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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之四 巨變(下)
| 作者﹕LQ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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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提要﹕上官老夫人發現故人如此落魄﹐感到極為震憾﹗…… 在這一天﹐座落在日內瓦瀕雷曼湖湖畔﹐一向是全年無休的湖上餐廳按例在九月十六日這一天關閉﹐於是日內瓦的居民也就知道這一天絕對是上官墨明國協元帥的生日﹐因為只有他才有辦法以及財力來包下整個湖上餐廳。從上官墨明七十歲的時候開始﹐湖上餐廳每年都會在這一天關閉﹐因為上官墨明每年都會指定在這家舉辦壽宴。上官墨明其實並不喜歡這家餐廳的烹飪﹐但他喜歡排場﹐而且排場越大﹐越能顯示出他的權勢與財富。而在這場宴會之中﹐出席的賓客中﹐除了國協國會全體議員以及各國大使之外﹐還有財團企業的擁有人與他們的全體家族﹐演藝界知名人士與著名藝術家和音樂家﹐以及著名的黑社會頭目﹐都在出席之例。因此從全宇宙各地趕來參與每次壽宴的賓客都會超過十萬人以上﹐使得湖上餐廳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服裝與珠寶展覽會場﹐而模特兒全是上流社會的人士。當然﹐更不用說附近停車場也變成了一個臨時的名貴汽車的車展﹐而各個豪華旅館也人滿為患。 當然﹐這樣一個巨大的宴會是要花上很多錢的﹐但對上官墨明而言﹐這是一個巨大的賺錢時機﹐因為他是湖上餐廳的股東之一﹐附近的收費停車場﹐保護停車場的保安人員﹐以及市內的五星級旅館﹐大多是他所經營。當然﹐高官財閥們過來是一切免費的﹐但是想要藉著這個宴會讓自己更上一層樓的中上階級人士更多﹐並且對知名度比較不夠高的人而言﹐要參加這個宴會是必須花錢從各種途徑來買到手的。在黑市中﹐一封請帖的價錢﹐據說最高曾經喊價到一百五十五萬元國協幣﹐相當於國協人均所得的六十二倍。同時﹐也由於這場宴會的花費十分之大﹐因此也就讓上官墨明有了一個十分良好的減裞借口。因此﹐每次這場宴會的規模越大﹐上官家族也就越加富裕。 在這場宴會中﹐只要是擁有請帖的人﹐除非真的是要事纏身﹐比如說高盧的拉•法南協元帥﹐不管和上官墨明是否熟識﹐否則無論如何都會趕來與會。不過只有一個人始終年年收到請帖﹐卻也始終不來﹐那就是上官老夫人。當然﹐上官墨明也會想要給上官老夫人舉辦壽宴﹐但都被上官老夫人嚴加拒絕了﹐並且每次都說﹕“我過生日﹐家裏的人慶祝就夠了﹐何必找一堆外人進來﹐讓我看了覺得心煩意亂﹖而且要辦宴會﹐你自個去辦﹐別把我拉下水。”所以上官墨明也就只好作罷。 ──不過也並不是所有的上官家族都因此受惠﹐因為上官老夫人從來不靠兒子接濟﹐只是靠著上官師賢的銀行存款和陣亡家屬撫恤金來過著清淡的生活。上官墨明給她一個金額龐大的銀行戶頭﹐但她也始終不碰。另外兩個排除在外的當然是上官墨玄和他的孫女上官復蓉﹐而前者也只是過著極為簡單的生活﹐無論是在軍中上班還是在軍校任職﹐都是駕駛著那輛軍方配給給他﹐車齡已經超過五十年的吉普車為代步工具。 因此﹐當上官墨玄帶著母親從青島經巴黎轉機到日內瓦時﹐所搭乘的只是普通經濟客艙的民航機。由於單於衛仍然留在臺灣﹐上官復蓉不會開車﹐而上官老夫人不想要“驚動”上官墨明來接機﹐所以只是風塵僕僕的從機場叫來一輛大型計程車將他們帶往湖上餐廳。──之所以是“一輛”計程車的原因是因為川中覺得他得和上官老夫人走在一起﹐才能讓校長注意到他的“功勳”之外﹐外加這樣做也比隨便召來兩輛普通計程車要“省錢”的多﹐因為這次所有的交通費用都是川中堅持由他來付錢﹐以示慷慨大方。 當那輛載著上官老夫人､上官墨玄､上官復蓉､川中治也､和大島夢子的計程車距離湖上餐廳還有五條街的時候﹐便發現前頭已經被了許許多多﹐各式各樣﹐鮮豔燦爛的豪華房車和跑車給塞的水洩不通。此外﹐天上還不時飛過幾艘直升飛艇。所以街道上可是說是一片喧囂熱鬧。但在計程車內卻籠罩在冰寒的沉默氣氛中。 過了許久之後﹐上官復蓉有點按倷不住了﹐開口說﹕“老奶奶……” 上官老夫人馬上反應道﹕“不準加“老”這個字。” “是﹐奶奶。”