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宇宙戰爭年代志第四卷 -->第十一章之三螺旋梯型連環反應

　　前情提要﹕單於衛解釋當年刺殺行動失敗的緣由……

　　〈本州﹐東京灣〉

　　“預備﹗”站在指揮艇指揮臺上的川中治也左手抓著無線電麥克風﹐右手高高舉起﹐隨即往前一揮﹐同時大叫﹕“開火﹗”

　　頓時之間﹐成批的雷射砲火與飛彈紛紛從各式海上作戰用艦艇上齊射而出﹐一起擁向正在企圖從岸上潛入水中的那一隻巨大的深藍色爬蟲類﹐接著是一連串巨響﹐然後是火光和濃煙籠罩在那只長有三只眼睛與八只腳的外星生物上﹐使它頓時化成一片四處潑灑的綠色液體以及紫色肉塊。

　　川中微笑了一下﹐接著再度舉起右手﹐大喊﹕“前方八點鐘方向﹐瞄準目標﹐預備﹗”隨即右手再度往前一指﹕“開火﹗”

　　就這樣﹐太陽系地球正規警察廳數日以來勞師動眾也無法捕獵成功的這兩只外星生物便被第七(龍騎兵)集團軍的大氣層內作戰用艦隊給打成了一團血肉模糊。這兩只從外星進口的“成吉思汗海中溫血蜥”本來是釜山水族館裏面新購入的展覽用生物﹐但在運送到地球大氣層的時候﹐太空梭突然失事﹐本來以為這兩只蜥蜴也因此送命﹐沒想到它們的生命力之強與它們的巨大的體型成正比﹐結果半個朝鮮半島和半個本州島都被這兩只身長九百五十公尺的怪物給騷擾的人人自危。由於它們身上的皮膚又硬又厚﹐同時它們也是國會議員的私人財產﹐所以火力微弱的國協正規警察只好想辦法予以活抓﹐然後送回該議員所投資經營的水族館﹐而結果當然是無法成功。本來第一零一(太陽系)集團軍的陸戰部隊是準備出動的﹐但正好龍騎兵集團軍的海上艦隊就在附近演習﹐於是川中也就馬上下令支援警方行動﹐並且也對這兩只巨蜥依照龍騎兵集團軍在作戰時的傳統方式來加以處置。

　　那就是﹕不留戰俘。

　　“這樣有點麻煩了……”站在川中身邊的第一軍團指揮官夏奉常看著那一攤攤浮在水面上與覆蓋在沙灘上的綠色強酸性液體﹐道﹕“我想有人會很心疼他的寵物被你這樣虐待呢﹗”

　　川中不以為然的冷“哼”了一聲﹐說﹕“這種危險的外星生物根本不應該進口到地球上來。比如說﹐在我讀軍校的時候﹐有人從ZRRP(Zwiazkowy Republika z Rech Pospolita﹐公民論壇聯邦共和國)帶了三只“食腦熊”過來﹐準備用來在馬戲團表演的﹐結果它們也跑掉了。後來﹐它們襲擊我當時所參加的那個登山隊在意大利的山上遇到那群東西﹐被它們咬死弄傷了好幾個同學。從那個時候起﹐我就對動物沒好感過。”接著他又道﹕“不過﹐話說回來﹐你會怎麼做﹖”

　　“下官認為﹐這種外星生物雖然危險﹐但終究是私人財產﹐如果能夠活捉的話﹐自然就用活捉的方式。”夏奉常回答道﹕“只不過我軍手上並無此裝備﹐但為了避免更多的平民損失﹐因此只有將它們予以擊斃。”接著他又講了一句﹕“只不過在下想到這件事對長官而言﹐有些事情必須儘快進行﹐以作為處理善後工作。”

　　“這個沒問題﹐因為我早就打點好了。”

　　川中說完﹐站在他身後的大島夢子拿起一具懷表型隨身電腦﹐對他報告道﹕“報告長官﹐日向榮作議員先生打來的電話。”

　　〈歐洲大陸﹐勞珊(Lausanne)鎮﹐日向榮作別墅〉

　　日向榮作感到很不高興的對著桌上的立體影像道﹕“請你了解一件事﹕這是我的私人財產﹗按照法律﹐就算你要下手摧毀它們﹐也先來請示一下我的意見﹗”

　　川中的影像聳了聳肩﹐笑道﹕“我打了電話﹐也留了錄影﹐而事態緊急﹐這是不得已的選擇﹐議員先生。”

　　“等一下﹐我是工業部長﹐你應該稱呼我“部長先生”﹗”

　　“真是對不起啊﹐”川中道歉說﹕“我忘了您還有一個禮拜的部長可當。”說完﹐川中“哼哼哼哼”的冷笑了起來。

　　“你先別太高興﹗”日向臉上鏡片的冷光一閃﹐他也跟著冷笑道﹕“我不管你在國防部有多少私人關係﹐但我相信有人會還給我一個公道的﹗”接著他轉頭一旁﹐有點驚訝的問坐在餐桌上另外一端的人說﹕“您有事要和他說話﹖好﹐您等一下。”於是日向便把桌上的懷表型隨身電腦轉了一個方向。

　　當川中的影像看到那人的時候﹐表情不由得一變﹐然後一個立正敬禮。

　　那人舉手還禮後﹐微笑的向他打了聲招呼﹐說﹕“治也﹐最近如何﹖”

　　“一切托校長您的福氣﹐學生過的很不錯。”

　　“是不錯﹐”上官墨明微笑了一下﹐道﹕“但你的脾氣和以前一樣﹐真是一點長進也沒有啊﹗這點要改改﹐知道嗎﹐治也﹖”

　　於是滿臉大汗的川中沉默了一會之後﹐向上官墨明鞠躬道﹕“學生知道錯了﹐請校長原諒﹗”

