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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之三 維瓦第米若衛切計劃(Operacja Wladimirowicz)
| 作者﹕LQ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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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提要﹕洛遭到暗算…… 〈公民論壇聯邦共和國史綱節錄〉 一､克裏慕夫斯基三兄弟 當東正教修士米該•克裏慕夫斯基(Krymovskj﹐2299-2394)於公元2319年在震旦帝國荒服(第十三貢)的德瓦(Deva)恆星系領導當地俄語裔人民起兵反抗震旦帝國的同時﹐其次弟倪空(Nykon﹐2308-2390)以及麼弟歐勒(Oleh﹐2310-2459 )也先後在渥塔(Warta﹐2320)和沐則(Mze﹐2321)兩恆星系揭竿響應。2321年﹐三人率兵在廓廷(Khotin)恆星系會師﹔就在此地﹐米該宣稱他看到天上出現一具“金色的正教十字架”﹐並且還看到天上有一隻手用指頭在十字架上面寫了一行字﹕“以此為軍徽者勝。”這件事使得軍心為之振奮不已﹐於是米該接下來下令全軍遠征太陽系﹐光復“第三羅馬”(莫斯科)﹐並在那裏強迫莫斯科正教教長為他加冕﹐宣布成立“斯拉夫尼亞帝國”帝國﹐開創克裏慕夫斯基王朝﹐是為米該一世。 這件事使得倪空和歐勒兩人大為不滿﹐因為他們覺得當年公孫震旦以製造迷信的邪教手段來拉攏人心﹐米該此舉實在是一種嚴重違背基督教義的行為。除了不服兄長的作法之外﹐倪空和歐勒兩人的部眾分別為波蘭語裔與捷克語裔﹐因此兩人也不得不在許多決定上﹐依從這兩個族群的文化價值觀體系而行事。於是倪空與歐勒拒絕跟隨米該的遠征行動﹐並在日後分別宣稱脫離東正教﹐分別改為信奉天主教與路德教派﹐使得米該所計劃成立的“第四羅馬”遂分裂為三﹕斯拉夫尼亞帝國､波司咯(Polska)王國﹐以及勃赫密亞(Bohemia )共和國。這三個國家後來在漫長的震旦戰爭時代中曾有幾次短暫的互相合作﹐但大部份時間都是彼此征戰﹐因此三國之間也就累積了難以數計的血債與糾纏不清的恩怨。 在這三名兄弟之中﹐以倪空最為雄才大略﹐當他於2390年去世時﹐波司咯王國的疆域已經擴展到震旦帝國的王畿附近﹐自黃泉銀河系(王畿六鎮之一)直到黑牆﹐都曾是波司咯人活躍範圍。不過在倪空去世以後﹐波司咯王國仍維持了一陣短暫的盛世﹐然後國勢開始江河日下﹐一蹶不振。日後更由於波司咯領導階級的內鬨與短見﹐一眛開疆拓土而忽略了外交經營﹐並且還不斷的橫挑強鄰﹐結果引起了各國對於波司咯的三次瓜分﹐導致了波司咯日後的民族革命。 二､波司咯的三次瓜分與民族革命 在這三個國家之中﹐以波司咯的命運最為多舛。當斯國在震旦帝國的邊境上逐步侵吞半個荒服､藩服､與鎮服區域﹐勃國在盎國與國協等其他國家的協助下維持一個小康而且和平的局面時﹐波國的遭遇則像是一個悲慘的孤兒﹐不僅飽受震旦帝國的攻擊﹐也慘遭同為盟約國的侵略。直到震旦戰爭末期﹐波國的領域已經遭到了三次大規模的瓜分。第一次是因為波國在震旦帝國的嚴重打擊下﹐被斯國､突奇野､拿波裏､瀛洲､華夏､蒙苟裏( Mongoli)趁機聯手奪去了它百分之五十五的領域。第二次被斯國與突奇野所聯合霸佔了它所剩下的恆星系中的四分之一﹔同時在盎國的勸誘下﹐賣掉了數個省份﹐使得它的國土被盎國的疆域給分成兩塊﹕大波司咯(Wielkopolska)﹐以及小波司咯(Malopolska)。小波司咯後來在震旦的壓力下與國協的脅迫下﹐孤掌難鳴的只好選擇被國協所吞並了絕大部分﹐最後只剩下由步庫夫( Bukov)將軍所據守的波若夫尼亞(Borownia)恆星系。而大波司咯則在蒙苟裏､突奇野､與斯國的聯合出擊下﹐除了付出天文數字般的賠款之外﹐還被迫割讓了三分之二的國土。 ──步庫夫眼見相隔千裏之外的祖國已經無可救藥﹐於是他只好決定接受盎國的保護﹐宣布波若夫尼亞獨立﹐成立波若夫尼亞王國。由於這個“一星國”小的讓周圍的國家看不上眼﹐步庫夫也不像波司咯的其他貴族那樣喜歡拼命內鬥與橫挑強鄰﹐加上他的善戰與具有外交手段與遠見﹐使得波若夫尼亞王國得以在夾縫中獲得生存。 波司咯王國長年以來的喪權辱國使得國內的民族主義興起﹐於是在“青年波司咯”的策動下﹐波司咯改制共和﹐然後展開激烈現代化運動﹐以求富國強兵﹐恢復往日光榮。但共和國政府很快的就比原本的皇室更令民眾所不滿﹐這是因為新政府所制定的經濟與政治制度忽略了波司咯的國情與社會條件﹐全盤吸收自行星國協的法律規章﹐以內部壓制勞工與農民權益和大舉消耗資源的方式來儘速提昇其重工業產能﹐況且共和政府在成立後﹐仍舊在對外關係上處處軟弱﹐而高層官員也常常傳出腐化墮落的醜聞事件。結果﹐青年波司咯的共和革命並沒有為波司咯的處境帶來任何的改進﹐甚至局勢變得更讓人感到悲觀與不安。 在這樣的情況下﹐前“青年波司咯”成員之一﹐革命後當選為共和司言委員的紮哈瑞爾資•維瓦第米若衛切(Zachariasz Wladimirowicz)認為新共和國的方向完全錯誤﹐並且他認為民族主義是種錯誤的選擇﹐而波司咯的民族主義運動在他的眼裏﹐只不過是國協､斯國､與盎國等各國的資本家所暗中輔助的行動﹐目的是進一步剝削無產階級的幌子。更何況波司咯是個多元化族群所成立的國家﹐宇宙中也沒有一個國家是由同一族群所建立的國家﹐而族群本身的文化藩離﹐也只不過是資本主義者所建立起來的一種迷惑人心﹐以求能夠更加剝削無產階級的幻象罷了。此外﹐他也認為波司咯的現代化之所以不能成功﹐是因為波司咯人深受天主教思維的影響﹐使得波司咯人的行為處事在在顯得固步自封甚至倒退反動﹐而這些行為造成波司咯的社會條件難以擺脫封建思想的限制而邁向現代化。 三､維瓦第米若衛切的共產主義國際革命與公國的成立 因此維瓦第米若衛切的結論是﹕民族主義是絕對錯誤的選擇﹐宗教是社會體制進展的絆腳石﹐而以上的一切都是資本家所密謀安排的陷阱。因此拯救波司咯是個笑話﹐唯有拯救全人類才是未來的唯一目標。但是要如何拯救全人類呢﹖維瓦第米若衛切覺得唯一的方向就是讓“純正的馬克思─恩格斯主義”成為事實﹐只不過由於古代的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聯邦與中華人民共和國等這些名不符其實的封建政權與資本主義者的陰謀產品﹐使得共產主義被當時所謂的共產黨人所出賣﹐結果讓共產主義在此後將近十個世紀都無法翻身。 “列寧是德國封建政權所安排的特務﹐毛澤東是日本資本家所培養的走狗﹗”維瓦第米若衛切說﹕“唯有我才是真正純粹的馬克思思想繼承人﹐只有我才是絕對正確的共產主義者﹐並且也只有共產主義才能將你們從有史以來﹐就由資本主義者所布置的迷魂陣中給拯救出來﹐帶領你們步向真正的理想世界﹗” 在一開始﹐沒什麼人注意維瓦第米若衛切的言論。