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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之一 生命的意義
| 作者﹕LQ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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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提要﹕雅浦戰役結束﹐上官復琥奪得全軍指揮權後撤退到庫斯科。在另一方面﹐兩個不幸的消息使得王任遠變得十分消沉…… 〈昨日〔九月六日〕﹐地球•臺灣•水湳〉 自古以來﹐除了二十世紀末期到二十二世紀中期的“大污染時代”之外﹐地球上的臺灣一向是個四季如夏﹐終年悶熱潮濕﹐地震頻繁的小島﹐而且在七月至十月之交﹐是臺灣的臺風季節。臺灣的臺風起於菲律賓群島附近的低氣壓氣團﹐由於季風影響﹐使得這些氣團定期的挾著大量的雨水以及暴風從菲律賓附近的海域緩緩的向北移動。在以它所擁有的相當於數顆甚至數百顆核彈爆發的威力橫掃下﹐凡是被它所籠罩的區域都是一片鬼哭神嚎﹐近乎無堅不摧﹐甚至造成山崩和洪水等引起千萬人死亡的可怖災難。而這個天然的凶神惡煞在大污染時代中更是增強了它的破壞力﹐曾經在二十一世紀時﹐還一度將呂宋島的十分之一､臺灣的三分之一､九州島的五分之一､整個琉球群島､鹿兒島､澎湖群島､對馬島､以及自香港以北﹐青島以南的亞洲大陸沿海地區掩蓋在海平線之下﹐同時還誘發了珠江三角洲､長江和黃河中下游地區､朝鮮半島､本州島､四國島､滿洲與西伯利亞東南部的水災。 而這場恐怖的災難使得上述這些地方變成了一片廢墟﹐同時也警告了妄想靠著簡陋但是自以為先進的科技就可以徹底控制﹐實際上只是在破壞自然的人類。於是人類從中學的教訓﹐除了一面大量想辦法以星際移民的方式來減少地球上的人口負荷之外﹐也同時盡可能的讓地球上失序的氣候環境恢復正常。而人類的努力改過也終於在漫長的時日之後收到了應有的果實﹐其中之一就是每年臺灣的臺風季節終於恢復正常﹐它們所帶來的破壞再也沒有像大污染時代那樣的驚人﹐而且以往照例會陸沉的島嶼與沿海地帶的居民也不再擔心他們的生命財產會被倒灌的海水所淹沒。而大污染時代的仍然在不少地方留下了遺跡﹐其中之一就是臺灣的地下水在直到三十世紀末仍然是堿的。 “不過那樣也免敗了啦﹐”頭上戴著一頂鬥笠﹐腳上穿著一雙拖鞋﹐身上穿著蓑衣和短褲的老人站在一片綿綿細雨之中﹐感慨的用手拍了拍他前幾天才做出來的那臺巨大的抽水機﹐同時興奮的對著一排手中正拿著雨傘的女性訪客說﹕“因為阮阿公小誒時辰﹐高雄鎮誒地下水還可以點火燃燒咧﹗呵呵呵呵……” 他的兒子則站在一旁﹐大聲的對著耳朵有點不太靈光的父親說到﹕“阿爸﹗趕快回到屋子裏面去啦﹐伊這樣會生病啦﹗” “莫要緊啦﹐莫要緊啦﹗”那個老人咧嘴一笑﹐先是吐了一口檳榔渣之後﹐說﹕“阮剛好做好這座抽水淨化機﹐這個比較要緊啦﹗”接著他笑著對那些訪客說﹕“等一下哦﹗”接著他和他的兒子倒退了幾步﹐從蓑衣中拿出一具看起來有點怪異的遙控器﹐先是按下了一個扭後﹐機器開始轉動了起來﹐於是他張開雙手﹐不住的向天狂喊道﹕“打雷啊﹗打雷啊﹗……” 一名訪客隨即對另外一名訪客耳語道﹕“This is so weird……(這實在太奇怪了……)” “Yeah﹐he`s an absolute lunatic·(沒錯﹐他是個百分之百的瘋子。)” “Maybe we had been fooled by“MissProblem”.