上官復蓉問道﹕“奶奶﹐那位老先生是誰啊﹖” “你爺爺有沒有跟你說過你曾祖父是怎麼過世的﹖” “嗯﹐他說是在很久很久以前﹐震旦帝國派間諜來破壞國協革命紀念銅像﹐使得銅像往市中心倒塌﹐結果曾祖父他為了協助疏散民眾而受到重傷後去世了。” “對﹐而在那個時候﹐大半個日內瓦都成了廢墟﹐許多從上古時代留下來的房舍都被高大的銅像給壓毀﹐一共死了五百多人﹐其中大部份都是因為埋在混凝土塊下過了兩三天才悶死的或是餓死。當時我丈夫他就失蹤在那一堆巨大的瓦礫之中﹐當我已經絕望的時候﹐一個年紀大概只有十五歲的二等兵將他背了出來﹐而當年的那個少年兵﹐就是那位老先生。”上官老夫人閉上了雙眼﹐說﹕“雖然我丈夫他在後來還是不治身亡﹐但至少我還有機會和他道別。所以我直到現在﹐仍然非常感激那位二等兵﹐後來他升到下士後退休﹐我也就和他失去聯絡了﹐只是沒想到……”說到這裏﹐她微微的搖了搖頭。 川中插嘴問道﹕“既然如此﹐那麼為什麼不在那個時候﹐給他一點錢﹖” “因為這樣做的話﹐”上官老夫人回答道﹕“會傷到他的自尊心。” “窮成那個樣子還需要什麼自尊心﹗”川中的心裏面冷笑著說﹕“算了吧﹐少來這套。”不過他也隨即心念一轉﹐想到那個老流浪漢有個可資利用的價值﹐於是他也就沒有再說什麼。 上官老夫人轉頭望向車窗外面﹐歎氣道﹕“要是荀雅賢博士今天還活著的話看到這種情景﹐我不知道他會說什麼﹖” 忽然﹐另外一邊的車窗響起了“叩﹐叩”兩聲﹐有個人向他們招了招手。川中一看﹐大吃一驚的說﹕“南無阿彌陀佛﹗”於是連忙打開車門﹐讓對方坐了進來。 洛•威立克做好後﹐先是脫下帽子﹐呼了一口氣﹐說﹕“啞﹗熱死了﹗熱死了﹗進來吹一下冷氣﹐謝謝謝謝﹗” 川中揚了揚眉毛﹐說﹕“你不可能沒車吧﹖” “有啊﹗”洛笑著回答說﹕“不過我的中央黨部就在附近﹐我最近一直住在那裏──啊﹗”接著他馬上向上官老夫人和上官墨玄問好道﹕“大娘您好﹐二表舅爺您好﹗──啊﹐還有你﹐表姑您也好久不見了。”一陣寒喧之後﹐上官老夫人也問起了同樣的問題﹐於是洛笑著回答說﹕“我啊﹖我是懶得跟其他人搶停車位而已﹐況且我可不希望遲到。” 川中笑著說﹕“你擔心這個乾嘛﹖反正按照老習慣﹐請帖上說是七點開始的話﹐十點半大概才會上菜。你現在去的話﹐也只是喝香檳啃麵包而已。況且大人物一定遲到﹐而且越大的人物遲到的越厲害﹐這你應該清楚。” 洛笑了一下﹐說﹕“我知道﹐不過我這個人就是不喜歡遲到的。”接著他戴上帽子﹐說﹕“啊﹐冷氣吹夠了﹗我走了﹐待會兒見﹗”接著在他打開車門走出去的時候﹐突然一個轉身﹐從上衣口袋中掏出一張名片﹐遞給計程車司機﹐說﹕“啊﹗請你多多支持問政俱樂部﹐謝謝您惠賜一票給本黨候選人。謝謝﹗” 計程車司機無聊的取來一看﹐然後他大叫了一聲﹕“哦﹐天啊﹗”然後他抬頭一看﹐洛早就已經走的無影無蹤了。接著他回頭問道﹕“你們認識洛議員﹖” 川中笑著回答說﹕“當然﹐他是我的同學。”並且一一介紹同車之人的身份﹐這使得司機連連驚呼起來。 當洛走到湖上餐廳門口的時候﹐被兩名頭戴螢光綠色的憲兵擋住﹐但是他們一看清楚對方竟然是洛時﹐不約而同的瞪大了雙眼﹐然後恭恭敬敬的請他走了進去。洛在走進大門之後﹐把頭上的帽子與身上的大衣脫下後丟給服務生﹐一面用手整了整領帶﹐一面走向餐廳後面的那個招待最高級貴賓的九龍別苑。當他一打開門﹐除了看到表演臺上的古典樂團正在演奏著黃梅調之外﹐還看到此時正坐在餐桌上他的名牌位置的兩旁的人分別是…… “啊﹗”坐在餐桌上洛的名牌位置右邊的溫登博笑著向洛舉杯道﹕“真巧啊﹐說曹操﹐曹操就到。”接著他對坐在洛的名牌位置左邊的另外一人說﹕“述特先生﹐這位就是……” 述特站起來﹐走過去和洛握手道﹕“你好﹐洛議員先生。” 溫登博看了之後﹐臉色有點不太自然。因為在不久前是他走過去和坐著的述特握手﹐而不是述特過來和他握手。洛的眼角掃視了眾人的表情變化約0.000005秒鐘後﹐也笑著對述特說﹕“好久不見。”這句話也隨之引起了一陣細細的竊竊私語。 兩人一起坐下之後﹐問溫登博道﹕“總理先生﹖” 溫登博馬上回神過來﹐推著笑臉反問他說﹕“總裁先生﹖” 述特道﹕“總理先生﹐我們的話題還沒有討論完呢。” 溫登博笑著說﹕“這個啊﹐算了﹐今天大家都快活一點﹐不必再談什麼公事了。”說完﹐他向同桌的使了一個眼色﹐於是大家唯唯諾諾的符合贊成道﹕“對啊﹐現在大家在私下場合享受享受一下﹐總是好的﹐公事那麼無聊﹐也就暫時不用談了﹐哈哈哈哈∼∼” 洛微笑了一下﹐問述特說﹕“總裁先生﹐我對您的“促和提案”感到十分的有興趣﹐也許這是一種解決之道。” 述特點了點頭﹐說﹕“當然﹐只有建立起和平與穩定的秩序﹐才能讓全宇宙的經濟合作﹐走向新的里程碑。而混亂只會帶來時代的反動﹐並且也不能解決任何人的問題﹐只會使得少數人藉機渾水摸魚﹐圖謀巨利而已。” 洛聽了以後﹐點點頭表示贊同道﹕“述特總裁先生見解透徹﹐果然是一名偉大的企業家﹐足以堪為全宇宙商業人士的典範。” 