但當波司咯的局勢越來越惡劣時﹐便開始有人注意到維瓦第米若衛切的演講。後來﹐盎國發生金融危機﹐經濟上十分依賴盎國的波司咯深受打擊﹐於是維瓦第米若衛切的跟隨者如同開天闢地的大爆炸一般神速的擴張起來。這使得波司咯共和政府感到威脅﹐並且下令通緝並且逮捕維瓦第米若衛切﹐結果反而使得他的聲望更為高漲﹐使得共和政府不敢對他下手﹐以免導致社會的進一步失序。──而這是共和政府所犯下的最後一個錯誤。 公元2947年﹐維瓦第米若衛切的青年助手巴塔紮•雷翁恰克與米寇外•薛臘資挪分別煽動共和政府的兩支精英艦隊──共和國親衛集團軍與共和國禁衛集團軍﹐分別發動政變與救出正在牢獄中的維瓦第米若衛切﹐宣布成立公民論壇聯邦共和國﹐和共和政府展開內戰。兩年後﹐共和政府終於放棄抵抗﹐內戰結束。在內戰結束以後﹐維瓦第米若衛切深信共產主義必將擊敗資本主義﹐因此他開始專心於他所期待已久的共產主義國際革命﹐並把所有的內外政治與軍事事務轉交給助手雷翁恰克代理﹐在這兩年的內戰中﹐雷翁恰克發揮了他在經濟上與軍事上的長才﹐獲得了維瓦第米若衛切的重用。相對的﹐與雷翁恰克同時發動革命的薛臘資挪雖然也在這方面表現的可圈可點﹐但總是沒有比雷翁恰克來的令維瓦第米若衛切感到重視。這使得薛臘資挪感到十分不滿﹐不過他在表面上依然顯示他認同維瓦第米若衛切的選擇。雖然雷翁恰克深覺薛臘資挪是個隱藏的問題﹐不過維瓦第米若衛切覺得薛臘資挪是個誠懇殷實﹐只是行為上有點粗線條的年青人罷了﹐況且他也不樂意見到一向講求黨內手足情誼的組織中發生任何矛盾。另外﹐雷翁恰克也需要薛臘資挪﹐這是因為薛臘資挪擁有一項優勢﹐那就是薛臘資挪在黨內的人緣極佳。由於雷翁恰克樹大招風而又恃才傲物﹐使他的政敵比滿天星辰還多﹐而薛臘資挪沒有。因此當雷翁恰克希望推行一項政策時﹐往往會導致黨內的意見難以一致﹐於是這時他就必需讓薛臘資挪來調停糾紛﹐使得政策執行得以落實。 在公國早期﹐以維瓦第米若衛切所領導的公國政府在外表上看來合作無間﹐但實際上卻已經埋下了日後薛臘資挪與雷翁恰克的政爭﹐而最後以薛臘資挪獲得最後勝利﹐但薛臘資挪也把公國帶入了一個血腥的未來。 四､薛臘資挪的崛起與公國的對外擴張 公元2963年﹐震旦帝國終於無法支持﹐從首都穹輿(今改名中央)恆星系一路逃逸﹐而這支走投無路﹐到處流竄的艦隊連續擊敗國協､斯國､盎國､突奇野等國的艦隊﹐最後來到公國。由於公國一向被認為是個軍事弱國﹐因此震旦帝國的流亡王朝覺得或許他們可以消滅公國﹐重建根基。維瓦第米若衛切立刻指派雷翁恰克前往應付﹐並且更期望他能夠一舉消滅這個“封建體制的殘餘之一”。雷翁恰克一面派遣幾支艦隊和震旦主力軍糾纏﹐一面調動全國軍力﹐以優勢的質量與數量來加以圍剿。但震旦軍統帥央親王公孫精誠識破他的計謀﹐孤注一擲的把所有兵力直指公國的首都布格恆星系﹐然後回轉兵力﹐擊破雷翁恰克急赴前來的公國精銳﹐然後再轉頭準備攻佔布格恆星系。就在這時﹐任職為布格恆星系防衛軍黨督導的薛臘資挪竟然能夠在震旦軍的強大攻勢之下死守布格恆星系成功﹐使得雷翁恰克的援軍得以迫使震旦軍轉遁戈國﹐從此薛臘資挪的名聲開始逐漸高漲。 維瓦第米若衛切對薛臘資挪的成就大加贊揚﹐升任他為司言召集人﹐因此薛臘資挪便開始了他的奪權計劃。而就在這時﹐維瓦第米若衛切突然得了一場重病而失去執政的精神與體力﹐於是公國的實際權力開始轉有最高司言所掌握。薛臘資挪遂暗中放出謠言﹐聲稱身任黨總務與國要公民委員的雷翁恰克將使得公國體制轉為專制政府。於是在司言中各個公民委員的聯合抵制下﹐外加雷翁恰克為了避嫌﹐決定辭去一切政府公職﹐但保留黨總務這個工作。薛臘資挪的謠言攻勢仍舊不放棄猛打窮追﹐宣稱雷翁恰克意圖發動政變。薛臘資挪假裝對這些謠言感到大為震憾﹐於是他展開調查﹐但找不到任何足以證明這些指控的證據。不過薛臘資挪說服黨內其他的重要人物﹐一致決定儘管這些謠言是空穴來風﹐但雷翁恰克仍舊是個麻煩人物﹐因為他很有可能被潛伏的野心顛覆份子所利用。為了預防這個問題﹐於是薛臘資挪派遣雷翁恰克出使斯國﹐然後暗中派出殺手﹐於是雷翁恰克遂在一場宇宙航行中所發生的意外而失蹤。不過薛臘資挪並不認為雷翁恰克真的已死﹐於是薛臘資挪對於雷翁恰克的失蹤案件依舊感到極度的關切﹐於是開始展開調查﹐逮捕多名公國政要﹐牽連人數更是以千萬計算。從此﹐公國的一切權力遂集中在薛臘資挪一人身上。當雷翁恰克失蹤超過了三十二年之後﹐薛臘資挪才開始接受雷翁恰克已死的消息﹐並且在2987年﹐為雷翁恰克舉辦了國葬。 在確立獨裁基礎的同時﹐薛臘資挪對於自己的謀略能力感到十分滿意﹐而這時又逢斯國發生革命﹐因此他就趁機介入內戰﹐加入瓜分斯國領域的行列﹐盡可能的收復“失土”。這個政策使得公國人民對他的尊崇升到了無以復加的地位﹐薛臘資挪已經成為自從倪空一世建立波司咯王國以來的波司咯民族英雄。當斯國內戰各方不得不承認公國的“宗主權”地位後﹐薛臘資挪開始把下一個侵略目標放在其他曾經侵略過波司咯的小國身上﹐但他也很快的發現如果他侵略這些小國﹐他將會面對盎國這一個強勁的對手。薛臘資挪很快的把目標轉到這時正在被安宇獨立所引發的殖民地離心運動搞得焦頭爛額的行星國協身上﹐而行星國協在征討安宇時所表現出來的種種弊病與無能更使得薛臘資挪覺得這是一個極佳的機會來一舉消滅行星國協﹐這樣將使得公國永遠的立於不敗之地。 〈公元2987年10月27日﹐伯爾斯特•立托福斯克市〉 一如往常的﹐當薛臘資挪每天早上在進入辦公室之後﹐第一件所做的事情就是把紅酒和白酒一起倒入他最心愛的水晶杯中﹐接下來就是點燃他最喜愛的雪茄﹐然後打開電腦﹐開始辦公。 過了一會﹐瓦士洛走了進來﹐盡可能的掩住興奮的心情﹐向薛臘資挪稟報說﹕“偉大的召集人同志﹐資本主義的崩潰終於開始了。” 薛臘資挪關上電腦﹐沉默了一會﹐問道﹕“情勢如何﹖” “雖然沒死﹐但也無法在近期內處理公務。這個意外使得國協內部的政治矛盾擴大。由於問政俱樂部副主席和國會副總理不是同一人﹐所以黨政分家﹐這使得國協的政治上所有的程序面臨挑戰﹐形勢對我方大好﹗”瓦士洛接著又說﹕“不過﹐國協與自稱“大同國際”的反政府軍當局的和談並沒有因此中斷﹐但也有任何進展。而所謂的“大同國際”也暫時沒有對我方的試探表示任何意見﹐我認為他們已經默認與我方的合作關係。” ““默認”﹖” “目前沒有什麼國家承認“大同國際”是一個政治實體﹐我方既然主動找他們﹐他們沒有拒絕的道理。”瓦士洛分析道﹕“況且我方也還沒有展現實力﹐自然他們也不會立即表態支持。” 薛臘資挪抽了一口雪茄﹐吐了幾個煙圈之後﹐道﹕“你說的對。”接著他又說﹕“那麼我們今天開始行動。” 瓦士洛愣了一下﹐正要開口反問的時候﹐薛臘資挪打斷他的發言﹐說﹕“這個我早就一直準備了。”這時﹐辦公桌上的一排燈泡中有一個閃亮了起來﹐於是薛臘資挪對瓦士洛下令道﹕“你現在就去準備﹐我把一些事情處理完就來。”瓦士洛依言退出之後﹐薛臘資挪打開電腦﹐對畫面上的秘書員立體影像說﹕“叫公西冶禮過來。” 而在這個時候﹐一名看起來神經有點過於緊繃的蒼白青年醫生走了進來。