　　“這沒關係﹐以後只要你記得就好。”上官墨明接著又道﹕“喏﹐那麼你想日向部長道歉吧﹗”於是他用拐杖把隨身電腦轉了半圈﹐當川中正要對日向鞠躬的時候﹐上官墨明高聲喝道﹕“有誠意一點﹗”於是川中跪了下來。

　　日向的鼻孔“哼”了一聲﹐冷笑說﹕“這樣就夠啦﹖你知道一隻成吉思汗溫血蜥要多少錢嗎﹖”

　　上官墨明馬上說﹕“部長先生﹐這個錢我來付。”

　　日向馬上轉頭陪著笑臉說﹕“啊﹗國協元帥閣下﹐這個怎麼好意思呢﹗”

　　“我的學生為了公務﹐不得不弄死了你的東西﹐他已經向你道了歉﹐而你現在還想怎地﹖”

　　“啊……”日向馬上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向上官墨明做了一個九十度的鞠躬﹐道歉說﹕“對不起﹗對不起﹗在下知錯了﹗請國協元帥閣下原諒﹗”

　　“啊﹐啊﹐沒關係啦﹗”上官墨明笑著說﹕“部長先生也是因為有點激動嘛﹗不過事情過了就算了﹐生什麼氣呢﹖”說完﹐他用拐杖切斷隨身電腦的電源﹐說﹕“現在我們來繼續談正事吧﹗”

　　“是﹗是﹗”日向恭恭敬敬的點了點頭﹐重新坐下後﹐又道﹕“那麼﹐待大少爺(上官復倫)收復安宇﹐也就是敝人的家鄉時﹐嗯﹐您也知道的﹐這就是我剛才的請求。”

　　“這個……”上官墨明用拐杖把那具隨身電腦勾了過來﹐重新打開電源後﹐看了看一名年青女子的立體影像﹐笑著說﹕“嗯﹐沒問題﹐我會考慮考慮。”接著他反問日向說﹕“那麼也得看令嬡的意願如何﹖”

　　“這個您放心﹐晴美她一向是很聽話的。”

　　“不過﹐她年紀也太輕了一點﹐而且長得太瘦而皮膚又太白﹐看起來不像是會生孩子的樣子。”接著上官墨明的雙眼一抬﹐再度問日向道﹕“對了﹐如果我沒記錯﹐你的大女兒好像還沒有出嫁是吧﹖”

　　“她啊﹖啊……”

　　“怎麼了﹖”

　　日向張著嘴巴﹐過了一會兒以後才很不好意思的開口回答道﹕“說起來真是家門不幸﹐她……”

　　“是你第一任的女兒﹐安宇叛黨的領袖﹐”坐在日向對面的另外一名將領開口替他回答說﹕“以及日向重工……不﹐應該說﹐原本是“曾村重工”的真正繼承人。”

　　日向笑了起來﹐說﹕“令狐處長真會說笑話﹐自從敝人的妻子不幸因為……”

　　令狐衝坐直了腰乾﹐插嘴接話道﹕“被你下毒而看起來像是得到癌症而病死以來﹐雖然你在外宣布你繼承了你妻子的財產﹐實際上你只是因為你靠著對你女兒日向惠美的財務支出監察管理權﹐而進一步的控制了曾村重工的經營權﹐並且改名為日向重工。不過﹐在法律上﹐以及對於貴公司董事會的成員來說﹐他們所效忠的﹐始終是曾村家的人﹐不是你。”

　　日向嚥了嚥口水﹐道﹕“我……這個……我……”

　　上官墨明笑了一下﹐對令狐衝說﹕“衝賢弟﹐我們是來作客的。”接著他親切的對日向說﹕“部長先生﹐令嬡惠美年青氣盛﹐一時之間誤入岐途﹐情有可原﹐所以將來攻下安宇﹐我保證我會想辦法讓有關單位對她網開一面。但是您的提親﹐讓本人覺得也未免不是犬孫的一個選親方向。”說完﹐他拄著拐杖站了起來﹐然後走出餐廳﹐而令狐衝則馬上跟隨其後而出。

　　日向發呆了片刻之後﹐慢慢的把雙手捂在臉上﹐低聲哭道﹕“我辛苦了那麼久﹐難道只是讓上官家走收成果﹗”

　　──忽然﹐他靈機一動﹐立刻起身拿起餐桌那具懷表型隨身電腦﹐然後迅速的在上面按了幾個扭。

　　〈日內瓦﹐問政俱樂部競選總部〉

　　“這個啊﹖”坐在辦公桌後面一面吃著花生﹐一面看著電視﹐一面又和日向的立體影像講話的洛‧威立克問道﹕“我想我應該跟你說過了﹕我之所以不要你的錢﹐並不是我不想要你的錢﹐其實我非常想要你的錢﹐只不過我覺得……”

　　“不﹐不﹐不﹐不﹐不﹗”日向急著解釋道﹕“我的意思是﹕我願意幫助閣下﹐盡一切力量幫助閣下。而首先的前提就和閣下說的一樣﹕您不要我的錢﹐沒關係﹐這一點我非常明白……”

　　“當然﹐”洛打斷他的話﹐說﹕“部長先生您是很明白沒錯﹐但上次我們討論的時候﹐鬧了點不愉快……”

　　“這個我並不介意﹗真的﹗”日向陪著笑臉說﹕“反正您又不是故意把咖啡弄在我的衣服上的﹐而且也只是一件衣服而已……”

　　“我的記性雖然不太好﹐但我記得您好像說過……”

　　“因為那套西裝是我老婆送給我的啊﹗所以……呃……反正我現在已經不在乎了﹗真的﹗”

　　“那麼﹐”洛笑了一下﹐接著問道﹕“您要如何幫我﹐部長先生﹖”

　　“請您不要再叫我“部長先生”了﹐這樣怪不好意思的﹐因為我一個禮拜以後﹐就要跟內閣一起總辭了﹐所以現在叫不叫我部長﹐我都無所謂了。”

