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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之二 單於衛的打算
| 作者﹕LQ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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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提要﹕公孫精武前來拜訪單於衛…… 〈九月十日﹐日內瓦〉 在起降導航用機器人的指引下﹐一架正三角形的紅白藍三色涂裝的小型飛艇輕靈而且近乎寂靜的垂直降落到高盧駐行星國協大使館後院的草坪上。隨即飛艇機腹上凸起了一塊三角形的板塊﹐然後這塊三角板在向外張開﹐現出一個三角形的洞口﹐接著一個由三角形踏板所組成的階梯從洞口中往地面上緩緩伸出﹐直到離地十五公分的時候才停止動作。當身穿飛行員皮夾克的軍官步下那張階梯的時候﹐一名身穿黑色燕尾服的侍者從大使館的後門走到他的面前﹐用純正的法語向他問候道﹕“公孫上校﹐請問您這一路上的航行狀況如何﹖” 公孫精武笑道﹕“還不錯﹐不過在紅海上空遇到了一些亂流而已。”接著他反問道﹕“元帥閣下這幾天如何﹖” “一切還好﹐”侍者接著小聲的加了一句﹕“大概只有一件可能讓他不太愉快的事情。” “怎麼說﹖” 侍者盡可能的用委婉的用詞來回答他說﹕“上官墨明國協元帥的壽宴在後天舉行﹐不過元帥閣下是今天才從大使閣下那裏知道這個消息的。” “啊﹖”公孫精武聽了以後﹐一面脫下皮手套交給那名侍者﹐一面說﹕“真是糟糕的事情啊﹗” “的確是。”接著侍者問道﹕“請問上校您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拉•法南協元帥交代給我的事情﹐我得儘快向他報告才行。”公孫精武脫下夾克﹐放到那名侍者的手裏﹐道﹕“況且﹐我已經在直升飛艇上面睡了個飽了﹐現在可是想要多多活動活動筋骨。──不過﹐給我一杯白蘭地。” “現在這裏只有2975年的乾邑白蘭地﹐可以嗎﹖” “地球還是那裏的﹖” “只有地球的。” “那就算了﹐”公孫精武把帽子交給那名侍者﹐說﹕“給我一杯蘇打水好了。”接著他轉身過來﹐問﹕“我記得從香檳(恆星系名)來的白蘭地不是有很多嗎﹖怎麼我才離開幾天﹐就只剩下地球的貨色﹖” “是這樣的﹐”侍者回答﹕“現在國協境內的恐怖份子活動的越來越激烈﹐太陽系對外貿易航線的保險費提高了很多﹐所以大使閣下只好限制某些用品的使用量﹐因此您只有參加正式而且重要的外交宴會﹐才能喝到從香檳來的白蘭地。” “真糟糕﹗”公孫精武不由得苦笑了一下﹐接著他打開大門﹐走進了那間寬敞的會客廳內。當他打開門時﹐便聽到一首曲調緩慢輕柔﹐內中帶有鬱悶情感的鋼琴曲。 那間會客廳內的牆壁上貼著淺藍色為底﹐印有紅色與白色線條的壁紙。而壁上更掛滿了規格大小不一﹐襯以金色畫框的油畫。在這間橢圓形的會客廳內﹐一盞直徑約有三公尺的水晶吊燈掛在天花板上﹔而在這盞吊燈的正下方﹐則是一架黑色鑲銀邊的大鋼琴﹐而此時一名身穿身穿藍白紅三色制服的老人正微微的閉著雙眼﹐十只手指以熟練的動作在象牙做的鍵盤上拂動著。 而就在這時﹐樂曲聲也變得急切了起來﹐像是從綿綿細雨轉成了滂沱大雨﹐接著那陣有音符所締造出來的雨勢逐漸的﹐再度和緩會原先和緩的節奏﹐然後突然又跳出幾個激烈的音符﹐做為這首鋼琴曲的結尾。 當這首鋼琴曲告終之際﹐公孫精武笑著對那名老軍人說﹕“蕭邦(Chopin)﹐“巴卡若奧(Barcarolle)”。” 拉•法南協元帥張開雙眼﹐向他微微的笑了一下﹐接著問他說﹕“曼谷那裏的天氣怎麼樣﹖” “曼谷﹖”公孫精武笑了一下﹐反問﹕“我沒有去那裏啊﹗” “你不是去泰國(Thailand)﹖” “不﹐我是去臺灣(Taiwan)﹖” “哦﹐真抱歉。那麼臺灣那邊的天氣怎麼樣﹖” “幾乎天天下雨啊﹗氣候潮濕不說﹐而且也悶的厲害。除此之外﹐那裏蚊子多､蒼蠅多､蟑螂多､老鼠多──而且有這麼大﹗”公孫精武用雙手比了一下﹐接著又道﹕“而且還鑽進我開過去的那架“幻覺兩千”的機身裏面﹐把它的線路給咬壞﹐還好單於衛將軍的孫女婿的父親會修﹐否則我恐怕會在那個根本不是什麼適合人類居住的地方多待了幾天。” 