他嚥了嚥口水﹐對薛臘資挪道﹕“偉大的召集人同志你好。” “廓達禮醫生同志﹐有什麼關於敬愛的秘書長同志的消息嗎﹖”薛臘資挪微笑微笑道﹕“希望不是壞消息。” “如果再這樣治療下去的話﹐我們將無法讓敬愛的秘書長同志恢復健康。”廓達禮回答說﹕“因為這總不是治療AIDS與其併發症狀的辦法。”說話的時候﹐廓達禮的額頭上開始冒出一層細細的汗珠。 “你是外國人﹐所以我才信任你的保密能力﹐因為你所說的﹐在這裏不會有人相信。”薛臘資挪笑著說﹕“在這種情況下﹐我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敬愛的秘書長同志的聲譽。所以﹐你就維持目前的治療方式即可。現在還有問題沒有﹖” 廓達禮正想張開嘴巴說些什麼﹐接著他合上嘴巴﹐然後用發著抖的手向“偉大的召集人同志”敬了一個禮﹐接著趕緊轉身向後﹐以接近逃跑的方式﹐離開了這間擺滿了各式各樣﹐公國從斯國掠奪過來的古董的辦公室。 薛臘資挪搖了搖頭﹐笑了一下﹐道﹕“沒用的傢伙﹐不曉得他老婆是怎麼看上他的﹖”當他再次抬頭的時候﹐便看到一名身穿紫青長袍﹐頭戴烏紗帽的老人伏拜在他的辦公桌前﹐在三叩九拜之後﹐這才起身站立。薛臘資挪笑了一下﹐說﹕“貴國的人做的不錯﹗” 公西冶禮卻道﹕“說來慚愧之至﹗此事非我天朝之人所為。” 薛臘資挪抽了一口煙﹐喝了一口酒﹐想了片刻之後﹐道﹕“沒關係﹐算那個姓洛的傢伙不得人緣。反正我國要向國協收復失土﹐仍舊需要貴國的鼎力協助。”這時﹐他的辦公桌上亮起了另外一個燈泡。“啊﹐公西冶禮先生﹐請稍待片刻﹐讓我出去一下就回來。” 說完﹐他從彈簧高背椅上站了起來﹐轉身打開陽臺的落地窗門﹐然後慢慢的走了出去﹐這時雄壯的軍樂聲與高昂的歡呼聲頓時響徹天際。 “共產主義國際革命萬歲﹗公民論壇聯邦共和國萬歲﹗敬愛的維瓦第米若衛切秘書長同志萬歲﹗偉大的薛臘資挪司言召集人萬歲﹗”然後這些口號聲在薛臘資挪的揮手動作下頓時沉靜下來。 “同志們﹗人民們﹗無產階級們﹗受迫害與壓榨的奴隸們﹗以及向往純正馬克思主義新樂園生活的人們﹗”薛臘資挪意氣飛揚的對臺下那一片由紅色的頭盔與制服所排列成的潮水高喊道﹕“今天我們就要完成歷史交給我們的最後任務﹗讓全宇宙永遠記得這一天所帶來給全體人類的光榮﹗” 語畢﹐廣場上所有軍民的口號聲再度一致興奮的高喊出來﹕“共產主義國際革命萬歲﹗公民論壇聯邦共和國萬歲﹗敬愛的維瓦第米若衛切秘書長同志萬歲﹗偉大的薛臘資挪司言召集人萬歲﹗萬歲﹗萬歲﹗萬歲﹗萬歲﹗萬歲﹗萬歲﹗萬歲﹗萬歲﹗……” 就在這一刻﹐薛臘資挪心中所夢想的為國雪恥計劃再度前進了一步。並且也在這一剎那間﹐整個公國﹐或者應該說整個“波司咯”之中﹐所有的人都感覺到他們總算有機會看到國家強大榮耀的一天。 坐在療養中心的特別加護病房的病床上的維瓦第米若衛切看到電視的立體螢幕上出現這一幕的時候﹐他心情沉重的用不住顫抖的手指按下了遙控器上的開關﹐接著他在膝蓋上的筆記本型電腦上用光筆寫下了這樣的一句話﹕“我還是失敗了﹐但是﹐為什麼﹖”然後他合上了筆記本型電腦﹐放下光筆﹐轉頭對一名滿臉黑色長髯的中年人說﹕“波蘭斯基同志﹐雷翁恰克還活著﹖” “是的﹐維瓦第米若衛切先生。”接著那個人又道﹕“不過他已經對共產主義或是任何政治主張已經沒有興趣了﹐而他也沒有什麼力量來挽回一切﹐所以他也只有請您保重。” 維瓦第米若衛切沉默了一會﹐接著又道﹕“沒錯﹐他是對的﹐而我非常驚訝他竟然會去做……呵呵呵呵﹐人生就是如此﹐就算要到嚥氣之前﹐也還是會碰到讓人覺得驚奇的事情。”說完﹐他開始咳嗽了起來﹐過了很久一段時間之後﹐這才對波蘭斯基說﹕“你也應該走了﹐雖然大衛之星幾乎無所不能﹐但薛臘資挪那個混蛋的走狗不能小看。”突然﹐他又把他叫住﹐加了一句話﹕“記得把另外一件事情直接告訴廓達禮護士同志知道。” 波蘭斯基看了他一眼﹐接著脫下別在腦後勺頭發上的那只圓頂小帽﹐放在胸前﹐對維瓦第米若衛切說﹕“睿拜們要我向您道謝﹐因為您的政策﹐使得我們有不少同胞在過去與現在得以逃出斯國當局的迫害。成千上萬的希伯來人將會永遠記得您當年開放邊境﹐允許我們同胞自由移民貴國的命令。” “那裏的話﹐”維瓦第米若衛切笑著說﹕“況且大衛之星對我的幫忙更多。──只不過我還是反對貴組織的復國目標而已﹐因為民族主義是絕對的錯誤。”波蘭斯基聽了以後﹐只是笑笑﹐沒有表示什麼。 當波蘭斯基離去之後﹐維瓦第米若衛切拿起光筆﹐將它仔細的端詳了一眼﹐微笑了一下﹐然後用盡力氣的將筆頭戳進了他的喉嚨。 ※ ※ ※ ※ ※ 前情提要﹕維瓦第米若衛切在得知薛臘資挪準備入侵國協後自盡…… 〈公元2987年10月27日﹐安宇共和國國會〉 當小松幸男從手提箱中取出那一把突擊步槍時﹐會場中和旁聽席上開始起了一陣騷動。小松道﹕“各位﹐請你們仔細看看我手上的這個武器﹕這是公民論壇聯邦共和國的制式單兵裝備﹐NPM(Napadac pelny model)95式全自動雷射突擊步槍﹐拆下槍托﹐也就備用蓄電池的話﹐才重約四千五百公克﹐長度只減到五十二公分。射速最高可達每秒鐘一千兩百發。配有太陽能充電系統﹐因此一枚蓄電池在五十年的使用壽命期限中﹐理論上可以無限次使用﹐而充電完畢時間只要45秒鐘﹐而每個蓄電池可以發射五百發左右的射擊用雷射﹐或是兩分鐘的切割用雷射。而它的每發射擊用雷射的威力﹐可以在五百公尺內輕易穿透50mm厚的鋼板。換句話說﹐一把這樣的武器﹐目前就算是國協的正規鎮暴警察所配備的防護甲並加上防彈盾﹐甚至他們還坐在軍用輕型裝甲車內﹐胸口也會被雷射所輕易貫穿﹗而這樣的武器﹐由於過去國協統治時代管制不當﹐所以造成嚴重的治安問題﹐而我國在獨立革命後就根本沒有任何管制﹐所以現在幾乎家家戶戶都有一把﹗所以各位想想看﹐如果我們今天不在這裏迅速通過槍械彈藥管制法例的話﹐這種東西以及像是現在這樣的情形﹐將會導致多麼大的社會問題﹗”說完後﹐會場上的反對黨席位響起了一片掌聲﹐但旁聽席位上卻有人高喊﹕“請問那一把多少錢﹖在那裏可以買得到﹖” “隨便在那個8-12便利商店都可以買得到﹗”小松大吼回去說﹕“而且只要你兩條香煙的錢﹗” 當小松幸男坐下來之後﹐另外一名議員正準備站起來發言時﹐安宇共和國大統領三上光義這時卻站了起來﹐用手指彈了彈麥克風﹐接著開口說﹕“我孫子市民意代表(小松)講的沒錯﹐獨立革命後的確是因為沒有管制﹐導致了今天槍枝嚴重氾濫的問題。不過﹐即使在獨立革命前的國協統治時代﹐雖然國協政府嚴重禁止民間擁有武器﹐甚至擁有一把普通的傳統式實彈手槍﹐都會被判處為唯一死刑。不過﹐也就是因為國協禁止民間擁有武器﹐所以才會讓境內的民心浮動﹐而我們身為大同國際的發起會員國﹐我們之所以能夠吸引其他殖民地願意協助我們的主要原因之一就是我們並不如此嚴重禁止槍械。此外﹐公民論壇是販售給大同國際最多輕武器裝備的國家﹐也是大同國際目前唯一的公開潛在盟邦﹐所以我們不應該完全禁止﹐以免在外交局勢上急待突破的時候﹐還會在這件小事上造成問題。因此﹐我是認為﹐目前只要做到兩點﹕一､要求全國國民凡是擁有武器者﹐各自向就近的警察局報備﹐並且日後所有的民間槍枝買賣﹐販賣人必需向政府註冊﹐並且記錄買方的姓名與地址﹔二､限制子彈或是雷射槍用各式電池的數量﹐因為槍枝是不會殺人的﹐子彈或是電池裏面的能源才會殺人。” 