　　“沒關係﹐做人的禮節總要有。那麼您要如何幫我﹐部長先生﹖”

　　“當然﹐改選後﹐您一定會當上總理的﹐黨主席閣下。”

　　“這個很難說呢﹗”

　　“不會﹐不會﹐您一定會是總理的﹗因為現在大家都知道上官墨明國協元帥他老人家……”

　　“那只是謠傳罷了﹗”洛笑了一下﹐從桌上抓起了一把瓜子﹐一面啃著吃一面對日向笑道﹕“況且您也知道﹐誰向上官墨明要求支持﹐都要在事後付點價錢﹐這我又那裏付的起呢﹖”

　　“當然﹐當然﹐但您總該知道﹐敝人的產業是日向重工﹐而員工大多數都蠻傾向……不﹐是比較不太了解貴黨的政見的……”

　　“嗯哼﹖所以﹖”

　　“當然﹐因為我是對貴黨政見很有興趣的﹐所以……我想我可以幫您向敝人的職員介紹一下貴黨的政見……”

　　“真想不到日向先生您是一個多麼有良心的企業家﹗”洛笑著對他說﹕“更沒料到您會接受本黨的政見﹐比如說開放民營﹑允許勞工成立工會﹑政府招標透明化﹑以及……嗯﹐強化反壟斷法案﹖”

　　日向發呆了片刻之後﹐接著他趕緊道﹕“對﹗對﹗我全部支持﹗我當然支持開放民營﹐我非常支持勞工成立工會﹐我絕對支持反壟斷法案的強化作業﹗……”

　　洛又加了一句﹕“以及貧富等級累進稅率﹖”

　　日向想也不想的就說﹕“當然﹗”

　　洛微笑了一下﹐對日向道﹕“好﹗那麼麻煩您幫忙了﹗”

　　“那裏﹐那裏﹗”日向笑了一會﹐接著壓低聲音﹐說﹕“可是﹐我有事希望您能答應……”

　　“請說﹗”

　　“是這樣的……您應該也知道的……我們的國家﹐目前遭遇了很多麻煩……而這些麻煩都是因為……嗯……一些麻煩人物……比如說……剛才我所提過的事情﹐您應該還記得吧﹖”

　　“誰﹖”

　　“就是謠傳中說你和某人可能有合作關係的某人。”

　　“誰﹖”

　　“就是上官墨明國協元帥。”日向的聲音變得更加微小了。

　　“哦﹗所以﹖”

　　“那個老而不死的傢伙﹐是國協政治上的腫瘤之一﹗”日向的語氣變得有點激動了起來﹕“所以﹐如果黨主席閣下在入主國會後﹐也應該清楚改革大業﹐不能和此人攜手﹐不然一定會有麻煩……”

　　“嗯哼﹖”

　　“這就是敝人的一個小小的建議……”

　　洛笑了一笑﹐不再說些什麼﹐只是和日向閒聊了幾句之後﹐把桌上電腦的電源給予以關閉。

　　而就在這個時候﹐有人對他笑著說﹕“強化反壟斷法案﹐這個恐怕會讓總裁他覺得有點意外吶﹗”

　　洛對坐在辦公桌的那名年青的女士微笑了一下﹐說﹕“但我想貴公司應該早已得知這件事了。”

　　那名女子扶正了一下眼鏡﹐面無表情的對他說﹕“當然﹐極解集團對於自由貿易的立場﹐一向是非常支持的。只不過﹐行星國協的反壟斷法案一向只是造成經濟發展上的弱勢﹐這點您應當是十分清楚的才對。”

　　“當然﹐只不過這件事情﹐是本黨不得不做的事情﹐因為即使是空頭支票﹐也得兌現一些﹐不然行星國協垮臺了﹐受損最大的是誰﹐這個我想您最清楚吧﹖”

　　“這個我沒有什麼權限和您討論﹐”那名女子道﹕“只不過提醒您這件事而已﹐因為總裁他對於此事感到十分的不愉快。”

　　“我想﹐恐怕是威廉‧述特先生有所誤解了。”洛向她陪著笑臉說﹕“因此我會和他見面之後﹐把這件事向他好好解釋清楚的。”

　　“那樣最好﹐”那名女子依舊是面無表情的說﹕“不過你最好別以為你在當上行星國協國會內閣總理後﹐有能力對任何人食言而肥。至少你對兩種人是絕對無法背棄諾言﹐那就是大衛之星﹐以及極解電腦集團。”

　　洛咧嘴笑了一下﹐接著又問﹕“那麼﹐什麼時候述特先生要我去見他﹖我們已經好幾年沒有見過面了﹐但我能有今天﹐全是他的幫忙﹐因此只要他有空﹐我一定會去親自拜謝。”

　　那名女子拿起放在腿邊的皮包﹐打開後取出一張名片﹐放在洛的辦公桌上﹐然後站起來﹐對他說﹕“希望您還記得該怎麼做。”

　　“當然。”洛向她點了點頭。

　　在那名女子走了以後﹐洛把視線轉向電視﹐然後調大音量。

　　“……我的看法是﹐”在電視的立體螢幕上﹐百裏隼的影像對著其他三名辯論者的影像說﹕“身為一名政治家而言﹐對於選民的諾言是絕對重要的一點。既然我……”

　　“對不起﹐您剛才並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辯論者打斷他的發言﹐問道﹕“你剛才說過﹕“在今天的政壇上﹐由於貪污腐敗與浪費奢侈風氣盛行﹐所以一名從事政治的候選人﹐如果背後沒有和政黨和財團的協助﹐就無法競選公職成功。”但是你又說你最引以為傲的一件事就是你在成立問政俱樂部之前﹐你並沒有靠任何政黨或是財團的支持﹐便能夠競選成功﹐進入國會。問題是﹕如果目前政壇的風氣一如你所批評的那般糜爛﹐為什麼你又能在過去取得成功﹖誰都知道今天誰沒有十億國協幣以上的身家﹐誰都不可能當選﹗所以你根本無法解釋你的前後矛盾﹗”