拉•法南協笑了一下﹐問﹕“真是委屈你了。” “不會﹐不會﹐”公孫精武笑著說﹕“如果沒有走這一趟﹐我也不會認識到那麼多有趣的人物。除此之外……”這時﹐侍者端來了一杯蘇打水﹐公孫精武取過杯子之後向他道了聲謝﹐然後拿著杯子坐到酒紅色的絨布沙發上﹐喝了一口蘇打水後﹐繼續對拉•法南協笑著說﹕“……我還聽到了一個十分有趣的故事﹐是關於單於衛特級上將的個人經歷的。” “那麼看來你此行的收獲可以說是十分豐富。”拉•法南協接著又問他說﹕“不過﹐希望能對你的調查工作有所幫助。” “當然有﹐元帥閣下。”公孫精武笑道﹕“當時潛入聖女貞德號﹐和安宇反政府軍夥同綁架令嬡的人能夠以投擲筷子擊中人體﹐用以對人進行催眠的方式﹐應該就是傳說中的“震旦黑魔法”無疑。不過﹐理所當然的﹐那並不是“魔法”﹐而是一種運用基因工程的方式所培訓出來的特種部隊所經常使用的一種戰鬥技巧。其原理是以基因工程的方式來促使人類體內自行產生巨大的電磁能量﹐或是類似電磁的能量﹐藉由投擲筷子之類的物體為傳介﹐將這種能量傳遞到對手的體內﹐使得對手的神經系統產生暫時性痲痺﹐導致對手昏迷､休克､甚至死亡。而這種戰鬥技術﹐在國協軍方面稱之為“震旦武學”。” 拉•法南協聽了以後﹐不禁覺得有點離譜﹐他以懷疑的口氣問道﹕“震旦帝國軍的白刃戰技巧的確很強﹐但那有可能做到這種程度﹖” “這是以前震旦帝國的特種部隊──其代號稱之為“大內高手”──才得以擁有的戰鬥技巧。比如說元帥閣下您以前也不就遇過鮮於瀋陽嗎﹖” “鮮於將軍也只不過仗著身高手長力氣大﹐動作與反應比一般人靈敏而已﹐我和交手的時候﹐他也沒有用過任何電能來殺人的。” “當然﹐這個我是知道的﹐而且我也把您的遭遇講給單於將軍聽﹐但他的解釋是﹕“鮮於瀋陽只對同等級的對手才會顯出真功夫﹐對付一般官兵的話﹐他一招就可以擊斃數人﹐因為一般人根本無法承受從他體內釋放出來的電能。”當然﹐我是不敢相信的﹐只不過他又問我一句﹕“不曉得拉•法南協元帥當時在場的時候﹐看到的戰況是不是鮮於隨便使用任何一種物品或是直接用手腳接觸到對方身體時﹐對方馬上斃命﹖” 拉•法南協聽了以後﹐回想了片刻之後﹐隨即微微的點了點頭﹐不過他仍舊感到難以置信的問公孫精武道﹕“不過﹐那也只能他的力氣大﹐或許是他的裝甲全壓衣上面有什麼電擊裝置﹐專門用在白刃戰的時候。” “沒錯﹐我也提出了和您相似的疑問﹐於是他說等到臺灣的臺風圈離境﹐電訊恢復功能了之後﹐他可以叫住在日內瓦的朋友把一些資料交給您來做進一步的佐證。”公孫精武接著又說﹕“不過﹐據我的觀察來看﹐如果單於將軍是故意捏造一個不實的故事來欺瞞我的話﹐那麼我想這個宇宙中已經沒有第二個誠實的人了。” 接著﹐侍者再度走了進來﹐對拉•法南協說﹕“元帥閣下﹐有人拿著這張名片前來﹐要求與您會面。” 拉•法南協接過名片﹐從上衣口袋掏出一支單鏡片式眼鏡﹐把它架在右眼上﹐閉起左眼﹐看了那張名片一下﹐接著抬頭對公孫精武道﹕“看來單於將軍的朋友來了。”然後他向侍者點了一個頭。 過了一會﹐當那名訪客走入會客廳的時候﹐拉•法南協和公孫精武不由得驚訝的同時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那名訪客的頭上帶著一頂用細細的竹片所編成的﹐寬大的可以遮住他臉部上半部的鬥笠﹐他的身上穿著的是一套淺灰色而泛白的披襟棉布長袍﹐而腳上則穿的是一雙褪色的黑色棉布鞋﹐舉在胸前的左手拿著一條黑色的珠煉﹐手指則不住的撥動著和小指差不多粗圓的珠子。來人脫下鬥笠﹐露出一張布滿皺紋的臉孔和光禿禿的頭部﹐然後向拉•法南協和公孫精武一一行禮﹐自我介紹道﹕“貧僧毋念﹐拜見兩位施主。(華語)” 拉•法南協本來以為單於衛的朋友如果不是高級軍官﹐也應該是位軍人﹐但他沒有想到來人會是一名佛教僧侶﹐不由得大吃一驚﹐頓時之間﹐華語不是很靈光的他說不出一句話來。公孫精武見狀﹐連忙伸手開口道﹕“啊﹗……大師請坐。” 毋念先是向公孫精武微微的欠了欠身﹐說﹕“多謝施主。貧僧本來應該早來數日﹐不過單於施主的另外一位朋友因為行動有些不便﹐因此只好今天才來。” 公孫精武看見對方欠身﹐他自己也趕緊彎腰說﹕“那裏﹗那裏﹗大師您來的剛剛好﹗”這時﹐他看到自己手上的那杯蘇打水﹐馬上把它一口喝掉﹐把杯子交給那名經過嚴格訓練﹐所以表情始終不變的侍者手中﹐接著又對毋念說﹕“請坐﹐請坐﹗” 毋念再度向公孫精武欠了欠身﹐接著他轉身對拉•法南協欠身道﹕“元帥﹐如果您覺得法語比較方便的話﹐在下在這方面沒有問題。