結果這兩個方案在當天的議程中完全都沒有一個交集點﹐而且可能整個會期都在討論槍枝管制法案如何制定的問題。 ※ ※ ※ ※ ※ 當坐在旁聽席上的萊瑟斯特正覺得這個議題無聊的讓他昏昏欲睡時﹐突然身旁有人推了他一把﹐然後一個他差點快要忘記的熟悉聲音用標準英語對他說﹕“Longtime no see﹗(好久不見﹗)” “對啊﹗──嗯﹐最近有什麼事情嗎﹖實際上很久也沒有事情可以做了。” “的確﹐現在大同國際把國協搞得如此混亂﹐照道理來說﹐B14早就該有幾個人潛進來找我們聯絡了才對……他們沒有找你們﹖” “沒有﹐似乎我們被遺忘了﹐而且我也很驚訝為什麼我們會被遺忘﹖” “你又不是正式僱員﹐”對方笑道﹕“所以你又何必驚訝﹖” “倒不是因為這個原因﹐只是……”萊瑟斯特想了一下﹐覺得有些事情最好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尤其是有關莉茲的身份。於是他說﹕“算了﹐天曉得B14會有什麼樣子的想法﹖對了﹐你不會只是為了這件事而來找我的吧﹖” 對方笑了一下﹐說﹕“其中之一。另外﹐有個情報如果我分析的沒有錯誤的話﹐我想你可以在適當時機將它提出來。──要知道﹐我不想在國際軍中曝光太多次﹐而這樣會讓我的實際上的工作更加困難。” “這個自然﹐不過你為何乾脆不說呢﹖” “沒辦法﹐朋友一場﹐況且我也不想要違反我的工作原則。”對方道﹕“對了﹐今天這裏談的事情﹐和我的情報分析有關﹐那就是我覺得公國之所以對國協境內大量賤賣各式武器是有所目的的……” 萊瑟斯特笑道﹕“目的再明顯也不過﹐公國一直妄想要發動寰宇革命﹐自然會不斷的“輸出革命”。一把市價7500盎鎊的NPM 95﹐在這裏竟然只有7500安圓──依照我的估計﹐換算後大概等於25盎鎊而已。雖然安宇的人均所得不能和我國相比﹐而這也等於他們三個禮拜的消費金額或是兩個禮拜的薪水。不過在其他新成立的各獨立殖民地來說﹐情況也差不多如此。而且NPM 95還算最為昂貴的了﹐價格低廉的槍枝更多﹐在盎國一罐汽水的錢﹐在這裏可以買到一把小左輪。並且也就是因為國協境內的槍械管制已經形同虛設了﹐所以殖民地獨立才會那麼的順利﹐而這些都是公國的功勞。” “沒錯﹐同時我們也已經從大衛之星那裏得知公國已經準備大舉向國協進攻﹐並且公國實質政權領袖薛臘資挪竟然擁立一個叫做公孫司摯的兩歲小孩子做新震旦帝國的皇帝﹐號召國協境內的震旦殘黨一同起事。看來公國不是只想要“寰宇革命”而已。而且依照公國的國力來說﹐它能夠趁機收復波司咯王國的失土﹐吞並五分之一的斯國領域﹐並且控制了一個斯國的傀儡沙皇﹐它就應該要知道滿足了﹐現在竟然來打國協的歪腦筋。國協雖然是一片大亂﹐但只要人還有心的話──現在國協可能已經有了﹐因為國協人民對於新政府很期待──倒也不會無法對付公國。” “所以你的意見是﹖” “假如公國入侵﹐國協境內可能會一片同仇敵愾。假如大同國際此時和公國合作的話﹐將會與國協人民為敵。斯國虛無黨革命政府原本就以為可以靠著與公國合作來消滅貴族勢力﹐結果沒想到他們反而被政治藍圖與價值觀念極為接近所謂的“純正共產主義者”所出賣﹐而公國所支持的竟然是保皇黨政府。結果虛無黨在受到這樣的打擊後﹐革命陣營分裂再分裂﹐為了爭奪中心領導權而自相殘殺。受到公國協助的保皇黨也是一樣﹐結果搞得整個斯國內部四分五裂﹐少數民族趁機獨立﹐而周圍鄰國除了國協與盎國之外都前來趁亂分一杯羹。所以基本上來說﹐我並不認為和公國合作會是一個很好的打算。”對方接著又道﹕“況且這次公國還想要依法泡制的成立新震旦帝國做為傀儡政權﹐我想全宇宙各國也不會希望看到老對手死灰復燃。” “的確﹐不過國際局勢可能已非以往﹐過去的敵人未必會是今天的敵人。”萊瑟斯特點了點頭﹐說﹕“不過我會把這個意見講出去的﹐並且我猜王將軍大概不會有任何意見﹐反正這些都是看“王夫人”決定。如果依照她的一貫作風﹐她會等待與觀察﹐況且目前情勢也沒有到非常需要一個朋友的地步。” “那樣就好﹐我不能在這裏待太久﹐下次有機會再來找你。──而且以後也只有我找你﹐儘管你是外籍軍事顧問﹐但常常主動提出意見的外籍軍事顧問不會受人信賴的。” 萊瑟斯特笑了一下﹐說﹕“這個我知道。” ※ ※ ※ ※ ※ 〈公元2987年10月27日﹐日內瓦雅賢醫院特殊加護病房〉 當川中治也提著一個手提箱準備走進來之前﹐門口的警衛擋住他﹐說﹕“對不起﹐閣下﹐您的身上有金屬反應﹐所以希望您能讓我們檢查一下您的口袋以及箱子﹐謝謝合作。”川中只是微笑著從上衣口袋中掏出證件﹐於是那名警衛馬上立正敬禮﹐說﹕“對不起﹐我不知道﹐請您別放在心上。” “不會﹐不會﹐這是你的工作。”川中走進去之後﹐馬上笑著對躺坐在床上的洛說﹕“唷﹗你真是會偷懶。” “醫生怎麼說﹐我就怎麼做。”洛笑了一下﹐接著把手上的那碗面放在床邊的手推車上面﹐向醫護型機器人打了個手勢﹐接著醫護型機器人將手推車推開﹐並且拿來一張椅子。 川中坐下之後﹐對洛說﹕“你的樣子比你剛中彈的時候要好太多了。──好像還不到兩個禮拜﹖” “其實我三天後就好了﹐只不過我不想馬上出來而已。”洛笑著說﹕“你知道﹐目前這是很好的機會﹐因為這樣可以讓所有的陰謀家全部浮上抬面。” “沒錯﹐那麼多天了﹐凶手還沒有找出來是誰。”川中微笑著問他說﹕“聽說連極解的總裁也在可疑人物的名單上﹖” “當然他也有非常大的可能性﹐”洛回答道﹕“因為我還是要反壟斷﹐而首要目標自然是他。” “我想﹐國內的那些公私合營或是國會議員所操控的企業恐怕更需要修理。” “問題是﹕他們是國內的。兩害相權取其輕﹐柿子當然撿軟的捏。先把所有的砲口對準述特﹐然後一個一個慢慢解決。” “但我並不認為你能如何打擊的了極解集團﹐別忘了﹐它是電腦公司﹐我們到處都要用到電腦﹐你打擊它﹐其實打擊到我們自己。” 洛笑了一笑﹐說﹕“不﹐這應該倒過來講才對﹕由於我們到處都要用到電腦﹐電腦公司就更加需要我們。我們不用電腦﹐一樣可以活下去﹐電腦公司卻不能沒有我們。如果情形不是這樣的話﹐述特也就不會在過去一直想辦法用政治手段來達成他的企業目標了。因此﹐是政治環境創造出述特這種人的存在﹐而解鈴還需系鈴人。此外﹐一般人都認為述特是最難解決的對象﹐自然我的辦法就是打破這個神話﹐如此剩下的也就不是什麼問題了。就像你最喜歡用的戰術方式﹕你一定會先想辦法消滅敵方的精英部隊﹐而且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做到。當對方失去王牌時﹐也就無法再做出理智的判斷。──所有壟斷市場的大財團之中﹐就是以極解集團被認為是唯一所向無敵的目標﹐自然也就是那些政商勾結者的眼中最大的王牌。” “看你的了﹐反正你最好別窩在這裏太久﹐你的副總理……那個叫做什麼來者的﹖” “司泰敖。” “對﹐司泰敖。以及你那個活寶副主席百裏隼﹐這兩個傢伙在黨政是否應該分離的憲法解釋上發生了一點問題。你再不復活就完了。” “媒體炒作而已﹐實際上他們沒有那麼大的歧異。