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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之三 除夕
| 作者﹕LQ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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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俾斯山﹐馮節緒別墅〉 坐在病床上的馮節緒一邊用刀叉切著熱騰騰的﹐多汁而且厚軟的牛排﹐一邊對坐在床邊﹐一臉怏怏不快的許博識以及臉上永遠冷漠的微笑的邵秋雁說﹕“對於這新任的國防部長嘛﹐我不得不說姓洛的小子的確是個厲害的傢伙。” 許博識只是“哼”了一聲﹐而邵秋雁則是不為所動。 馮節緒繼續道﹕“他先讓上官墨明丟官﹐再讓上官墨明丟臉﹐接著讓上官墨明有機會出來﹐接下來……如果正如我們過去的情報所示﹐那麼就會很有意思了。” 許博識很不高興的反問他說﹕“這樣做對姓洛的有什麼好處﹖那樣大家全部都沒得玩﹗況且他不算聰明﹐如果一旦有個萬一﹐那麼誰是最好的後臺﹖理所當然的﹐我們啊﹗結果呢﹖” “這就是我說他厲害的地方。”馮節緒一邊咀嚼著牛排﹐一邊回答說﹕“如果讓我們其中一個出來接替﹐那麼我們三個可能會坐在這裏講這件事嗎﹖就是因為他找了個和咱們算是有關但又沒有關的上官墨玄﹐那麼咱們才有可能“合作”去站在他那一邊啊﹗”當他說話的時候﹐牛排中的血水稍稍從他的嘴角滲出。 許博識有點不明所以的看著馮節緒﹐接著他恍然大悟﹐笑道﹕“哈﹗對﹐沒錯﹐以前當我們任何一個擠下上官墨明了以後﹐除非是死掉的姜望賢當上國防部長以外﹐我們可就沒有見過一次面﹐直到……姓洛的渾球真是不能小看啊﹗哈哈哈﹗” 邵秋雁插嘴說﹕“習慣於直線思考的結果就是從頭到尾﹐只湊巧碰到那個位置兩次而已。”許博識狠狠的回頭瞪了她一眼﹐但接著就被邵秋雁的冷冽視線給擋了回去。 這時候馮節緒已經吃完了大半個牛排﹐他說﹕“不過現在和以前不同﹐我們這次得幫“上官”一個忙才行。” 許博識笑著說﹕“幫上官搞定他老哥﹖這個忙我可是求之不得的。” 邵秋雁冷冷的說﹕“幫他乾嘛﹖他豈會去做這檔子事﹖況且你難道沒有想過姓洛的厲害﹖所以我們接下來應該做的﹐是幫上官搞定他“老弟”﹗” 許博識再度大惑不解了起來﹐當他看到馮節緒微笑著點了點頭時﹐思考了片刻﹐然後再度恍然大悟了起來。於是許博識興緻勃勃的問道﹕“那麼我們現在應該怎麼做﹖” 馮節緒笑著說﹕“基本上什麼也不要做。” ※ ※ ※ ※ ※ 〈安宇〉 過了許久以後﹐王任遠才發出聲音﹕“我乾爹﹖”恩斯坦點了點頭。王任遠馬上感到緊張的問他說﹕“為什麼國協政府突然會有這個任命﹖我的意思是﹕這是怎麼決定由他出任的﹖” 恩斯坦回答道﹕“誰都非常意外﹐大衛之星裏面每一個分析家都栽了跟鬥﹐看來這是洛一人的決定﹐因為在事前﹐我們已經探知他有罷免上官墨明的舉動。首先﹐他在上臺後﹐開始密切和其他各大選失敗的黨派領袖秘密建立私人對話管道。再來他透過這個管道﹐提出了各黨派如何懲罰上官墨明的辦法……” 王任遠插嘴問﹕“別說這個“管道”就是你們。” “當然不是﹐如果是我們﹐我不會隱瞞你的。就算要隱瞞你﹐我也不會提到這個“管道”的存在。”恩斯坦笑著說﹕“這個管道是極解。” “極解不是和洛對上了﹖” “沒錯﹐但這是他在當選前就布下的線。對於極解而言﹐由於洛的背叛﹐因此他們決定要系統化的剪除洛的支柱﹐而這個支柱自然就是上官墨明。