(法語)” “哦﹐沒關係﹐”拉•法南協看到別人向他彎腰行禮﹐他也跟著照做﹐並且用華語說﹕“本人曾在貴國居住過一段時間﹐所以在語文方面﹐除了近來因為沒有常用而有些生疏之外﹐但並沒有什麼溝通上的問題。” 毋念又是一個欠身﹐道﹕“施主您客氣了。”這使得拉•法南協連忙跟著再彎一次腰。 忽然﹐後院中傳來一個法語的吆喝聲﹕“嘿﹗嘿﹗你不可以進來﹗噓﹗噓﹗出去﹗出去﹗”緊接著是一聲慘叫。 毋念微微一笑﹐說﹕“單於施主的另外一位朋友來了。” 公孫精武趕緊開門走到後院去﹐接著他倒退著走了回來﹐臉上的表情顯得十分驚異。當他倒退進入會客廳的時候﹐一隻大約有圓桌一樣大的半球形生物用它那四條和水桶一樣粗的四肢遲鈍的爬了進來。它的身上是一個黑色的硬殼﹐圓錐型的頭部從硬殼底部伸出﹐嘴部則叼著一根旱煙鬥。這時一名高盧士兵跟著衝進來﹐正用手要把它搬開的時候﹐突然像是觸電一樣的全身抖動了一下後﹐攤到在地毯上。 另外一名衝進來的士兵見狀﹐正要舉槍的時候﹐拉•法南協下令道﹕“不可以這樣做﹗這是地球上的稀有生物……別忘記我高盧共和國軍人不可以隨意破壞各個行星的生態環境系統﹗”但是他臉上的驚訝程度並沒有因此而有所減少。 當那只生物走到他的面前時﹐便停住腳步﹐然後抬頭看了毋念一眼。於是毋念便對拉•法南協道﹕“這位就是單於施主的另外一位朋友﹐因為此事十分重要﹐所以還請施主讓其他人等離開此地。” 盡可能保持表情不為所動的拉•法南協和張口結舌的公孫精武對看了一眼﹐於是他對蜂擁而至的士兵們道﹕“不要緊﹐各位現在可以出去了。”接著他對毋念說﹕“我希望您能對這個事件有所解釋﹐因為我高盧雖然只是一個小國﹐但本人身為高盧共和國宇宙軍的軍人﹐有身為一名軍人的尊嚴﹐而單於將軍也應該有大國將領該有的軍人風度。” 毋念再度一個欠身﹐正要開口的時候﹐那只生物突然用兩只後肢站了起來﹐右前肢取下口中的旱煙管﹐吐了一口煙﹐說﹕“真是的﹐你們這些高盧人的脾氣怎麼一點長進也沒有﹖老是那麼的倔強又死要面子﹖而且沒事就要和人決鬥﹐一點幽默感都沒有﹖” 公孫精武的下巴差點掉到地上﹐而拉•法南協則把雙眼瞪得大的不能再大之外﹐還連連退後了幾步﹐直到手肘撞倒了鋼琴旁邊的花瓶為止﹐這才停住腳步。 那只生物笑了一下﹐說﹕“果然元帥不是作假的﹐一般人通常是……唉唉﹐沒膽的很。”接著它又吸了一口煙﹐一面用鼻孔噴出兩條白煙﹐一面對拉•法南協道﹕“我是不太了解衛老弟為什麼要我來說啦﹐不過大概是要讓你儘快了解我天朝的生物科技到了什麼程度吧﹖” ““天朝”﹖﹗”公孫精武愣了一下﹐叫道﹕“你是震旦帝國的……什麼﹖” “我啊﹗”那只生物笑著回答說﹕“以前我住在太廟﹐那時候天朝的人都叫我“玄武”。當然﹐老子的本名可不是那個﹐而是“阿史那天驕”﹐也就是我天朝開國太祖孝明睿極禮英文盛武定功至高統宣仁成敬皇帝於盤古紀元2762700年(公元2220年)所綬之霞霄閣建制三百六十五臣之排行第一的楚國公大司馬開府儀同三司領平章事的那位阿史那天驕是也﹗哇哈哈哈哈﹗……呃﹖各位怎麼那樣看我﹖” 毋念苦笑了一下﹐說﹕“阿史那施主﹐您遠途跋涉而來﹐應該先休息一下﹐其他讓貧僧來講解一下好了。”接著他對已經正在發呆中的拉•法南協和公孫精武道﹕“如兩位所見﹐震旦帝國的生物科技自古以來就十分發達﹐而阿史那施主就是因為得罪公孫震旦﹐結果其腦部被公孫震旦移殖入這只巨龜體內﹐從此不能恢復人身﹐但也算是因禍得福﹐得以活到今日。也許今天兩位會無法相信今日科技所不能做到之事﹐竟然在七百多年之前﹐就已有人能夠完成。實際上遠在二十一世紀時﹐人類科技已經達到如廝境界﹐只不過這些知識與科技在當時是壟斷在貴族之手﹐而後加上公孫震旦的焚書坑儒﹐所以大多消失﹐然後經過數百年來﹐再經由宇宙各國在進行反抗震旦暴政的同時﹐自行摸索一次﹐才有了今天的輝煌文明成果。不過﹐在第二次中古時期以前的上古科技文明﹐仍有許多為震旦帝國皇室所藏﹐因此震旦帝國得以此技術培訓出許多在體能上超越常人的戰士或是難以想像的武器﹐用他們來鞏固政權。但這些秘密收藏的科技隨著人才的逐漸凋零與失之妥當的知識傳承制度﹐使得震旦帝國的科技能力與日遽減。