勾踐之仇﹐報魯國之羞。區區之心﹐切慕此耳。若圖志未立而身已死﹐此瀋陽所以仰天椎心而泣血也﹗ 足下又雲﹕“國協與功臣不薄。”子為漢臣﹐安得不雲爾乎﹖昔百裏博聞降級﹐上官墨玄無封﹐其餘有功於賊之士﹐抱將相之具﹐而受小人之讒﹐並受禍敗之辱﹐卒使懷才受謗﹐能不得展。彼獨子與媳之義烈﹐誰不為之痛心哉﹗足下更是功略蓋天地﹐義勇冠三軍﹐徒失貴臣之意﹐賦閒而不得用。此功臣義士所以負戟而長嘆者也﹗何謂不薄哉﹖ 且足下昔以單身闖蕩絕域﹐遭時不遇﹐幾於伏劍不顧﹐流離辛苦﹐幾死荒域之中。少小奉使﹐及壯而歸.生母終堂﹐義父入土。此天下所希聞﹐古今所未有也。 蠻貊之人﹐尚猶嘉子之節﹐況為天下之主乎﹖瀋陽謂足下﹐當享茅土之薦﹐受千乘之賞.聞子之歸﹐賜不過一勳章﹐位不過一上將﹐無尺土之封﹐加子之勤。而妨功害能之臣﹐盡為元帥﹐國會貪佞之類﹐悉為大部長.如此陵復何言哉﹖ 君父厚瀋陽以不死﹐賊則薄賞子以守節﹐欲使遠聽之臣﹐望風馳命﹐此實難矣。所以每顧而不悔者也。往昔瀋陽孤恩﹐亦因負德而以功謝罪也。昔人有言﹕“雖忠不烈﹐視死如歸.”國破家亡﹐瀋陽誠能安﹖言瀋陽忠誠能安於死事。而賊勢大﹐豈能以一人之力而傾覆乎﹖瀋陽生以不求成名﹐若大事不能成﹐死則葬蠻夷中﹗ 願足下勿復懼瀋陽也﹗ 嗟乎﹗郎君﹗夫復何言﹗相去萬裏﹐人絕路殊。生為別世之人﹐死為異域之鬼﹐長與足下生死辭矣﹗幸謝故人﹐勉事聖君。願足下病體早愈﹐勿以瀋陽為念﹐而努力養生﹗時因北風﹐復惠德音﹗瀋陽頓首。 令狐衝好不容易才念完第一封信﹐念的時候還喝了三杯水﹐然後他問道﹕“這封信請問您要如何解釋﹖” 單於衛只是一笑﹕“解釋嗎﹖新鮮生魚片的作文進步了嘛﹗” 令狐衝有點疑惑的問他說﹕“新鮮生魚片是誰﹖” 單於衛回答﹕“鮮於瀋陽的外號。” 令狐衝冷笑﹕“哦﹐看來你們挺熟的嘛﹗” 單於衛笑著回答說﹕“至少比你熟﹐因為你可沒有被他追殺了好幾十年的經驗。” 令狐衝說﹕“嗯﹐那麼您知道什麼叫做“斯德哥爾摩情結”嗎﹖” “就是如果一個人被軍法處叫過去審訊﹐結果他反而愛上軍法處的心理狀態嗎﹖”單於衛諷刺道﹕“那麼﹐我現在有點愛您了﹐處長∼∼” 令狐衝臉上仍舊保持著笑容﹐但他的眼神中閃現了0.0001秒的殺意。於是他說﹕“嗯﹐看來您似乎不太明白﹐不過待會再和您解釋好了。現在這另外一封信﹐您就拿去看好了﹐我覺得念起來有點奇怪。” “糟糕﹗”單於衛道﹕“我的老花眼鏡放在家裏面﹐能不能讓我回去拿了以後再回來呢﹖” 令狐衝說﹕“那麼我派人去拿。” 單於衛說﹕“那麼這樣要花多少時間﹖我看這封信還很長﹐您就在等人的時候﹐順便幫我背幾句吧﹗” 令狐衝冷笑了一下﹐於是就照著單於衛的話做﹐然後開始念著第二封信﹐這封信的內容較短﹐而內容如下﹕覆單於衛書公西冶禮京都向接好音﹐禮遂遣使問訊單於大將軍﹐未敢遽通左右﹕非委隆誼於草莽也﹐誠以“大夫無私交”﹐春秋之義.今倥傯之際﹐忽捧琬琰之章﹐真不啻從天而降也。循讀再三﹐殷殷至意﹐若以逆賊尚稽天討﹐煩臺端懮.禮且感且愧﹐懼左右不察﹐謂我朝臣民﹐偷安王畿﹐意忘君父之怨﹐敬為臺端一詳陳之。 我承業皇帝(遜帝)敬天法祖﹐勤政愛民﹐真堯舜之主也﹔以庸臣誤國﹐致有九月三十日之事。禮待罪外邦﹐救援無及。師次黑牆﹐凶問遂來。地坼天崩﹐山枯海泣。嗟乎﹗人孰無君﹐雖肆禮於市朝﹔以為洩洩者之戒﹐亦奚足謝先皇帝於地下哉﹖爾時輪臺軍民﹐哀慟如喪考妣﹐無不拊膺切齒﹐欲悉征戈之甲﹐立翦凶仇﹔而二三老臣﹐謂國破君亡﹐宗社為重﹐相與﹖立今上﹐以系中外之心。今上非他﹐顯宗曾孫﹐慎宗苗裔﹐而承業皇帝之侄也。名正言順﹐天與人歸.