述特謙虛的微笑了一下﹐說﹕“您過獎了﹐我那裏有那麼好呢﹖” 就在這時﹐溫登博也笑著插嘴了一句﹐說﹕“對啊﹐我當局會儘快考慮那個“促和提案”的﹐而且也十分感謝述特總裁先生貢獻給我們這個寶貴的意見。”不過心裏面卻想著﹕“什麼“促和提案”﹖述特那個傢伙什麼時候提到“促和提案”了﹖天啊﹗難道述特那個傢伙他……洛﹐你先別笑﹐等選舉結束以後﹐看誰最後在笑吧﹗” 洛也在此時從眼角的掃描中﹐察覺到溫登博的想法﹐於是他舉杯喝了一口香檳﹐用來遮住他真正的勝利微笑。 上官家族之中﹐除了正在前線作戰的上官復倫和上官復琥之外﹐全部出席這場龐大的壽宴。而實際上最主要的主辦人是上官墨明的次孫﹐上官克震的次子上官復理。雖然他在國協軍中是負責後勤作業的將官﹐但他主要的工作是代替上官墨明經營他龐大的民間產業。同時他也是整個宴席中最為忙碌的人之一﹐因為他必須負責注意烹飪的水準､布置與劃分來賓的座位､安排以及監督宴會節目的進行､以及招待所有的重要貴賓､並且還要藉著這個機會﹐和想要與上官家族所擁有的企業洽談生意的客戶討論簽約條件。此外﹐溫登博答應上官墨明讓上官復理參與這次大選﹐提名他為國是黨在地球選區的議會代表﹐因此上官復理對於這次宴會的滿意度﹐要求必須是百分之一百五十以上才行。 於是他像一隻蒼蠅一樣飛來飛去的到處在廚房､是個別苑､大廳､玄關､停車場出現﹕“餵﹗二十八號盤的龍蝦比二十五號盤的龍蝦寬了0.35公分﹐這樣會讓鳳梨公司董事長不高興的啊﹗因為他的龍蝦比極解集團國協分公司的股東委員會的龍蝦還要小﹗這樣子可是非常不好﹐給我換掉﹗”“餵﹗快點把門口的那個輪班上來的泊車小弟給換掉﹐換一個漂亮的女孩子﹗這個不行﹗身裁不夠突出﹗對﹗就是這個﹐把鈕釦解開幾個﹐快去那輛白色房車旁邊﹐記得講話要帶點西西裏口音﹗那位先生最喜歡的就是這一套﹗”“啊﹐董事長您好您好﹗啊﹐這是貴公子嗎﹖好……嘿嘿嘿﹗不可以這樣哦﹗(轉頭小聲﹕混帳﹐衣服必須換一套了﹐他媽的什麼混蛋過動智障兒童﹐你應該關在鐵籠子裏面﹐沉到水底才對。)哈哈哈哈﹗不要緊﹐不要緊﹗小孩子嗎﹗衣服算什麼回事﹖”“呀﹗部長先生﹗”“哇﹗大使先生﹗”“唔﹗報告長官﹗”“嗯﹗大導演好久不見啦﹗”“噢﹐我怎麼會忘了你呢﹐我最親愛的大明星小姐。(附耳小聲﹕今天晚上四點有沒有空啊﹖)呵呵呵呵∼∼” 當他忙到一半的時候﹐一名小女孩過來拉了拉他的褲腿﹐問他說﹕“爸爸……你過來一下好不好﹖” 上官復理馬上把她的手拿開﹐揮手說﹕“去﹐去﹗去別的地方玩﹐乖∼∼知道嗎﹖喏﹐錢給你﹐自己去玩﹐我忙死了。” 那名小女孩落寞的看著上官復理塞在她手裏的那張通貨卡﹐落寞的低下頭﹐靜靜的走到一邊﹐然後坐在走廊旁邊的一隻長椅上面﹐默默的看著那些來來往往﹐衣著華麗鬥豔男女們互相高聲談笑。 就在此時﹐突然她覺得頭上有人摸了摸她的頭發﹐嚇得一個轉身﹐便看到一名身穿軍禮服﹐年約九十歲左右的白發女子正坐在她的身邊﹐並且以親切的笑容對她說了聲﹕“嗨﹗” “奶奶好﹗” “別叫我“奶奶”﹐”那名女子笑著說﹕“我沒有那麼老。而且你又不認識我﹐你媽媽有沒有教過你不可以亂和陌生人講話﹖我可能會是壞人哦﹗” “可是……你不像是壞人啊﹗”小女孩臉上露出天真的微笑﹐說﹕“而且你比我老爺爺還要親切誒﹗” “哦﹖是嗎﹖為什麼﹖──還有﹐你老爺爺是誰啊﹖” “今天是我老爺爺的生日啊﹗” “哦﹗你是上官學芸﹐是不是﹖” “對啊﹗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小女孩興奮的說﹕“你是我老爺爺的朋友嗎﹖” “嗯﹐對﹐非常非常好的朋友﹗”那名女子隨即自我介紹說﹕“我叫做“邵秋雁”﹐和你做好朋友好嗎﹖” “好啊﹗好啊﹗” ※ ※ ※ ※ ※ 前情提要﹕嗯﹐上官墨明的宴會﹐實在是冠蓋雲集﹐佳賓滿座﹐當然也來了不速之客…… 當拉•法南協元帥和他的副官公孫精武少校在大廳中坐下之後﹐拉•法南協看了看落地窗外的湖上境致﹐不由得有點感慨的說﹕“在我年青的時候﹐曾經跟著我的父親來到這裏﹐”說著﹐他的手往那邊一擺﹐道﹕“那時候就在那裏﹐還有一座握著手槍的巨手銅像伸出水面﹐當時我只知道那是國協革命紀念雕像在崩塌後留下來的遺跡之一﹐而那只手也就是百裏先鐘銅像的手。那時我不知道這件事情﹐竟然會和單於衛將軍有關。”接著他轉頭問餐廳裏面的服務生說﹕“你知不知道那座銅像到那裏去了﹖” 服務生發楞的看著拉•法南協﹐於是拉•法南協把問題再說了一遍﹐於是服務生以發音十分標準的法語說﹕“先生﹐我不知道那裏有過什麼雕像﹐對不起。” 拉•法南協嘆了一口氣﹐說了聲“沒關係”之後﹐再轉頭回來對公孫精武道﹕“沒想到這三十多年來﹐地球的變化有這麼大。”