等到擁有此知識的鮮於瀋陽死後﹐也就宣告完全消失﹐只不過沒想到竟然有震旦殘黨重新開發出來﹐這實在令人感到懮心忡忡而又大惑不解……而此殘黨之惡勢力竟然與安宇叛亂集團相結合﹐所以這已經不是國協之內亂﹐而是寰宇各國共有之災難﹗” 拉•法南協此時已經回神過來﹐他在聽完後﹐先是“嗯”了一聲﹐接著問道﹕“那麼﹐既然如此﹐敝人能夠做些什麼﹖” 阿史那天驕道﹕“於甲大那個大甲魚把我變成這幅模樣﹐我只好含垢忍辱﹐等了七百年才有機會脫逃到此﹐享受自由自在的好日子﹐我可不希望看到那個混蛋所建立的國家重新出爐﹐所以呢﹐我希望元帥你能夠以你的聲望﹐勸告勃艮第同盟諸國﹐讓它們介入此事﹐合力消滅這個未來的隱患﹗” 拉•法南協點了點頭﹐說﹕“這件事的確十分重要﹐我今天親眼看見﹐也不由得不信。不過﹐本人也只能盡力﹐無法做出什麼保證﹐這點兩位要明白。” 毋念雙手合十﹐道﹕“貧僧和阿史那施主就期待施主您的努力成果了。” 在這兩名來客離去之後﹐他轉頭對公孫精武道﹕“二十三世紀以前的科技成就因為公孫震旦的破壞而導致嚴重的倒退﹐這件事我想大家都很清楚﹐所以那只烏龜﹐我想也不會是假的﹐況且單於衛雖然有欺騙的必要﹐卻也沒有那個欺騙我的能力。” “為什麼他沒有那個能力﹖” “因為要用機械來做或是生物科技來做那只會講話的烏龜﹐不是一件簡單的工程﹐而單於衛只不過是太陽系集團軍的總司令﹐他沒有這樣的資源來做到此事。” “但行星國協可以……” “國協連最先進的戰艦都要向盎國買技術﹐你想它的科技層次又能做成這樣的東西嗎﹖” 公孫精武點了點頭﹐表示贊同。不過他問﹕“那麼﹐安宇叛軍綁架令嬡的背後﹐真的是有這樣一個陰謀嗎﹖” “當然沒有。而且你也知道我並不如此認為﹐否則我不會和你說剛才那些話。”拉•法南協笑了一下﹐接著又道﹕“只不過單於衛的目的似乎就是那位和尚的最後一句﹕要求其他國家幫助國協解決國協的內亂。而這至少顯示了一件事﹕國協現在已經失去控制內部動亂程度的能力了﹐起碼連單於衛這樣位居要津的人﹐都已經在考慮該如何結束此一動亂。” 公孫精武聽了之後﹐問道﹕“那麼﹐元帥閣下是認為我們應該幫忙做說客﹖” “我是認為這樣可以等一段時日之後再說。”拉•法南協道﹕“因為一個想要推翻如此龐大國家的集團﹐其組織者的才能恐怕並非凡人可比﹐所以不可能會對瑪麗安娜有任何不當的舉動。我們可以稍待數日﹐觀察兩邊變化之後﹐再去想辦法幫單於衛的忙也不遲。”說到這裏﹐嘆了一口氣﹐道﹕“希望我的猜測是對的﹐要是我對安宇反抗軍領袖的才能估計錯誤的話……我就對不起我朋友的委託了。”然後他再度坐在鋼琴前面。 “我相信聖母瑪利亞會保祐瑪麗安娜平安的。” 拉•法南協看了公孫精武一眼﹐微笑著向他道謝說﹕“真是非常感謝你的協助﹐而我實在也不知道還能再說什麼樣的話表示我的謝意。” “那裏﹐當初要不是您﹐我也見不到我父親的最後一面。” 拉•法南協想了一下之後﹐又道﹕“那麼﹐現在我想要獨處一下。” 當公孫精武走出會客廳﹐在關上大門之後﹐便聽到裏面微微的傳來了鋼琴聲。“又是那首“巴卡若奧”﹐拉•法南協小姐最喜歡的曲子……” 這時﹐公孫精武再度想起了剛才所見的情景﹐不由得想起了在前幾天那個因為強烈的臺風而停電的夜晚中﹐和單於衛一起坐在王家廚房內談話的情景﹐然後他開始藉著單於衛的敘述﹐想像這單於衛少年時代的冒險往事…… ※ ※ ※ ※ ※ 前情提要﹕拉•法南協元帥對於單於衛的要求持觀望與保留的態度 〈數日前﹐水湳〉 “嗤”的一聲﹐單於衛劃亮了一根火柴﹐然後用它點燃餐桌上的那一支已經開始發黃的白色蠟燭﹐笑著對坐在黑暗中的公孫精武說﹕“看看這個﹐都是上千年的老發明了﹐沒想到直到今天﹐還能派上用場。” 公孫精武點了點頭﹐說﹕“沒錯﹐我在華夏的時候﹐所住的那個開發中行星上就還是到處用這些東西。──只是沒料到地球上竟然會有而已。” ──雖然王少雄已經過世﹐但是他的發明以及盎國學者們的來訪引起了新聞媒體的注意。由於當時整個國協境內到處是遊擊戰與恐怖主義活動﹐太陽系的對外郵務船航線時斷時續﹐壞新聞已經佔滿了所有報章雜誌的光碟空間﹐因此王少雄的最後成了新聞媒體所急切需要的一個好消息﹐不然太陽系內的讀者可能會厭倦了一切的悲觀論調與資訊﹐這會影響到媒體的光碟銷路。不過﹐由於王家一向是習慣於清淡的生活﹐而盎國學者們也無法在喧鬧的環境下工作﹐因此他們為了躲避記者們的騷擾﹐於是幾乎全部的人都跑到某個地方躲了起來﹐因此內目前只有單於衛､上官墨玄､和公孫精武三個人留在水湳水電行而已。 “我起初到地球的時候﹐也是因為看到蠟燭和火柴而大吃一驚。”單於衛回憶道﹕“其實﹐嚴格上來說﹐我並不能算是國協人﹐因為我的父母都是震旦人。