臘月朔日﹐駕臨京師﹐兆姓夾道歡呼﹐聲聞雲霄。群臣勸進﹐今上悲不自勝﹐讓再讓三﹐僅允監國。 迨臣民伏闕屢請﹐始以十五日正位正殿。從前鳳集河清﹐瑞應非一﹔即告廟之日﹐紫雲如蓋﹐祝文升霄﹐萬目共瞻﹐欣傳盛事。女城湧出靈芝數千萬株﹐助上養身。 豈非天意也哉﹖ 越數日﹐遂命禮閱師午門﹐刻日討賊.忽傳我大將軍單於衛手掌兵符﹐坐鎮樑山﹐為賊偽都之拱衛也。禮憶昔日與大將軍共處一朝﹐雖不敢自稱與大將軍有桃園之盟﹐然期望大將軍能以漢壽為範﹐念往昔顯宗先皇帝之義﹐脫曹返漢﹐如此得以告顯宗先皇帝之靈.又以大將軍之功越於李廣﹐卻始終不能為人所重用﹐而大將軍年近九旬﹐我朝中興復辟﹐正欲用人。昔太公七十拜相﹐大將軍若九十拜帥﹐亦非無先例也。而賊之巢穴﹐亦在大將軍掌握之中﹐覆掌可以使巢中無完卵矣﹗其後再為承業皇帝後發喪禮﹐掃清宮殿﹐撫輯群黎﹐且罷斷發之令﹐示不忘本朝。此等舉動﹐振古鑠今。凡為本朝臣子﹐無不長跽北向﹐頂禮加額﹐豈但如明朁狺炕u感恩圖報”已乎﹗謹於八月薄治筐篚﹐遣使犒師﹔兼欲請命鴻裁﹐連兵西討。是以王師既發﹐復次六鎮。 及辱明誨﹐引春秋大義﹐來相詰責﹐善哉乎推言之﹗然此乃為列國君薨﹐世子應立﹐有賊未討﹐不忍死其君者立說耳。若夫天下共主﹐身殉社稷﹐青宮皇子﹐慘變非常﹐而猶拘牽“不即位”之文﹐坐昧“大一統”之義﹐輿內鼎沸﹐倉猝出師﹐將何以維繫人心﹐號召忠義﹖紫陽綱目踵事春秋。其間特書﹕如莽移漢鼎﹐光武中興﹔丕廢山陽﹐昭烈踐阼﹔懷愍亡國﹐晉元嗣基﹔徽欽蒙塵﹐宋高纘統﹔國府遷臺﹐中正復職。是皆於國仇未翦之日﹐亟正位號。綱目未嘗斥為自立﹐率以正統與之。甚至如玄宗幸蜀﹐太子即位靈武﹐議者疵之﹐亦未嘗不許以行權﹐幸其光復舊物也。 本朝傳世三十三﹐正統相承﹐自治冠帶之族﹐繼絕存亡﹐仁恩遐被。大將軍昔在先朝﹐夙膺封號﹐載在盟府﹐寧不聞乎﹖倘痛心本朝之難﹐驅除亂逆﹐可謂大義復著於春秋矣。昔契丹和宋﹐止歲輸以金繒﹔回紇助唐﹐原不利其土地﹔美國援華﹐本無推廣帝國主義之求﹔蘇聯扶中﹐更不欲其陷於煉獄.況大將軍曾為天朝之臣﹐舉兵以義動﹐萬代瞻仰﹐在此一舉.若乃乘我中興大業初起﹐百廢待舉﹐棄大義而助賊﹐心存妄念﹐為德不卒﹐是以義始而以利終﹐為後人所竊笑也。大將軍豈其然乎﹖ 往者﹐先帝體恤兆民﹐不忍盡戮﹐剿撫互用﹐貽誤至今。今上天縱英明﹐刻刻以復仇為念。廟堂之上﹐和衷體國。介冑之士﹐飲泣枕戈。忠義民兵﹐願為國死。 竊以為天亡逆賊﹐當不越於斯時矣。語曰﹕“樹德務滋﹐除惡務盡.”今逆賊未伏天誅﹐諜知卷土關中﹐方圖進逼。此不獨本朝不共戴天之恨﹐抑且大將軍助我之時機.伏乞堅同仇之誼﹐全始終之德﹐合師進討﹐問罪賊窟﹐共梟逆賊之頭﹐以洩敷天之憤。則大將軍之義聞﹐昭耀千秋﹔本朝圖報﹐惟力是視。從此裂土封疆﹐立丹卷之盟﹐傳之無窮﹐不亦休乎﹗至於與公國牛耳之盟﹐則本朝使臣﹐久已在道﹐公國樓船﹐不日入境﹐群賊囂張之日可以屈指數矣。所以煩請大將軍十思﹐奉盤盂從君討賊事矣。禮北望陵廟﹐無涕可揮.身蹈大戮﹐罪應萬死。所以不即從先帝者﹐實惟社稷之故。傳曰﹕“竭股肱之力﹐繼之以忠貞。”禮處今日﹐鞠躬致命﹐克盡臣節﹐所以報也。惟鈞座實昭鑒之﹗ 令狐衝在讀這封信的時候﹐又喝了三杯水﹐並且途中還上了一次廁所。儘管如此﹐單於衛仍舊對他的毅力感到十分的敬佩﹐並且以十分滿意的眼光看著他。 令狐衝問﹕“這封信的內容﹐您又要怎麼解釋﹖” “喔﹐”單於衛回答說﹕“嗯﹐公西冶禮的文筆退步了說﹐因為他一向是用駢體文﹐而這篇文章一句四六對仗都做不好﹐看來他應該要好好檢討自省了。” 