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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之二 公民論壇聯邦共和國(下)
| 作者﹕LQ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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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提要﹕塔成科帶諾娜一起去看電影﹐結果…… 〈宇宙艦隊總司令部〉 當王任遠在曾村平子的攙扶下走進辦公室的時候﹐辦公室的文書人員們紛紛站了起來向他鼓掌問好。 王任遠和他們一一握手﹐說﹕“謝謝﹐謝謝你們﹐現在開始工作吧﹐我現在一切都很好。謝謝。”接著﹐他走到辦公桌後面﹐慢慢的坐在沙發椅上﹐問曾村平子道﹕“在我不在的時候﹐麻煩你了。” “那沒什麼﹐我還應付的來。”曾村平子接著在他耳邊小聲的說﹕“但是有個問題還沒有解決﹐雖然我個人是覺得不怎麼重要﹐但是我覺得你應該還是考慮一下比較好。” “上官復琥還在庫斯科﹖” “不﹐她已經回返地球了。”曾村平子又道﹕“此外﹐當她在七十二個小時前率領一個艦隊師撤離霧思題咖(Ustica)恆星系以後﹐就下落不明了。現在庫斯科的守軍是由鷗咖喇次級上將代理指揮。” “鷗咖喇﹖”王任遠隨即啟動電腦﹐看了一下立體螢幕上的資料﹐點了點頭﹐說﹕“這個有點麻煩﹐因為她雖然算是一名良將﹐但是知名度不是很廣﹐因此我想一定有不少弟兄姐妹提議趁機奪取庫斯科﹐看來這兩三天來你也壓的很辛苦。” 曾村平子道﹕“那倒不是問題﹐因為目前雙邊和談已經公開化﹐所以我現在仍然有足夠的理由延後這場不必要的軍事行動。” “那就好﹐”王任遠點了點頭﹐道﹕“希望這場戰爭能夠盡早結束……”他沉默了一會﹐然後開口用人工聲帶道﹕“至少能夠給我們足夠的時間完成下一場戰役的戰備。因為從霧思題咖到太陽系﹐只有三天的航程而已。” “現在只有看情勢的演變如何了。”曾村平子道﹕“此外﹐石川部長向我報告﹐諾娜式重型中長程艦載艇將在下周完成預計數量的百分之十。” 王任遠想了一下﹐說﹕“那麼至少要一年才能到達那個數字﹐不能再快了嗎﹖比如說減少一些製造手續……” “要再簡化製造程序也是可以﹐但那樣無法保持起初設計時所要求的最低品質標準。”曾村平子道﹕“但我個人的看法是……”說著﹐她拿起王任遠套這遙控手套的義手﹐讓立體螢幕上的箭頭觸碰了幾個方格後﹐說﹕“而問題卡在那個小紅點上。”說完﹐她把眼光放在立體螢幕角落上的一些數據上。 王任遠看了一下那個星際航道圖﹐問道﹕“要打下那裏倒是很簡單的一件事﹐但這樣做的話﹐我們就違背阿尚弧恆星系居民的意願了。” “況且那裏正在製造“百裏先鐘級”重裝甲戰鬥艦的“SCZZ-V”型(實驗操作用重裝甲戰鬥艦V型)﹐外加ZRRP(公民論壇聯邦共和國)所訂造的一千艘不敗級WGZZ2985式(外銷改造用重裝甲戰鬥艦)戰鬥艦”曾村平子道﹕“假如那樣的軍火產能轉換成我們的話……還好目前國協需要大筆外匯﹐所以無論是阿尚弧或是其他 類似的軍火重工業恆星系都沒有完全轉成國營。但是這些恆星系裏面﹐阿尚弧距離我方算是十分接近﹐但民心支持度上卻對國協最忠誠……沒辦法﹐誰叫當地的最高殖民地行政長官是個不錯的政治家。”曾村平子又加了一句﹕“他已經確定會連任了。” “就算不會﹐”王任遠道﹕“我們也只有放棄那裏﹐因為我們不能犯下和國協當初建國時同樣的錯誤﹐況且這是一場民主國家對抗民主國家的戰爭。” 曾村平子反對道﹕“我並不認為行星國協有什麼資格稱為民主國家。雖然它也有民選制度﹐但民選制度並不保證民眾有權力監督政府。” 王任遠聳了聳肩﹐說﹕“政治我是不懂的﹐不過對我來說﹐至少當時為了推翻震旦帝國﹐不得不如此強迫沒有接受過民主制度的恆星系接受民主制度。當然這種作法就導致了現在我國……我是說“國協”……所遇到的問題﹐所以大同國際不能犯下同樣的錯誤。──況且這是你也是你的意思。” 曾村平子笑了一下﹐按了一下王任遠的肩膀﹐不過她的心裏面卻黯然了一下﹐心想﹕“這是(野中)佑一的意思……” 就在這時﹐恩斯坦走了進來﹐他的手上還拿著一隻保溫瓶。