當先慈懷著我投奔到國協的時候﹐所先居住的地方是國協軍方臨時安置在一個未開發行星上的難民營。當我到了六歲的時候﹐我的母親才帶著我﹐跟著我的繼父的升遷而來到了地球。當時我所知道的地球﹐是一個如同童話般的美好世界﹐我還記得當時我坐在靠窗的太空梭上﹐看到聳立在日內瓦市中心的五女神與荀雅賢和百裏先鐘的白色和金色雕像時﹐更加確定了我這種想法。這座現在已經只剩下基座的雕像是由五名象征著『自由､平等､博愛､法治､科學”的女神一邊在手上拿著花朵與桂冠﹐一邊牽著手跳著舞﹐結成一個圈圈﹐將荀雅賢博士與百裏先鐘兩尊金色的巨大雕像給圍繞起來。荀雅賢博士身穿長袍馬褂﹐左手把一塊電腦筆記本給抱在胸前﹐右手握著百裏先鐘的左手﹐高高舉起。百裏先鐘身上穿著的是革命初期的軍裝與布鞋﹐左右兩肩上各自披掛了一條電池帶﹐胸前與腰上掛滿了手榴彈﹐右腳向前踏出一步﹐右手手上拿著雷射手槍﹐高指向天。──據說是對準了中央恆星系﹐也就是震旦帝國首都的方向。這群雕像的最高處海平面有八千公尺﹐可惜後來崩塌了﹐而原因……等下再說。不過﹐你可以想像一下那個壯觀的場景﹗” 說到這裏﹐他先是舉杯喝了一口淡茶之後﹐問道﹕“不過﹐當時我並不知道我的親生父親是姓單於﹐也不知道他曾是震旦帝國的高官與世家子弟之後﹐更不用說有關於他的死因。那時我在我母親的嚴厲督促之下﹐專心學習功課﹐但我總是覺得這不應該是我的未來﹐因為我對讀書並沒有什麼興趣。由於我家就住在蘇黎世﹐我天天可以看到穿著制服鮮明的蘇黎世軍校生在附近走來走去﹐心裏面十分希望有一天能和他們一樣的威風。我的繼父歐拉烏達•森果(OlaudahSenghor)上尉是很高興我有這樣的想法﹐因為他就是一個軍人。──由於他當年負責看守難民營﹐因此才認識我的母親的。當然﹐我從很久以前就知道他不是我的親生父親﹐因為我們根本長得完全不一樣。不過我從來沒有認為我有需要知道我親生父親是誰的必要﹐因為我覺得他是一個很好的父親。但我的母親並沒有那樣想﹐她不希望我加入軍隊﹐因為我是她唯一的孩子。 “而在那個時候﹐國協正處於革命立國以來最風雨飄渺的時刻﹐因為對外方面﹐我軍連續慘敗在震旦帝國軍的手上。同時也在震旦的外交攻勢下﹐宇宙中除了遙遠的高盧共和國是國協始終唯一的盟邦之外﹐其他各國不是像盎國那樣向震旦進貢稱臣以圖巨利﹐就是像公民論壇聯邦共和國那樣見風轉舵﹐改向我國宣戰。對內方面﹐所有的政治家全都不知道如何解決外交困境﹐更不知道應該選擇是和是戰﹖同時部份殖民地因為受到的工作壓力太重﹐街頭示威與罷工罷課形同家常便飯﹐而中央政府則因為嚴重的黨派鬥爭而形容瓦解﹐情勢要比今天我國所面對的局勢還要來的險惡。──在這種情況下﹐我剛來地球時所見到的那個有如童話一般的世界已經結束了。 “也許是命運的安排吧﹖我的繼父在一場邊境上微不足道的小戰役中陣亡。而也在這個同時﹐我知道了我自己的身世。我的父親﹐震旦帝國的大司農單於穎﹐因為反對加裞而被連株九族﹐因此單於家族中﹐只有我一人倖存。因此在這前後兩項血海深仇的驅使下﹐我不顧我母親的反對﹐並且謊報了我的實際年齡﹐在十六歲那年﹐謊報著自己有十八歲的年紀﹐考進了蘇黎世軍校。但因為我的體能狀況不是很好﹐所以我被安排到人事科系﹐將來即使畢業﹐也和戰鬥性質的工作無緣。──而這並不是我想要的。 “我想要的是參加憲兵班的特種兵科﹐因為只有如此﹐我才有機會為父報仇。我的目標只有一個﹕震旦帝國顯宗皇帝公孫怗。於是我一直想盡辦法加入憲兵特種兵科﹐即使我知道那裏根本是一個難以想像的艱苦環境﹐而且常常發生有人因為訓練過度而死亡的意外。但我就是要進去﹐而且我盡可能說服校方﹐我一定無論如何都撐的過去。……” 〈七十年前﹐蘇黎世軍校校長辦公室〉 “撐﹖”蘇黎世軍校校長上官師賢苦笑了一下﹐對站在辦公桌前面那名正低著頭看著地板的少年道﹕“先且你能不能撐的過去﹐就算你能夠撐的過去……” 這時﹐另外一名少年軍校生開門走進辦公室內﹐並且向上官師賢舉手敬禮。於是上官師賢便暫時打斷他的發言﹐先向對方回禮之後﹐道﹕“墨明﹐功課寫完了沒有﹖” “報告老爸﹐寫完了﹗” “那麼﹐你把功課放在桌上。──等一下﹐這是你自己計算的嗎﹖” “報告老爸﹐是的﹗” 上官師賢馬上甩了他一個巴掌﹐語氣始終森嚴的說﹕“全部錯誤﹐給我重新計算﹗──你是男生﹐你還敢哭﹖” 上官墨明盡可能忍住淚水﹐盡量用正常的聲音道﹕“報告老爸﹐我不敢﹗” “下去﹗”上官師賢在上官墨明離開之後﹐繼續對那名始終低著頭的少年道﹕“就算你能夠撐的過去﹐你要知道一件事﹕特種兵所負責的每一件任務﹐對於國家的存亡絕續有其絕對的重要性。