　　“我剛才已經解釋過了﹐”百裏隼道﹕“當時我之所以能夠當選﹐完全是因為我運氣好的關係。第一﹑金星上的居民以軍人眷屬或是退役軍人居多﹐而我是軍人子弟﹐也是百裏先鐘的後裔﹐因此就算我不想拿我自己的祖先來做招牌﹐大家也會因此而注意到我的名聲。第二﹑當時金星其他候選人都先後發生醜聞案件﹐新聞媒體炒弄太過火﹐所以使得選民感到厭倦﹐因此票源向我集中。這些分析也都是一般的公論﹐而我並不否認我起初的成功﹐完全是由於運氣使然﹐因此我也就更加堅持我的做事原則﹐我一定要對得起選民們期待。我再說一次﹕我起初是運氣好而已﹐就如此簡單。”

　　洛笑了一下﹐嘆了一口氣﹐道﹕“沒錯﹐你運氣真的很好……因為你背後沒有老板﹐所以你是自由的。但我就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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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情提要﹕洛微笑的嘆了口氣﹐對電視上的百裏隼說﹕“沒錯﹐你運氣真的很好……因為你背後沒有老板﹐所以你是自由的。但我就不是了……”

　　〈地球﹐中非﹐金夏沙(Kinshasa)市牘冊堂書局廣場〉

　　“……由於我們今天所面對的是一個即將來臨的新時代﹐而資訊科技的發展也急需寰宇各國的合作﹐這樣才能共同扼堵未來我們所面臨的第二次資訊爆炸時代。”翻譯說完之後﹐讓臺上的那名臉上帶著一幅白色透明的塑膠眼鏡﹐身上穿著淺藍色圓領長袖毛衣以及深綠色牛仔褲﹐年近五十的中年人說完下一句英文之後﹐他才再度開口道﹕“而這也表示未來宇宙各國再也不能自行成為一個體系﹐而我在剛才的談話中﹐已經顯示一旦本集團的科技開發群成功開發出“恆星系間通訊系統”時﹐現有的國際秩序以及政治制度將要面臨挑戰﹐無論是資本主義﹑社會主義﹑開放市場﹑計劃經濟﹐都將會成為過去。所幸的是﹐我們過去在二十世紀的時候﹐也面對著同樣的困境﹐所以我們可以藉由這些歷史上的教訓﹐避免二十一世紀的資訊大災難時代再度發生在我們的世界中。而這就是我﹐威廉‧述特(WilliamShutter)﹐為了回饋全世界對於我過去所建立的極解電腦集團的支持與熱愛﹐以及做為一名成功商人與電腦軟體設計工程師和知識份子的良心﹐所向各位所提出來的建議。也是為何我出版這本我的新書“量化演進模式﹕明日生活與經營方式的創新”的目的。而我今天很榮幸的能夠這個地球上第一大都會﹐和各位相聚。”當翻譯說完﹐會場內立刻向講壇上的那名短小精悍的中年人報以熱烈的掌聲。

　　翻譯隨即加上一句﹕“各位﹐現在述特先生由於有要事在身﹐所以只能夠回答各位三個問題﹐而每個問題不能超過一分鐘﹐有所不便之處﹐請各位原諒。”

　　很快的﹐一名記者被選中了以後﹐她發問道﹕“在您剛才的演講中﹐您多次提到貴公司的科技開發部門正在研發“恆星系間通訊系統”﹐但一般物理學定律上發現沒有任何一種電波能夠來回超空間﹐那麼這個物理定律上的麻煩﹐貴公司要如何突破呢﹖”

　　“電波能夠偵測到超空間的存在﹐也可以進入超空間內﹐但進入後不能控制它的方向。不過﹐由於質量也可以進入超空間內做短暫而快速的航行。因此突破空間的傳訊方式就是使用郵務船的方式。而現在我們可以利用另外一種方式﹐來達成這項目標﹐那就是依照過去震旦帝國在王畿內到處設下的“烽火臺”系統﹐依靠每個相距一光秒﹐不斷來回超空間的人造衛星來傳遞訊息。這種方式可以使得整個區域內的資訊交流幾乎是同步進行的﹐但它的價格過於昂貴並且難以保養﹐所以只有過於也只有統一全宇宙過的震旦帝國可以負擔。本公司的科技開發小組所想要達成的目標﹐就是讓這種傳訊系統變得更加便宜而且穩定。”

　　在述特回答另外兩個問題之後﹐他便在便衣保安人員的保護下﹐一面微笑著向眾人揮手﹐一面走出被國協正規警察所開出的一條窄道﹐走出這間書局的演講廳後﹐進入他那輛車門上印有巨大的深綠色極解集團商標的淺藍色豪華大房車之中。

　　當他坐進車中時﹐坐在車內等他多時的一名身穿粉紅色西裝的年青女子開口問道﹕“為什麼總裁您要把這個您下令過必須保持在最高機密狀態的研究計劃給透露出來﹖”

　　“透露﹖”述特微笑了一下﹐反問﹕“我透露了什麼嗎﹖”

　　“就是以前震旦帝國的那個失敗的烽火臺計劃。”

　　“那又如何﹖”述特不以為然的說﹕“反正我現在透露出去﹐已經沒有別的公司已經能夠趕上我們的進度﹐況且我也沒說我們要推出的日期。”接著述特再度冷笑了一下﹐說﹕“如果我沒有料錯的話﹐鳳梨公司也早就在進行研究了﹐而當他們知道我的計劃時﹐一定會投入更多的資金﹐以求加速完成﹐然後我們可以等著看他們為了能夠反擊我們﹐而不得不推出一個差強人意但是毛病百出的東西﹐結果當然比不上我們“幾乎同時”推出的產品。──這也就是為什麼我們已經開發完成﹐我卻在董事會上下令延緩推出的目的。而我想你應該是明白的吧﹖”

