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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之七
| 作者﹕LQ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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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止恆星系X軸線﹐上官復琥旗艦“樑紅玉號”〉 “太平靜了﹐平靜的不像是戰場。” 在全艦隊進入行止恆星系空域之後六個小時﹐國協軍總指揮官上官復琥默默的在隨身電腦中的“私人日記”內打下這句話。這時﹐她抬起頭來﹐望向戰情中心中央的巨型立體螢幕﹐螢幕中是一個模擬的天體儀﹐而在這個天體儀的上方和下方則是兩個向第四行星緩緩移動的藍色方塊群。 由於缺乏新震旦帝國軍和公民論壇軍的情報﹐因此上官復琥決定投入全部兵力對行止恆星系進行一場試攻﹐因此她把其餘的兩個軍團與新第六(幽靈)集團軍留在咯梅容恆星系﹐僅用一個軍團進入行止恆星系空域。由於這是一場試攻﹐於是她把這個軍團分成兩路﹐分別從行止恆星系的X軸線與Y軸線對行止恆星系的唯一可住人行星展開夾擊﹐而上官復琥本人則親自指揮X軸線方向的分艦隊。由於兩支艦隊的行進起點相隔300光秒﹐因此彼此之間的通訊時間就有了300秒的時間差﹐而這點就是上官復琥的作戰計劃重點。 首先她在執行作戰前﹐對負責指揮Y軸線方向分艦隊的集團軍副總司令乞伏金城(前任集團軍參謀長)訓令道﹕“進入空域之後﹐在遭遇敵艦隊之前﹐嚴禁向我通訊報告﹐一切由副總自行決斷﹐不用請示。”接著她下令兩艦隊在進入行止恆星系空域後﹐除非遇敵﹐沒有本總司令的命令﹐一律採用經濟航速(時速十四光秒)。最後她下令道﹕“此次行動﹐若能俘虜完整敵艦並留有戰俘者﹐升級。此外﹐各級單位最高指揮官若是留下部屬在敵境內者﹐槍斃﹗”因為這場作戰行動的目的是搜取軍事情報﹐因此上官復琥才會刻意強調以上的命令。 但進入戰場空域後﹐竟然過了六個小時還沒有見到一艘敵軍艦艇﹐甚至沒有防禦工事系統的蹤跡﹐這點讓上官復琥感到十分納悶。“六個小時……這不合乎宇宙戰的常態﹐因為我軍兵力分散﹐彼此相距二十二個小時之間的經濟航行時間﹐通常敵軍無論兵力是在我軍的優勢還是劣勢﹐鐵定會對我所犯下的這個“錯誤”而出動攻擊我軍其中一支艦隊﹐甚至同時攻擊我軍兩支艦隊。現在我軍兩艦隊相距只有十個小時的經濟航行時間﹐假如此時才要抵擋我軍的話﹐未免也太遲了一點﹐因為只要我軍現在改為加速挺進﹐那麼對方根本沒有什麼時間差可以利用……對方到底在想什麼﹖”想到這裏﹐她從總司令轉用座站了起來﹐雙眼直直的看著天體儀上的那顆藍水晶般的球體。 〈天朝(新震旦帝國)夏官府都上士儀同大將軍勿忸於禦夷行營(旗艦)〉 一名身穿甲冑﹐懷中抱著一頂頭盔﹐頭上白發已經十分稀疏的老人好不容易在咳嗽完畢﹐先是吐了口痰到真空痰盂裏面﹐接著喝了一口茶﹐問坐在他腳下的官兵們道﹕“賊距此尚有幾光秒﹖” 頭戴金羽纓盔的副將道﹕“稟元帥﹐尚有七十光秒。” 勿忸於禦夷點了點頭﹐接著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使得他蒼白虛弱的臉上多了些許不正常的紅潤。