因此﹐特種兵所要求的不是受訓的人員只是可以“撐”過訓練階段而已﹐而是能夠“通”過訓練階段。“撐”過去的人﹐由於體能和戰技只是勉強而已﹐而勉強不僅只是會死而已﹐還會拖累你的同志﹐更不用說使得任務失敗﹐國家的威信更因此而受損。──你敢冒險﹐但是我不能冒險﹐因為我不能讓一個註定會造成行動失敗的人﹐成為我國的特種兵。此外﹐森果上尉和森果夫人都是我的朋友﹐而我答應過森果上尉要照顧你們母子兩人﹐我不能讓你死的那麼沒有價值……” “讓我試試看﹗”那名少年抬起頭來﹐大叫道﹕“讓我轉到憲兵班特種兵科﹗我一定會通過﹗我一定不會辜負國家對我的栽培﹗讓我進去﹗” “閉嘴﹗”上官師賢大喝一聲﹐制止了衛•森果(單於衛當時尚未改名)的發言﹐隨即口氣恢復原先的森嚴﹐道﹕“現在戰爭﹐是總體戰爭﹐不分前線後方﹐每個人都是組織的一員﹐這點你應該學過。那麼你將來無論擔任那方面的職務﹐你都是這場革命戰爭的功臣﹗而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推翻萬惡的專制帝國﹐所以這也就是為你的父親而復仇了﹗你並不需要上戰場就可以報仇﹐況且像你這樣倔強無禮而且從小體弱多病的孩子﹐戰場上也不需要你﹗”接著他又加上了一句﹕“要不是看在你的一片孝心﹐我根本不會讓你進來這裏﹐你知道嗎﹖好了﹐以後你不用再來了﹐出去。” 衛仍舊不為所動﹐只是低著頭﹐站在原地。 “我已經說了﹐出去﹗” 上官師賢又重覆了一次﹐見到衛仍舊紋風不動﹐於是他正要站起來的時候﹐一名頭上理著平頭的男孩開門走了進來﹐並且向他舉手敬禮。“爸爸﹗我的功課寫完了﹗” 上官師賢接過來一看﹐微笑著摸了摸他的頭﹐說﹕“墨玄﹐全部正確﹗記得要繼續努力用功﹐知道嗎﹖數學是非常重要的功課﹐精通數學﹐就無往不利﹐所以你一定要無時不刻的復習﹐復習﹐再復習﹗了解嗎﹖” “是﹐爸爸﹗” “那麼你可以出去玩了。” “可是哥哥他還在寫功課﹐沒人陪我玩。” “那麼﹐”上官師賢的眼光掃到衛的身上﹐對他說﹕“衛哥哥在這裏﹐你找他陪你。──衛﹗這是命令。” 衛再度抬起頭來﹐毅然決然的說﹕“我不出去﹗你不讓我轉﹐我就不出去﹗” 上官師賢馬上站了起來﹐轉身從牆壁上取下一隻戒尺﹐指著衛道﹕“我從來不想動手打學生﹐我也從來沒有打過別人的孩子﹐別逼我破例﹗” 上官墨玄馬上抓著他的袖子說﹕“爸爸﹗∼∼”接著轉頭對衛道﹕“拜託﹐衛學長﹐請你聽我爸爸的話嘛﹗我爸打人很痛的誒﹗” 衛仍舊不為所動。於是上官師賢瞪了上官墨玄一眼﹐上官墨玄只好乖乖的放開雙手﹐然後是“刷”的一聲…… 過了許久﹐正縮著脖子﹐準備挨打的衛慢慢的抬起臉來﹐微微的張開了一隻眼睛﹐好奇的偷看為什麼戒尺沒有落到他的身上。 一名圓臉細眼的高大軍官站在衛的身後﹐右手的食指與中指夾注了上官師賢手上拿著的那只戒尺﹐而上官師賢的臉色仍然保持原來嚴肅的表情﹐但臉上卻浮現出了一層細細的汗珠。 “上官老弟﹐”那名出手接住戒尺的軍官笑著說﹕“果然我和你的打賭沒錯。你說過無論什麼情況下﹐都不可對學生施以體罰﹐嗯﹐那麼你現在在做什麼﹖”說完﹐他放開手指﹐上官師賢收回戒尺﹐這才松了一口氣。 “墨玄﹐”上官師賢道﹕“跟何叔叔請安。”上官墨玄立刻照做﹐然後上官師賢便命他和衛離開﹐但衛還是沒有走開。“現在我和何勃孫局長有要事要談﹐”上官師賢喝道﹕“出去﹗” 何勃孫看到衛的那幅表情後﹐笑著問上官師賢說﹕“這孩子是怎麼回事﹖” 上官師賢道﹕“沒什麼事。” 但是衛卻叫道﹕“我想要轉入憲兵班特種兵科﹗今天除非我死掉﹐否則我沒有轉班﹐我就不從這裏走出去﹗”說完﹐突然他的後頸被何勃孫伸手一抓﹐兩腳頓時臨空。 “小子﹐你蠻有志氣的﹗”何勃孫笑著說﹕“但你才這點斤兩重﹐你還敢想要進去﹖” “是的﹗”說完﹐何勃孫放開五指﹐衛隨即跌坐在地﹐然後又迅速的站了個筆直。 何勃孫笑了一下﹐接著轉身從辦公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檢視了一下﹐笑問﹕“你的親生父親是單於穎﹖” 衛點了點頭。 何勃孫又看了一下﹐冷笑道﹕“你的體育只有六十分而已﹐嘖﹗”突然﹐他的眼神一變﹐於是他接著又問衛說﹕“你的華語成績平均滿分數﹐而且還跳級﹖” 上官師賢趕緊阻止道﹕“何兄﹐你不可以怎麼做﹗” 何勃孫冷笑道﹕“我又沒說我要做什麼﹖我只是問問看而已。”