只不過百裏隼的作法會使得很多人一下子失去領兩次薪水的機會罷了﹐不過對初次掌握政權的問政俱樂部成員來說﹐那不是什麼嚴重的問題。──基本上他們唯一不能解決的只有一個問題﹕司泰敖認為一旦我回來了的話﹐那些被百裏隼踹出去的政治垃圾又會再度回來﹐那麼情況只會更加嚴重。所以他不是很贊成﹐就是為了這點。” “應該還包括阿尚弧恆星系被叛軍包圍的問題吧﹖” “當然﹐司泰敖是阿尚弧選區代表﹐百裏隼也知道﹐不過這個問題不大﹐反正我方和叛軍的談判也進行的很不錯。同時你也知道我軍的調動已經逐漸完成﹐到時也就順利解決﹐現在不用我自己親自出來管。況且就算我來做﹐我也做不到這麼好。”洛笑著說﹕“到是你該讓我看看你到底想要那些東西﹐這個比較重要吧﹖” 川中笑著把手提箱擺在膝蓋上面﹐將它打開來之後﹐首先拿出一把NPM 95﹐對洛說﹕“國協軍單兵裝備一向是國協軍自制的LQZB-130式﹐但我最近的研究發現是﹕這個威力比較大﹐射速比較快﹐而且方便拼裝檢修又省能源。另外﹐我希望能夠一次全面換新﹐所有的實彈武器全部淘汰掉。” “那麼你的單兵裝備就要比太陽系集團軍還要好了。” “基本上我是希望乾脆全軍一起換﹕不過你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因為一個“百裏先鐘計劃”﹐就已經把所有的軍備生產能量的百分之九十五都投注在那二十六個實驗機上面了。” “你知道的不少嗎﹖看來當校長的好學生就有這個好處。” “那沒什麼﹐不過你覺得呢﹖” “不錯﹐不過到底你有多少東西想要換﹖我還以為你只是不想要常勝級﹐反而想要的是不敗級外銷版以及至上級而已。” “我做事的方式和打仗不一樣﹐我做事喜歡從最小的開始做起。況且要讓我一個集團軍馬上換裝這種單兵裝備很簡單﹐只要把所有恆星系警察局所沒收的非法槍枝全部集中起來給我就行了﹐你會發現目前至少有十億枝NPM 95。” “那麼多﹖”洛揚了揚眉毛﹐說﹕“看來公國的軍備生產能力蠻龐大的﹐既然如此﹐那麼他們向我們訂購戰艦﹐恐怕不會是什麼好心眼。” ※ ※ ※ ※ ※ 每次當何軍聖走到石梯的終端時﹐他都會對眼前的門板有一種奇特的緊張感。所以他每次都要沉思片刻﹐然後再伸手按向門鈴。 過了一會﹐那扇門慢慢的打開了一點﹐露出了夢子的半張臉龐﹐當她看到何軍聖時﹐明亮如琥珀一般的深棕色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接著﹐那扇門慢慢的打了開來﹐何軍聖這時發現到夢子今天穿的是一件粘了些泥土的工作服和吊帶褲﹐頭上戴著一頂粉紅色的寬邊草帽﹐左手帶著泥濘的橡皮手套﹐同時抓著一把鏟子和另外一隻手套。她的右手不安的放在褲子的縫邊微微顫抖著。 這時四周只有偶然出現的幾聲鳥鳴。 “不在﹖”何軍聖望向夢子。 夢子兩眼也直直的望著他﹐過了許久之後﹐才微微的點了點頭。 過了片刻之後﹐何軍聖問﹕“什麼時候﹖” 夢子的眼神告訴了他一切。 然後他們誰也不知道是誰先握起了對方的手…… ※ ※ ※ ※ ※ 當坐在玄關階梯上的何軍聖剛系好軍靴上的鞋帶﹐準備站起來之前﹐才一抬頭﹐便看到大門已經打開﹐並且川中正站在那裏。 “抱歉抱歉﹗”川中微笑了笑﹐說﹕“正好有事﹐所以也就讓你等了一下。──你沒有等太久吧﹖” 何軍聖的眼神稍稍一變﹐但語氣仍舊保持如同以往般的正常﹕“沒。” “你等了我多久﹖” 何軍聖慢慢的回答說﹕“十分鐘。” “十分鐘﹖”川中笑了一下﹐說﹕“那麼表哥啊﹐我們就算扯平好了﹐因為我們都遲到了兩小時又五十分鐘。──不過﹐給我老實召來﹐”川中臉色一變﹐說話的音量轉為小聲﹐一臉嚴肅的問他說﹕“你不會是胡紐吉學妹那裏泡得忘記時間了吧﹖吶﹖” 何軍聖馬上否認﹕“不。” 川中沒說什麼﹐只是笑著問他說﹕“那麼﹐你吃過飯沒有﹖──混蛋﹐跟華語裔的部下混太久了﹐連習慣上的問候用語都受了點影響﹐怎麼華語裔的人老是喜歡問人“吃過飯了沒有﹖”說沒有的話﹐他們也不一定請吃飯﹐怪不得大家都說華語裔的人都很小氣。──不過﹐表哥﹐我問你這個問題﹐可不會只是問問而已。哪﹗進來吧﹐但是別抱怨我老婆的手藝。”說著﹐他走到鞋架旁邊一面坐下來脫下軍靴﹐一面大聲的對屋內說了一聲﹕“我回來了﹗”說完﹐他不經意的看了何軍聖一眼﹐突然問道﹕“表哥﹐你左手袖子上少了一個扣子。” 何軍聖聞言之後﹐馬上抬起手看了一下﹐川中像是不以為然的笑了一下﹐轉頭把鞋子放好﹐然後站起來轉身走入室內。當他剛剛走進客廳﹐便看到夢子正和家務用機器人一起洗刷著地板上的席墊。 夢子一看到他﹐馬上低下頭﹐跪在一旁﹐小聲的道了聲﹕“對不起﹐我還沒開始作菜。” 川中轉身對何軍聖抱怨說﹕“啊﹗怪不得你這小子剛來就要走﹐原來是躲家務啊﹖真是的。”接著他轉身對夢子道﹕“沒關係﹐今天午餐──也算是晚餐好了──我們叫外面送的。對了﹐你想吃什麼﹖” 夢子遲疑了一會之後﹐才小聲的回答說﹕“都可以。” 川中再轉身過來﹐微笑著問何軍聖道﹕“那麼表哥呢﹖──跟以前一樣好了﹐那麼請你先到茶室那邊坐一下。”接著他拿出懷表型隨身電腦﹐開始打電話。訂完外賣後﹐他走進茶室﹐盤腿坐了下來﹐對何軍聖道﹕“對了﹐今天我之所以遲到﹐是因為我接到醫院的電話﹐去探望了一下小洛。這傢伙氣色還是有點差﹐不過就子彈穿過距離心臟一公分的病患來說﹐他還算不錯的了。我們談了一會﹐順便也談到了關於你的事情。”川中笑著問他說﹕“有沒有知道我本來對你有什麼打算﹖”他看了看何軍聖毫無變化的眼神﹐微笑道﹕“我是想要把你給留下來﹐繼續當我的參謀長。說實在的﹐如果讓別人來當﹐我實在是有點不習慣。可是國防部長如果換成校長──這個可能性很大──那麼你就會因為在征討安宇殖民地叛亂的功勳﹐而被晉升為一級上將﹐並且出任重組的第六集團軍的總司令。基本上﹐我是不太想要你走的﹐不然我跟新來的參謀長可能很難合作愉快。──但我想要先問問看﹐你自己有沒有什麼決定﹖” 何軍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只是保持一貫的沉默。 “我知道﹐這對你來說﹐是很難馬上決定的事情。”川中笑了一下﹐同時轉身從剛剛走過來的夢子手上接過一隻方形的木盤﹐對她說﹕“這次我來﹐你先去把客廳那裏擦乾﹐我可不想又在茶室裏面吃飯﹐因為這裏桌子太低了﹐對表哥他可是不太方便。” ──因為何軍聖進食的時候﹐按照祖傳的禮貌習慣﹐不會拿起碗盤﹐而茶幾卻又不是普通的低。 夢子點了點頭﹐正要轉身走出時﹐突然川中握住了她的手﹐笑著向她道謝說﹕“麻煩你了﹗”夢子臉頰上紅了一下﹐馬上轉身走開。川中轉回身來﹐把右手端著的方形木盤放在茶幾上﹐一面給何軍聖倒了一杯茶﹐一面對他說﹕“當然﹐如果你想要走出去﹐我不會勉強的﹐而且我也祝你將來一路順風。只是我老婆她可能會有些失望﹐因為你出任集團軍總司令以後﹐你就不會常來了。” 何軍聖問﹕“為什麼﹖” 川中看了他一眼﹐然後給自己倒了杯茶﹐微笑著回答說﹕“想想看﹐咱們即是親戚又是同學﹐而且你也喜歡吃她作的菜。我呢﹐可不會非常在乎我在吃什麼﹐但你會。”接著他把語音放到最小聲﹐對何軍聖說﹕“女人就是這樣﹐光用說的﹐不如用行動表示。