好不容易咳嗽再度中止﹐他又吐了一口痰到真空痰盂內﹐道﹕“可再待兩個時辰。” 副將步六狐懷朔從下層走了上來﹐從袖中掏出一方白巾﹐交給勿忸於禦夷﹐小聲的問他說﹕“主公須服藥否﹖” “早上服過﹐毋須再服。”說完﹐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步六狐懷朔皺眉說﹕“最好現下再服一次﹐倘若主公到時又有萬一﹐使得大局全非﹐到時在九泉之下﹐臣等也無顏對先皇。” 勿忸於禦夷咳嗽完畢後﹐喘氣道﹕“此藥使人入眠﹐不宜此時服之。“事有本末﹐物有始終。”是故今日要務以破賊為先﹐生死為後。若餘有萬一﹐汝可代之。”說完﹐他轉頭在真空痰盂內吐了一大口黑紅色的濃痰。 “主公……”步六狐懷朔見狀﹐嘆了一口氣﹐不自覺的順手在自己下巴上的鬍鬚撫摸了一下﹐赫然發現自己的鬍子中竟然夾有數道銀絲。他轉頭看了看中軍帳(戰情中心)內來來往往的官兵將士﹐不由得感慨道﹕“聖皇面南授金鉞﹐丞相位北揚令節﹔王師東征皆紅顏﹐將士西歸已成爺。” 勿忸於禦夷聽了以後﹐只是笑著說﹕“終究只是武人﹐汝所作之詩﹐實在不能登大雅之堂。然平仄音韻格律對仗全無﹐倒也一奇。”接著﹐勿忸於禦夷又道﹕“餘昔日不能隨先皇一同殉國﹐為人臣之名節有缺﹐此為奇恥大辱也。今若不能親率大軍討賊﹐則何以見列祖列宗於地下﹖為將之道﹐志在馬革裹屍﹐區區肺疾﹐吾其患乎﹖”語畢﹐他再度用力咳嗽了起來。 〈樑紅玉號〉 又過了兩個小時以後﹐上官復琥突然坐下﹐對副官道﹕“立刻傳訊給副總艦隊﹕“全艦隊集結地點改在第四行星﹐極速航行。”” 新近被任命為第一(大國協)集團軍參謀長的莫折秦州對這個突然下達的命令表示疑惑﹕“長官﹐從現在位置前往第四行星﹐若以極速航行的話﹐那需要五個小時﹐希望長官注意我軍的燃料消耗速率。” “這個我已經計算進去了﹐”上官復琥回頭望向他﹐說﹕“但我要看到“敵軍”﹗如果看不到敵軍﹐就算按照原計劃﹐也是浪費燃料。”接著又說﹕“對方沒有對我軍展開機動打擊﹐看來他們一定在我軍預設的集結地點設置陷阱。如果對方的兵力比我們多﹐他們不會玩這一套。若是少於我軍﹐那麼他們的迎戰計劃會根據雙方的數量比例來加以變更。假如他們的兵力有我軍的一半以上﹐他們不會讓我們從一開始就走的那麼輕鬆﹐除非他們手上有什麼特殊的武器。──我判斷這種武器的存在可能性十分的少﹐唯一可能的還是陷阱。比如說﹕第三行星上面有強大的陸基防宙系統﹐待我軍艦隊集結後再加以攻擊﹐然後再配合埋伏在恆星表面附近的艦隊攻擊我軍。既然如此﹐那麼我就改換集結方位﹐然後看他們會怎麼反應﹖” “但如果對方是在運用反向思考方式﹐來誘使我軍走入他們預設的陷阱呢﹖” “或許﹐那麼他們就得在每個行星上面裝備陸基防宙系統或是到處布雷﹐不然就無法應付我軍的行動。無論那種形態的防禦﹐只要是布置是靜態的﹐在戰略上都是處於被動的局面﹐直到攻方犯錯為止。因此靜態防禦需要足夠的資源﹐不然無法填補防禦上的缺陷。雖然震旦帝國復辟王朝有公民論壇的協助﹐但我並不認為他們現在會比安宇叛軍擁有更多的資源……” 上官復琥的話還沒有說完﹐偵測組長向她緊急報告道﹕“報告總司令﹐恆星表面附近出現艦影﹗” 上官復琥用遙控手套把在天體儀中央的白色發光體按了一下﹐隨即一個較小的立體螢幕在旁邊放大﹐裏面有許多棕色的物體正逐漸駛出一團刺眼的光芒之中。當所有的人看到艦形的時候﹐不由得一愣。 這些戰艦的數量大約一兩千艘﹐僅以大小做為區分﹐全部造型都是前寬後窄的斧頭形物體﹐同時它們的上下兩面正慢慢的升起一些長柱﹐然後柱子上再緩緩的張開一塊塊銀色的長方形金屬片。 