(也許我們被“問題小姐”給拐了。)”那名訪客憤憤不平的說﹕“I spent a lot of money﹐put my job an dsafety in risk﹐and now stand in the mud and rain on this Island where is full of rats and cockroaches﹐then what I got•Afreakshow•(我花了那麼多錢﹐並且讓我的工作和生命面臨危險﹐到了這座充滿老鼠和蟑螂的島嶼上﹐而現在還站在泥漿和雨水中﹐結果我得到了什麼﹖神經病的表演﹖)” “I will kill Liz·(我要殺了莉茲。)” “Don`t forget to save apart for me·(記得也讓我參一腳。)” 語畢﹐突然天上的陰霾中突然冒出了一聲霹靂﹐一道藍色的閃電打在那架抽水機上面的避雷針上面﹐接著抽水機開始在附近所有人的驚異眼光之下﹐開始大肆運轉了起來﹐接著大量的泥水從水閘口中猛烈噴出。那名老人吃驚的神色不在那些訪客之下﹐他遲疑了一會﹐慢慢的走了過去﹐緊張的伸手到水閘口下﹐勺了一口泥水﹐等水中的泥沙略微沉積之後﹐小心的嘗了一口…… “甘誒﹗是甘誒﹗”他以難以形容的雀躍口氣﹐對著他的兒子大叫。他的兒子也馬上趕過去嘗了一口﹐接著也狂叫了起來﹐父子兩人又笑又吼又跳的緊擁在一起﹐或是把站在屋簷下觀看的家人與鄰居們給叫了過來﹐大家一面輪流嘗著抽水機裏面抽出來然後淨化出來的淡水﹐一面也跟著那個老人手舞足蹈了起來。 老人接著裝了一杯泥水給那些訪客﹐那些人很有禮貌的微笑著接了過來﹐但是沒有喝下去。最早先和同伴耳語的那人道﹕“It`s still unbelievable to me﹐but this experiment proves his ridiculous theory maybe is not ridiculous at all·(這還是讓我覺得不敢置信﹐不過這實驗證明了他那個荒謬絕倫的理論似乎沒有那麼的“荒謬”。)” “It also proves his is the invent or of that“ball”·(同時也證實了他是那顆“球”的發明人。)” “This is remarkabled is covery﹐isn`t it﹐Ms Lovejoy•(這實在是太重要的發現了﹐對吧﹐羅富究伊女士﹖)” 始終都只是冷眼旁觀的那名下巴長得有點像是鬥牛犬的中年女士點了點頭﹐回答說﹕“Yes.(對。)”接著她問道﹕“Professor Plymouth﹐now we need your help again·(普萊茅斯教授﹐現在我們需要您的幫忙了。)” 普萊茅斯教授答應了一聲之後﹐立刻站了出來﹐替眾人向那名正在高興的不斷喝著從抽水機中抽出來的淡水的老人翻譯說﹕“王少雄先生﹐我們很高興看到您的實驗成功﹐而這個實驗也證實了您所謂的能量引導理論是正確的。所以我們現在先向您道歉。” “啊﹐莫要緊啦﹐而且這系阮第一次在別人面前實驗的時辰﹐沒有出鎚啦﹗”王少雄已經興奮的不能再興奮了﹐他的臉部脹成了紅色﹐大聲笑道﹕“阮心裏好爽快﹐阮心裏好爽快﹐哈哈哈哈∼∼” “那麼﹐您能不能再一次做實驗給我們看看﹖” 這個問題馬上讓王少雄和其他正在狂呼的人頓時安靜了下來。王少雄的臉色也變成了極度的不安。於是他要所有人再度退開﹐然後用遙控器關掉抽水機的電源﹐接著再度按下啟動鈕。