令狐衝喝道﹕“你這傢伙為老不修﹐竟然還在那裏嘻嘻哈哈﹗” 單於衛說﹕“好吧﹐嘻嘻哈哈是為老不尊﹐那麼我就為老就尊好了﹐所以我現在開始哭哭啼啼好了﹐嗚嗚哇哇嗚嗚哇哇∼∼”說完﹐他開始大哭了起來。 令狐衝氣得臉上一陣青一陣紅﹐說﹕“老瘋子﹗你別以為你這樣做﹐就可掩飾你的陰謀與企圖﹗” 單於衛馬上轉涕為笑﹐說﹕“陰謀啊﹖企圖嗎﹖我想你們都已經找到證據了嘛﹐那麼還要說什麼呢﹖好吧﹐我現在開始招認是我把鮮於瀋陽帶到地球來的﹔並且呢﹐是我協助公西冶禮建立新震旦帝國的﹔還有呢﹐我已經把廣寒要塞的自毀密碼交給了鮮於瀋陽﹐現在他只要在戰情中心打下“111314151719”這個密碼﹐月球就會自爆﹐變成數塊巨大的隕石﹐其中有一塊已經經過事先計算﹐所以會落在日內瓦市中心。其實落不到也沒有關係﹐因為反正砸中那裏﹐整個地球的生態環境都會完蛋﹐呵呵呵呵∼∼” 令狐衝大怒﹐揮了他兩個巴掌﹐說﹕“你這個老瘋子到底胡說什麼東西﹗” 單於衛覺得兩頰上面的十道指印十分火熱﹐可是他還是繼續毫不在乎的說道﹕“哦﹐當我胡說﹖沒關係﹐你現在可以去問上官墨明國協元帥這件事﹐凡是我知道的﹐墨明小弟也都知道﹐當然﹐他可能不會跟你講就是了﹐呵呵呵呵∼∼” 令狐衝本來想要舉手再打單於衛兩個耳光﹐但看到單於衛眼中自信滿滿的光芒﹐突然不由得緊張了起來﹐有點懷疑單於衛講的話是真的﹐但是又覺得他根本是從頭到尾都在胡說八道。“如果他是從頭到尾都在胡說八道﹐”令狐衝心想﹕“那麼他的目的是什麼﹖” ──由於上官復倫死後﹐令狐衝發現上官墨明對他的態度日趨冷淡﹐這點讓他隨時隨地都覺得心理不安。他當然沒有想到這個原因是上官墨明在最近根本用不著他的關係﹐而是想到上官復琥槍殺自己的左右手郭靖的經過.雖然原因他還是不怎麼清楚﹐可是他隱隱覺得上官墨明認為他已經不再可靠﹐因此才會由上官復琥執行這個任務。事實上這幾年以來﹐上官墨明越來越喜怒無常﹐而且老是會下達一些奇怪到讓他覺得無所適從的秘密指令﹐比如說上官墨明曾經要他放過川中治也﹐卻要嚴辦威爾翰•封•易北﹐這個他就想不通。當然他是上官墨明在政爭上的主要打手﹐問題是一旦上官墨明獲得了“最後勝利”﹐那麼他還會有什麼前途呢﹖令狐衝一向不想去揣測﹐他只是想要盡量的以一場大規模的功勞來重新得寵而已。可是﹐如果單於衛所說的是真的﹐那麼這就表示上官墨明只不過藉著他的手來消除日後可能會和他分享果實的人而已﹐同時消滅自己這個可能已經開始讓上官墨明覺得礙眼的人物﹗比如說當年的威爾翰•封•易北﹐本來是上官墨明眼中的門下高足﹐但只是因為平常喜歡直言無隱﹐所以暗中被上官墨明討厭後﹐就在犯下一個其實可以不用那麼嚴厲的處罰而遭到過分的處置﹗這樣子的手段﹐令狐衝可以說是比上官墨明自己還要清楚﹐那麼上官墨明要殺光全部的地球人﹐當然讓自己留在地球上也是有可能的事情…… 當令狐衝正在猶豫不決的時候﹐單於衛表面上仍舊是不為之所動﹐心裏面卻雪亮的很。他心想﹕“果然﹐新鮮生魚片沒有騙我﹗這一連串的事件果然和上官墨明有關﹗”接著他又說﹕“不過呢﹐震旦大內高手可不是只有鮮於瀋陽一人﹐還有另外一個﹐已經將我的家小全部接到了盎國大使館中﹐因為盎國才是這背後的主使者呢﹐因為他們決定要和新震旦帝國以及公民論壇一起瓜分國協的疆域﹐當然啦﹐有些灰色地帶﹐比如說太陽系周圍各恆星系﹐因為是忠於國協的老成員﹐所以必須有個國協境內幾個有名的大官做個臨時傀儡政府的首腦﹐我只不過是其中之一而已。 當然啦﹐我是認為不會成功的啦﹐所以才把一些相關文件給燒掉﹐當作沒有看到。 就是這樣而已﹐您要是還有什麼疑問的地方﹐請儘管問好了。” 