上官復琥看了以後﹐不由得狂笑了起來﹕“震旦人還在用“光帆船”作戰﹗” 震旦軍的作戰計劃大致如上官復琥所料的﹐由於勿忸於禦夷手上的資源不多﹐於是他只好孤注一擲﹐在第三行星設置了一系列堅強的陸基或是大氣層防宙系統﹐然後設下“空城計”﹐待國協軍在攻佔此一可住人行星而僵持不下甚至傷亡慘重時﹐再派出埋伏在恆星表面空域的艦隊對國協軍的後翼進行攻擊﹐藉此增加國協軍的損失﹐然後揚長而去。結果沒想到上官復琥竟然看出這個計謀﹐勿忸於禦夷只好改採另外一套計劃﹕他下令全艦隊出擊﹐與國協軍交戰後再佯退到第三行星﹐希望能利用第三行星上面的防宙系統來增加國協軍的損失。 第二個計劃比第一個計劃還要來的明顯﹐上官復琥倒也不怎麼在乎非要殲滅對方的艦隊不可﹐反正她原先的計劃也不過只是“試攻”而已﹐根本沒有攻佔行止的打算。不過對方竟然還在使用古老的太陽能動力光帆船﹐這種船艦的極速也不過是時速二十光秒而已﹐而且艦砲的雷射輸出功率對於國協軍戰艦裝甲也只能把漆刮下來而已﹐所以就算上官復琥無意“全殲”勿忸於禦夷的艦隊﹐震旦軍在技術上的差距也使得才剛剛接觸到國協軍的前鋒﹐就被打的落花流水﹐而速度上也根本來不及撤退﹐結果全部被國協軍艦隊給包圍了起來﹐最後這場戰役變成了一場連上官復琥都覺得勝之不武的屠殺。 “停火﹗”上官復琥看到立體螢幕上面的震旦軍戰艦越來越少時﹐趕緊下令道﹕“我要留活口﹗現在我軍對敵方一無所知﹐不能浪費這個機會﹗” 終於﹐當雷射砲火中止的時候﹐整個戰場上布滿了震旦軍戰艦的碎片﹐只有最大的那一艘還有一半的艦身是保持完整的﹐由於它的裝甲頗厚﹐雖然已經無法行動﹐但還是有不少救生艇離開這艘戰艦。 莫折秦州喃喃自語道﹕“其他戰艦上面的人員就這樣全部陣亡了﹖” 上官復琥只是“哼”了一聲﹐不以為然的說﹕“不堪一擊。”接著她對參謀長莫折秦州道﹕“你負責詢問那些生還者的口供﹐並且派人去檢查那艘船上的電腦存檔──我實在懷疑這些古董船上面的電腦能和我們的電腦系統相通。至於那些生還者﹐口供問到了以後﹐把他們送到日內瓦去。” 莫折秦州點頭稱是﹐接著又說﹕“下官認為這些人其實只是公民論壇的砲灰而已﹐而真正的主力應該是放置在“王畿”區域﹐希望長官不會為此戰役的勝利而心生輕敵之意。” 上官復琥微笑了一下﹐說﹕“我從不輕敵﹐但並不表示我會“尊敬”他們。” 她的話才剛說完﹐一名傳令兵走進來報告說﹕“啟稟長官﹐我軍俘獲敵軍指揮官﹐但他們先是自報性命﹐宣稱拒絕投降﹐然後咬牙服毒自盡﹐請問長官有沒有進一步的指示﹖” 上官復琥道﹕“嗯﹐那兩位的姓名各是何人﹖” “勿忸於禦夷､步六狐懷朔。” 上官復琥斜著眼睛對莫折秦州道﹕“立刻調查當年震旦帝國戰犯還有那些人在逃﹖有沒有姓名相同的人﹖你要負責驗屍。” “是﹐長官。” “不﹐”上官復琥突然改變主意﹐道﹕“把他們的大腦保存下來﹐與其麻煩研究如何使用那些古董船上的電腦﹐不如趁著他們剛死﹐屍體保持新鮮的時候﹐把他們腦部裏面的記憶給轉化成電腦存檔。既然他們是重要將領﹐那麼他們的記憶自然是十分重要的情報。” 莫折秦州遲疑的說﹕“可是﹐長官﹐毀損敵軍將士的屍體是違反日內瓦公約的行為……”但是他的質疑馬上被上官復琥的眼神給嚇的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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