他笑著對王任遠說﹕“小王﹐你病剛好﹐這是給你的雞湯。──要弄到地球來的雞還真不容易﹐你可別拒絕啊﹗” 曾村平子笑著說﹕“多少錢﹖” 恩斯坦愣了一下﹐接著笑道﹕“哎﹗別真的當我們希伯來人是認錢不認朋友的民族﹐我們只不過有機會賺錢就賺錢﹐能省錢就省錢而已﹐誰叫我們一向窮的不得了﹖”說著﹐他坐到王任遠的辦公桌上﹐眨了眨眼說﹕“試試看摩西留下來的秘方﹕雞湯可以治百病﹐就算沒病﹐也養身﹐多喝一點。”接著他轉臉又對曾村平子道﹕“我知道你一向不會讓你的碗盤上沾過任何一點跟肉或是油脂有關的東西﹐我是不太了解你們佛教徒的習慣﹐不過看在小王的份上﹐這次例外吧﹖嗯﹖而且這是純雞湯﹐沒有肉和油脂的。” 王任遠搶先開口對平子說﹕“這個不用擔心﹐我可以用家裏的那些還沒有用過的免洗餐具。”平子給了他一個許可的眼神後﹐於是王任遠說了“謝謝”﹐然後對恩斯坦道﹕“有什麼消息要跟我們說的嗎﹖” “哦﹗”恩斯坦立刻站了起來﹐轉身對王任遠道﹕“還是沒有找到上官復琥的行蹤﹐看來不能小看這個女人……”接著他馬上向平子陪著笑臉解釋說﹕“我也沒有小看別的女人﹐對不起﹐對不起。”然後他繼續回答說﹕“不過﹐倒是總睿拜下緊急命令──當然在假如沒有干涉到你們現有一切作業的話──十二星座得立即返回“聖殿”一趟。” 王任遠愣了一下﹐問道﹕“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嗎﹖” “詳情我不清楚﹐但據射手座(亞芳婷)說這是少有的命令﹐所以聖殿一定發生了什麼問題。”恩斯坦道﹕“因為總睿拜一向很少直接干涉大衛之星的事務的﹐而且十二星座一向都是經由六個角的睿拜或是中央大睿拜來得到總睿拜的指示。” 王任遠“嘎”的笑了一聲﹐說﹕“貴組織也未免有點複雜。” “因為我們希伯來民族是基於信仰而組成﹐並非靠著血統關係。”恩斯坦笑著解釋說﹕“當然﹐按照我們的習慣﹐由於我母親是希伯來人﹐我生來就是希伯來人﹐但我自己有權選擇我的宗教。因此這使得大衛之星本身的組成份子就是一個複雜的團體。” 王任遠嘆了一口氣﹐說﹕“我能想像你們總睿拜的痛苦。”然後他看了一下電腦上的立體螢幕﹐點了點頭﹐說﹕“那麼十二星座離開沒問題﹐但希望不要太久﹐並且請她們向總睿拜代為轉達我們的感謝。”突然﹐他問了一句﹕“對了﹐能不能問一下總睿拜的貴姓大名﹖因為我老是覺得這樣直接稱呼他的職位﹐有點過意不去的感覺。” 恩斯坦笑著說﹕“我可以告訴你﹐但我告訴你之前﹐必需殺了你﹐就算你是我媽也一樣。況且﹐另外﹐我根本不知道他是誰﹖我從來沒有見過總睿拜﹐其實連我所屬的那個角的睿拜﹐我也沒有見過一次。──甚至組織裏面有個謠言﹕“睿拜們都在戈國。”所以你也就知道我們內部保密的程度了。” 王任遠“呼”的吹了一聲口哨﹐又問﹕“所以這就是我感到奇怪的一點﹕你們又如何能夠知道睿拜們是誰﹖而且又如何分辨他們的真假﹖” 恩斯坦笑了一下﹐說﹕“小王啊﹐我看你真是在醫院裏面睡太久而睡糊涂了﹐我們當然有我們自己的暗語或是標誌什麼的﹐當然我們知道誰是誰啦﹗∼∼況且當初你不就用“十誡”石碑還我們連繫的嗎﹖──你應該還放在你的口袋裏面吧﹗” 王任遠笑了一下﹐說﹕“你嘴真硬。” 恩斯坦也笑著點了一下頭﹐說﹕“我的工作。”接著他好奇的反問王任遠說﹕“那麼你怎麼會突然對這個有興趣了起來﹖” “因為我想要找個機會﹐親自向他道謝。”王任遠接著又道﹕“其實這幾天我在醫院裏面想了一些事情……所以﹐我就覺得有些好奇而已。──對了﹐你還有什麼事嗎﹖” 恩斯坦想了一下﹐搖了一下頭﹐說﹕“沒。” “那麼我現在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 “待會見﹐等我有消息再來稟報。” 王任遠點了點頭﹐向恩斯坦道別。待恩斯坦走了出去之後﹐王任遠從胸前的上衣口袋中掏出一張磨痕甚多的麻將牌﹐於是平子問他說﹕“你是不是認為……﹖” 王任遠沉默了許久之後﹐才開口小聲的對平子說﹕“可是那十分的不合邏輯﹐不可能會是他的﹐絕對不可能會是他的……” “怎麼了﹖”庇求若夫坐到諾娜的身邊﹐問她說﹕“回來了以後﹐你就一直嘟著嘴﹐有什麼不高興的嗎﹖告訴爸爸。” 諾娜把自己坐在沙發上的位置挪開了一點﹐有點不高興的說﹕“都是你啦﹗” “我﹖……爸爸又怎麼了﹖” “你睡著了。”