　　“再次運用過去推銷“門道75系統”的手段嗎﹖”那名女子也跟著微笑了起來﹕“不得不說一句﹕總裁﹐你何必對鳳梨如此那般趕盡殺絕﹖”

　　“誰叫它當初要開除我﹖其後又在我的公司開發出第一套軟體系統時﹐還企圖用法律方式來讓我的公司差點倒閉並且被迫關門﹖”述特冷冷的說﹕“當然﹐現在我們和他們還有好幾場官司正在打﹐但現在得看誰能先撐的下去﹖到時候我一定要把鳳梨給買下來﹐讓那些當初不長眼的傢伙知道厲害。”

　　“不過﹐總裁﹐”那名年青女子道﹕“首先我們現在的最大麻煩是那個信奉“自由市場”的瓦其士首相。現在極解已經在盎國被經濟部控告“違反反壟斷法”﹐她的目的很明顯的就是要做到前任首相所沒做到的事情﹕分割我們的公司。”

　　“隨她去﹐”述特不以為然的在車上的冰箱中拿出了一瓶礦泉水﹐說﹕“我們的經營手法﹐又沒有違反任何一條法律﹐也沒有少繳一塊稅金﹐極解的產品在市場上也只不過佔了百分之四十九而已。當然﹐UPM這些硬體的電腦廠商在他們出產的硬體設備中使用極解的軟體系統﹐這些過程完全合乎自由市場的定義﹐那個老巫婆首相的控告根本是無理取鬧。”

　　“我想﹐總裁最好不要輕視瓦其士首相的反壟斷手段。”那名女子扶正了一下臉上的銀絲框眼鏡﹐說﹕“她從入主內閣以來﹐已經連續擊敗很多財團了﹐比如說剛才您提到的UPM﹐還有AM&M﹑GPC﹑以及鳳梨。這些公司都企圖以合法的手段來達成壟斷某一種產品的市場﹐但都被她所一一擊潰﹐所以她才有“托拉斯終結者(TrustExterminator)”的綽號﹐因此您務必在某些地方要放低姿勢比較好。”

　　述特喝了一口礦泉水後﹐微笑了一下﹐接著他問﹕“當然﹐這個我也不是沒有準備﹐因為她想要挖我牆腳的話﹐就別怪我抖她的內幕。──不說這個﹐那個我在國協的長期投資怎麼樣﹖”

　　“據我觀察來看﹐”那名女子道﹕“洛‧威立克是我們其次的麻煩﹐因為他不是那種可以靠著我們過去對他的贊助而肯遵守諾言的人物。相對的﹐他還是一個可怕的隱懮﹐因為他也想要靠著瓦其士在盎國的方式﹐來擊敗長期壟斷各種市場的“官私合營企業體制”。而我預料他不會先向這些具有政府高官做為後臺﹐甚至企業擁有著本身就是政府高官的大公司﹐他會先找一個簡單的下手對象﹐而這個對象是不會造成各方面緊張﹐甚至還會讓各方面一同支持的對象﹐而這個對象恐怕就是我們。”

　　“當然他會﹐”述特冷笑了笑﹐說﹕“不過他敢承擔失去國會總理寶座的後果嗎﹖我想你在這方面也應該警告過他了吧﹖”

　　“沒錯﹐”那名女子點了點頭﹐說﹕“但我覺得他不是那麼容易被恐嚇到的人﹐因為能夠讓瓦其士那個老巫婆屈膝讓步的國協政客﹐目前也只有他一個。”

　　“亞韻婷小姐﹐我的國協分公司總經理﹐這方面你未免太緊張了一點。”述特笑著說﹕“別忘了因為洛‧威立克過去可以在選舉中擊敗對手﹐能夠讓瓦其士首相讓步﹐是由於我的協助。如果沒有我的的協助﹐他根本沒有今天這樣的成就。基本上也只有瓦其士才是我的對手﹐因為她和我根本沒有任何利害關係﹐但是洛有。如果他要過河拆橋﹐我就讓他被河水淹死。不過﹐我也不怎麼擔心瓦其士﹐因為我的手中有她的把柄﹐更何況更多把柄落在我手裏的洛﹖”接著他改換話題﹐問﹕“那麼﹐目前和安宇反抗軍政府有沒有建立上什麼關係﹖雖然我覺得只要行星國協肯努力認真的話﹐安宇根本沒有獨立成功的實力。但按照我的投資原則﹐風險最大的和風險最小的得同時下注才行﹐所以目前我交代給你的工作進展如何﹖”

　　“有點麻煩。”

　　“我想對於大衛之星而言﹐這應該不會有任何麻煩才對吧﹖”

　　“不﹐是技術上的問題。”亞韻婷回答說﹕“由於安宇軍方大部份是前國協二線部隊裝備﹐所以電腦軟體還是使用古老的Voix﹐而且他們最近從我爸那裏弄到了一批舊裝備﹐加上產能分擔以及開發中輕工業行星的製造能力──這些人都還活在Voix時代──所以在短期內﹐除非他們大批俘獲國協軍的新式裝備﹐否則他們目前對於本公司的軟體或是鳳梨公司的軟體﹐也只能羨慕而已。”最後她加上了一句話﹕“此外﹐他們對於買來的東西沒有什麼興趣﹐更何況他們已經能夠“仿制”。”

　　“等到這場戰爭結束後﹐”述特的表情變得非常的不愉快﹐他說﹕“我要控告他們違反智慧財產權保護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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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情提要﹕極解集團總裁威廉‧述特現身……