接著他改變話題﹐說﹕“對了﹐過幾天我要親自去向單於將軍道謝一番﹐如果不是他慷慨的把請帖送給你我﹐否則我們也來不了。──只是﹐我有點不太明白的是﹐向他這樣一位對於國協如此重要的人物﹐為什麼甘願居於二線﹖” 公孫精武回答說﹕“我想和他的健康有關才對。” “不僅如此﹐他的孫女婿竟然會是一個研究……研究什麼來著的學者﹖” 公孫精武笑了起來﹐說﹕“我也搞不清楚﹐反正不是那種熱門科系就是了。” “此外﹐他還把黑市裏面價值不菲的壽宴請帖送給我們。”拉•法南協道﹕“所以從這點看來﹐國協軍中並非人人都是為了慕名求利而不擇手段之徒。這種人要是多了幾個﹐國協不是沒有救。” 公孫精武連忙壓低聲音﹐提醒拉•法南協說﹕“元帥閣下﹐這裏是公共場合﹐所以請您小心您的發言。而且這裏是上流社會﹐人人會說法語。” “這個嘛﹗”拉•法南協接著舉起杯子﹐對著另外一張桌子上的人笑著用法語大聲的對他們道﹕“祝各位壓榨廣大勞動階級的吸血鬼萬壽無疆﹗” 那一桌上的立刻高興的向他舉杯回敬﹐同時用法語說了一聲﹕“謝謝﹗” 拉•法南協笑著轉頭回來﹐對目瞪口呆的公孫精武說﹕“看來國協什麼都變﹐就是這點沒變﹕只要有頭有臉的人﹐都會想要在這種地方嘮幾句大概連他們自己也不懂的外國話﹐尤其是法語。──我在年青的時候﹐在這裏百試不爽﹐呵呵呵呵∼∼” “我不僅對這個感到驚訝而已﹐”公孫精武好不容易回神過來﹐說﹕“在聽到您剛才的話之前﹐我一直以為您是……“右派”的。” “右派﹖”拉•法南協笑了一下﹐說﹕“雖然我年青的時候﹐參加過“馬克思學說研究會”﹐也曾經擁有虛無黨的黨籍﹐不過我現在已經對這些政治活動沒什麼興趣了﹐這是因為我現在年紀大了﹐早就已經“左”不動了。”接著他歎氣道﹕“說實在的﹐我們高盧國會上的那些“左”“右”之爭﹐實在是很沒有什麼意義的舉動﹐因為那些政客和官僚們老是在不重要的議題上打轉﹐根本是在浪費納稅人的金錢﹐因此我們根本沒有資格嘲笑國協人在政治上的處理問題。” 公孫精武察覺出拉•法南協的話中有話﹐於是他問﹕“那麼您的意思是﹖” “單於將軍是個好人﹐我了解他的目的﹐是希望能夠引入外力﹐協助國協解決目前的內部問題。但是﹐雖然他在高盧住過﹐卻對我國的民情風俗缺乏了解。高盧過去之所以不斷支持國協與震旦對抗﹐並非因為國際道義﹐而是脣亡齒寒。當時我國雖然和震旦帝國毫無接壤﹐但是國協一旦完蛋﹐下一個將是盎國﹐接下來則高盧也無法獨存。由於盎國和震旦直接相通﹐而且也沒有足夠與之對抗的兵力﹐因此只好採用兩面外交的務實手法﹐所以相較之下﹐我國在立場上才能始終遵守國際道義。但現在的局勢不同了﹐即使震旦帝國再度興起﹐它也需要時間在國協所遺留下來的破落基礎上重頭開始﹐這絕對不是一兩個英雄所能單獨做到的事情。而依照我國政壇目前所關心的問題上來看﹐一旦國協崩潰﹐盎國勢必成為宇宙中唯一的超級強權﹐因此高盧現在與未來的頭號對手是將會是﹕盎國。此外﹐政治或是軍事介入宇宙的中央區域(指國協)的紛爭﹐對中等強國與中立國家來說﹐成功的希望不僅不大﹐更需要投入可怕的物資與漫長的時間﹐而且國協方面的人也不見得會感激。唯一有足夠能力來管的國家﹐除了盎國之外﹐沒有第二選擇。問題是只要盎國一旦涉入﹐或是盎國藉由勃艮第同盟的名義介入的話﹐國協將失去許多自主權甚至部份主權﹐而這絕對不是國協所樂意見到的事情﹐所以盎國涉入的結果將會是把一切都給搞砸﹐代價將是絕對的吃力不討好﹐因此盎國一定不會考慮做這種決定的。在這樣的情況下﹐我想我必須向單於將軍表示道歉了。” 公孫精武聽了以後﹐感到有點惋惜的搖了搖頭﹐然後再度問拉•法南協說﹕“那麼﹐元帥閣下您認為接下來的局勢應該會有什麼樣的演變﹖我國能夠做什麼﹖” “我不知道﹐而且也沒有什麼意思去知道。”拉•法南協回答道﹕“單於將軍在某些想法還是國協式的思維﹐他認為我的地位和上官墨明在國協的地位是一樣的﹐因此影響力也就相同。問題是﹕他看得到上官墨明能夠在地球上的湖上餐廳舉辦壽宴﹐卻不知道我並沒有這樣的能力在香檳行星上的古堡飯店舉辦這樣龐大的生日派對。儘管國協和高盧在許多方面都很類似﹐但是政治､軍事､以及經濟制度上的相同﹐並不代表它們所產生的結果是一樣的。在國協﹐軍人雖然沒有直接掌握政治﹐但實際上已經成為這個國家的唯一支柱﹐而這樣的事情在高盧是不曾發生過的。軍人雖然和國協的軍人──嚴格來說﹐僅國協的“太陽系軍官團”而已──一樣的享有高度的榮耀與待遇﹐但是高盧軍人並沒有太陽系軍官團在各個領域中那般炙手可熱的權力﹐也沒有因為地域的問題而產生的嚴重差別待遇。