諾娜很不開心的對他說﹕“那麼好看的電影﹐你竟然睡著了﹗全場都沒有人睡著﹐你倒是睡著了﹔這樣就算了﹐你還打呼咧﹗而且打呼聲大的讓人全部看著你說﹗” 庇求若夫發呆了片刻﹐有點不敢置信的自言自語道﹕“我睡覺會打呼嗎﹖我從來沒聽過我在睡覺的時候打呼的。” “那麼要不要下次錄音給你聽﹖”諾娜靠著沙發的把手﹐用左手支著臉腮﹐翻著白眼說﹕“真不曉得當年媽是怎麼忍受過來的﹖” 說到這裏﹐突然諾娜感覺到庇求若夫的情緒有了點變化﹐於是她立刻轉身過去﹐依偎在他的身旁﹐小聲的向他道歉說﹕“對不起﹐爸﹐我不是有意的……” 庇求若夫微笑著用手摟了摟諾娜的肩膀﹐說﹕“沒關係﹐你開爸爸的玩笑沒關係﹐因為不久之後﹐你就不是我的女兒了。”但他的眼神中仍然帶有一絲回憶中的美好與痛失過往的懮傷。 諾娜看著庇求若夫的眼神﹐接著閉起雙眼﹐對他說﹕“爸﹐你別怎麼說﹐諾娜永遠是你的女兒。” “你將來還是會嫁人的﹐”庇求若夫微笑的對她說﹕“況且﹐你也已經到了女孩子們該開始談戀愛的年齡了。”接著他突然其來的問道﹕“你覺得安德烈叔叔……我是說塔成科將軍﹐是個怎麼樣的人﹖” 諾娜猛然張開雙眼﹐同時臉部也猛然的轉成了鮮紅色。 “當然﹐爸爸相信你的眼光。”庇求若夫道﹕“只是你要曉得一件事﹕他一向喜歡成年的女人﹐所以這就是你的缺點。不過同時也是你的優點﹐因為到了你已經成年的時候﹐他的那些女朋友們都三十幾歲了﹐所以你到時候就所向無敵了。” 諾娜推開庇求若夫﹐站了起來﹐氣呼呼的用雙手叉腰說﹕“爸﹗你是不是精神錯亂啊﹗﹖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啊﹖” “我只是告訴你要找個好歸宿的話﹐要懂得放長線釣大魚。”庇求若夫笑著說﹕“這是爸爸的一點人生經驗﹐你覺得呢﹖” 諾娜搖著頭﹐苦笑說﹕“哎喲﹗老爸﹐受不了你誒﹗人家那裏……那裏會喜歡那個花花公子啦﹗你又不是不認識他那個人﹗﹖” “所以﹐”庇求若夫皺著眉頭﹐問她說﹕“你不喜歡安德烈叔叔﹖” “我當然喜歡他啊﹗”諾娜鄭重解釋道﹕“但不是那種“喜歡”﹗” “哦﹗”庇求若夫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 “另外﹐”諾娜質問道﹕“誰告訴你的﹖誰告訴你說我喜歡塔成科那個吊兒郎當的花心大蘿菠的﹖是萊瑟斯特小姐嗎﹖她真雞婆誒﹗” “不是她啦﹗”庇求若夫笑著說﹕“我誤會了而已。” 諾娜不置可否的聳了聳肩﹐搖了搖頭﹐說了聲﹕“不理你了﹗”接著轉身走出了客廳。 庇求若夫冷笑了一下﹐心想﹕“小孩子真是簡單﹐問題輕鬆解決。”接著他掏出懷表型隨身電腦﹐打了一通電話﹐對對方說﹕“一切如你所說﹐你還真有一套。 果然姜是老的辣﹐安德烈。” 塔成科的立體影像臉色黯然的向他點了點頭﹐說﹕“那麼下次再談。” 通常塔成科一定會再說幾句“趕快交個女朋友吧﹐這樣你就更容易了解女人”之類的額外話題﹐但他這次只是簡簡單單的說了一句話﹐所以庇求若夫覺得有點奇怪﹐於是他馬上就問﹕“怎麼了﹖” “一些私事。”接著塔成科切斷了通訊。 庇求若夫馬上開始推理了起來﹐接著他的結論是﹕“明天遇到他再問他好了﹐不過想也知道他現在會有什麼樣的“私事”﹖──這傢伙還真不怕將來下地獄﹐看來我今天晚上又要替他祈禱了。” 雅若達神父放下咖啡杯﹐笑著說﹕“啊﹐終於是真的咖啡豆了﹗” 塔成科只是默默的拿起杯子﹐兩眼直視著雅若達神父。他詳細的研究著他的臉形和瞳孔的顏色﹐並在他心中的思緒正如同櫃臺的咖啡壺中的液體一樣的沸騰與翻滾著。接著﹐他微笑著把咖啡杯移開了嘴部﹐說﹕“在斯國的時候﹐不是一般人可以喝的起咖啡的。” 雅若達神父笑著說﹕“對啊﹗但是我運氣不錯。”說完﹐他喝了一口。 “也不是每個人都看得起電影的。” 雅若達神父笑著說﹕“沒錯﹐當然﹐你可以怪罪是我們教會管太多了。” “就算看得起電影﹐”塔成科道﹕“也很少有人“經常”在看。” 雅若達神父此時才發覺塔成科的話中有話﹐但他仍然毫不在乎的說﹕“的確﹐因為我們斯國人比較讀書。再好的視覺效果﹐也比不上自己的想像力。──看看那部一千年前的“星際大戰”吧﹖二十世紀雖然是個野蠻落後的中古時代﹐但是人心淳樸善良﹐想像力如此豐富﹐現在又有多少人如此呢﹖科學和理性消磨了上帝給予人類最為偉大的珍寶﹐所以我們在一千年之後﹐仍舊為“星際大戰”這種多神論者的神話故事而感到贊嘆不已﹐即使我們明知它遠非事實。