　　〈本州﹐熱海﹐川中治也別墅〉

　　這一天的上午﹐熱海的天氣極為悶熱﹐使得川中覺得連冷氣開的再強也無法削減室內的那種濕黏感覺﹐於是他也就乾脆把冷氣關掉﹐再把所有的門窗全部打開﹐身上只穿了一件黑白方格的和式麻織浴袍﹐盤腿坐在客廳中間﹐並且叫他的未婚妻大島夢子給他倒了一杯杯子中塞滿冰塊的冰開水。

　　不過﹐他只是注視著那只玻璃杯中的冰塊逐漸融化﹐並沒有把它喝下去。夢子也只是默默的坐在他身邊﹐從敞開的紙門看著園中的花草樹木。這時候﹐徐徐微風隨著蟬鳴而進﹐反而比開著冷氣還要來的清涼許多。

　　就這樣過了許久﹐一聲門鈴打斷了川中的思緒﹐不過那樣也只有那麼一剎那﹐因為他知道夢子一定會馬上過去開門。

　　夏奉常﹑商太宰﹑周鎬雒﹑以及另外一名將領紛紛在脫帽進門後﹐夢子連忙收起他們的帽子﹐一面馬上準備去重開冷氣﹐但夏奉常制止了她﹐笑著說﹕“總司令夫人﹐不用那麼麻煩了﹐因為山上有風﹐一會兒就涼快了。況且對我這個有風濕老毛病的人來說﹐心靜自然涼比冷氣要來的好些。”

　　“對了﹐”夢子隨即問候道﹕“令夫人和貴公子最近都還好吧﹖”

　　“謝謝您的關心﹐他們也就是那個老樣子﹐沒什麼事。”

　　“沒有什麼變化就好了。”夢子微笑的和他點了點頭﹐隨即幫他收起他脫下的軍靴﹐然後也一一問候了其他幾位來客。

　　夏奉常等人走到客廳的門口是﹐正考慮要不要在榻榻米上盤腿坐下的時候﹐川中轉頭過來﹐微笑著在桌子上按下了一個鈕﹐桌腿之間的榻榻米立刻升起﹐和桌底並合在一起﹐現出了一個方形的洞口後﹐桌腿再略略升高。然後川中對他們說﹕“沒關係﹐我平常也是這樣坐的。”說著﹐他把兩腿伸進那個方形的洞口中﹐於是訪客們才釋然的走進客廳﹐照著他的那個樣子坐在桌子旁邊。

　　川中看了看坐在角落的那張熟臉孔後﹐笑著說﹕“啊﹐好久不見﹐魏學長。”

　　魏亦粱默然向他點了點頭﹐說了聲﹕“以後請長官多多照顧了。”然後他臉上的表情可以說是十分複雜。

　　“魏學長別那麼客氣嘛﹗”川中笑著說﹕“今天只是讓大家在成為同事後﹐在私下聚一聚﹐彼此熟撚一下﹐除了同事之外﹐也能做個朋友。”

　　魏亦粱點了點頭﹐但面容依然是一片陰霾。──因為對於出身太陽系軍官團與名門世家﹐蘇黎世軍校畢業﹐此時被任命為第七(龍騎兵)集團軍第一軍團指揮官的魏亦粱而言﹐此刻在客廳內﹐除了川中之外﹐全部都是殖民地出身與非蘇黎世軍校畢業的將領。這種情景對他而言﹐實在是一種很難受的感覺﹐更何況他以前所痛斥過的夏奉常不但坐在他身邊﹐而且在職務上還高他一級。

　　川中知道魏亦粱的心理實在不好受﹐他也只是微微一笑﹐把臉轉向夏奉常﹐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道﹕“老夏﹐有你做我的副手﹐真是委屈你了﹗”

　　“那裏﹐那裏﹗”從軍團指揮官調升為第七集團軍副總司令的夏奉常十分不好意思的低頭說﹕“在下恐怕沒有這個能力負責這樣重要的職位﹗恐怕要讓長官更加勞累了﹗”

　　“讓我勞累﹖”川中笑了一下﹐反問﹕“我什麼時候被你們勞累過了﹖倒是我讓大家在過去都累壞了。”接著他轉頭客廳的大門外大聲問道﹕“夢子﹗趕快拿招待客人的東西來啊﹗怎麼那麼慢吞吞的﹖”

　　夢子連忙端了一盤她剛剛切好的西瓜和五杯冰綠茶﹐穿著木屐“叩叩叩叩”地跑了過來﹐然後把東西一一擺在眾人的面前﹐然後跪著向川中道了個歉後﹐這才退開。

　　“總司令夫人別走啊﹗”商太宰笑著說﹕“您也留下來坐著嘛﹗”

　　夢子向他微笑了一下﹐說﹕“對不起﹐這個場合﹐我不方便在這﹐請原諒。”

　　川中也笑著對她說﹕“老婆啊﹗何必那麼害羞﹗大方一點嘛﹗來﹐坐下﹗”等到夢子辭謝後﹐他轉頭笑著對眾人道﹕“唉唉﹐運氣不好﹐運氣不好啊﹗我竟然有一個那麼放不開的老婆﹗”

　　周鎬雒苦笑了一下﹐對川中表示羨慕的說﹕“哎呀﹗長官您怎麼那麼說﹗如果到我家去﹐恐怕是我切西瓜和倒茶招待各位咧﹗”

　　商太宰“哈”的笑了一聲﹐說﹕“嫂子她算是客氣的了﹐我從蜜月以後到現在﹐都是我在做家事。瞧﹗我的手都和菜瓜布一樣粗糙了﹗”

　　夏奉常冷笑說﹕“你老婆在蜜月的時候還有為你做家事﹖”語畢﹐川中﹑商太宰與周鎬雒三人不約而同的指著他說﹕“你活該﹗”然後四個人一起大笑了起來。

　　“各位﹐”魏亦粱冷冷的打岔道﹕“我想應該開始談正事了吧﹖”

　　“正事﹖”川中愣了一下﹐反問﹕“我有說過這個聚會是談公事嗎﹖我怎麼好像不記得我有講過這麼一回事﹖”