機器再度轉動﹐隨即是一陣沉默…… “啊﹗”王少雄的妻子歎氣道﹕“莫要又系只能用一次啦……”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天上又降下了一道閃電﹐再度擊中在那架機器的避雷針上面﹗ 王少雄先是眨了眨眼。接著他再度關機﹐機器再度啟動﹐天上再度打雷。他再度關機﹐機器再度啟動﹐天上再度打雷……周而復始﹐最後全部在場圍觀的人﹐除了那些自稱是從盎國聖喬治女子學院來的女教授們之外﹐全部都再度大叫大跳了起來﹗王少雄更是樂得一面狂呼﹐一面不斷按著遙控器上的按鈕﹐機器也一直不斷的啟動與停擺和被雷劈…… “Oh﹐Jesue Christ﹐these Island natives are all lunatics.(天啊﹐這座島上的土人原來全部是瘋子﹗)”物理學教授雪佛蘭(Chervolet)不由得感嘆了起來。 這時﹐一輛布滿泥土的計程車開了過來﹐先是停靠在路旁﹐接著雙手提著行李﹐對眼前的景象看的是一頭霧水的王慎遠和單於文君分別從車中走出。 “這是怎麼回事﹖”單於文君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而王慎遠則如此反應﹕“那個東西竟然會成功﹖” 單於文君道﹕“先別問這個﹐把我爺爺抬出來再說。”於是兩人馬上把行李放進水電行的店面內﹐然後和車內走出的另外兩對青年夫婦把坐在電動輪椅上的單於衛給從車中抬出。 接著車中有走出了一名棕色頭發﹐手上抱著小嬰兒的男孩﹐而跟在他後面的則是滿頭白發﹐兩眼精神奕奕﹐身穿軍服的上官墨玄。 王少雄看到他們﹐立刻高興的走過來和單於衛以及上官墨玄握手道﹕“啊啊﹗長官長官長官長官長官長官﹗阮終於成功啦﹗阮終於沒有做錯東西啦﹗” 單於衛笑了笑﹐說﹕“恭喜﹐恭喜﹗” 上官墨玄也是微笑著對王少雄道﹕“嗯﹐你的努力終於有成了﹗”但是他也和單於衛一樣﹐也是根本不曉得這是怎麼一回事。 於是王少雄就趕緊解釋了一下去年雷斯特“父女”如何來到水湳﹐莉茲買了“太陽風導引球(既榔頭系統)”之後如何在盎國創下大禍﹐但也使得聖喬治女子學院的教授們籌措資金﹐組團來見﹐而自己的最新發明又是如何的成功﹐而又因為它和太陽風導引球是以同一理論做成的﹐所以這又證明了他過去的理論是正確的等雲雲。這些話說的單於衛等人是一愣一愣又一愣。 “那麼……”單於衛看到王少雄是如此開心﹐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好微笑著對他說﹕“恭喜﹗” 上官墨玄也再度向王少雄表示祝賀之後﹐又問﹕“對了﹐順便介紹一下這些科學家們吧﹖” 羅富究伊女士首先開口﹕“我是副校長羅富究伊﹐本團的監督。”“我是語言學系主任普萊茅斯博士。”“物理學系主任雪佛蘭教授。”“天文物理學系主任福特(Ford)教授。”“別克(Buick)博士。”“克萊斯勒(Chrysler)博士。”“凱迪拉克(Cadillac)博士。”“林肯(Lincoln)博士。”“……” 這些人一一簡單的自我介紹後﹐單於衛也笑著對王慎遠說﹕“既然這裏有那麼多的博士﹐你們這些博士也和這些博士打打招呼吧﹗順便兩國學術交流一下。” 王慎遠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先是分別介紹單於衛和上官墨玄兩人﹐接著介紹單於文君﹐再來介紹自己說﹕“我叫王慎遠﹐很高興看到各位鼎鼎大名的學者來拜訪我的爺爺。雖然我也是“博士”﹐不過我也只是運氣好而已。……” “王慎遠﹖”羅富究伊女士插嘴問道﹕“你的名字有點耳熟﹐你不會是那個軍事考古學家王慎遠博士吧﹖” “不﹐不﹐不﹐不﹐我和內人一樣﹐都是“地外文明考古學系”的。