你說對不對﹖” 塔成科微笑著對他說﹕“我倒覺得你應該反對這種宣揚多神論邪說的東西才對。” 雅若達神父笑道﹕“讓藝術的歸藝術﹐娛樂的歸娛樂﹐上帝的歸上帝吧﹗” 塔成科喝了一口咖啡﹐說“你不像是那種我見過的那些東正教的傳教士。” 雅若達神父笑著說﹕“你見過的傳教士太少了而已。我們也是人﹐只是傳教是我們的工作而已。” 塔成科笑了一笑﹐正色道﹕“神父是不看電影﹐不喝咖啡﹐也不說笑話的。” “哦呵﹐那麼請別告訴別人。”說著﹐雅若達神父向他使了個眼色。 塔成科放下咖啡杯﹐問道﹕“所以﹐你到底是誰﹖” 雅若達神父笑了一下﹐回答說﹕“我是你的朋友。” 塔成科也笑了一下﹐反問﹕“是嗎﹖或許你應該這樣回答﹕”接著臉色一沉﹐以十分低沉渾濁的聲音說﹕““安德烈﹐我是你的父親。”” 雅若達神父不以為意的繼續笑著對塔成科說﹕“真沒想到你會怎麼想。呵呵呵呵﹐為什麼你會這樣想﹖” “沒什麼﹐只是一種直覺而已。”塔成科笑著說﹕“首先你一直給我一種很奇怪的感覺﹐起先我還以為你只是朋友而已﹐可是我現在覺得你似乎在我認識你之前﹐我就已經認識你是誰了。此外﹐我母親在世的時候﹐已經把星際大戰系列的故事全部告訴我了。要知道﹐她只是一個普通的農婦而已。雖然我一向佩服我母親編造故事的能力﹐但她不可能把所有星際大戰電影系列裏面所有的角色､情節､和人名都記得一清二楚﹗──所以我還需要繼續講下去嗎﹖” 雅若達若無其事的看了看塔成科那張微笑的臉上所散發出來的憤怒神色﹐笑著對他說﹕“你的血型是AB型﹐我的血型是O型。我沒有說假話的必要﹐不然你可以查查看。” 頓時之間﹐塔成科的腦中變成了一片空白…… 直到咖啡座的服務生機器人提醒他店鋪已經到了打烊時間時﹐他才回過神來。 當然﹐此刻雅若達神父早就不在座位上了。 ※ ※ ※ ※ ※ 前情提要﹕可惜的是﹐雅若達神父不是塔成科所認為的那個人…… 〈公民論壇共和國﹐布格恆星系﹐伯爾斯特•立托福斯克市〉 “哦﹐謝謝﹐謝謝﹗”坐在血紅色沙發上的一名穿著紅色醫生制服的年青人一面接過正冒著啤酒泡沫的杯子﹐一面緊張不安的向對方垂下了視線﹐坐在身邊的薇琉蕦喀立刻握住他的手來安穩他的情緒。 遞給那名年青人一杯啤酒的是一個小腹微凸﹐身材高大﹐肩膀寬闊﹐人中留著一絡小鬍子的壯年人。他一邊低頭看著正拿在他手上的懷表型隨身電腦﹐一邊抱著一隻迷你狐狸﹐並且一邊給薇琉蕦喀﹐和坐在另外一張血紅色沙發椅上的美貌婦人﹐以及他自己各到了一杯啤酒﹐同時還一邊用鼻子發著「嗯”､“嗯”的響聲。 最後﹐他把狐狸交給那名美貌婦人﹐然後笑著對那名緊張的年青人說﹕“廓達禮醫生同志﹐沒想到你還是詩人同志﹗”然後微笑著和他用力握了握手﹐表示嘉許道﹕“寫的太好了﹗” “是……是嗎﹖”那名年青人緊張得結結巴巴的說﹕“我覺得……可是……這個……呃……呃……” “如果你要出版的話﹐”那名壯年人笑道﹕“只要我今天晚上還能活到明天早上﹐我就出版。” 抱著狐狸的美貌婦人皺著眉頭說﹕“親愛的米寇外(Mikolaj)﹗別開這種玩笑﹗” 米寇外笑道﹕“我有說錯嗎﹐烏姿雅(Lucja)﹖”接著他喝了一口啤酒﹐道﹕“阿達勃特(Adalbert)失蹤了､巴塔紮(Baltazar)突然變成叛徒了､車瑞爾(Cyryl)死於莫名其妙的暗殺､達維(Dawid)､愛娃(Ewa)､琺畢安(Fabian)､伽比瑞爾(Gabriel)､哈理娜(Halina)､意格那西(Ignacy)､琊琴塔(Jacinta)､卡葉談(Kajetan)､列歐卡蒂雅(Leokadia)都完了﹐我是“米寇外”﹐下一個當然是我。──因為我的名字開頭是“M”﹗” 烏姿雅皺著眉頭說﹕“別這樣亂說﹐你根本在胡思亂想。” 米寇外不置可否的笑了一下﹐打了個酒嗝﹐接著對廓達禮說﹕“別擔心﹐你的作品除了有點小資產階級那種自哀自憐的無病呻吟毛病之外﹐基本上來說﹐應該是沒什麼問題的。──當然﹐有些句子要改動一下﹐這樣比較符合規定。” 廓達禮立刻對米寇外說﹕“史威拓休夫斯基(Swietochowski)文化公民委員同志﹐我覺得……”隨即他就被薇琉蕦喀在手上輕輕的按了一下﹐於是他也就沉默了起來。 