男人話多不代表什麼﹐誰不會說好聽的話﹖不過﹐要真的表示喜歡﹐那可就不是光說就行了的。而且夢子她一向會因為別人真的喜歡她的烹飪而感到高興﹐所以囉﹐你不能常來﹐對她來說﹐大概就實在可惜。” 何軍聖沒說什麼﹐他只是轉換話題說﹕“你和洛說什麼﹖” “哦﹐那個啊﹐我是這樣跟他表示的﹕我不想讓你走﹐但如果你想離開﹐那麼我也會尊重你的意見。不過呢﹐洛對我說你可以留下來﹐但我一定要立下個大功才行﹐這樣我就可以升任特級上將﹐那樣你留下來就沒什麼問題了。”接著川中又道﹕“另外﹐他想要換掉單於衛和南宮雯那老頭子和老太婆。” “太陽系集團軍﹖” “對﹐太陽系集團軍。”川中笑了一下﹐道﹕“很大的誘惑呢﹗──而小洛他也實在厲害。” 何軍聖點了點頭。 “此外﹐他有點意思想要把單於衛升到國協元帥﹐同時也想要讓個舊人回來﹐看來他目前的目標﹐實在是越來越明顯了。” “誰﹖” ““舊人”就是那個我實在討厭的人的老爸。”川中笑了笑﹐說﹕“不過我想可能會被拒絕。不過重點是﹕洛的目標實在很棘手﹐所以他需要我們幫忙﹐但他不想要我們到時候反而更加無法控制。所以現在面臨了兩個麻煩﹕要嘛﹐我就升官﹐然後你就能留下來﹐但龍騎兵再也無法屬於我﹔不然呢﹐我停在這裏﹐你走出去﹐雖然我手上還有老部下﹐但我也少了個可以完全放心的助手。所以呢﹐表哥﹐你有什麼意見﹖” “誰會接替你﹖” “如果按照編制﹐夏奉常。”川中喝了一口茶﹐道﹕“但按照那個不成文的規矩﹕集團軍總司令不能由非太陽系人出任。那麼還會有誰﹖我可不信任那個把整個軍團的艦隊送到自己人砲口面前的傢伙。” “魏學長不是缺乏學習能力的人。” “對﹐但他是個缺乏聯匯貫通的人。”川中冷笑了一下﹐說﹕“別忘了﹐想當年我們在軍校時期﹐在寒假時去登山的時候﹐不是碰過一隻外星來的怪物嗎﹖那時你雖然不在現場﹐不過你也知道後來發生了些什麼事情。當時威爾翰學長兵分三路去圍獵那只怪物﹐結果負責左右兩翼的魏亦粱和韓都鄭被那只怪物耍的差點互相被彼此丟的長矛給乾掉。後來在安宇﹐他們犯了那個錯誤﹐雖然這並不讓我覺得意外。因為當平面戰場化成立體戰場時﹐總有人會以為平面戰場上的問題﹐往往不會出現在立體戰場上﹐卻不曉得只要他們這麼一想﹐鐵定會犯下嚴重的錯誤﹐因為戰術應用的模式固然局限在物理環境上﹐但“原則”不會。不過對方的作戰計劃選擇卻實在是讓我嚇了一跳﹐因為對方那個“王將軍”似乎非常了解我們的個性﹐甚至他還有可能是校長的“學生”。校長他最常講但也最沒人注意──包括他自己──的話就是﹕“戰爭的應用原理不會因為時空環境而改變。”很少人講過這種話﹐至少我在其他國家那裏的軍事教材上都沒有看過他們強調這個概念。當然﹐這個概念也實在很難被特別注意﹐甚至校長自己也做不到﹐別忘了“模擬戰棋考試”﹐他竟然輸給那個士官班的小學弟。”說到這裏﹐他笑了一下﹐說﹕“真是的﹐當時我果然正確。我制止你原先的作戰計劃﹐就是知道一旦你在戰棋上把校長給剃光頭﹐就會發生什麼後果。本來我還以為只有我們會想到那個缺德的破解方式﹐沒想到同時還有另外一個人也是這麼想的。──所幸的是﹐那個小學弟似乎被踢出去了﹐不然他要是活到現在──我想他現在大概恐怕不是在那個貧民窟挨餓﹐就是在那個軍營裏面替人擦鞋﹐要不然就是更慘一點──當然﹐如果他當時留下來﹐那麼現在我們面前所遇到的最強對手不是那些混蛋政客甚或是校長那類不肯滾蛋的死老頭子﹐而是當年那個其貌不揚的小學弟了。” “也許他就是“王將軍”。” 川中哈哈大笑﹐說﹕“算了吧﹗殖民地人會肯讓一個太陽系人來領導他們進行叛亂﹖玄武銀河系之亂時﹐那個明志成就是靠著『殺盡太陽系人”在這個號召來讓原籍殖民地的基層官兵成批叛變的。而且母校所訓練出來的士官﹐也沒有一個能夠在殖民地人多的單位混出什麼名堂過。況且他就算現在還活著﹐也不過是個二十來歲的毛頭小夥子﹐誰會信任他﹖別忘了﹐我們才三十二歲便可坐到這個位子﹐只是因為我們很幸運的生在太陽系而已。夏奉常他們的能力都在我們之上﹐但四五十歲也還不過在我們之下。在國協軍的現有體制內﹐突破所有的習慣與規範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二線部隊在這方面是更加嚴重與僵化。──況且廢物集團軍也不是沒什麼軍事專家﹐不然他們何必如此依賴斯軍戰俘營裏面的將領﹖所以我的猜想是絕對沒錯的﹕“王將軍”就是塔成科﹐要不然就是庇求若夫。不過我和後者交手過﹐他不是那種思考靈活到非常靈活的將領﹐從他竟然還在會戰中使用老式的撞擊戰術﹐就可以看得出來他是“王將軍”的可能性不大。──真是的﹐要不是姚繼符那傢伙實在無用﹐不然要是我來的話﹐庇求若夫那樣子做根本是在找死。不過話說回來﹐要是他知道對手是我﹐我想他當然也不會用這招。真可惜﹐要是那時我旁邊沒有軍法處來的王八蛋亂搞﹐我早就輕鬆解決安宇問題了。”川中加上了最後一句﹕“所以我的猜測一定八九不離十﹕塔成科就是“王將軍”﹐“王將軍”就是塔成科。” 何軍聖沒說什麼﹐只是改換話題道﹕“我何時走﹖” 川中想了一下﹐笑著說﹕“不知道﹐反正目前國會亂成一團﹐百裏隼不肯重選﹐因為他覺得這是一個讓執政黨領袖與國家元首分開的機會。副總理司泰敖有點不贊成這種想法﹐因此在這個混亂的時刻進行政治改革﹐實在是有點麻煩──但我實在不懂到底為什麼麻煩﹖現在混亂不就是因為過去累積下來的政治弊端所造成的嗎﹖那麼現在問題出現﹐不去趕快解決問題根源﹐反而想要靠著我們這些軍人來替他們這群專門製造問題的傢伙賣命﹐那又是什麼解決方式﹖當然﹐司泰敖是阿尚弧選區代表﹐也是前任阿尚弧殖民地最高行政長官﹐而阿尚弧現在被叛軍勢力包圍﹐他當然想要早點解決和叛軍和談的問題。這實在是情有可原﹐但問題是﹐他現在是“副總理”﹐他應該要以國家整體利益為重才對。不過百裏隼那個我實在不喜歡的傢伙也有錯﹕現在的確不是講憲法體制的時候﹐況且他找個地方﹐辦個迅速的﹐沒有競爭對手的﹐而且一定會贏的選舉有何不可﹖何必那麼講究荀雅賢那個死人留下來的民主規則﹖況且荀雅賢死了以後﹐誰又理會他那個死人說過的話的﹖除了用來在政壇上打擊對手與宣傳﹐基本上都是屁話。”川中微微的搖了搖頭﹐冷笑道﹕“但這樣也好﹐因為現狀對我們來說實在是越來越有方便了。”接著他突然問何軍聖說﹕“對了﹐你應該知道最近從王畿到衛服的部份殖民地發生了一些事情﹐是吧﹖” “震旦殘黨﹖” “對﹐看來“人心思震”的頑劣份子實在不少﹐我還以為以前我都殺光了﹐沒想到還留了一批﹔看來威爾翰學長當時不應該亂饒人性命。” “未必都是他們。” “那又如何﹖反正這一次沒人能夠擋得住我﹐而且百裏隼那傢伙也應該後悔他沒有趁機當上代總理﹐不然他就能阻止我了。”川中笑了一下﹐說﹕“不過﹐話又說回來﹐除了我們這批投閒散置的人以外﹐還有誰能做這件事﹖” 這時門鈴突然響起﹐於是川中治也笑道﹕“啊﹐送餐的來了﹗現在正事放在一邊﹐先準備吃飯。” ※ ※ ※ ※ ※ 前情提要﹕關於何軍聖與夢子之間﹐川中似乎知道了些什麼﹐但又似乎不知道的樣子﹐也許他是不在乎﹐也許他是另有企圖…… 〈10月28日﹐國協﹐尤篤廬克(Jugdulluck)恆星系太空港休息站〉 笛諾•維寇上校指手劃腳了一陣之後﹐站在櫃臺後面的那名頭上戴著綠色頭巾與蒙面布的女服務生仍舊是不解的眨了眨黑色的雙眼﹐然後用很禮貌的口氣﹐哇啦哇啦講了一大堆話﹐看樣子她很熱心的想要幫助對方﹐但也很無可奈何無法和他溝通。