令狐衝聽了以後﹐心裏又想﹕“不﹐這一定是胡說八道﹐天底下那有那麼容易﹐連用刑都不用刑就招供的犯人﹖不過﹐現在廣寒要塞真的已經被攻佔了嗎﹖……”就在這時候﹐房門突然打開﹐一名憲兵軍官走了進來﹐在令狐衝的耳邊講了幾句悄悄話﹐令狐衝聽完了以後﹐立刻揮手叫他出去﹐低頭深吟了一會﹐接著問說﹕“為什麼我派在你家附近的軍法處官兵都一個個的倒地不起﹐全身發紫﹖” “而且是不是什麼腳印都沒有看到﹖” 令狐衝沉默了片刻﹐接著打開手錶型隨身電腦﹐打了一通電話﹐說﹕“立刻停止發放GXJ6電波。” 但他的屬下回答道﹕“報告處長﹐為什麼要這樣做﹖現在不是緊急狀態嗎﹖” “我命令你停止就停止﹗不然我怎麼打電話給……“上級”﹖” “報告處長﹐您忘啦﹐“上級”不是不在地球嗎﹖” 令狐衝這下再無懷疑﹐關掉隨身電腦上的電源﹐急問單於衛道﹕“那麼我現在還有多少時間﹖” 單於衛笑了笑﹐說﹕“得看你有多快把我送到盎國大使館了。” ※ ※ ※ ※ ※ 〔0340時﹐軒轅號〕 當初為了防止廣寒要塞可能會遭到類似現在這種因為外敵入侵內部而導致變成敵軍武器的情況﹐廣寒要塞內的武器系統分成三種程度的管理措施。一般防禦武裝如口徑250m以下的要塞雷射砲﹐只要駐守要塞內部的人就可以加以使用。擁有核彈頭的高效能質量武器和口徑250m以上要塞雷射砲﹐以及要塞自毀裝置等武器系統﹐則必須由太陽系集團軍總司令或是要塞總司令才有權力擁有啟動密碼.而完全摧毀月球﹐並且讓其中一部份墬落地球﹐達成敵我共存亡的終極自毀裝置﹐當然是只有國協總理才有權力啟動。歷任國協總理､太陽系集團軍總司令､以及廣寒要塞總司令每次在交接給下一任之前﹐都會更換一次密碼﹐而更換的手續極為隱秘﹐只有當事人才會知道。 因此南宮雯一面指揮艦隊與要塞互相轟擊﹐一面心想﹕“何武德恐怕已經死掉了﹐不然到了這種地步﹐廣寒要塞不會保有反擊能力。軍法處的人到底在搞什麼﹖ 為什麼這個時候要發放GXJ6型干擾電波﹖總理又沒有下達戒嚴令﹗如果他已經下達戒嚴令的話﹐無論能不能聯絡我們﹐也還是會依照一定的步驟﹐發射信號火箭才對啊﹗這是怎麼回事﹖” 接著她又問道﹕“現在我軍的損傷情況如何﹖” 通訊組長道﹕“全艦隊25%艦艇與21%人員永遠喪失戰鬥力﹐7%艦艇與17%人員失去聯絡.” “廣寒要塞的損失情況如何﹖” “目前作戰火力較最初程度減少0.0714%､而護甲損傷增加到0.0145%.” 南宮雯嘆了一口氣﹐問站在立體螢幕上的參謀長努吾阿努說﹕“你覺得我們現在應該要做什麼才能打開這個僵局﹖” 努吾阿努沉默了片刻﹐這才緩緩的說﹕“報告副總﹐屬下認為現在只有一條路來進行這件事﹐不然再這樣過了半個小時﹐太陽系集團軍宇宙艦隊的損失就要超過百分之四十以上。” 站在旁邊的另外一個影像是傳送自第一軍團旗艦“紅鬍子號(Barbarossa)” 的第一軍團指揮官鐵騰•卑兒麟(Teuton Berlin)﹐他聽了這句話﹐馬上就問道﹕“參謀長﹐這樣做會不會造成什麼後遺症﹖” 正在“查理曼(Charlemagne)”號上面指揮的福潤恪•沛瑞斯(Frank Paris)馬上扭頭過來﹐說﹕“如果計算好角度的話﹐就不會有問題﹐而且我已經計算好了。”接著一個方程式就傳送到集團軍總司令與軍團指揮官的戰艦裏面。 第三軍團指揮官安玖菈•冷登(Angela London )說﹕“這個計劃和我的差不多﹐況且目前第二集團軍的兵力損失最大﹐所以我覺得應該由我第三軍團來執行這個計劃的第一步驟﹐因為本軍團的兵力損失最小。” 第二軍團指揮官與計劃策劃人沛瑞斯點點頭說﹕“那就多麻煩你了﹐冷登次級上將。” 