不過我現在在花蓮的佳山工作。” “哦∼∼對﹐沒錯﹐”羅富究伊致歉道﹕“對不起﹐因為辛都司旦的軍事考古學系提到你﹐我也就忘記你的本行了﹐對不起。” 王慎遠先是講了一聲沒關係﹐接著又一一介紹道﹕“這位是陳慶隆博士﹐這位是徐美玲博士……” 徐美玲高興加了一句﹕“我今天才考上博士的哦﹗” 接著王慎遠把手往另外一對夫婦一擺﹐介紹道﹕“另外這位是植物學家威爾斯博士﹐和她的妻子﹐歷史學家威爾斯博士。他們也都是從貴國來的。呃﹖各位認識嗎﹖” 說到這裏﹐王慎遠等人以好奇的眼光看著那些盎國女學者們的驚異表情。 威爾斯立刻對她們笑著說﹕“Ah﹐please don`t give me that look!I am not that guy﹐don`t you understand•(哎﹐別這樣看我啦﹗我又不是那個人﹐了解嗎﹖)” “Yes﹐your……honor!(是﹐殿……閣下!)”所有的盎國女學者馬上點了點頭。 接著單於衛笑著問威爾斯道﹕“威爾斯先生﹐請問她們好像把你認成了什麼人呢﹖” “哦﹐一個電影明星而已。”威爾斯不動聲色的解釋道﹕“我常被認成是那個傢伙而已。” 單於衛笑著說﹕“嗯﹐沒想到盎國人做學問之餘﹐還有閒情逸致看電影﹐怪不得盎國學者們一向是幽默風趣﹐人所稱道。” 威爾斯笑了一下﹐說﹕“大概就是如此吧﹖” 羅富究伊先是咳嗽了一聲﹐盡可能語氣正常的問威爾斯說﹕“威爾斯博士……您為何會在這裏呢﹖(以下對話當然都是英語)” “哦﹗”威爾斯回答說﹕“我本來是在庫斯科恆星系做研究的﹐也就是在那裏和王博士認識的。半個月前﹐也就是國協軍展開鎮壓安宇殖民地戰爭的時候﹐庫斯科行星上到處是暴動﹐所以我的研究也就做不下去了。因為我想地球比較安全﹐所以就來這裏了。”接著他小聲說﹕“反正在這裏也有朋友﹐而王博士也很好客﹐所以他既然答應免費提供吃住﹐我當然來啦﹗” “可是……我看到的新聞都說從太陽系到庫斯科的航線全部中斷﹐而且連我們也暫時無法回盎國去了。其實我們在一路上﹐到處都可以看到恐怖份子的活動﹐”羅富究伊道﹕“我覺得連這裏也不太安全﹐所以您和您的家人應該和我們一起撤入盎國大使館才對﹐而且在那裏發出的外交郵包﹐不會受到恐怖份子所攔截……” “謝謝您的建議﹐但目前我有非常重要的實驗要完成﹐”威爾斯道﹕“而且這個實驗不方便在大使館做﹐所以我暫時留在這裏比較好。” “可是……” “啊﹐這個不用擔心啦﹐出了問題﹐還有我妹在。” “是沒錯﹐但是令妹的年齡似乎……” “反正我爸還有好幾十年可活。──當然﹐假如我妹乖一點的話。” “呃﹖”羅富究伊愣了一下﹐有點不明所以。 威爾斯接著又問﹕“對了﹐我……嗯﹐我有個朋友﹐他的女兒在貴校就讀的樣子……她的名字叫做“莉茲”﹐是從雷斯特星系來的﹐現在應該十七歲。” 羅富究伊苦笑了一下﹐說﹕“從雷斯特恆星系來的學生中﹐叫做“莉茲”的很多﹐您能不能再仔細形容一下﹖” “哦﹐她的頭發是金色的﹐眼睛是綠色的﹐長得聽說蠻高的﹐然後脾氣上﹐聽說有點倔強﹐但基本上還算是個好女孩子。” 羅富究伊說﹕“那麼我回去查一下好了。不過你講的那個女孩子﹐長相和個性在我們學校是蠻多的﹐到時候給您看看照片好了。──她是誰的女兒﹖不會是令妹吧﹖” “不﹗當然不是﹗”威爾斯馬上否認﹕“我說她是我朋友的女兒而已﹐你千萬不能亂想。──更不能亂講。”接著他又說﹕“謝謝您的幫忙了﹐當然﹐我基本上只想要知道她最近過的如何而已。” “我們學校﹐一切老樣子而已。”羅富究伊接著又說﹕“只不過幾個月前發生了一件不幸的事情﹐有個學生和她的父親──你知道一個叫做“蔣•雷斯特”的傢伙嗎﹖” “蔣•雷斯特﹖”威爾斯雙眼一亮﹐笑道﹕“對啊﹐我知道﹐聽說﹐他有個“私生女”是吧﹖哇哈哈哈哈。”