因此洛是用將計就計的方法﹐借刀殺人的讓極解為了反對他﹐而恰恰給予其他落選黨派一個洛最想要的方案出現。……” “等一下﹐我糊涂了……” 站在王任遠身後的曾村平子解釋道﹕“親愛的﹐道理很簡單﹐洛想要去除上官墨明這個麻煩人物﹐因此他刻意和上官墨明走的很近﹐然後在上官墨明的政界贊助者們面前﹐產生一種因為上官墨明刻意培養新人而冷淡舊人的印象﹐同時再和極解發生衝突﹐於是這些落選政黨自然理所當然的和極解成了統一戰線。當然﹐這些落選政黨並不真的希望罷免上官墨明﹐他們只是希望藉著這個機會﹐讓洛政府為了這件事情而陷入難以正常運作的情況﹐因為依照過去的國協內部高官醜聞案件﹐政府都會宣布成立一個中立性質超黨派的國會調查委員會來對當事人進行調查﹐再加上期間媒體的炒作﹐往往會導致國會內部的嚴重爭致﹐進而使得許多議案無法依照時間表而進行表決。你以前在國協的時候﹐應該在新聞上常看到這類型的新聞吧﹖” 王任遠的蛙鏡式義眼閃了一下紅光﹐然後他說﹕“不﹐我從來不看社會版的新聞﹐因為實在很無聊﹐國會沒事就在吵些有的沒的。” “這就是了﹐”曾村平子解釋道﹕“因為老是吵些有的沒的﹐自然選民們就不會特別注意政治﹐因此他們的注意力就會轉移到醜聞方面的發展﹐然後再配合政黨的宣傳機器運作﹐藉著選民們就會要求政府盡可能的把與醜聞相關的所有資料公開﹐但又不同意或是相信政府的解釋﹐結果嚴重的打擊了政府的威信力﹐最後執政黨在制定政策時也就顯得軟弱無能﹐然後是一連串的幕後交易……反正到了最後﹐什麼問題都沒解決﹐而新出現的問題也沒人去管﹐直到發生大問題為止。不過就算是有大問題發生﹐然後當權者與爭權者互相以醜聞攻擊對手﹐最後大家久而久之也就忘了那個大問題。反正這樣也就變成了一種無休無止的循環﹐但並不是沒有解決的辦法﹐只不過這個辦法……我想沒人事先看得出來洛會去做而已。” 王任遠問﹕“什麼辦法﹖” “簡單﹐快刀斬亂麻。既然那些政客說上官墨明有問題﹐好﹐那麼我就馬上把他開除﹐換個你們找不到問題的人出來﹐問題是在國協境內又有那個將官級的人是清廉而又有名的呢﹖” “那並不是很難猜啊﹗” “困難不是在這裏﹐而是在洛已經失去他的最大背後靠山﹐然後他既然如此了解國協的政治生態﹐那麼他會去毀掉他另外一座靠山嗎﹖”曾村平子嘆道﹕“如果會的話﹐他不是天字第一號白癡﹐就是天字第一號鬼才。而白癡和鬼才之間的差別是﹕白癡不會事先製造“順水推舟”的處境﹐鬼才會。現在上官墨明的憤怒恐怕不是只有針對洛而已﹐還包括那些本來只是想要製造麻煩結果沒想到弄假成真的反對黨議員﹐同時如果上官墨明的情報來源夠相信﹐他還會把目標對準極解。” 王任遠想了一下﹐說﹕“那麼洛這條路走的太險了﹐因為上官墨明長期以來在政壇上歷經大風大浪﹐而且他還算是個戰略家﹐自然知道聯合次要敵人打擊主要敵人的戰略原則。在這種情況之下﹐洛實際上是消滅了他所有的支柱……” “親愛的﹐政壇變局不是用打仗的那種辦法來分析的。”曾村平子笑著說﹕“聯合次要敵人打擊主要敵人是原則沒錯﹐問題是要判斷誰是“次要”以及“主要”﹖這個要以實際勢力來看﹐而政壇上的實際勢力不是看官位決定的﹐而是看誰擁有的資源比較多﹖問政俱樂部的黨產和黨員人數能夠和其他反對黨比嗎﹖不能。問政俱樂部背後的靠山能夠和其他政黨比較嗎﹖不能。那麼是誰設計讓上官墨明下臺的呢﹖上官墨明如果想得到是“洛”﹐那麼過幾天他就會向洛道歉﹐然後想辦法再起﹐況且新任國防部長是他的弟弟﹐而您乾爹是那種報復心強烈的人嗎﹖” 王任遠搖頭道﹕“不﹐雖然兩兄弟有所芥蒂﹐但是我乾爹從來不會想要去向他的兄長報復。” “那就對了﹐所以上官墨明如果想到主謀是洛﹐那麼他首先就會想到和洛一起“合作”的集團﹐那麼要打倒洛﹐就必須剪除洛的“支柱”。