而這樣的問題其實在很久以前就產生了﹐只不過當時國協是征兵制﹐所以無論軍隊在如何精實化和職業化﹐征兵制所招募到的軍隊仍然無法和從小到大接受長期軍事訓練的職業軍官相比﹐因此太陽系軍官團才能建立起並且維繫住它的神話地位。此外﹐征兵制也是一種十分重要的民族主義教育方式﹐只要國家不斷的面對外來威脅﹐則軍隊中的民族主義情緒也就能夠一直維持下去。而民族主義情緒則可以補充許多訓練上的不足﹐更是保持軍隊士氣與紀律的根本要件。但後來國協改為募兵制﹐但在思想和作法上仍舊是征兵制時代的那一套。而軍隊的待遇不僅沒有調升﹐反而下降﹐並且繼續維持征兵制時代的部隊分級制度﹐把基層官兵視為純粹消耗品的態度更是明顯可見。當然﹐軍事制度上的問題其實整個國家內政問題上的冰山一角而已﹐處於水面下的部份才更是可怕。在這樣的情況下﹐國協所需要的是一個肯大刀闊斧執行內部改革的政策執行人﹐而且現在來做還不算晚。──這些事情﹐是在我來到這裏以後﹐才逐步了解到的。” 拉•法南協接著嘆了一口氣﹐說﹕“只是我有點不太了解﹐為什麼以校長他的英明睿智﹐卻一直沒有在很多他可以做的問題方面來做出改進﹖比如說剛才講到的基層官兵待遇與毫無意義的正規與二線差別待遇制度﹐他不可能沒有想到過。就算他沒有想到的話﹐那麼他的政敵也應該會想到才對﹐但他的政敵卻沒有做任何事情。這是最糟糕的派系鬥爭現象﹐擁有權力主導和平改革的可能性已經不存在了﹐而唯一有可能達成改革目的的可能性只有一個﹕下層階級對於上層階級的流血清算。──也許瑪麗安娜被所謂的“叛軍”劫持而去﹐對她或許不是一件壞事﹐不然她一旦進入這個神話已經開始失去效用的團體中﹐恐怕她將來所要遇到的﹐是更加悲慘的命運。” 公孫精武默然不語的看著語重心長的拉•法南協﹐在他講完了以後在轉頭望著大廳內那些衣著珠光寶氣﹐舞步迴旋的群眾們﹐心裏面突然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而在這時﹐另外一行人在一名表情嚴肅﹐方臉鷹鉤鼻的百歲老婦帶領下﹐正悄悄的通過大廳旁邊的走廊﹐靜靜的穿過喧囂的人群﹐走向九龍別苑中﹐跟隨在後的人們也一樣都有十分不祥的預感。 相對的﹐在這場宴會上除了上官家族以外最快樂的人進入現場了﹐年紀與上官墨明相若的國協元帥邵秋雁在親匿的牽著一名小女孩的手﹐微笑著走入了大廳之中﹐而她身後則跟著一群抬著一臺巨大的圓盤形黑色物體。於是她在所有人的驚訝甚至恐慌﹐但又帶著好奇的目光集中照射下﹐走入了大廳中央的舞池之中﹐先是命令身後的隨從們架開舞池中的那些婆姿起舞的人群﹐接著再下令所有把那塊直徑五十公尺的黑色圓盤形物體放在舞池中央後﹐摸了摸那名小女孩的頭﹐對她說了幾句話。等到那名小女孩高高興興的跳著走開後﹐邵秋雁走上圓盤的中央﹐同時隨從們又從外面抬進來四個巨大的黑色盒形﹐擺放在那只圓盤的四周﹐然後他們在遞給走上圓盤的邵秋雁一把長得像是一根桿面杖的麥克風。 邵秋雁先是把手放在嘴前﹐輕輕的乾咳了一聲﹐接著用手拍了拍麥克風的上端﹐隨即一陣尖銳的噪音和“蹬､蹬”兩聲響遍全場﹐使得幾乎所有的人都不由自主的用手捂住耳朵﹐眉毛也同時皺了起來。 “啊﹐對不起啊﹐各位。”邵秋雁的聲浪在擴音器的放送下﹐恐怕已經涵蓋住半個地球了。她說﹕“今天﹐我可敬可愛的同事﹐國防部部長上官墨明國協元帥的九十一歲的生日﹐我感到非常的高興﹐而且也誠心的希望他長命百歲──這個嘛﹐他現在還有九年就能夠到達目標了﹐不過我的意思可不是希望他只能再活九年﹐而是活的越久越好﹐越長越好﹐而且身體健康﹐福祿雙全。當然啦﹐像今天這樣的宴會﹐我怎能不高歌一曲呢﹖……” 這時﹐坐在角落的拉•法南協看到邵秋雁的隨從們暗中所做的動作時﹐立刻抓起餐桌上的起司塞進耳朵裏面﹐同時對公孫精武說﹕“快﹗把你的耳朵給用這個塞住﹗” 公孫精武正在覺得奇怪的時候﹐突然他聽到一個無法用言語和文字的歌聲傳了過來﹐於是連忙照著拉•法南協的方法做。──僅僅這麼一秒鐘﹐就使得公孫精武覺得他差點在他無法來得及把耳朵用起司封起來之前﹐已經因為他認為生命沒有任何意義而跳入雷曼湖中了結殘生﹗ 在另外一邊﹐當邵秋雁正在準備登臺高歌的時候﹐上官老夫人等人九龍別苑外的衛兵擋了下來﹐於是川中跟他們介紹來者是何人的時候﹐他們以十分不相信的眼光看著身上只是穿著一件普通灰黑色套裝的上官老夫人﹐同時用頭盔上的無線電向上級請示。不久之後﹐他們接著用頭盔上的攝影機對著來人照了一下﹐然後幾聲詛咒從他們的耳機中透了出來﹐於是衛兵們的臉色一變﹐立刻必恭必敬的向上官老夫人舉手行禮﹐讓他們通過。 