第四軍團指揮官剌廷•若慕(Latin Rome)馬上就說﹕“那麼就由本人的座艦“凱撒號(Caesar)”來做為自殺攻擊的第一波﹐因為本軍團的大型戰艦損傷率僅次於第二軍團.” 第五軍團指揮官黑崙•誒森思( Hellen Athens)有點不放心的問努吾阿努說﹕“參謀長﹐這樣做如果失效﹐那該怎麼辦﹖” 若慕插嘴道﹕“那麼就再來一次﹗直到成功為止﹗” 第六軍團指揮官伽士納福•契燁弗(Cheslav Kiev)趕緊問道﹕“如果沒有更好的辦法﹐那麼這樣做是不得已的。可是﹐難道沒有更好的辦法﹖” 努吾阿努回答說﹕“我希望有更好的辦法﹐但越是拖延下去﹐敵軍就有越多的機會解開質量武器甚至終極自毀裝置的啟動密碼﹗” 南宮雯把雙肘放在膝蓋上面﹐十指相觸﹐沉吟了一聲﹐這才說道﹕“各位﹐我們不能浪費太多的兵力﹐因為安宇叛軍的艦隊還在系內活動﹐雖然他們的推進速度極慢﹐但必須有他們的背後還有後備艦隊的打算……再說﹐我們不應該隨便浪費人命﹐不如這樣好了﹐如果我們推動一些已經破損或是尚且可以活動﹐只是失去戰鬥力的戰艦﹐用自動導航系統對月球表面進行撞擊呢﹖” 第二軍團指揮官沛瑞斯馬上說﹕“那樣我軍從現在開始﹐需要二十分鐘才能完成任務。” 努吾阿努道﹕“太慢了﹗我們不能浪費寶貴的時間﹗” 南宮雯則說﹕“既然不能浪費寶貴的時間﹐參謀長﹐你的座艦目前已經缺乏戰鬥能力﹐不如就直接用你的座艦實驗﹐反正用有人的還是用無人的﹐用戰艦撞擊月球表面的效果如何﹐我們不敢確定。現在馬上進行﹐然後到旗艦上來報到。” 努吾阿努點了點頭﹐說﹕“是﹐副總﹐“卡梅哈梅哈(Kamehameha)號”現在準備這個任務。” 突然﹐在立體螢幕上面的廣寒要塞停止了所有的活動。 各軍團指揮官中最為急燥的卑兒麟馬上叫道﹕“怎麼回事﹖是不是敵軍已經解開了終極自毀系統﹗﹖” 偵測組馬上稟報道﹕“報告長官﹐要塞內所有的動力再度變成停止狀態﹗” 努吾阿努立刻就說﹕“我看是敵人的詭計﹐所以本艦將仍舊執行原有任務。” 契燁弗則說﹕“我看要塞內的友軍可能已經反擊成功﹐所以避免誤傷自己人﹐最好中止撞擊行動﹐副總。” 冷登也說﹕“下官也有同樣的想法﹐副總。” 南宮雯再度沉吟了一下﹐說﹕“參謀長﹐準備好﹐但不要馬上執行。另外﹐繼續保持轟擊﹐但要留個通道給陸戰隊去登陸調查。參謀長﹐這樣要多久才能完成﹖ 並且還要多久才能進入要塞內部﹖” “報告副總﹐總共三十分鐘。” 南宮雯說﹕“執行。” 〔0410時﹐盎國大使館〕“總而言之﹐就是這樣。”亨利王子一面拿起一杯紅茶﹐一面對王慎遠解釋說﹕“很抱歉給了你們不少麻煩﹐但不是有意要騙你的就是了。” “那裏﹐那裏﹐”王慎遠說﹕“我們也沒有好好的招待您很您的家人。” “怎麼這樣說﹖你們的招待已經不錯了﹐我看得出來你們夫婦兩人都已經盡力﹐況且我們也不需要什麼特別的待遇。”亨利王子笑著說﹕“況且據我了解﹐上次我妹到你老家那裏﹐可惹了不少笑話。” 王慎遠和單於文君有點大惑不解的看著對方。 亨利王子微笑著對他說﹕“我妹的名字叫做“璦蕾珂絲珊德瑞雅”﹐有印象沒有﹖” 王慎遠還是不明所以的反問他說﹕“誰﹖” 亨利王子忍住大笑﹐說﹕“她大概是用她第二個名字﹕“依莉莎白絲”。” “還是沒什麼印象誒﹗” “好吧﹐你老家水電行的牆壁上那張照片裏面﹐有個金頭發的傻大妞﹐記得了吧﹖” 單於文君“咦”了一聲﹐問﹕“萊瑟斯特小姐﹖” 王慎遠更是大驚失色﹕“原來萊瑟斯特先生就是盎國國王﹖﹗” 此言一出﹐整間大廳內所有的盎國人都開懷大笑了起來。