然後他再度問衛說﹕“這裏是不是你在胡說八道﹖你會寫“駢體文”﹖誰教你的﹖你母親﹖” 衛大惑不解的看了看他﹐然後點了點頭。──他從小在他母親的嚴厲督促下﹐學會了許多種體裁的上古代華語文體﹐雖然他極其厭惡這種不實用的東西﹐但此刻他也不由得開始喜歡他過去所挨的打罵了。 上官師賢馬上站到何勃孫的面前﹐厲聲喝道﹕“何局長﹗你得了解一件事﹕我是這所軍校的校長﹐你沒有權力……” “我就是“有”﹗”何勃孫打斷上官師賢的話﹐並且拿出一封信拍了拍上官師賢的臉頰﹐笑著說﹕“國防部給我的許可狀﹐要看嗎﹖” “那麼﹐你隨便找那個人都可以﹐但是這個孩子﹐請你看在太上老君的份上﹗況且你也不需要用到他﹗” “不需要﹖呵呵呵呵∼∼”何勃孫乾笑了幾聲﹐說﹕“上官老弟﹐我想問你一聲﹕你的學校裏面﹐還有第二個軍校生﹐會寫“駢體文”的嗎﹖” 雖然衛聽不懂他們在講什麼東西﹐但是他覺得這是他唯一的機會﹐他不能放棄這個機會﹗於是他高喊道﹕“何局長同志﹗何局長同志﹗只有我會﹗只有我會﹗請您幫我轉班﹗請您幫我轉班﹗求求你﹗求求你……” “住口﹗”上官師賢馬上摑了衛一個巴掌﹐把他打倒在地﹐怒道﹕“你知不知道這個人他是想要乾什麼﹖你不知道就不要給我亂叫﹗” 何勃孫只是把雙手放在背後﹐聳了聳肩﹐向衛微笑﹕“我知道你想要報仇﹐我曉得你想要報仇﹐我了解你想要報仇﹐我清楚你想要報仇﹐我明白你想要報仇﹐但你會不會寫駢體文﹖” “何勃孫﹗”上官師賢立刻伸手抓向了何勃孫的衣領﹐但那只手也馬上被何勃孫所抓住。不一會﹐上官師賢的臉上再度冒出了一層細細的汗珠﹐而且也一句話不說的﹐狠狠的直視著對方。 何勃孫冷笑道﹕“上官老弟﹐你比較適合帶兵打仗﹐但是你不適合跟我打架﹐你就別講話了。你在說下一句之前﹐別忘了我是情報局長。”接著他轉臉向衛做了一個親切的微笑﹐說﹕“來﹐我給你一個測驗﹐你現在馬上用駢體文的文體寫篇文章給我﹐你寫的好﹐你就是我特別親自介紹進入憲兵班特種兵科的學生了。” 於是衛•森果趕緊戰戰兢兢的﹐臨場揮灑出一篇文章﹐然後以發抖的手﹐交到何勃孫的手裏…… ※ ※ ※ ※ ※ 前情提要﹕單於衛回憶他的少年時代…… 聽到這裏﹐公孫精武笑道﹕“看來他一定非常滿意囉﹖” “不﹐何勃孫看了馬上就說﹕“差勁斃了。””單於衛笑著看了一下公孫精武那張啞然的表情﹐接著又道﹕“不過我是他當時所能找到的唯一的一個﹐因為其他會的人﹐大部份都在大學裏面﹐而那些人的政治意識太高﹐他無法放心。何勃孫所需要的﹐只是一個聽話而有能力的人﹐用以解決他在計劃上最麻煩的一環。因此我的任務就是化名潛入敵境﹐參加震旦帝國的科舉考試﹐進入它的中央政府內﹐接近公孫怗﹐然後將他予以刺殺﹐因此我的最主要訓練﹐就是把文章寫的更好﹐字練的更漂亮一點。” 公孫精武馬上反問﹕“這個計劃並不是不好﹐只不過讓你成為震旦高官﹐然後摧毀震旦帝國的內政﹐消滅他們的人才﹐這不是更好的主意嗎﹖” “沒錯﹐不過當時我那裏會想得到呢﹖”單於衛微笑了一下﹐又道﹕“因為我在那個時候﹐正是血氣方剛衝動毛躁的小夥子﹐我那裏又能想得到那麼多呢﹖我所想要做的﹐就是把那個連續害死我兩位父親與企圖消滅我國的大仇人兼且大劊子手公孫怗在眾目睽睽之下給大卸八塊。──而當時我並不知道我這種報復方式與想法﹐實際上是沒有意義的……”接著單於衛將他如何通過一連串的從地方到中央的科舉考試﹐並在他於殿試中考取榜眼後﹐又如何想盡辦法在激烈的官場鬥爭中取得震旦帝國皇帝公孫怗的信任﹐同時也為何連帶的認識了公孫怗和宮中最下級的宮女所生的女兒公孫婷的經過加以簡述之後﹐接著又道﹕“……終於﹐在經過數年的籌劃後﹐情報局局長何勃孫所策劃的暗殺行動在公孫怗出巡太廟的時候發動。這個暗殺行動的執行人員主要分成兩隊﹐一隊是正規的特種兵部隊﹐他們是何勃孫所親自挑選與訓練出來的精英﹐然後混入禁軍之中﹐趁著另一隊在公孫怗身邊製造混亂時﹐以保護公孫怗為名的接近到他身邊﹐將他殺害﹔另一隊其實只有一個人﹐那就是我。這個計劃在最後關頭時﹐突然發生一件意外﹐因為行動負責人被“七廠總統領”﹐也就是日後聞名全宇宙的肉搏戰名將鮮於瀋陽所識破身份。