接著他的臉色馬上一變﹐問﹕“他們怎麼了﹖” “他們被恐怖份子綁架﹐目前失蹤當中。”羅富究伊說﹕“蔣•雷斯特的前任秘密情人﹐也就是瓦其士首相閣下﹐當然也就是那個女孩子的母親下令我們學校要全面封鎖消息。──當然﹐我們是很保守秘密的啦﹗您應該也是的﹐這個我們可以放心。” 單於衛突然用英語插嘴道﹕“放心﹐我也是很會保守秘密的。” 除了盎國女學者和威爾斯夫婦之外﹐其他聽不懂英文的人只是傻乎乎的看著他們表情在突然之間﹐變得十分難以形容…… ──當然﹐驚訝的還包括單於文君﹐因為她從來不知道她祖父竟然聽得懂並且還能講的出流利的英語。雖然她也不懂他們在講什麼﹐但從表情上來看﹐單於衛的英語程度之好﹐也讓盎國人嚇了一大跳。 單於衛接下來又笑著用英語說﹕“那麼﹐“威爾斯”博士﹐“雷斯特”小姐的安危﹐我想您可以不用擔心。如果您需要的話﹐我可以幫忙﹐至少我的老朋友可以幫忙。” 威爾斯愣了許久之後﹐道﹕“那麼﹐就謝謝您的幫忙了。”接著他對羅富究伊女士道﹕“既然如此﹐我想我不用再吩咐什麼﹐反正記得一件事﹕我不是那個人﹐你們也沒見過我。如果你們亂宣揚出去的話﹐我是不會承認的。” “這點您可以放我們的心。”羅富究伊接著看了看單於衛﹐然後對威爾斯道﹕“此外﹐我們只希望您要小心﹐好好保重您自己。” 威爾斯微笑了一下﹐接著和盎國女學者們一一握手道﹕“謝謝﹐那麼我先告辭了﹐因為我得把行李搬進去──不要幫忙。” 當這些盎國人散開了以後﹐單於文君很好奇的對單於衛說﹕“爺爺﹐你會說盎國話﹖” 上官墨玄馬上笑了起來﹐說﹕“傻丫頭﹗當年你爺爺帶著你奶奶逃出震旦帝國的時候﹐曾在盎國住上一陣子﹐他當然會說盎國話﹗此外﹐他還會另外八種語言呢﹗他的刷子可不只兩把而已﹐別小看你的爺爺﹗”接著他欠身問單於衛道﹕“對了﹐前輩﹐你們剛才嘰哩呱啦的再說什麼啊﹖” 單於衛笑著回答說﹕“盎國人嘛﹐除了股票和賽馬﹐還會談什麼﹖” 上官墨玄等人聞言大驚﹐上官墨玄又問﹕“前輩啊﹗你玩這些﹖” “當然不是﹐只不過天天在家裏閒著事乾﹐所以什麼新聞都注意看而已。” 就在這時﹐王慎遠的祖母大叫﹕“阿和啊﹗阿弟啊﹗快叫救護車啊﹗伊阿公中風啦﹗” ──這個叫聲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那個倒臥在田地裏面的老人身上…… ※ ※ ※ ※ ※ 前情提要﹕王少雄終於在公開實驗他的新發明的時候獲得成功﹐但他也因為興奮過度…… 〈南投市市立醫院〉 坐在醫院走廊中行道椅上的單於文君望著正站在走廊盡頭那扇窗前的王慎遠﹐而王任遠則正出神的望著窗外那一排種植在柏油大道兩旁的大王椰子樹﹐它們的樹幹正被狂風給吹得不住的前鞠後躬著﹐而頂上的葉子則像是火炬在狂風中的樣子。窗外的風聲､窗戶玻璃上的震動聲､以及急切的落雨聲﹐交相演奏成了一陣臺風的三重奏。醫院中的地板是碎石打磨成的地板﹐早就因為長久的歷史而顯得有些潮濕與灰暗的色彩﹐而牆壁則是一面白色但是略微泛黃的石灰色﹐有些地方的泛黃比較深﹐似乎那裏曾經發過黴。 從把王少雄從臺中村送到這所臺灣島上唯一的醫院來施以急救﹐當把他送入手術房之後﹐王慎遠就再也沒有說過什麼話﹐只是望著醫院外面的那排的椰子樹沉思著。 就這樣﹐過了許久之後﹐王慎遠依然望著那排椰子樹﹐但開口對單於文君道﹕“文君﹐我想你應該知道﹐我爺爺一直期待有一天他所做出來的東西﹐能夠在一個公開的場合中實驗成功……當然﹐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實際上﹐我一直認為他不會成功的﹐因為如果他的那些發明能夠成功的話﹐那麼大學教育也就失去了它所應有的意義了……而現在我不是認為我過去這樣想是錯的﹐只是﹐我直到現在才發現了一件事﹕我其實從來沒有尊敬過他﹐甚至我打從心底暗中嘲笑他的固執與愚昧。