在這種情況下﹐他不但不能繼續找洛的麻煩﹐那麼還會去想辦法去和洛重修舊好﹐然後聯手去對付那些提議讓他遭到屈辱性下臺的人﹐最後才會對付洛。基本上他要是真的曾經把洛當作一回事﹐那麼他也就不至於失態的衝進洛的辦公室了。現在只要他恢復清醒之後﹐自然也就想到實際上他可以翻一下手掌就壓死的螞蟻﹐並不是他的“主要”對手。”曾村平子接著又道﹕“當然﹐這時候那些弄假成真的反對黨議員們﹐如果有點大腦的話﹐對付上官墨明的上策就是移民﹔中策是不聞不問﹔下策則是親自去向他解釋。” 王任遠問﹕“國協政客和軍頭如何鬥法不重要﹐問題是我乾爹他要怎麼辦﹖他對這些複雜的實在很螺絲釘的政治恐怕完全不了解﹐那麼……” 曾村平子正要回答的時候﹐突然她沉默了下來﹐不知道應該要如何解釋才好﹐因為她知道這樣發展下去的話…… ※ ※ ※ ※ ※ 〈臺兒莊恆星系﹐川中治也旗艦“醍醐”號〉 川中笑了一下﹐接著對夏奉常說﹕“實在不能小看小洛呢﹐我是不怎麼清楚他是怎麼想的與怎麼搞的﹐反正他把這個問題一下子就丟回去給那些本來想要整著他玩的八格野鹿們。” 夏奉常皺了一下眉頭﹐說﹕“下官所能想到的是這個處置實在不合乎常態。” “你真的只能想到這個程度嗎﹖” “屬下對政治完全沒有興趣。” “你真的對政治一點興趣也沒有嗎﹖” 夏奉常苦笑說﹕“長官別說笑了﹐在下每次一回家就有忙不完的工作﹐那有時間去想這些實在和我無關的東西呢﹖” 川中治也微笑著看了看他﹐接著往沙發椅背上一靠﹐雙手墊在腦後﹐說﹕“的確﹐你是標準的好軍人。可惜何軍聖不在這裏﹐不然你看我怎麼逗他的吧﹗我想他聽到這個消息後﹐一定會說﹕“嗯。”然後我就會牢騷幾句﹐於是他就會說﹕“校長不會想那麼多。”於是我就會說﹕“何以見得﹖”他就會說﹕“因為他本來就想不到那裏。”真可惜﹐他不在這裏﹐不然咱們的聊天就快樂多了﹐哈哈哈哈∼∼” 夏奉常聽了以後﹐覺得是一頭霧水﹐但他只是正襟危坐的坐在那裏陪笑。 川中治也接著又道﹕“算了﹐這個你不必了解太多﹐我只是要勸告你一件事﹕趕快寫信給你的家人﹐趁著現在還有機會的話﹐趕快暫時搬到太陽系以外的地方去住。” 夏奉常覺得似乎大事不妙﹐但又猜不到為何川中有此一說﹐於是他趕緊問道﹕“為什麼﹖會發生什麼事情嗎﹖” “為什麼啊﹖因為只有一個原因﹐新的國防部長上官墨玄國協元帥呢﹐我認識那個可愛的老頭﹐他傻乎乎的一定會去做些他認為應該做的事﹐那麼到時候問題就要比外面的星星還要多了。反正聽我的話就沒錯﹐趕快去寫信去﹐另外通知現在正在迪化恆星系作戰的商太宰與周鎬雒﹐要他們趕快把家人撤出太陽系。” “是﹐長官。”夏奉常突然想到了另外一個問題﹐於是他問道﹕“那麼魏亦粱次級上將呢﹖” “他﹖”川中治也閉上眼睛﹐道﹕“他是校長的親戚﹐不用擔心他。況且我不會寫信叫我的家人離開太陽系﹐自然他也不會覺得有什麼大不了。” 夏奉常再度糊涂了起來﹐問﹕“既然長官不想讓自己的家人離開太陽系﹐可見此一事態……雖然我實在猜不到會是怎麼樣的事態﹐但是為什麼又要我們的家屬離開呢﹖” 川中張開眼睛﹐直視著夏奉常說﹕“因為我的家人留在那裏不會有事﹐你們的家人絕對會有事﹐這是第一點。另外我的家人根本走不了﹐你們的家人目前不會被注意﹐這是第二點。事不宜遲﹐立即依照我的話去做﹐並且絕對不可以對你們的家人有任何提到今天我和你對話的任何內容做為理由﹐去﹗” 當夏奉常告辭了以後﹐川中治也的眼神慢慢的移向他一向放在桌上的那張和軍校同學們的立體合照﹐最後視線集中在其中兩個人的臉上﹐直視著他們許久之後﹐突然伸手把那張立體合照的投影裝置給關掉。 