既然潛伏在禁軍中的成員已經被發現﹐第一隊也就乾脆馬上發難﹐做最後的掙扎﹐結果出巡隊伍頓時陷入一片混亂之中﹐因此我也就在此時接近公孫怗﹐正要拔刀往他的背後刺下時……忽然﹐我不知道怎麼的﹐我竟然下不了手……” 說到這裏﹐單於衛嘆了一口氣﹐道﹕“就是因為如此﹐我失去了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因為在那個時候﹐他的身邊沒有任何人的保護﹐也沒有人會覺得我有問題﹐因為在出發之前﹐大部份的文武百官都有被仔細檢查過﹐只有少部份擁有不用被檢查的特權﹐而我就是其中之一。在這些擁有此項特權的官員不是極品､頭品､就是正一品中以上的大官﹐只有我這個“員外散騎侍郎”是唯一的從七品下的小官。那個人﹐他之所以信任我的原因並不是因為他喜歡我的文採﹐而是喜歡我的直言。當我第一次見到那個殺父仇人的時候﹐也就是我在周哺殿前參加殿前考試的時候。那時我盡可能的忍住自己的情緒﹐但還是在看到作文題目“論平寇方策”時﹐我已經無法控制了﹐於是我當時也不管行文規格﹐一股腦的把所有的情緒渲洩於紙上。結果我中取的原因就是這個﹕顯宗皇帝公孫怗最喜歡的是直言無隱的人。當然﹐我的反應是……” 〈六十九年前﹐穹輿(中央)恆星系﹐萬象皇城〉 扇禹慰(單於衛化名)聽了公孫怗的嘉獎之後﹐先是默然片刻﹐接著突然仰頭狂笑﹐這使得他的身邊左右﹐不由得驚訝起來﹐隨即一陣恐慌﹐紛紛喝止道﹕“汝豈可在明堂之上如此放肆﹗殿前武士何在﹖……” “且慢﹗”坐在百寶九龍椅上的公孫怗卻感到十分有興趣的說﹕“待朕先聞彼之何以笑﹐再做處置。扇榜眼﹐君為何有此失禮之態﹐可否一解﹖” 扇禹慰回答道﹕“草民昔才之所以發笑﹐是因陛下昔才所言﹐頗為滑稽。倘若上向來喜直言之士﹐則今日故大司農單於穎與其九族親友何在﹖” 這句話馬上召來一人出口駁斥﹕“黃口孺子﹐豈敢無理取鬧﹗” 公孫怗命那人退下﹐笑了一下﹐回答扇禹慰說﹕“卿所言甚是﹗朕確不該以細隙誣殺好人。雖其時朕尚年幼﹐國政由廢太後與其奸黨所把持﹐連株單於穎九族更並非由朕所詔示。然朕如今即位已有二十餘年﹐廢太後早已伏誅﹐話說人亡政息﹐也應平反昔日冤死之人﹐而朕卻未做此事﹐實乃罪過﹗”於是他接著下詔﹐命令恢復當年死於反抗太後亂政時政治受害者的名譽﹐並追查這些人的遺族下落﹐一一賞賜財物金帛﹐盡可能的彌補平反這些人。 ──這件事對扇禹慰的衝擊之大﹐難以筆墨形容…… “……此外﹐”單於衛道﹕“公孫怗一切作為與決定﹐無不英明睿智﹐百姓稱道﹐即使是堯舜再世﹐也不過如此。──所就在那時﹐我頓時不知該如何是好﹐而那個千載難逢的剎那就因為我這麼一遲疑而消失。 “這時他一轉身過來﹐看到我手上竟然多出了一把短刀﹐頓時我們彼此凝視了片刻﹐接著他突然笑了一聲﹐說﹕“朕早該想到﹐汝乃“單於衛(與“扇禹慰”同音)”﹗”而我也在驚慌之下﹐匆匆忙忙把手上的匕首刺入他的胸膛之中﹐然後轉身逃跑……” 說到這裏﹐單於衛感慨的微笑了一下﹐雙眼中的神色十分黯然﹐所以也就沒有再說什麼…… “少校閣下﹐”侍者的問話打斷了公孫精武的思緒﹐他說﹕“請問您要不要換一隻煙灰缸﹖” 公孫精武依言看了身邊茶幾上的那只已經塞滿煙頭的煙灰缸時﹐不由得把自己手上的那根快要燃盡的煙頭按了上去﹐一面把它弄熄﹐一面回答說﹕“不用了﹗我也抽太多了﹐頭現在有點昏。”接著他想起了一件事﹐問正在清理煙灰缸的侍者道﹕“現在幾點﹖” 侍者抬頭﹐轉臉看了吸煙室牆上的掛鐘一眼﹐然後轉頭過來﹐回答說﹕“現在是日內瓦時間凌晨四點三十分。” “那麼晚……不﹐那麼“早”了。”公孫精武笑了一下﹐又道﹕“那麼﹐我先去睡一會﹐記得六點叫我起床。”而就在他從沙發椅上站起來﹐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之後﹐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於是又問侍者道﹕“對了﹐十二點的夜間新聞有沒有看過﹖” “有﹐少校閣下。” “那麼有沒有什麼關於國協遠征軍的消息﹖” “目前前線還是沒有聯絡﹐”侍者回答﹕“而國協國會還在研究是否有必要派兵增援﹖而討論結果則是﹕明天繼續討論。” 公孫精武嘆了一口氣﹐心想﹕“國協軍怎麼去了安宇那麼久﹐都還沒有一艘郵務船回來﹖看來一定有點什麼不妥﹐這還要討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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