米寇外•史威拓休夫斯基知道他想要說的是什麼﹐於是他笑了一下﹐說﹕“當然﹐我跟你想法一樣﹐我也不喜歡為了無聊的政治目的﹐改動別人寫作的心血結晶﹐因為為什麼我們純正的馬克思主義者要犯下資本主義專制獨裁封建制度所犯下的同一錯誤﹖言論管制是他媽的王八蛋下作玩意﹗” 烏姿雅道﹕“米寇外﹐你就少說點話吧﹗” “反正一定是會輪到我的﹐”史威拓休夫斯基道﹕“老子高興說什麼就說什麼﹗”接著他對廓達禮說﹕“但是你不能像我一樣﹐因為你有家人要照顧﹐而且誰知道那些狗腿子會把你們一家三口給送到那個“生活方式重組中心”去。” 廓達禮先是不知所以然的發了發呆﹐接著問道﹕“什麼一家三口﹐我們才……﹖”接著他轉頭問薇琉蕦喀說﹕“找到諾娜啦﹖” 薇琉蕦喀也只是抿著嘴脣﹐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是。 “操你個遲鈍大腦袋﹗”史威拓休夫斯基大笑了起來﹐厚實的手掌在廓達禮的頭上用力拍了一下﹐說﹕“當然是你這個小子搞出來的花樣啦﹗” 廓達禮長大了嘴﹐頓時雙眼一翻﹐昏了過去。薇琉蕦喀趕緊解開他的領扣﹐同時史威拓休夫斯基的妻子烏姿雅也拿來一瓶嗅鹽。廓達禮醒來後﹐先是被史威拓休夫斯基灌了一杯白蘭地﹐接著他臉色蒼白的問薇琉蕦喀說﹕“你……你……你……有了﹖” 薇琉蕦喀微笑的點了點頭﹐說﹕“當然﹐我本來是想要找個適當的機會……和適當的時間……以及適當的地點……然後……用適當的方式告訴你的。只是……我……覺得……我就把……這件事……和……和朋友……” 烏姿雅冷眼看著史威拓休夫斯基﹐生氣的說﹕“我跟你說過要保密的嗎﹗” “在他兒子的老爸的面前﹐這種事何必保密﹖” 烏姿雅搖了搖頭﹐接著向薇琉蕦喀道歉說﹕“我那口子就是這樣﹐口沒遮欄﹐真是受不了那個王八蛋。”說著﹐幫著薇琉蕦喀將躺在沙發上的廓達禮給扶坐了起來。 這時廓達禮的情緒清醒了一點﹐接著問薇琉蕦喀道﹕“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呢﹖” 薇琉蕦喀苦笑了一下﹐她說﹕“我那個時候還不知道啊﹗而且……如果我弄錯的話﹐我又擔心你的健康可能受不了這樣的興奮。” 廓達禮笑了起來﹐接著用手抬起了她的下巴﹐兩人雙目互相注視了一會﹐隨即四脣相交了起來。 就在這時﹐一個“砰”的巨響﹐一群肩荷突擊步槍的紅衣士兵踹開房門﹐其中一人走了進來﹐對史威拓休夫斯基道﹕“現在你被逮捕了﹐命令你收拾東西﹐跟我們走出去﹗” 烏姿雅害怕的躲在史威拓休夫斯基的身後﹐廓達禮嚇昏了過去﹐薇琉蕦喀趕緊抱著他。但史威拓休夫斯基冷笑了一下﹐一口仰盡杯子中的啤酒﹐接著問對方道﹕“我犯了什麼罪﹖” 那名軍官立刻用槍托在他的脖子上用力猛擊了一下﹐是他昏到在地﹐冷冷的說﹕“我叫你收拾東西﹐沒有叫你問我問題﹗”接著他轉頭大叫道﹕“現在你們幫他收拾東西﹗” 語畢﹐所有的士兵們開始把這間公寓內的家具和抽屜裏面的物件給掀了個亂七八糟﹐烏姿雅抱著昏死在地板上的史威拓休夫斯基大聲哭喊﹐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就在這時候﹐電話鈴聲忽然響起﹐烏姿雅連忙抓起話筒﹐接著她在一片翻箱倒櫃聲中﹐氣急敗壞外加語不成句的哭喊中﹐連連點了點頭﹐然後用發抖的手把那支電話筒交給那名軍官﹐對他說﹕“長官……同志……您的……電話……” 那名軍官“哼”了一聲﹐接過話筒﹐很不耐煩的問﹕“誰啊﹖薛臘資挪﹖哈﹗你是薛臘資挪﹐那麼我就是維瓦第米若衛切﹗嗯﹖好吧﹗”說完﹐他在電話上按了一個鈕﹐隨即一名他再也熟悉不過的男子立體影像出現在他的面前。 所有的士兵一見﹐立刻停止動作﹐全部立正向那個立體影像立正敬禮。 薛臘資挪的立體影像鐵青著臉﹐很不高興的掃視了一下那些士兵﹐然後輕咳了一聲﹐問﹕“誰叫你們來的﹖” 那名軍官馬上張大了嘴巴﹐過了好久之後﹐才發言回答道﹕“是……瓦士洛(Waslo)革命紀律公民委員同志。” “瓦士洛那個傢伙是個白癡﹐”薛臘資挪頓時發作道﹕“你們也是白癡嗎﹗你們找錯人了﹗給我滾出去﹗滾出去﹗滾出去﹗” 那名軍官和士兵們立刻抱著頭上的頭盔﹐在薛臘資挪的咆哮聲中﹐跌跌撞撞的衝出了他們剛才所踢開的房門之外。 薛臘資挪隨即轉身過來﹐對烏姿雅說﹕“對不起﹐還好我這時候打電話來﹐不然這可就麻煩了。”接著他對正要醒來的史威拓休夫斯基說﹕“抱歉了﹐老兄﹐只是一個錯誤而已﹐我保證他們以後不會再來煩你。” 