亨利王子笑著說﹕“萊瑟斯特小姐是﹐但萊瑟斯特先生不是﹐他只是……嗯﹐應該怎麼說呢﹖不能算是我國的情報人員﹐雖然他的工作是情報工作之一﹔雖然不是我家的侍從﹐不過他的工作和侍從差不多的性質.也許﹐“監護人”﹐是最好的形容詞.” 王慎遠對這個解釋還是有聽沒有懂﹐不過比他聰明許多的單於文君早就了解這些話的意思﹐於是她說﹕“喔﹐原來令妹跟您一樣﹐都是……微服出巡。” “離家出走才是事實﹐雖然我們從小到大﹐都是在皇宮以外的。”亨利王子說﹕“因為傳統上不希望皇族在長成的過程中﹐被媒體加以追蹤﹐導致心理上的失常﹔同時就算是日後只是作為一名虛位元首﹐也應該了解自己的國家裏面的風土人情。因此在二十歲或是繼位以前﹐王室的第一與第二順位繼承人的身份都必須保密﹐就算日後公開﹐也要減低到最少人知道的程度。” 王慎遠說﹕“的確是很有意思的教育方式。” 亨利王子說﹕“有意思﹖被迫從小失去父母的感覺﹐可是不太好受的……如果我是一個普通家庭出生長大的人就好了﹐那樣或許可以不用等待那麼久﹐才會知道“幸福”的滋味是什麼﹖”說完﹐坐在一旁的王妃伸手過來﹐輕輕的握住了他的左手。 同桌的盎國大使希騰爵士則慢條斯理的說﹕“殿下﹐這是成為國家元首的必要修養之一﹐因為決策者必須習慣孤獨。” 亨利王子說﹕“決策者﹖我國在政治上的實際最高決策者是首相﹐而真正的決策也必須通過國會表決﹐這些古老的皇室傳統也應該更改了才對。小孩子應該和他們的父母生活在一起才對﹐這樣才會幸福與快樂。” 希騰爵士說﹕“殿下﹐皇室終究不能和一般人一樣﹐因為你們的將來恐怕沒有什麼私生活可言﹐況且……” “老實說﹐”亨利王子打斷他的話﹐說﹕“當我回國以後﹐我將要宣布放棄皇位的繼承權﹐然後和我的全家移民到國外﹐當一個普普通通的平民。” 希騰爵士聽了這句話以後﹐愣了片刻﹐接著他說﹕“殿下﹐我只能說到了那個時候﹐您會發現很多決定﹐不是您一個人願意決定就可以決定的了。” “需要國會表決﹐是吧﹖”亨利王子一笑﹐說﹕“保守黨當然不會支持﹐可是工黨､自由黨､進步黨等反對黨呢﹖等到我回去﹐也差不多就要舉行國會改選了。 再說﹐如果給全國民眾一個公投﹐讓他們決定是否有保留皇室的必要吧﹗我想現在已經要邁向三十一世紀﹐支持皇室的人﹐恐怕不像三､四十年前那麼多了。總有一天﹐盎國人民是要費輔皇室結束的﹐不如結束的和平一點.” 王慎遠說﹕“殿下﹐恐怕不會像您想的那樣簡單﹐貴國的皇室並沒有做過什麼壞事﹐也沒有任何權力或是特權﹐當然貴國人民也就不會在乎皇室的存廢﹐因為有和沒有都是一樣的。” “既然有和沒有都是一樣的﹐”亨利王子說﹕“那就乾脆沒有好了﹐不然將來我要學我爸媽那樣﹐一個本來在年青時是個出生入死的將領﹐一個本來是熱愛園藝的家庭主婦﹐結果後來都變成了觀光客眼中的玩偶﹐並且還要千辛萬苦的把自己的子女給秘密的交給別人教養嗎﹖我不要這樣的生活﹐我要的是“自由”﹐而且你們也看到了﹐當我還是“威爾斯博士”的時候﹐那樣子是多麼的快樂與自由。我要的只有這個﹐沒有其他的了。” 王慎遠說﹕“不﹐您弄錯我的意思了﹐因為我的意思是說﹕您既然要放棄王位﹐為什麼要舉辦什麼國會表決﹐公民投票﹖乾脆直接宣布﹐馬上轉身就走﹐因為這只是你個人的決定而已。” 希騰爵士叫了起來﹕“王先生﹐你在說什麼﹗” 亨利王子大笑﹕“說的好﹗你不說﹐我都還沒有想到這一層呢﹗的確﹐做任何事情都應該明斷果決﹐不要婆婆媽媽才對。很好﹐那就這麼做。可惜的是﹐我將來不會當國王﹐不然我一定會請你當我的外籍皇家顧問。” 希騰爵士不曉得說什麼才好﹐而就在這時候﹐一名大使館職員走了過來﹐對他說﹕“單於衛特級上將來了﹐並且他的身邊還有一家三人﹐不肯說自己的名字。” 