最後﹐維寇只好用手指在櫃臺上寫了幾個字﹐那名女服務生也是一直搖頭﹐哇啦哇啦的對他表示不懂他在寫什麼。 維寇嘆了口氣﹐轉頭問其他正在土產店內挑選禮物的高盧敦睦艦隊官兵說﹕“你們有沒有聽得懂她的話的﹖” 所有的人都搖了搖頭。 維寇嘆了口氣﹐對那名女服務生說了一聲抱歉﹐然後轉身看著店裏面的那些由阿拉伯字母所書寫的文字﹐心想﹕“真是的﹐我還以為這裏的人聽得懂土耳其語咧﹗” “代理艦隊司令﹐”一名軍官問道﹕“你有沒有用你的土耳其話問看看﹖” “這裏的人講的似乎不是土耳其話﹐”維寇苦笑說﹕“而我的隨身電腦中也沒有這種語言的樣子。” “長官啊﹐我早就說你不應該還在用那個鳳梨牌的了。”另外一名軍官笑道﹕“我早就說你應該換極解啦﹗” “算了吧﹐殺了我也不要被那個盎國茶壺剝削。”維寇冷笑說﹕“因為動不動就要定時去升級一下﹐煩死了﹐鳳梨倒是一勞永逸而且多功能。” “是沒錯﹐不過現在我們要怎麼回旅館去﹖” “走路囉﹗反正太空港不過是兩三個圓圈而已﹐慢慢逛就行了﹐反正我們不走的話﹐艦隊能丟下我們嗎﹖”這時﹐維寇看到所有人都互相望了一眼﹐於是他歎氣說﹕“對﹐假如我們沒有及時回去的話﹐就算是我們也會被丟下來﹐然後艦隊繼續前進。” “真是的﹐為什麼就在最後一站還會搞出這個太空梭﹖”說著﹐那名軍官走到櫃臺前面﹐把一個燭臺放到櫃臺上﹐對那名女服務生說﹕“多少﹖算了﹐喏﹐這是通貨卡﹐你自己弄吧﹗阿拉保祐你的誠實。──呃﹖五千塊國協幣﹗兩千五百塊高盧法郎﹐你搶劫啊﹖﹗” “你再吵﹐我就給你算五千五百塊國協幣。”那名女服務生冷冷的說﹕“你們這群混蛋在我的店裏面摸來摸去摸東摸西﹐蘑菇了那麼久﹐我算你們一百倍價錢﹐已經夠客氣的了。”雖然她講的話裏面有很重的口音﹐但每個法文字句卻十分清楚正確。 維寇大叫道﹕“你為什麼不早說你會法文﹗” “你又沒問我﹐白癡﹗”女服務生的面罩後面傳來了一陣冷笑聲﹕“你一進來就呱啦呱啦講了一堆鬼才聽得懂的華語﹐又講了一堆阿拉才曉得你講的那是什麼鬼話﹐你當然不知道我會說法語。──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你剛才要問我的是什麼﹖” 維寇馬上道了聲歉﹐問道﹕“對不起﹐我們迷路了﹐請問二十八號碼頭要怎麼去﹖” “到二十八號碼頭﹐坐二十八號電車就可以了。”女服務生道﹕“此外﹐下次來這裏之前﹐就算你們不會說波斯語﹐也至少要把華語學好﹗”當維寇一行人道謝之後正要離開時﹐女服務生叫住他們﹐說﹕“嘿﹗你們在這裏混了兩個小時﹐才買了一個燭臺﹐未免太吝嗇了吧﹖起碼要買幾樣東西才能離開。” 所有人只當她是說笑話﹐但剛一轉身﹐便看到自動門門外有一排身穿白袍﹐頭戴黑色頭巾﹐腰上配有阿拉伯式彎刀､匕首､以及手槍的彪形大漢走過來擋住了他們的去路。維寇等人一瞧﹐不由得暗地裏嚥了嚥口水。──於是﹐他們硬著頭皮挑選幾樣東西並且付錢之後﹐這才狼狽而出。 在坐上磁浮電車之後﹐一名軍官歎氣道﹕“這裏是什麼土匪窩啊﹖” “別大聲講話﹐搞不好這裏又有人聽得懂法語﹐那麼我想我們就好笑了。”維寇苦笑說。 當他剛剛說完﹐磁浮電車停靠在下一個月臺上﹐接著一群身穿紅色制服的官兵走了進來。所有的高盧官兵們都不由得好奇的把眼光轉向他們。 “怎麼這裏也那麼多的波司咯佬﹖” 維寇聳了聳肩﹐說﹕“大概這裏也有兵工廠吧﹖聽說最近公民論壇和蒙苟裏汗國準備開戰﹐外加軍備老舊﹐所以準備全面更新為二代裝備。” “那也用不著派那麼多人來吧﹖” “大概走直接航線會經過蒙苟裏吧﹖天曉得。” 這時磁浮電車進入一條透明隧道﹐一名軍官望向窗外﹐忽然“咦”了一聲﹐指著懸浮在遠方星辰之中的一個巨大的像是魚骨架型的太空站﹐說﹕“每次看到那個就覺得有點奇怪﹕那是什麼﹖” “太空造船工廠啊﹗” “不是﹐我是說那個。”他指著一個工廠中間的一個像是香腸形狀的橢圓形物體﹐然後說﹕“如果是船塢﹐那麼這個船塢也太大了一點。如果是在做運輸船﹐那根本不需要用膠膜式牆壁把船給包起來。” “戰艦嗎﹖聽說國協軍準備要做比常勝級更大的傢伙。” “是沒錯﹐不過這個也未免太大了一點﹐沒有戰艦會是……嗯﹐如果我沒估算錯誤的話﹐這玩意起碼有五百多公里長﹐一百五十幾公里寬。這樣已經不是戰艦了﹐它根本是要塞﹐而那裏會有要塞是設計成那個樣子的﹖” “看起來好像是一根大老二。”語畢﹐所有的高盧軍官們都大聲笑了起來。 ※ ※ ※ ※ ※ 看到眼前的那批身穿藍白紅三色制服的高盧軍官兵笑鬧成一片的樣子﹐一名公民論壇軍的軍官輕蔑的用鼻孔“哼”了一聲﹐對坐在他身邊的另外一名軍官道﹕“這些高盧來的資本主義走狗怎麼一點做軍人的樣子都沒有﹖” “敬愛的薛臘資挪召集人同志果然沒有說錯﹐資本主義國家的軍隊就和盎國電影一樣﹐只不過是具有質量感而已。” “對啊﹐一幅沒什麼紀律的模樣﹐看來我們可以不用擔心這批傢伙。”然後他轉身問坐在背後的另一名軍官道﹕“什麼時候展開行動﹖我已經快受不了那些人模狗樣的資本主義者了﹐格爾澤苟爾茲寇(Grzegorzko)艦隊思輔(思想輔導員)同志。” “還有半個小時﹐放心﹐等一下就到了。”對方轉頭望向窗外遠方中的那一排又一排﹐每一排都是數以百計的各式戰艦。於是他說﹕“哪﹐看到沒有﹐一切正如馬克思所預言的那樣﹐我們正準備用那批向資本家買來的繩索來對付資本家。” ※ ※ ※ ※ ※ 當公民論壇聯邦共和國無產階級拯救軍(the Proletarian Salvation Army﹐PSA )的第五(親衛軍)艦隊艦隊思想輔導員格爾澤苟爾茲寇將軍走下磁浮電車時﹐一群記者們立刻蜂擁而上﹐連忙向他提出問題與搶著拍照。同時月臺上的一隊國協軍的軍樂隊也開始演奏起公民論壇的國歌。對於尤篤廬克恆星系的人來說﹐由於近年來國協的經濟受到伯洛奔尼撒戰爭與安宇戰爭的影響而嚴重萎靡不振。同時此地雖然是具有重工業基礎的已開發恆星系﹐但由於殖民地政府的浪費與無效率﹐使得該恆星系與從屬各恆星系的收入無法支付許多項社會福利開支﹐而殖民地政府也因為附近各個殖民地區域的先後獨立或是內部暴動﹐不敢減少福利政策﹐因此財政環境也就更形惡化。在這種情形之下﹐公國的軍備訂單也就解決了殖民地政府在財政上的燃眉之急﹐所以在軍備交接典禮上﹐尤篤廬克殖民地的最高行政長官便舉辦了這個空前盛大的招待歡迎儀式。 格爾澤苟爾茲寇將軍沒料到竟然會發生如此場面﹐不過他也沒有說什麼﹐只是趕緊在合約上簽字﹐並且告辭道﹕“對不起﹐我們有事必需馬上出港﹐請原諒。”不過他還是被尤篤廬克殖民地最高行政長官給纏住了﹐一時竟然無法離開。 “有什麼要緊的呢﹖反正就留下來喝杯酒再走也好啊﹗況且敝國國防部兵器研究所所長透爾博士也想要和閣下會面﹐不過他現在正忙著走不開﹐可不可以多留一會兒﹖”最高行政長官笑著對他說。 格爾澤苟爾茲寇看了一下手錶﹐然後向身邊的副官點了點頭。 ※ ※ ※ ※ ※ “現在就差最後程序了﹐”透爾博士滿懷感嘆的望著面前的那個龐大的立體螢幕﹐喃喃自語道﹕“然後一切就……亞嘉婷上校﹐你知道嗎﹖我相信這款型號將是最接近我原先所理想的計劃。” “是﹐院長﹐”亞嘉婷一面忙著用在鍵盤上不斷的輸入程式﹐一面疲倦的歎氣回答說﹕“屬下相信你這次一定會成功的。”但是在她的心裏面卻接口道﹕“才怪﹗” “想想看﹐它多完美啊﹗絕對沒有任何現在或是未來的武器可以打穿它的裝甲﹐完全使用太陽能﹐並且上面還有生化食品製造工廠﹐而且只要一個人就可以將它啟動並且操作自如……” “院長﹐這東西一個人操作是可以的﹐但只能不分敵我的無限制攻擊與系內航行啊﹗” “沒關係﹐反正它已經很接近完美了﹗” “但這個系統也沒什麼﹐廣寒要塞早就有了。” “但廣寒要塞不會動啊﹗它只能繞著地球轉而已。”透爾快要忍不住自己的興奮了﹐他說﹕“當然﹐等到我這個計劃實驗成功的話﹐日內瓦就會準許我下一個計劃﹕那就是我將要做到自從牛頓以來﹐所有的偉大的工程師所想要達成的目標﹕那就是讓我搭乘著月球﹐橫越這個廣大的宇宙﹗月亮將是屬於我一個人的﹐哇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笑到這裏﹐透爾猛烈的咳嗽了起來﹐然後他發現亞嘉婷正轉身過來﹐以十分異樣的眼神斜視著他。透爾馬上從上衣口袋掏出一張通貨卡﹐交到亞嘉婷的手裏﹐對她說﹕“別把這件事告訴別人﹐而且這只是我在開玩笑而已。” “放心啦﹐我是不會說的﹐只是我覺得有點奇怪﹕讓月球變成太空船﹐這樣做有什麼意義可言嗎﹖”亞嘉婷表示質疑道﹕“況且你在過去還設計了一堆實在沒有什麼意義的東西。我是覺得﹕國家的資源有限﹐你卻藉著你的職位來達成你想要做的事情﹐這樣不太好吧﹖” “囉唆﹗你懂什麼﹖”透爾下令道﹕“趕快把你負責的事情做好﹐我現在得去參加宴會了。”同時他整了整領口﹐笑著說﹕“搞不好他們還會想要買下常勝級咧﹗那樣我就可以弄到更多的研究經費了。” “祝你好運囉﹗” 就在這時﹐一名士兵上氣不接下氣的跑進戰情中心﹐大聲道﹕“外面……外面……” 透爾很不高興的問他說﹕“餵﹗我是院長﹐算是中將階﹐你應該要給我立正站好﹐向我敬禮才對﹗” 亞嘉婷卻問﹕“外面怎麼了﹖” 那名士兵道﹕“那些公國來的人﹐他們……”他的話尚未說完﹐戰情中心外面就傳來了一陣又一陣密集的槍聲﹗ 亞嘉婷馬上醒悟﹐立刻推開座椅﹐然後從椅子下拿出一把雷射手槍。但是透爾博士卻不慌不忙的對電腦說了一聲﹕“關閉戰情中心一切通道﹐啟動內部防禦系統。” 亞嘉婷馬上轉頭叫道﹕“你不能這麼做﹗” “為何不能﹖這是測驗系統的大好良機。”透爾講完﹐接著又在戰情中心的閘門封鎖時的巨響之中下了另外幾道命令﹕“立體螢幕準備打開艦內各處閉路監視器螢幕﹐本艦準備出動。” ※ ※ ※ ※ ※ 話說格爾澤苟爾茲寇被尤篤廬克殖民地最高行政長官糾纏的無法在簽字後立即離開會場時﹐他只好嘆了一口氣﹐向對方說﹕“本來計劃中是不能選在這裏開始的﹐不過這是你逼我的﹐別怪我不好。” 由於他講的是波蘭語﹐所以最高行政長官發楞了一下﹐問他﹕“對不起﹐您剛才說的意思是……”在他尚未問完之前﹐喉嚨上冷不防的就被格爾澤苟爾茲寇一把掐住﹐然後“喀”的一聲﹐他也就頓時翻起了白眼。 四周的人登時就被這個變化給怔得沉默了起來﹐隨即格爾澤苟爾茲寇以極其迅速的動作掏出腰上的配槍﹐首先開槍射擊一名正要準備掏槍的警員。接著所有的人都開始慌亂起來﹐在尖叫與不斷的槍擊聲中﹐格爾澤苟爾茲寇等人一面開槍擊退四面八方湧來的軍警與作戰用機器人﹐一面揚長而去。月臺上在這一輪槍聲之中﹐許多人不斷的倒下﹐接著幾乎分布在每個碼頭的拯救軍部隊都在得知此事後﹐先後開始展開行動﹐整個太空港也就變成了一個槍戰戰場﹐接著又在公國軍的強大突擊步槍火力下﹐太空港內的所有武裝部隊不是全隊覆沒﹐就是絲毫不敢還擊的﹐眼睜睜的看著他們登艦而出。 緊接著﹐太空港內的正規警察艇隊與防空砲也開始對這些艦艇展開攻擊﹐結果他們在火力上當然不是公國軍的對手。儘管情勢如此絕望﹐國協正規警察快艇仍舊努力的盡可能制止公國艦隊的離港作戰行動﹐這使得格爾澤苟爾茲寇的行動受到了許多阻礙。──然而更大的阻礙還在後面。 ※ ※ ※ ※ ※ 當那龐大的圓柱體穿出太空工廠的牆壁時﹐彼此混戰中的國協正規警察快艇隊公國親衛軍艦隊全體上下都當場傻了眼。 “我的凱爾•馬克思啊﹗”格爾澤苟爾茲寇大叫﹕“這是什麼東西﹗” 他的話已經說的快到連他自己都聽不懂的程度﹐但遠在他說完之前﹐那根龐大的圓柱體表面突然浮現出數以百計的大小砲塔﹐緊接著在頓時之間﹐在附近彼此纏鬥中的大小艦艇全部化成了一團又一團的白色火球。 “這就是謠傳中國協軍正在製造的“百裏先鐘級”戰鬥艦﹖”格爾澤苟爾茲寇先是大為驚慌﹐隨即眼神為之一亮﹕“拯救軍同志們﹐把它給我俘虜下來﹗” 他的副官在旁邊悄悄的問了一句﹕“可是﹐報告思輔同志﹐我們要怎麼把那個怪物給俘虜下來﹖” 格爾澤苟爾茲寇愣了一下﹐然後他再轉頭看著立體螢幕上那根圓柱體與越來越多的灼白色火球﹐以及不敗級的主砲在它的裝甲上面連一塊漆都沒有打掉的情形時﹐他沉吟了一下﹐接著吼道﹕“拯救軍是不怕死的﹗怕死就不是拯救軍﹗無論代價如何﹐一定要給我拿下﹗” 就在這時﹐偵測組思輔道﹕“報告艦隊思輔同志﹐高盧艦隊正向我軍開火﹗” “這些資本主義走狗果然是串通好的﹗同志們﹐連他們也一起解決﹗”儘管格爾澤苟爾茲寇在表面上是一幅不在乎的模樣﹐不過他也開始覺得這件事似乎對發動寰宇革命的“維瓦第米若衛切計劃”而言﹐是一個不太好的開頭預兆…… ※ ※ ※ ※ ※ 下回預告﹕ “從太陽系出發﹐一路上我們會經過齊耶斯特(Keyest)､馬拉松(Marathon)､齊亞苟(Keyargo)､米阿米(Miami)､希阿雷阿(Hialeah)､侯利塢(Hollywood)､勞德黛歐(Lauderdale)､彭帕諾(Pompano)､玻卡(Boca)､德爾瑞(Delray)､波音頓( Boynton)､椰林､橡林､皮州､衡陽､雍州府､贛州､寇蔻阿(Cocoa)､臺兒莊､迪化､得透那(Daytona)､昆崙關､鐵血山､殺虎林布壤思維可(Brunswick)､聖凱薩琳(St. Catherines)､銳咀蘭(Ridgeland)､標佛(Beaufort)､查理斯頓(Charleston)､若緬(Romain)､順平､喬治鎮(Georgetown)､密爾透(Myrtle)､魏明頓(Wilmington)､昂士樓(Onslow)､摩爾黑(Morehead)､伯恩(Bern)､華盛頓(Washington)﹐然後就到了這裏。”說著﹐川中用遙控手套指著茫茫銀點中的金色線條末端﹕“白虎銀河系。” 夏奉常看了一下﹐馬上表示道﹕“報告長官﹐這不是國防部和參謀本部所擬定的本集團軍作戰計劃所要通過的航線﹐如果我軍這樣單獨行進的話﹐新第六集團軍的側翼將會失去應有的保護。” “我知道﹐”川中笑了一笑﹐說﹕“所以我才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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