史威拓休夫斯基很想說些什麼﹐但是他的喉嚨痛的厲害﹐所以也就只好把他最想要講的話放在心裏。烏姿雅則喜極而泣的連忙向薛臘資挪道歉。 “您言重了﹐舉手之勞而已。”薛臘資挪笑了一下﹐隨即扭掉通訊﹐然後拿起一根雪茄﹐一面將它點燃﹐一面對正站在辦公桌前的另外一名男子說﹕“誰說薛臘資挪同志沒有幽默感﹖哈哈哈哈∼∼” 那人也跟著薛臘資挪大笑了起來﹐接著道﹕“這樣他大概以後就不會亂講話了了。” “那個我不在乎﹐瓦士洛同志。”薛臘資挪吐了兩個連續的煙圈﹐接著問他說﹕“因為那傢伙根本只是個學究罷了﹐當然﹐滿口臟話的學究。”然後他吸了一口雪茄﹐道﹕“現在國協那裏怎麼樣﹖” “選舉結果出來了﹐結果一如所料﹐但也有點意外﹕洛•威立克所領導的“問政俱樂部”在國協所剩下可以順利投票的選區中﹐取得了百分之六十八的席位。這是國協在四百五十四年以來﹐第一個“強勢領導政府”。” “換句話說﹐”薛臘資挪笑道﹕“洛•威立克現在是高興做什麼就做什麼了﹐因為國會是他的了﹐對吧﹖” “是的。” “國協境內的反政府武裝集團呢﹖” “已經控制國協三分之一的領域﹐而國協剩下的三分之一領域如果不是被所謂的“大同國際”隔開﹐就是處於半獨立狀態中。而剩下的三分之一嘛﹐簡直是除了太陽系等少數恆星系以外﹐沒有一個地方不鬧暴動的。當然﹐進一步的發展則有待明天的外交郵件用郵務船所送來的消息。”瓦士洛笑道﹕“看來資本主義的崩潰已經開始了。” “那麼﹐洛•威立克的總理就職典禮……”薛臘資挪舉手看了一下手錶﹐笑著說﹕“就是明天囉﹖” “是的﹐偉大的薛臘資挪公民論壇委員召集人同志。” “那麼﹐”薛臘資挪轉頭用華語對著坐在辦公室一角的人說﹕“希望貴國的人不會失手就好。” 坐在角落的是一名頭戴垂翅襆頭﹐腰系玉帶﹐身穿紫青長袍﹐手持笏版﹐頭發須眉皆是雪白的老人。他拱手作揖﹐恭恭謹謹的向薛臘資挪下跪伏拜﹐道﹕“我朝臣民必會竭盡心力﹐以求達成目的﹐報上國盛情於萬一。” “那麼就期待公西冶禮先生為我們帶來好消息了。” 公西冶禮接下來又客套了幾句﹐起身後又是一揖﹐並低頭倒退而出。 薛臘資挪對瓦士洛道﹕“我很喜歡震旦人這種禮儀﹐雖然這真是純粹的專制產品。不過﹐感覺起來﹐倒也蠻不錯的。”說完﹐他們兩人有彼此大笑了一陣。 〈金夏沙﹐極解集團駐國協分行總公司〉 威廉•述特對維持自己的生活規律感到十分在意﹐他每天早上一定是四點起床﹐四點半梳洗完畢後開始泡熱水澡。五點走出浴缸開始運動﹐到六點吃早餐﹐然後到了六點半一定要看三十分鐘的時事新聞﹐這才開始正式辦公。但在今天﹐他在早上六點四十五分時卻突然召開緊急會議﹐所有的重要職員們隨即在六點四十六分趕到他的五角形辦公室內。 他看到所有的人員剛剛到齊之後﹐拿起一片光碟﹐十分緊張的對他們說﹕“We are dead﹗Did anybody see today`s morning newsdisc﹖(我們死定了﹗你們看了今天的早報沒有﹖)”一向是老神在在的他很少如此驚惶失措﹐因此所有的人也跟著緊張了起來。 但他也不等別人回答﹐馬上就跟他們說﹕“洛那個小子當選了﹐但那個狗娘養的想要過河拆橋﹗大家可以仔細研究一下他的言論﹐他要拿咱們開刀﹗──奇怪﹖亞韻婷到那裏去了﹖” 其中一名職員回答﹕“總裁先生﹐您昨天才準過她的假。” “立刻打電話叫她過來﹗”述特生氣的說﹕“為什麼老是在我最需要什麼東西的時候﹐什麼東西卻偏偏不在手邊﹖﹗” 另外一名職員問他說﹕“總裁先生目前有什麼計劃沒有﹖” 述特笑了一下﹐反問他說﹕“假如你炒股票﹐你發現你可能會被套牢﹐你會怎麼做﹖”他隨即回答道﹕“我就是要那樣子做﹗” 那人愣了一下﹐問﹕“把股票賣掉﹖可是……” 述特沒等他說完﹐就說﹕“不﹗我會把任何可能讓我股票給套牢的原因給抹消掉﹗”接著他轉頭指著正在用桌上型電腦連線通訊的秘書﹐吼道﹕“到底現在聯絡上亞韻婷了沒有﹖﹗” 〈金星百靈市郊區〉 “所以我說啦﹗”坐在這一輛陽春小轎車後座的甄悠莫俯身對坐在前座的百裏隼道﹕“再來一次咩﹗觀眾很喜歡你誒﹗” 百裏隼嘆了一口氣﹐說﹕“我不想再上臺了﹐因為這樣已經擔擱我不少正事了﹐我的律師事務所現在有很多業務要處理。”然後他問坐在駕駛座上瑟布提瑪•歐卓拉道﹕“對吧﹖” 瑟布提瑪轉頭問道﹕“啊﹖什麼﹖我剛才在專心開車﹐沒有聽到你們在講什麼﹖” 甄悠莫突然臉色大變﹐指著前方尖叫道﹕“小心﹗” 百裏隼和瑟布提瑪轉頭往前一看﹐正好看到一輛貨櫃車正向他們的正面高速衝來﹐並且發出極為刺耳的喇叭聲。