希騰爵士馬上就說﹕“趕快讓他們進來﹗” 那名職員接著又說﹕“單於將軍同時還暗地裏給我一張字條﹐上面寫說要給你看。” 希騰爵士接過來一看﹐接著就說﹕“嗯﹐只要安排單於衛和那一家人裏面做家長的人進來﹐他的妻小可以安排到住宿的地方。等到單於將軍身邊的那個人進來這裏的時候﹐立刻叫便衣守衛這間廳堂的四周﹐同時待命行事。” 當那名職員退下之後﹐單於文君問﹕“對不起﹐請問大使先生﹐到底我爺爺在字條上面說什麼﹖” 於是希騰爵士把那張紙條遞給她﹐單於文君與王慎遠馬上看到上面寫著英文﹐他們看不懂﹐所以亨利王子取過來翻譯說﹕“大使先生﹐跟著我來的人是國協軍軍法處處長令狐衝﹐他現在被我騙到這裏﹐因為事關緊急﹐我希望您能動用武裝人員﹐暗中戒備。”接著又說﹕“Holly﹗看來你們爺爺的這個麻煩不小。” 這時單於衛和令狐衝兩人在那名先前來報訊的大使館職員帶領下﹐走進會客廳內﹐然後希騰爵士請令狐衝坐下﹐對他笑著說﹕“原來真的是令狐中將﹐真是有失遠迎﹐幸會幸會﹗” 這句話馬上讓本來正在松了一口氣﹐以為逃過一劫的令狐衝頓時懷疑了起來﹐他叫道﹕“什麼“真的是”﹖”接著他指著單於衛說﹕“原來你騙我﹗” 單於衛說﹕“彼此彼此﹐你假借鮮於瀋陽與公西冶禮的名義﹐抄改“李陵復甦武書”與“史可法復多爾袞書”﹐移花接木的栽贓說我暗通震旦殘黨﹐企圖背叛國家﹐你以為那樣就天衣無縫﹖” 令狐衝不由得一愣﹐然後冷笑著反問他說﹕“你再說什麼笑話﹖我那裏有改什麼古文﹖明明證據就是十分明顯﹐何必狡賴﹖” 單於衛笑著說﹕“首先﹐鮮於瀋陽喜歡詩詞﹐連書信也一定用詩經楚辭漢賦唐詩宋詞作為內容﹐但通常選的很不倫不類﹐這是因為他的古文造詣不好的關係.其次﹐我也對你說過﹐公西冶禮習慣用駢體文﹐怎麼可能會用那種絲毫不講平仄對仗音律的文體﹖最後﹐因為我知道你從軍校時代起﹐就有一個習慣﹐就算是文章是抄自前人的作品﹐你一定會在別人面前炫耀一番。也就是因為你這個毛病﹐使得你在蘇黎世軍校的學生檔案中留下了一個特殊的事件。” 令狐衝聞言大驚﹐急問﹕“你到底再說什麼﹗﹖” 單於衛回答說﹕“我做過一屆蘇黎世軍校的校長﹐所以有權隨時翻閱校內師生的成績報告﹐這成了我賦閒在家時的消遣之一﹐你的華文作文我就看過﹐當時就覺得很奇怪。比對一下﹐果然你有亂抄前人文章的喜好。這當然是為了給你自己混分數﹐而且你事後還在臨時來代課的教官面前炫耀了一番﹐結果反而被他識破。當時這個事件差點叫你被學校記過開除﹐可是當時那位發覺的教官是上官墨明﹐所以他告訴你他不會把這件事寫在正式紀錄上﹐以免影響你未來的事業發展。由於他把這整個經過寫在教官的日常工作備忘錄中﹐所以我才發現這個經過.我想﹐這大概就是日後你忠心耿耿為他所用的遠因吧﹖” 令狐衝頓時支吾的說不出話來﹐因為這件往事他原本以為只有他和上官墨明才知道的﹐沒想到單於衛也早就知道了。接著他馬上想到﹕“當年校長不﹐那個老渾球還說他不會把這件事紀錄下來﹐他竟然還是紀錄下來了﹗老渾球﹐我決定要你死的很難看﹗”於是他說﹕“沒錯﹐沒想到你還能馬上看出來我是抄自那裏的﹐本來以為你會被嚇得一愣一愣。算了﹐你比我更下流﹐你還動用外國人的力量來對付我﹗” 單於衛插嘴說﹕“先且不說這個﹐就算要說﹐我也只能說如果我不這麼做﹐國協境內﹐尤其是在地球上﹐現在誰能幫我脫離你的囚禁﹖” 令狐衝得意的說﹕“那倒也是。” 