上官墨明一聽到母親駕到﹐感到十分高興﹐立刻走過來向母親行禮﹐然後向川中讚賞了一聲﹐接著又對上官老夫人說﹕“媽﹗請趕快上座﹗還有﹐您為什麼不早點說呢﹖這樣我就馬上……” 表情嚴肅的上官老夫人突然開口用德語問道﹕“這個派對你花了了多少錢﹖” 上官墨明愣了一下﹐然後笑著用華語回答說﹕“啊﹐媽﹐這個您不用操心啦﹐我一切都很好﹗非常的好﹐哈哈哈哈∼∼”隨即低聲的用德語對她說﹕“媽﹐公眾場合﹐最好是說華語﹐這裏有不少記者和重要人物。” 上官老夫人仍舊不為所動的繼續用德語對他說﹕“我有話和你私下講﹐不要說“等一下”﹐現在﹗” 上官墨明微笑著用華語對母親說﹕“啊﹐媽﹐您不用費心了啦﹗我的身體一向很好。況且今天雖然是慶祝我的生日﹐但這也是向您表示敬意的啊﹗因為沒有您的話﹐怎麼會有我哪﹖哈哈哈哈∼∼媽﹐上座﹐上座﹗哈哈哈哈∼∼”說著﹐他也把她拉到座位旁邊﹐接著親自拉開椅子﹐必恭必敬的鞠躬請她坐下。 上官老夫人只是一言不發的瞪著上官墨明﹐什麼話也不說﹐也什麼動作也不做﹐頓時使得整個別苑中的氣氛為之一凝。上官墨明偷偷的抬起雙眼﹐看著母親的臉色﹐額上開始冒出冷汗。 就在這個時候﹐一名小女孩蹦蹦跳跳的跑了過來﹐說﹕“老爺爺﹗老爺爺﹗” 上官墨明循聲轉頭﹐雙眼在剎那間所發出的凶光使得那名小女孩嚇得一動也不敢動。“什麼事﹖”上官墨明雙眼中的凶光只閃爍了零點一秒﹐隨即他盡可能的用親切的口吻問她說﹕“學芸﹐什麼事啊﹖” 上官學芸口吃的回答說﹕“邵……邵……邵……邵……” 就在這是﹐一陣不是人類所能發出來的歌聲微微的傳了過來﹐一名憲兵軍官也同時跑了進來﹐在上官墨明的耳邊低聲細語了一會兒。然後上官墨明“哼”了一聲﹐轉頭對上官老夫人說﹕“媽﹐大廳有點事情﹐我現在去處理一下﹐哈哈哈哈∼∼”接著他張開雙臂﹐對別苑中所有的來賓笑著說﹕“各位﹐邵秋雁國協元帥正在大廳中為我唱歌祝壽﹐大家一塊去捧個場如何﹖哈哈哈哈∼∼”而他的心中也在冷笑﹕“你想要用這種差勁的手段來搞砸我的宴會﹖好﹗我就讓你以後連面子也沒有﹗你等著好笑吧﹐邵秋雁﹗” ※ ※ ※ ※ ※ 前情提要﹕邵秋雁在湖上餐廳高歌一曲﹐而她的歌聲實在是十分的“使人動容”…… 雖然從外表上看起來﹐拿著麥克風的邵秋雁唱的是渾然忘我﹐但在她的眼角描到大廳的一角的人潮紛紛往兩旁排開的時候﹐她也就刻意的拉長了尾音﹐然後以謙虛的微笑﹐向上官墨明所拍出來的那陣含有諷刺意味的鼓掌聲表示感謝﹐同時用手關掉麥克風上面的開關。 “了不起﹐了不起﹐”上官墨明笑道﹕“邵國協元帥您這麼賞臉﹐在下實在是不該說些什麼才好。”接著故意反問道﹕“不過﹐您不會是因為最近手頭比較緊﹐所以用這種辦法來送我生日禮物吧﹖”說完﹐他哈哈大笑了起來﹐身邊與四周的人們也馬上跟著大聲笑了起來。──雖然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對於上官墨明的“幽默”是永遠也無法理解的﹐不過他們卻十分了解“發笑”的時機。 邵秋雁也笑著看了看他﹐一面把麥克風拋到半空中﹐讓它轉了一圈後﹐再用手接住﹐同時一面走下那個黑色的圓盤形物體﹐回答說﹕“我手頭最近是比較緊一點﹐只是呢﹐可能比你要松一些。” 上官墨明“呵呵”的笑了幾聲﹐接著用嘲弄的口氣繼續說﹕“怎麼﹖才唱那麼一首而已啊﹖如果是送禮﹐至少應該多唱幾首才對啊﹗哈哈哈哈﹗” 邵秋雁假裝不好意思的苦笑了一下﹐說﹕“我是很想多唱幾首﹐只不過呢﹐我……” 上官墨明拍手大笑說﹕“唱啊﹗唱啊﹗唱啊﹗唱啊﹗……”他一面揮手﹐其他人也跟著起鬨。 邵秋雁聳了聳肩﹐於是在麥克風上面按了一個扭﹐隨即她身後的圓盤上面突然出現一個巨型的立體螢幕﹐於是她“哦呵”了一聲﹐道﹕“唉唉﹐真是老了﹐我老是記不清楚這玩意上面的按鈕那些是那些。”接著她揮手介紹道﹕“啊﹐順便介紹一下﹐這就是我送給你的生日禮物﹕統利(Tony)牌最新出廠的多功能電視機。這個電視同時具有點唱機､光碟機､錄影機､收音機､電腦螢幕､恆星系內連線小耳朵的功能﹐並且具有環場音效﹐有兩萬五千個頻道供你使用。而它的遙控器﹐同時也可以用來當做麥克風。最重要的是﹕它只需要六枚小型銅頭氚能電池﹐就可以供應它一個禮拜內所需的電源。” 上官墨明冷笑了一下﹐說﹕“真沒想到邵國協元帥閣下竟然會有如此大方的時候啊﹗──不過﹐這年頭有很多家電是佛茉莎(Formosa)共和國做的偽造產品﹐希望您不要為了便宜而買錯了貨色啊﹗呵呵呵呵﹗”接著其他人繼續跟著他大笑。 邵秋雁冷笑了一下﹐說﹕“那又有什麼關係﹐這年頭什麼都有假的﹐不只是電視有造假的﹐連“權威”都有海盜版的。但是呢﹐有時候那些無名地下公司出品的假貨﹐還比真的名牌產品要好用多了。” 上官墨明不以為然的笑了一下﹐說﹕“當然﹐當然﹐雖然我是不太在乎真的還是假的。只不過呢﹐有些人有時候只是為了想要佔點便宜﹐就想要耍點小聰明﹐但往往給他們自己帶來更多的麻煩。” 