當何軍聖走到他母親的墳墓前面時﹐發現它的前面已經放置了一束鮮花。“紫荊花……”他的心中不斷翻湧著﹕“誰擺的﹖是誰擺在這裏的﹖誰﹗”這時他似乎聽到了背後的一絲極為細微的響聲﹐於是他連忙回頭一看…… 一名身上穿著粉紅色孕婦裝與淡桃紅色草帽的婦人正從遠方的小徑上慢慢走來﹐一陣風正好吹來﹐帽沿微微的掀開﹐於是何軍聖認出來她的身份。 川中夢子看到何軍聖的時候﹐她也站在那裏不動。 最後是誰先慢慢的走到對方面前的﹐或是兩人一起走到對方面前的﹐那個過程已經不重要了﹐因為她和他之間﹐無論距離再怎麼接近﹐卻誰也說不出一句話。 忽然﹐夢子舉起右手﹐似乎要向他的臉上揮下﹐但最後捂在她的臉上。何軍聖看到從她的指縫中落下了一粒又一粒的晶瑩…… 他想要伸手過去﹐摟住她柔軟的肩膀﹐就像那一天那樣子的安慰她。可是當他的視線望向她微微突出的小腹時﹐突然心裏面又有一種衝動﹐想要跪下來﹐把耳朵貼在上面﹐傾聽著那個他早已期待著的心跳聲…… 他做不到﹐最後只是慢慢的走過她的身邊﹐覺得胸口有種難以形容的鬱悶感﹐永遠無法消除的鬱悶感…… 他﹐站在樹的枝葉之中﹐冷眼旁觀這一切﹐嘴角微微的露出了一抹微笑﹐現在他已經知道了﹐並且有種成就感。 當四周恢復到寂靜無人的時候﹐他的身影隨風消逝。 他才是放上那一束紫荊花的人。 ※ ※ ※ ※ ※ 〈安宇〉 在聽了曾村平子與恩斯坦的聯合情報分析後﹐王任遠第一個所能想到的就是下令﹕“殺了他﹗” 曾村平子卻說﹕“殺了他也無補於事﹐況且這是和平的契機。” “可是……” “我知道﹐但我想大衛之星這次可以做點什麼事吧﹖”曾村平子望向恩斯坦。 恩斯坦點了點頭﹐說﹕“不要擔心﹐這件事﹐總睿拜已經到了地球﹐因為有些事情他要親自處理﹐我可以要求他順便去做些事情﹐他通常會答應的。” “通常﹖”王任遠有點不放心的問。 “因為我們沒人給他的要求﹐他不會不答應的﹐但很難說他會每次都答應而已。”恩斯坦接著興奮的對王任遠說﹕“而且也要托你們的福﹐我從小到大﹐還沒有直接和總睿拜連繫過一次呢﹗” 曾村平子一聽﹐心中馬上起疑﹕“那麼你以前都是透過誰﹖” 但王任遠想不到這麼多﹐他只是趕緊道謝──忽然﹐他想起來一件事﹐急道﹕“鬧鐘行動﹗快﹗下令停止鬧鐘行動﹗” 曾村平子只是默默的把隨身電腦拿給他看﹐於是王任遠沉默了…… ※ ※ ※ ※ ※ 〈月球〉 “真冷啊﹗”一名身穿乳白色全壓衣的維修兵對身旁的夥伴說﹕“他媽的﹐為什麼衛星天線這時候要壞掉﹖” “快點修好吧﹗”另外一名維修兵道﹕“不然趕不及看“甄話真說”的除夕特別節目了﹗” “我對那個鬼節目可沒有興趣﹐我比較在乎的是第一百三十五臺。” “你是說花花公子第十四號頻道嗎﹖你怎麼會有錢租的﹖” “租﹖老子專科是什麼﹖還需要花錢租﹖把密碼解開就好啦﹗” “真羨慕學……”他的話尚未說完﹐人頭就已經和頭盔一起從身體分離。 另外一名維修兵大叫了起來﹐正準備呼喚本部時﹐突然他看到了自己的腳踝……這是他死前的眼前影像。 數道黑影從月球表面的岩穴躍出﹐其中一名身穿仿唐代明光鎧造型的裝甲全壓衣的人透過通訊器﹐用女聲對其餘的人道﹕“以此二人之令箭(通行證)入關(要塞)﹐一待入關﹐格殺勿論﹗此行若不能奪此一所謂之“廣寒要塞”﹐則吾等惟有到九泉之下﹐向七廠前輩請罪﹗” 其餘身穿同類造型的裝甲全壓衣之人全部單膝跪地﹐喝道﹕“喳﹗” ──卷四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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