但是我現在才突然覺得﹐我根本沒有發覺那是他的堅持﹐而我不應該嘲笑一個對自己的事業堅持到底的人的﹐因為我也不敢保證如果我連續遭到打擊六十五年﹐還能保持起初所應有的態度。”說到這裏﹐他頓了一下﹐又道﹕“現在我很想向他說聲﹕“對不起”﹐可是恐怕我再也沒有機會了……”說完﹐他緩緩的合上了雙眼。 單於文君在過了一會之後﹐輕聲的對他說﹕“慎遠﹐有時候﹐很多人都不清楚到底他們對於身邊最親近的人是有什麼樣的感情的。此外﹐對於一個天才來說﹐他往往是孤獨的﹐但是王爺爺他並不算是一個孤獨的人啊﹗所以你也不必自責了﹐況且他也一直以你為傲的﹐他常對人自誇說﹕你是家裏有史以來的第一個“博士”。他覺得很高興他有個博士孫子。” “不﹐他最引以為傲的是我的大哥﹐”王慎遠緩緩張開雙眼﹐小聲的﹐慢慢的以惋惜的口氣說﹕“因為我爸和我都是不怎麼支持他的實驗的﹐我媽和我奶奶根本對這些事情沒有興趣﹐所以我們幫他忙的時候﹐往往只是敷衍了事罷了。唯一從小就真的專心研究﹐和他一同學習的﹐只有我哥而已﹐但他死了……你應該記得當他知道這個惡耗的時候﹐他受到的打擊有多大﹖之後足足有好幾年﹐除了幫人修電器和水管之外﹐他都沒有再碰過任何工具。工具是他的生命﹐但是我哥則是他生命的延續。對我爺爺而言﹐生命的意義就是他的事業﹐但他並沒有認為他會有成功的一天……如果我真的是個孝順的孫子的話﹐我應該選修電機系的才對。” “慎遠﹐那是他的生命﹐而你也有你自己的生命。”單於文君道﹕“以前我就想要進入軍校﹐因為我的祖父和我的父母都是軍人﹐而我父親死於戰爭﹐所以我自然也應該成為一名軍人﹐然後為我父母報仇。但是我祖父﹐應該說是他的朋友──我想你應該聽過但沒有見過﹕就是那位上個月上電視節目的那個百裏隼議員的父親﹐百裏博聞先生──他阻止了我的這個想法﹐因為他覺得一切的衝突與爭端都應該停留在上一代﹐不應該遺留到下一代。每一代的人都有他們自己的目標﹐如果有人要繼承他們的遺志﹐那麼不一定非要是他們的後代不可。而最重要的是﹕每個人都有權利選擇他們所希望達到的目標……”忽然﹐單於文君溫柔的微笑了一下﹐問道﹕“對了﹐你為什麼會對地外文明考古學系有興趣的呢﹖” 王慎遠沉思了片刻﹐回頭看了單於文君一眼﹐接著他也微笑了一下﹐回答說﹕“在我十歲的時候﹐我第一次看到從軍中復員回家的爸爸﹐他身上的衣服又臟又縐﹐身上除了一套制服和背包之外﹐什麼都沒有﹐而且還是走路回來的。和隔壁郭靖的爸爸也是一同回來﹐而郭靖的爸爸是有名的律師﹐身上的西裝又整齊又漂亮﹐而且還開著一輛我們村裏的人從來沒有見過的黑色的豪華的大房車回來﹐看到小孩子就送一塊巧克力──我到現在還記得那個香甜的味道。相比之下﹐我爺爺就顯得……寒酸多了一點。不過﹐我爺爺看到我後﹐送了我一個其他小孩子都很嫉妒我的禮物﹕震旦皇宮內的太祖本紀。當然﹐這個他並不知道那是這麼貴重的東西﹐因為他還以為那只是一塊長得很漂亮的硯臺而已﹐實際上就連他這個機械專家都沒有看出來那其實是五百年前﹐人類用來記載資訊用的檔案盒。這個東西是他在跟著軍隊打進震旦帝國皇宮的時候﹐因為那個時候有點混亂﹐大家都在拼命拿東西﹐他本來是不想要這樣做的﹐後來又覺得如果不拿的話﹐他就是天字第一號大傻瓜﹐但是當他開始動手的時候﹐那裏也只剩下那個“硯臺”了。”