　　魏亦粱的情緒開始有點激動了起來﹐他說﹕“長官﹗下官新來就任不到幾天﹐您沒有接見我﹐聆聽我的工作匯報﹐那樣就算了。但您知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樣子的時期﹖現在國境內到處不是安宇叛軍的遊擊隊在襲擊友軍﹐就是恐怖份子在其他行星的街頭上鬧事。龍騎兵集團軍自從離開安宇後﹐為了等待換裝新裝備而滯留在太陽系已經不知道多久﹐而補充的兵員也尚未訓練妥當。而國內情勢日漸惡劣﹐我們更加應該加緊工作﹐以便早日完成戰備﹐再次出擊﹗所以我認為我們沒有時間在這說笑吃西瓜﹐更應該少開玩笑﹐多談公務﹗”

　　這一番話﹐說的人人神色從輕鬆轉為肅然﹐但川中仍然是嬉皮笑臉的看了他一會﹐然後問道﹕“好吧﹐那麼我們談公事﹕請問你的前任有沒有留下什麼問題給你呢﹖”

　　魏亦粱把目光別開﹐道﹕“沒有﹐夏將軍做的很好﹐一切都按部就班。”

　　“既然如此﹐你在就任之後﹐對於第一軍團有什麼新展望與新計劃嗎﹖”

　　“是的──”

　　川中在他尚未說完之前﹐馬上問道﹕“那麼這些計劃有什麼需要我特別賦予你什麼特權去完成的嗎﹖”

　　“沒有﹐可是──”

　　川中還是不讓魏亦粱說完﹐馬上又問﹕“既然如此﹐那麼你覺得如果我們現在加緊督促的話﹐聯勤本部的那只肥豬“馮黑洞”(馮節緒)會把我們所需要的一切裝備馬上交給我們嗎﹖從上官墨玄將軍出發以後﹐到上官復倫將軍失去消息為止﹐整個征討安宇的行動期間﹐兩個月內﹐馮黑洞一反往常的不但不發福﹐反而瘦了十五公斤﹐現在病倒在醫院裏面。而你也應該聽過軍隊裏面有這句老話﹕“只要馮老還胖﹐全軍不愁沒糧。”現在那只肥豬都開始瘦起來了﹐你想我們還能弄到什麼油水嗎﹖此外﹐你如果急著要去為威爾翰(封‧易北)學長報仇雪恥的話﹐搞不好過幾天後﹐復倫學弟的好消息傳了回來﹐那麼你還需要為威爾翰學長報仇嗎﹖”

　　魏亦粱立即插嘴反問﹕“要是他給的是壞消息呢﹖”

　　“那麼國會的那群白癡會嚇得六神無主﹐然後一切都會看校長(上官墨明)的決定再說。”川中笑問﹕“而校長會派我去救他的孫子﹖不會﹐他首先會調派他那兩個兒子帶兵去救。更何況上官復倫也許會敗﹐但不至於大敗。即使他不幸大敗﹐也不至於慘敗。即使他慘敗﹐那麼他還有他的那個可怖堂姐為他擦屁股。──上官家如此多人﹐我們去乾嘛﹖我們能湊這個熱鬧嗎﹖嗯﹖”說完﹐他的左眉向上揚了一下。

　　魏亦粱聽了以後﹐不由得悶悶不樂的把目光轉開。

　　夏奉常立刻打圓場道﹕“長官﹐其實魏指揮官也沒錯﹐現在局勢那麼危急﹐他愛國心切﹐所以也就想要趕緊為國效勞而已﹐請長官不要在意。”

　　“在意﹖我現在倒是對這件事一點也不在意﹐因為有句話怎麼說來者﹖“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我現在沒有權力決定該怎麼做﹐我也只能把自己的事情給做好而已。”川中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冰開水﹐表情變得十分嚴肅的說﹕“況且﹐我也不是不心急。”

　　魏亦粱把目光轉了回來﹐所有的人的眼光也向川中集中了過來。

　　川中放下杯子﹐臉色再度恢復成剛才那般嬉皮笑臉的神色﹐說﹕“不過﹐我們都是人﹐我們也應該趁著這個難得的機會輕鬆一下﹐對不對﹖嗯﹖”

　　魏亦粱沉默了一會﹐隨即用雙手拿起杯子﹐向川中拱手一拜﹐道﹕“下官實在慚愧﹐不知道長官您的深謀遠慮﹐請長官責罰﹗”說完﹐他把那杯冰綠茶給一仰而盡。

　　川中也舉杯對他說﹕“什麼深謀遠慮﹗魏學長您是說笑了﹗我那裏深謀遠慮了呢﹖要是我深謀遠慮的話﹐我早就應該把該送給校長他老人家什麼生日禮物的事情給想好了才對﹗哈哈哈哈～～”說完﹐他也把那杯冰綠茶給一口喝光﹐然後對廚房大聲喊道﹕“夢子﹗拿清酒來﹗──其中一杯必須是熱的﹗”接著他對夏奉常道﹕“對不起﹐清酒冰過後﹐寒性太重﹐不適合你。”

　　夏奉常連忙道謝。

　　川中一拍大腿﹐笑道﹕“啊﹐剛才談到我還沒有決定要送校長他什麼禮物﹐各位能不能給個什麼意見﹖嗯﹖”

　　夏奉常首先提議道﹕“這個……聽說上官國協元帥喜歡打高爾夫球﹐所以我想﹐送套名牌球具給他不錯。”

　　“球具﹖那個東西的價錢實在是bagayaru的太貴。”川中苦笑道﹕“況且每年大家送他的球具﹐他現在都可以開一家高爾夫球具名牌專賣店了﹐這個不行。”