單於衛接著又急著問他說﹕“告訴我如何停止你們的GXJ6電波﹖這樣我才能去把廣寒要塞自毀裝置的啟動密碼給及時輸入進去﹗之後發生什麼大事﹐我以個人的榮譽保證﹐我會在日後的軍法審判上為你辯護與開脫﹗” 令狐衝冷笑﹕“我以為你會說﹕“從此既往不咎﹗”沒想到只是幫我辯護開脫而已啊﹖真是不怎麼吸引人的交換條件啊∼∼” 單於衛說﹕“如果我有權力讓你能被“既往不咎”﹐我自然會提出這樣的保證﹐甚至給你寫契約書做保證﹐就算日後我不能履行﹐你也能用這個保證讓我身敗名裂。可是呢﹐你也很清楚我根本沒有這種權力。” “算了吧﹐你不會比那個上官老渾球有信用到那裏去﹐他當初還說不會做任何紀錄的﹐結果還不是做了﹖我可被蒙敝了幾十年。” 單於衛說﹕“他根本沒有那個權力﹐你當時不知道嗎﹖” “他沒有﹖” “沒有﹐況且他的教官身份還是臨時的﹐和他的弟弟上官墨玄不同。”單於衛說﹕“他自然要做一些備忘錄﹐至少要表現他會是個開明與寬容的管理人員與教育人員﹐這對他日後的升遷﹐是個十分重要的計分來源之一。” 令狐衝想了半晌﹐又問﹕“那麼你也做過臨時教官﹖” “是的。” “有遇過這樣的事情嗎﹖” “有過.” “你怎麼處置的﹖” “看情形﹐但我通常會給那些學生重新寫一次作文的機會﹐如果他這一次是自己做的﹐那麼我會把這件事報告給教務處﹐並且請他們從寬處理﹐這通常會讓學生有個自新與反省的機會。” 令狐衝笑了一笑﹐他看得出來單於衛沒有說謊﹐於是他說﹕“我是停止不了的﹐因為呢……”這時他突然想到﹕“老渾球﹐你害得我變成今天這個樣子﹐我知道你是可以逃過的啦﹐因為你只是當面交代我幾句話﹐即沒有電話也沒有筆記﹐根本沒有讓你有上軍事法庭的直接證據。他媽的﹐原來你打算無論事情成敗﹐都是叫我一個人給你背黑鍋啊﹖哼﹐我令狐衝一輩子給人黑鍋﹐豈有被人給黑鍋而自己不能反擊的道理﹖老渾球﹐你給我黑鍋﹐我要你馬上就去背個更大的黑鍋﹗”迅速的想了一下之後﹐令狐衝馬上就說﹕“因為這個電波的發射器裝置其實就藏在上官墨明那個老渾球的家裏面﹗這個他是知道的。這個電波的發射器只要用網路或是無線電輸入啟動密碼就可以啟動﹐可是要停息它﹐就必須直接到它那裏﹐用一個鑰匙卡去將它的儀器給打開後才能輸入指令。這個鑰匙卡呢﹐就在上官墨明手上﹐而且他早就走啦﹗” 單於衛接著又問﹕“既然如此﹐那麼是藏在什麼地方﹖我可以委託我的朋友去做這件事。” “你的朋友恐怕做不到什麼﹐況且現在全地球的通訊中斷﹐你要如何聯絡國防部長(上官墨玄)呢﹖” “總要試試看。” 令狐衝笑著說﹕“就怕你沒時間﹐因為上官墨明的目的就是要我想盡辦法來浪費你的時間﹐一來讓你所率領的太陽系集團軍的元氣大傷﹐二來迫使你的人馬都被辭退﹐好讓他安排他的人馬接掌太陽系集團軍的要職﹐最後就是發動政變﹐殺掉國協總理﹐變成由他來當家執政﹗換句話說﹐現在做恐怕已經來不及了﹗” 單於衛沉吟了一會﹐他想﹕“上官墨明恐怕不會有這種想法﹐雖然他最近被罷黜﹐但他已經是個年高九旬的老人﹐至少還有一定的威望與聲譽﹐何必做這種事情﹖萬一弄巧成拙﹐不要說他﹐整個上官家族都要蒙羞﹐況且他當初真的有心要奪取政權﹐以前多的是機會﹐何必等到現在﹖況且他拿到政權﹐還能控制住整個國協嗎﹖不可能﹐這簡直不像是他那種城府極深的人的作風﹐除非他想要“天下大亂﹐越亂越好”。但那樣做﹐國協勢必會支離破碎﹐到頭來得利的只有安宇叛軍､震旦遺老､或是公民論壇。換句話說﹐這樣子的陰謀﹐還比較像是由公西冶禮所布置的﹐而且令狐衝這種人的話﹐不能盡信。不過現在不能管這麼多……”於是他說﹕“告訴我電波發射器藏在那裏﹖剩下的就不關你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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