瑟布提瑪隨即緊張的把方向盤一轉﹐在車頭差點和那輛貨櫃車對撞之際﹐把車子開回正確的車道。 百裏隼在好不容易回神過來後﹐立刻向瑟布提瑪道歉說﹕“對不起﹐實在是很對不起﹐我不應該讓你分心的﹐因為這輛車上面的電腦系統還在修理中﹐所以你必需專心開車。” 瑟布提瑪則是臉色蒼白﹐緊咬著牙齒的駕駛著那輛正在高速公路上以時速1500公里低速行駛的車子﹐似乎根本沒有聽到百裏隼的道歉。 甄悠莫在悠轉還魂之後﹐一手拍在百裏隼的肩膀上﹐問他說﹕“你是不是忘了去給你車子的門道系統升級﹖” 百裏隼傻笑了一下﹐說﹕“我想﹐反正可以用人腦控制的東西﹐不必非要依賴電腦不可。況且能少花不必要的錢﹐就少花不必要的錢。” “為國家省錢是好事﹐”甄悠莫苦笑道﹕“為自己省錢則不一定是好事﹐尤其是這方面的錢﹐是絕對不能省的。也就是因為如此﹐那個死盎國佬威廉•述特才會賺那麼多的錢。” 這時﹐車速開始慢了下來﹐駛入一個社區﹐最後停泊在一間平房的車庫前面。 瑟布提瑪把車子引擎給熄火後﹐先是松了一口氣﹐接著她趴在方向盤上面大哭了起來。 百裏隼連忙問道﹕“怎麼了﹖” “不要開除我﹗”瑟布提瑪哭著回答說﹕“人家不是故意的啦﹗” “那是我的錯﹗是我讓你分心的啊﹗”百裏隼連忙抱著她的肩膀﹐微笑著賠罪並且安慰她說﹕“不要哭啦﹐都是我的錯啦﹗” 好不容易瑟布提瑪的情緒安穩下來了以後﹐接著她有緊張的對百裏隼小聲說道﹕“還有﹐別跟我爸說這件事哦﹗不然他以後不會讓我開車了﹗” “啊﹐又不是你的錯﹐你有何必緊張﹖” 已經覺得自己快要被肉麻死的甄悠莫也插嘴道﹕“對啊﹐你已經三十歲了﹐除了法院﹐還有誰還能叫你不能開車﹖”不過沒人理他。 這時﹐百裏隼發現車庫前面的走道上竟然停放著另外一輛車子時﹐不由得感到好奇的說﹕“奇怪﹖我爸媽都去開封了﹐怎麼還會有客人來﹖” “也許是來找你的。”甄悠莫笑道﹕“可能又是記者吧﹖” “如果是記者的話﹐可是為什麼屋子裏面的燈是亮著的﹖”瑟布提瑪指著窗子﹐感到十分奇怪的說。 百裏隼也覺得十分奇怪的問她說﹕“是小偷嗎﹖” 甄悠莫苦笑道﹕“這個宇宙中那有開勞斯來斯八門房車來偷東西的小偷﹖” 百裏隼大吃一驚﹐指著那輛看起來外形看起來毫不起眼的黑色車子說﹕“那輛車子是勞斯來斯﹖” “這你就不懂了﹐”甄悠莫道﹕“死盎國佬有種怪僻﹐車子設計越土越難看的﹐反而越是高級貨色﹐正好和我們國協人的嗜好相反。──不過在日內瓦﹐除了盎國大使之外﹐沒有人會開這種車﹐因為價錢並非一般政治人物或是企業家所能負擔的了的。不過聽說國協總理也有一輛這樣的車子就是﹐那是盎國送的。但是沒有一任國協總理喜歡出門坐這種車﹐因為看起來實在是……讓人覺得被騙錢的感覺。” 說著﹐三人紛紛走下車來﹐然後看了一下車尾和車頭。──那裏沒有車牌﹐車上的擋風玻璃也都黑漆漆的﹐看不到裏面的樣子。 甄悠莫笑道﹕“看來令尊大概是惹了什麼大人物也說不定﹐因為聽說有些黑社會頭目擁有這種車。” 瑟布提瑪緊張的問百裏隼道﹕“會不會是以前伯父他在服役的時候……那些人﹖” 百裏隼搖了搖頭﹐說﹕“不可能﹐自從我爸被勒令退役了以後﹐就沒人來找他麻煩了。” 甄悠莫馬上問﹕“什麼“那些人”﹖” 百裏隼道歉的聳了聳肩﹐回答﹕“陳年舊事了﹐我也記得不是很清楚﹐實際上我爸很少跟我說關於他在軍中工作的情形﹐我只知道他遇到很多黑幕罷了。所以我也無法說個什麼所以然來。” 甄悠莫點了點頭﹐笑道﹕“也許我該找個機會和令尊閒聊閒聊。” “那你恐怕會失望﹐”百裏隼向他道歉說﹕“因為我爸一向不願意講述他的過去的﹐那樣會讓他覺得不太好受。” 就在這時﹐房門打開了﹐一名臉上戴著銀邊眼鏡的娃娃臉青年對百裏隼道﹕“好久不見﹗” 百裏隼怔了一下﹐反問道﹕“洛﹐你怎麼在這裏﹖”甄悠莫則在旁邊表示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洛一面走了過來﹐一面微笑著回答百裏隼的問題說﹕“是這樣的﹐我來這裏的時候﹐正好遇到在草坪上剪草的歐卓拉將軍﹐他有你家的鑰匙﹐所以也就省得讓我在外面乾等。喏﹐這是你家的鑰匙。”接著他舉起瑟布提瑪的左手﹐俯身對她說﹕“想必您是歐卓拉將軍的千金吧﹖”於是在她的手背上輕吻了一下﹐然後再度對她說﹕“恭喜你和百裏副主席訂婚﹐你的選擇是正確的。” 