邵秋雁聳了聳肩﹐笑著說﹕“的確﹐只是有時候更有些人認為花大錢買東西﹐並且相信只要是“名牌”就一定好用﹐結果往往得到的是更差勁的結果而不自知之外﹐還笑那些沒有名牌產品的人。這種人其實更是難以讓人了解他的心理啊﹗”說完﹐她嘆了一口氣。 上官墨明正準備反擊回去的時候﹐突然他在電視的立體螢幕上看到一個畫面﹐隨即一把搶過邵秋雁手上的那只麥克風﹐匆忙的看了一下﹐按了一個鈕﹐隨即電視的音量放大﹕“……目前本電臺還無法完全得知一切的消息﹐不過據最可靠的消息來源表示我軍在這場軍事行動中﹐許多負責指揮任務的高級將領以及軍官因功殉職﹐其中還包括在八月接替作戰行動總指揮官一職的……” 頓時之間﹐整個現場中的人和上官墨明的耳中都似乎有了一陣耳鳴…… 過了片刻之後﹐上官墨明關掉電視的開關﹐慢慢的轉身過來﹐看著邵秋雁那張故意表示同情與勸他節哀順變的眼神後﹐突然“哈哈哈哈”的狂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上官墨明用麥克風指著邵秋雁大笑道﹕“我不得不說﹐姓邵的﹐你這個玩笑開的有趣﹗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整個大廳內也開始有不少人恍然大悟的狂笑了起來﹐也紛紛跟著上官墨明用手的指著邵秋雁大聲發笑不已。 上官墨明用左手捧著胸口﹐右手放在擴音器的音箱上面﹐笑著大罵道﹕“操你媽的龜孫王八蛋﹗你真的差點騙到我了﹐呵呵呵呵∼∼呵呵呵呵∼∼你真的差點騙到我了﹗呵呵呵呵∼∼呵呵呵呵∼∼”接著他搖了搖頭﹐笑著對邵秋雁說﹕“真是有意思﹗這個生日禮物﹐我喜歡﹐哈哈哈哈﹗∼∼”上官墨明說到這裏﹐先是盡可能忍住笑意﹐望著臉色繼續表示同情的邵秋雁說﹕“好啦﹗少來了﹐你以為你這樣就能騙的到我嗎﹖復倫身邊帶了那麼多的人﹐武器也那麼的先進﹐而且他是我的孫子﹐叛匪軍就算打敗他﹐又怎麼會讓他死﹖況且對方才那麼一小撮人﹐除了打打遊擊以外﹐那有可能會有這種戰果﹖──不過你的那個屬下吳曙蔚搞得噱頭不錯﹐竟然能夠請到電視臺的正式播報員來串演這一場戲﹐弄得有模有樣的﹐也真的差點騙到了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說到這裏﹐他再度忍不住的再度放聲大笑了起來。 邵秋雁只是繼續表示嚴肅的表情﹐什麼也沒說的搖了搖頭﹐隨即帶著她的隨從們在上官墨明等人的狂笑聲中慢慢的擠過人群﹐離開了這間大廳。 上官墨明笑著走向他所帶出來的貴賓們﹐說﹕“對不起﹐各位見笑了﹐希望大家不要把本人的失態放在心上。” 國協現任總理溫登博馬上笑著說﹕“不會﹐不會﹗誰叫邵秋雁國協元帥她開了這麼一個差勁的玩笑呢﹖哈哈哈哈﹗不過這個玩笑實在開的不好﹐也實在開的很不適合她的身份啊﹗真是的﹗呵呵呵呵﹗” 上官墨明笑了一下﹐說﹕“我很久以前就說過了﹐而且一直重覆﹕女人啊﹗絕對不適合做軍人﹐尤其是做高級軍官﹐因為她們的性格不穩定﹐而且思考能力也缺乏邏輯性﹐根本騙不了人。──我以前就一直嘀咕我的那個不成材的長孫女﹐叫她找個人嫁了就算了﹐何必當帶兵官呢﹖真是的﹐你看到沒有﹖剛才那就是一個範例﹗一個活生生的範例﹗哼﹗” 溫登博馬上點頭笑著說﹕“對﹐對﹐對﹐國協元帥閣下說的是﹗我明天就在國會提議一個彈劾小組……” 上官墨明打斷他的話﹐說﹕“不必﹗不必﹗小事一樁而已。要是總理先生您真的這樣弄﹐我會很難向人解釋我是要你幫我公報私仇﹐以免人家講我是一個沒什麼幽默感的人﹐這樣可不太好。” 溫登博皺著眉頭說﹕“那裏能這樣說﹗國有國法﹐軍有軍法﹐怎麼可以如此縱容這樣亂來﹗況且這裏有那麼多的外國來的貴賓﹐邵秋雁這樣搞簡直是破壞國協軍人的國際形像﹐不行﹐不行﹐一定要嚴加辦理才對﹗” “不用啦﹗不用啦﹗”當上官墨明正想表演他的寬容大量﹐等到溫登博一再表示堅持嚴懲邵秋雁的時候﹐突然一名侍從軍官從人群裏面擠了過來﹐臉色蒼白的向上官墨明敬了一個禮後﹐遞了一張紙條給他。 當救護車的蜂鳴器響聲消失之後﹐站在湖上餐廳大門外的一盞街燈下的川中治也從軍禮服的外套口袋中掏出一隻無尼古丁雪茄﹐先是將它點燃﹐然後開始抽了起來﹐並且望著正在乘車離去的那些衣著華麗的男男女女。接著穿著灰色大衣的洛•威立克在走出大門﹐步下臺階的時候﹐看到正在抽著雪茄的川中﹐微笑的走了過來﹐問他說﹕“怎麼﹖你沒跟著一塊去﹖” 川中微笑了一下﹐拿下嘴裏面的雪茄之後﹐回答他說﹕“救護車塞不下我啊﹗況且……我那個時候發現你的表情有些讓我覺得很有意思的地方﹐所以我也就特地留下來請教你一下而已。” 