說到這裏﹐王慎遠走到單於文君的身邊坐了下來﹐繼續道﹕“由於我在那天上課的時候﹐正好上到有關於科技的歷史進展﹐所以知道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麼東西。至於如何使用﹐當然﹐摸熟了以後﹐才發現那個應該送到博物館去才對。不過﹐我對裏面的畫面感到很有興趣﹐尤其是當我看到公孫震旦在夜晚中不斷用著那塊八角形鍵盤﹐調弄研究著他最喜歡的古代中國的歷史﹐尤其是關羽､張飛､劉備､曹操､司馬懿､或是諸葛亮這些古代中國皇帝的事跡時……” “嗯嗯﹐”單於文君糾正他說﹕“關羽､張飛､司馬懿和諸葛亮不是皇帝哦﹗你不要沒事把人升官好不好﹖” “對不起﹐老婆。”王慎遠馬上微笑著向她道歉了以後﹐說﹕“當時我就好想要找個機會﹐玩一玩﹐摸一摸那塊很有趣的八角形鍵盤……可惜的是﹐當我爸發現那塊“硯臺”的真相時﹐他就拿去送給國家歷史博物館了。”接著他轉頭問單於文君道﹕“你覺得呢﹖” “好像﹐你漏了一件事﹕你爸回來的時候﹐他送了你哥什麼東西﹖” “哦﹐一把他在軍隊裏面常用的雷射刀﹐那個比一般民間用的要強力多了﹐連玻璃都可以很輕鬆的把它切開。我哥從此以後就在他所修過的東西上面﹐都會在那裏留下他的簽名。──本來他都是用羅馬字母寫的﹐後來在軍校學到漢字後﹐就光用漢字了。”接著王慎遠反問﹕“那麼﹐你的理由呢﹖” 單於文君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閉上雙眼﹐回答說﹕“我從小在書上看到關於巴赫曼尼克斯文明遺物的記載時﹐看到曾經記錄過人類的八角形鍵盤時﹐就想要弄一個來看看﹐因為……我想要再看到我的爸媽……” 王慎遠默然的抬起手來﹐摟住了她的肩膀﹐沒有再說什麼。 這時﹐醫院外的風雨聲依然繼續著。 在醫院樓下的掛號處中﹐上官墨玄從樓梯上走了下來﹐對坐在飲水機旁邊的單於衛道﹕“小王走了。” 單於衛點了點頭﹐問道﹕“那麼他走的樣子如何﹖” “他走的很安祥。”接著上官墨玄有點不滿的回頭看了樓梯一眼﹐道﹕“真是的﹐什麼鬼醫院﹗樓梯又小有狹窄﹐而且一個電梯﹐而那個又不準別人用﹗” 單於衛笑了一下﹐說﹕“沒關係啦﹐這家醫院至少有一千年歷史了﹐總不能拿它和日內瓦的新醫院比較。” “這家醫院那會有那麼久的歷史﹖” 單於衛指了一下掛號處窗口上的那幅“杏林春暖”的陳舊扁額﹐說﹕“喏﹐“民國一百零一年(公元2013年)”。” 上官墨玄眯著眼睛看了一下﹐說﹕“嗯﹗想不到呢﹗不過那楷書寫的實在不怎樣。”接著他轉回頭來﹐坐在單於衛對面的椅子上﹐嘆道﹕“真沒想到啊﹗不久前還看到他生龍活虎的樣子﹐結果﹐那麼一下子﹐走了。” 單於衛長長的呼了一口氣﹐說﹕“這就是命。” “其實他能這樣走﹐也算是命好了。”上官墨玄有點惘然的微笑了一下﹐說﹕“因為現在時局那麼亂﹐我可無法脫身﹐得要忙上一陣子不說﹐搞不好我根本沒有這樣的機會﹐向他那樣走的那麼寧靜。” “別說洩氣的話﹐”單於衛安慰他說﹕“這種話講多了﹐你也就成了老頭子了。” 上官墨玄笑了起來﹐接著眉頭一皺﹐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胸部與腰部之間的地方。接著他說﹕“不過﹐我也真的是老頭子囉﹗上次那麼一撞﹐肋骨上面的那條縫還在﹐所以到現在還在痛。年青的時候﹐也有不少骨頭斷掉過﹐但都沒有向現在這樣拖了那麼久。不過當年的那些老傷口﹐現在有時候只要天氣一潮濕﹐也就跟著發酸。所以啊﹐真是老囉﹗人啊﹐有時候不能不服老。” 單於衛笑了一下﹐然後轉移話題道﹕“對了﹐你那件事﹐有沒有什麼消息﹖” “哦﹗國防部當然還沒有決定﹐”上官墨玄笑著說﹕“因為總不能讓我這種老頭子擋住年青人的路啊﹗只是﹐現在我也只想要有個機會再次上陣﹐為國效勞而已﹐所以也就把申請書遞上去了﹐但恐怕他們也找不到什麼位置給我。”