　　商太宰道﹕“那麼﹐老人家的話﹐送盒補血暖身的中藥好了。”這時﹐夢子小心翼翼的端來了清酒﹐商太宰說完後﹐連忙道謝。

　　川中也搖了搖頭﹐說﹕“還是太貴﹐況且大家也都送那個﹐以前送的大概都可以讓他開中藥店了﹐不行不行。”

　　周鎬雒想了一下﹐反問﹕“那麼﹐上官國協元帥平常喜歡什麼﹖”

　　“錢﹗”說完﹐川中大笑了一聲﹐說﹕“開玩笑的﹐開玩笑的。他平常沒事的時候﹐會去打打高爾夫球﹐除此之外﹐他也沒有什麼其他的嗜好。而我過去都送些名牌球具球衣之類的東西﹐但我今年想要送個他一定會喜歡的東西。”

　　周鎬雒馬上問道﹕“那麼﹐古董如何呢﹖像是字畫啊﹐屏風之類的。”

　　川中嘆了一口氣﹐說﹕“那個送太普通的話﹐他根本沒有興趣。送太貴的話﹐他也許會喜歡﹐不過我恐怕是賣不起。我的想法是﹕這次我送禮﹐必須是禮輕人情重﹐而且絕對能夠讓他特別高興才行。”接著他問魏亦粱道﹕“魏學長﹐你是大媳婦的老弟﹐也常在校長家走動﹐所以有什麼建議沒有﹖”

　　“這個我也沒有什麼主意﹐因為校長他老人家對那些祝壽的禮物﹐也一向不怎麼看在心上。”

　　“沒錯﹐”川中點了點頭﹐說﹕“所以我才要送個他一定會高興的東西﹐而這對本集團軍的重要性﹐遠過於戰備的替換。”

　　魏亦粱沉吟了片刻﹐道﹕“或許﹐大概﹐只有……除了復倫學弟的婚事以及急著抱曾孫子之外﹐可能有一件事是他頗以為憾的。”

　　“哦﹖什麼事﹖可否說來聽聽﹖”

　　“問題是﹐”魏亦粱道﹕“這恐怕會有點麻煩……”

　　〈上官墨玄宅〉

　　“你不可能是來找我下棋的﹐”上官墨玄對川中治也說﹕“所以﹐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川中治也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鐵觀音後﹐笑著說﹕“我從以前就喜歡教官您泡的好茶﹐只不過畢業以後﹐沒有什麼機會過來拜訪而已。”

　　上官墨玄笑道﹕“你在畢業之前也不常來啊﹗──好像不到兩次﹐而且﹐都是在你被我找來做課外輔導的時候吧﹖”

　　“這個嘛……”川中苦笑說﹕“所以我才記得特別清楚啊﹗”接著他收回笑臉﹐面容改為肅然﹐向上官墨玄道歉說﹕“那個時候﹐我在蘇黎世軍校內犯了不少校規﹐得罪不少師長﹐所以很抱歉在那個時候給你惹麻煩。”

　　“那倒沒什麼。”上官墨玄微笑說﹕“不過“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你現在沒有犯同樣的錯誤﹐那麼身為長輩的我們﹐也就感到十分欣慰了。有道是……”

　　川中忍受了上官墨玄接下來長達一個小時又四十五分鐘的訓話之後﹐才抓住一個空檔﹐說﹕“不過﹐說這茶藝﹐中國古代的茶藝和日本古代的茶道雖然都師承同宗﹐但是我老覺得我還是喜歡中國的茶藝。”

　　“哦﹐怎麼說﹖”

　　“茶道根本是神經病的裝模做樣﹐”川中笑著說﹕“茶藝倒是讓人覺得自由自在﹐清靜恬淡﹐而這樣才合乎自然。有時候一回想過去在戰場所面對的那些無理性的自相殘殺﹐都會覺得有種反胃的感覺。而平時三操五點的日子﹐刻板的生活規律﹐也讓我覺得人生真是一點意義都沒有。”說著﹐他再度拿起茶杯﹐先是聞了一下﹐歎氣道﹕“只有這個﹐才能讓我覺得﹕我還活著。”

　　上官墨玄聽了以後﹐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說﹕“的確﹐有時候﹐很多往事實在是不堪回首。而有些事情﹐根本連一次都不能做﹐不然心裏面會一直受到良心的折磨。”

　　“但那個時候﹐是時代的錯。”川中道﹕“有時候為了國家的光明前進﹐必須犧牲少部份人的利益。”

　　“你太年青了﹐”上官墨玄微微一笑﹐突然覺得眼前的這名青年有點像是過去的自己﹐然後他歎氣道﹕“等到你活到了我這個年紀﹐你就會發現有時候你其實有比較好的方式可以解決當時的問題﹐然後你也就會覺得有種後悔的感覺。”

　　川中喝乾那杯茶之後﹐放下杯子﹐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說﹕“其實那又不算你的錯﹐應該是校長的責任。而校長的決定也沒錯﹐那些見異思遷的大膽刁民本來就該死。況且就算是機器人削蘿菠﹐削掉壞掉的部份時﹐總會削掉一點好的地方。”

　　上官墨玄再度嘆了一口氣﹐說﹕“但是你的作法﹐是把整根蘿菠給丟掉。”

　　“沒辦法﹐誰叫我是“人”﹖”川中笑了笑﹐說﹕“不過﹐那都是非常時期用的非常辦法了﹐亂世用重典嘛﹐也是不得不做的選擇。”

　　上官墨玄直接了當的說﹕“我不想要再談這個話題。”

　　“對不起﹐教官。”川中道歉之後﹐笑道﹕“對了﹐我來是因為我有件事情﹐想要和教官您商量一下。”

　　“請說。”

　　“是這樣的﹐”川中笑著說﹕“學生聽說校長一直想要把令堂接到日內瓦去住﹐但是令堂一直不肯﹐是吧﹖”

　　“是家兄派你來做說客﹖”上官墨玄皺了皺眉頭。

　　“當然不是﹐而是學生認為﹐這是個讓您和校長他和好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