洛的雙眉先是向上揚了一下﹐接著問道﹕“我以為我跟你做的一樣好呢﹗” “拜託﹗”川中笑了一下﹐說﹕“想當年咱們在小學三年級的時候﹐偷偷的在數學老師的茶杯裏面加尿﹐然後陷害那個……我忘了是誰來著﹖算了﹐那個人不重要。我的意思是當時咱們都很清楚咱們裝蒜的樣子是多麼逼真而已﹐只可惜那麼多年來﹐你在作假的時候﹐喜歡用手摸著畫像上的人臉的老毛病還是沒有改掉就是了。” “能夠瞞得住你以外的其他人就夠了。”洛笑著說﹕“不過你也沒有多好﹐因為你在作假的時候﹐都會不自覺的握著漂亮女孩子的手。──當時那個女生馬上給你打了一巴掌﹐害得我們的陷害計劃功敗垂成。──所以﹐你的毛病更麻煩。”接著他覺得十分好奇的反問川中道﹕“對了﹐你什麼時候開始抽煙的﹖” “結婚了以後。” “你老婆沒有說什麼話﹖” “她能說什麼話﹖” “說的也是。”洛先是點了點頭﹐接著笑了一下﹐感到十分羨慕的說﹕“不過﹐你的運氣真好﹐老婆又漂亮又聽話﹐這年頭那裏能夠找到這種“一心二用三從四德五節六操七維八德九貞十烈”的好女人﹖嗯﹖” 川中先是看了他一下﹐接著問道﹕“想不到你這傢伙竟然也常看那個混蛋甄悠莫的無聊電視綜藝節目。──沒事學那種無意義的口頭禪乾嘛﹖” “當然﹐本來我是不常看的﹐只不過我的前任同事最近常常上去而已﹐所以看看他混的如何﹖──這小子越來越有名了。” “後悔趕走他﹖” “他自己要走的﹐雖然我也沒有打算留著。”洛接著笑道﹕“不過﹐你留在這裏﹐如果事後讓“校長”知道了的話……不太好吧﹖” “不會啊﹗”川中吸了一口雪茄之後﹐先是吐了一個煙圈﹐接著繼續回答說﹕“按照我的經驗﹐一旦發生了這種麻煩的大事﹐最好是不要故意去表現“同情”﹐不然會死的更難看。──我想你應該比我更清楚這點吧﹖“洛總理先生”﹖” 洛笑了起來﹐說﹕“啊﹗謝謝你這樣講﹐這是一個很好的兆頭。──希望如你所說的﹐那就好了。” “對了﹐”川中咬著雪茄﹐笑道﹕“記不記得你以前給我的那個保證﹖” “我……有給過你什麼保證嗎﹖” “假如有朝一日﹐你做了總理﹐你就任命我做國防部長。”川中接著加上了一句﹕“你不會忘記你在我們讀小學一年級的時候所說的話吧﹖” “有嗎﹖”洛笑了笑﹐聳聳肩﹐回答說﹕“我想﹐政客的記憶力是有選擇性的﹐對吧﹖──而且很不幸的是﹕”接著他開始學著電視主持人甄悠莫的口氣道﹕““我是一個政客﹐我熱愛我的記憶﹐因為我幾乎忘了它的存在。”” “政客﹐呵呵呵呵﹗”川中搖著頭笑了一下﹐說﹕“如果你是“政客”的話﹐那麼我就是“軍閥”了。” “你的確是啊﹗” “我算那門子“軍閥”﹖”川中冷笑的轉頭看了一下湖上餐廳﹐接著回頭繼續反問洛說﹕“看到沒有﹖要錢﹐我沒那麼多錢﹔要權﹐我沒那麼多權﹔要人﹐我也沒那麼多人。更何況我也沒有那麼多的槍。──甚至“邊界警備部隊”也要比我這個“正規軍”要來的風光多了﹐因為他們有“地盤”﹐我沒有。” “嗯﹐”洛用手摸了摸下巴﹐道﹕“那些人啊﹗啊啊﹐麻煩的一群人。現在要更加麻煩了一點。──不過得看接下來的情況。” “當然﹐經過這場大敗仗﹐現在從安宇到太陽系之間﹐除了上官復琥在硬撐局面之外﹐就只剩下太陽系和我的集團軍了。”川中拿下雪茄﹐說﹕“所以如果可以告訴我的話﹐你知不知道那些傢伙對此有什麼打算沒有﹖──比如說﹕是和談呢﹖還是繼續打呢﹖” “這個啊﹗啊﹐這個是一個很有趣也很複雜的問題﹐”洛想了一下﹐皺著眉頭﹐微笑著回答說﹕“但是我的答案很簡單﹕我不知道。” “不知道﹖”川中追問道﹕“是真不知道﹐還是你不能告訴我你知道﹖” “如果是我不能告訴你我知道﹐我會說﹕無可奉告。” “那麼……你能“猜”嗎﹖” ““猜”﹖這個我就“無可奉告”了。不過﹐我猜今天晚上有很多人要睡不著覺了而已。──但不會包括我。” 川中笑了起來﹐接著又說﹕“但你一定會當選的﹐到時候這個問題就是要你來傷腦筋了。” “在我選上總理之前﹐我何必傷腦筋﹖”洛不以為然的聳了聳肩﹐說﹕“其實這個問題很好解決﹐而真正的麻煩不是安宇､不是從過去震旦帝國軍所收編過來﹐仍然保持世族軍隊結構的邊界警備隊以及可能藉機侵略我國的中等強國﹐更不是經濟上的問題。目前國協所可能遇到的最大阻礙是……”就在這時﹐他的目光轉向了一輛車門上印有深綠色標籤的淺藍色豪華房車﹐並且向它招了招手。 川中在那輛房車消失在街角之後﹐絲毫不以為然的笑了一下﹐說﹕“啊﹐哪那會是什麼麻煩﹗” 洛戴上帽子﹐笑道﹕“不要輕視極解的力量。”接著再向川中招手道別﹐往他剛才所走過來的方向走去。 川中只是冷笑了一下﹐隨即只是搖了搖頭﹐道﹕“我想是你太高估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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