接著他笑道﹕“所以呢﹐咱們還有多的是時間來下棋。” 這時﹐有一名身穿藍白紅三色軍用雨衣的青年軍官從大門外走了進來﹐他的手上還按著他頭上的那頂用藍色帆布套子包起來的大盤帽。接著他用手抹了抹臉上的雨水﹐看到上官墨玄和單於衛的時候﹐立刻敬禮道﹕“報告上官將軍﹐單於將軍﹐在下是高盧共和國外籍兵團航空母艦“聖女貞德”號的艦長公孫精武上校﹐就是在前天和兩位將軍通過的電話的那一個。” “我認得你﹐我見過你﹐我也不是你的長官﹐你也不是國協軍人﹐”上官墨玄笑著說﹕“而且我也說過﹕不用那麼正式了。所以就別敬禮了。” “對不起。”公孫精武向上官墨玄欠了欠身﹐接著對單於衛道﹕“啊﹐終於有幸能夠見到傳說中的單於將軍﹐真是榮幸之至。”說完﹐他向他再度舉手行禮。 單於衛笑了一下﹐說﹕“你在電話裏面說你原本的國籍是華夏共和國﹐對吧﹖結果我後來想到一些事情﹐所以現在來問你一下﹕你認不認識一個叫做公孫輔敬的人﹖” “嗯……不認識。”公孫精武很不好意思的問他說﹕“請問他是誰﹖” “你是“精武”﹐華夏共和國的公孫家是莊宗子央親王之後﹐男子名皆以“備､德､輔､賢､精､武､軍､節､度､司”為排行﹐所以我想閣下應該和公孫輔敬有些關聯就是了。”接著單於衛又問道﹕“那麼﹐貴祖父名諱是﹖” “這個……”公孫精武窘的有些臉紅﹐苦笑說﹕“我真的一點都不知道。那麼您可以講一下那位公孫輔敬先生所住的地方嗎﹖因為我的出生地是“七鬥裏恆星系”﹐那麼和我同姓的人蠻多的﹐所以﹐也許有些關係。” 單於衛以他豐富的閱人經歷判斷出公孫精武並未說謊﹐於是他搖了搖手﹐笑道﹕“那麼恐怕真的一點也沒有關係了﹐因為他算是我的親戚﹐我只是想要套個近乎罷了。” 公孫精武點點頭﹐開懷的笑了起來﹐接著他說﹕“對了﹐我來此的原因是因為我想要更加清楚有關於“震旦武學”方面的故事﹐而我在當時所遇到的經歷﹐想必兩位將軍都應該還記得。” 單於衛點了點頭﹐說﹕“的確﹐我也實在沒有想到安宇叛軍的陣營之中﹐竟然還會有舊日大內高手的參與。──不過﹐他們其中最年青的要是活到現在﹐恐怕也早就是年已耳順之人。” 公孫精武愣了一下﹐接著問道﹕“請問……““聯誼兒孫”之人”﹐是什麼意思﹖他們還有孫子和兒子﹖” 單於衛接著也愣了一下﹐然後他笑著解釋說﹕“對不起﹐有時候我實在是犯了以往在震旦時代的老毛病。我的意思是說﹕他們至少有六十餘歲了。” 公孫精武“哦”了一聲﹐說﹕“哦﹗我了解了﹐你的意思是說﹕他們已經是差不多有孫子的年齡了。”接著他馬上用手腕上的隨身電腦記下﹕“可能六十歲以上。” 單於衛和上官墨玄互相斜視對望了一下﹐接著上官墨玄再度開口道﹕“這樣吧﹐嗯﹐公孫上校﹐由於我們有個老朋友剛剛過世﹐所以也不方便在這裏談這些陳年往事。所以﹐待會請您跟著我們回到臺中再談如何﹖”隨即他想起來了一件事﹐於是問道﹕“對了﹐你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裏﹖” 公孫精武指了一下門外﹐上官墨玄走過去看了一下﹐便發現停車場上已經停泊了幾輛新聞記者的箱形工作車。 上官墨玄馬上轉過頭來﹐對單於衛苦笑道﹕“真糟糕﹗所以現在我們怎麼辦呢﹐前輩﹖” 單於衛看了門外一眼後﹐接著向上官墨玄眨了眨眼﹐說﹕“讓他們先在那裏洗個澡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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