瑟布提瑪不知所措的半張著嘴﹐輕輕的“啊啊”了幾聲﹐表示回答。 百裏隼問道﹕“副主席﹖我已經辭職了。” “那也得由我簽字才算。”洛笑了一下﹐接著伸手親熱的摟著百裏隼的肩膀﹐把他帶到一邊﹐對他說﹕“黨裏面很多人都希望你儘快回來。” “我已經宣布離開政壇了。”百裏隼道﹕“我說到做到。”然後他頓了一下﹐又道﹕“另外﹐我很高興你的當選和問政俱樂部的成功。希望你們能夠解決我們國家目前所遭遇的危機。” “但不能在政府沒有你的情況下辦到這一點。” “我一個人能做什麼﹖我頂多只是依法論法的律師罷了﹐而且我只適合做律師而已。” “但是你的律師事務所卻根本沒有什麼客戶。” “慢慢會有的﹐而且我做律師不是為了發財﹐而是為正義服務。” 洛笑了一下﹐接著又道﹕“或許﹐不過我想那樣實在是埋沒你的能力了。” “但是我知道我自己更不適合政治。”百裏隼說﹕“但你最適合。” “是沒錯﹐但今天國協遇到的問題﹐需要的是政治家﹐而不是我這種政客。” “政治家﹖”百裏隼嘆了一口氣﹐道﹕“我竟然沒有注意我應該可以注意到的事情﹐無法事先阻止軍方收購有問題的裝備﹐這件事讓我覺得“政治家”這個名詞不應該用在我身上。” “那又不關你的事﹖這些事情全是國是黨聯合政府的錯。” “我不認為。”百裏隼道﹕“我是國民選出來的國會議員﹐我的工作就是確實的監督政府行政過程。我無法發覺政府行政方面的缺失﹐這就是我的失職﹐所以我就得離開那裏﹐因為我沒有盡到國民所托付給我的責任。” “呵呵呵﹐”洛笑了一下﹐說﹕“真是受不了你。不過呢﹐明天我的就職典禮﹐你一定得來﹐一定得來﹗因為所有的黨員和你以前的同事都希望看到你出現。況且你也只是站在前排觀看而已﹐又不是從政﹐對吧﹖” 百裏隼沒有看著他﹐也沒有說什麼。 “何況﹐令尊令堂也會去﹐他們已經答應了。” “什麼﹗”百裏隼大吃一驚﹐轉頭問洛說﹕“你叫他們去那裏乾嘛﹖” “如果你要避免瓜田李下的話﹐這已經來不及了。”洛先是在百裏隼的耳邊悄悄的講了這一句話之後﹐接著轉頭對瑟布提瑪和甄悠莫道﹕“歐卓拉小姐﹐我也邀請了歐卓拉將軍和令堂﹐當然都是前排的貴賓席。另外﹐甄大牌啊﹐我也沒有虧待你哦﹐你也是坐在前排的。” 百裏隼隨即又是一怔﹐他轉身問甄悠莫道﹕“你們都認識﹖” 甄悠莫笑著說﹕“不然你認為我是怎麼知道你辭退所有公職的消息的﹖而且你也不會覺得﹐我總是出現了太巧了嗎﹖別怪我﹐我也是為了節目著想﹐況且你的確是個很有意思的人﹐很具有觀眾潛力。” 百裏隼喝掉一瓶胃乳之後﹐對坐在他身邊的父親百裏博聞說﹕“爸﹐相信我﹐這絕對不是我的意思﹐這都是洛的意思。” “怪不得﹗”接著百裏博聞轉頭笑著對他的妻子說﹕“我就說嘛﹗我的寶貝乖兒子都已經說他不搞政治了﹐怎麼可能會想要參加這種活動﹖喏﹖” 百裏博聞的妻子彌牟茹有點不太高興的從皮包中拿出一張通貨卡﹐在指紋識別器上按了一下﹐然後交給百裏博聞﹐說﹕“哪﹐這是賭注。”百裏博聞也從袖子中掏出一張通貨卡﹐在指紋識別器上按了一下以後﹐接著把兩張卡片相疊﹐按了五塊錢﹐然後交還給自己的妻子。 接著﹐百裏隼打開第二瓶胃乳﹐喝了一口之後﹐對百裏博聞小聲的說﹕“還有﹐爸﹐你不覺得你穿這種衣服……實在有點誇張嗎﹖” 頭戴粗絲折上巾(又稱東坡帽)﹐身穿青絲長袍和布鞋的百裏博聞說﹕“沒辦法啊﹐我到開封祭祖﹐身邊又沒有帶著西裝領帶﹐只好用同樣的禮服前來啦﹗況且在正式場合﹐誰規定一定要穿西裝才正式啦﹖我們百裏家乃華夏正統﹐穿著傳統式禮服有何關係﹖” “問題現在是國協時代﹐”百裏隼覺得自己快要胃穿孔了﹐他說﹕“而我們的祖先又是革命先烈﹐卻穿著震旦遺老喜歡穿的衣服﹐這……” “餵﹗”百裏博聞探頭問坐在百裏隼左手邊第二個位置的歐卓拉說﹕“奧勃托(Alberto)﹐你覺得呢﹖” 歐卓拉聳了聳肩﹐說﹕“我覺得還好啦﹗──因為跟你一樣奇怪的人不少。”說著﹐他把眼光轉向另外一邊的貴賓席上﹐看了看那些許多身穿長袍馬褂﹐頭戴瓜皮小帽的老一輩國會議員們﹐然後對百裏隼說﹕“要知道﹐有時候很多人的習慣是改不了的。”最後他把眼光放在遠處一個坐在高級將領貴賓席上的一名頭戴黑色笠帽﹐帽頂肅立著一根長長的羽毛﹐身上穿著也是寬袍大袖﹐但和其他華裔國會議員所穿的服飾略有不同的中年人。歐卓拉喃喃自語的說﹕“沒想到他還是這個樣子﹐看來真的有時候很多人的習慣是無法改的。” 坐在他和百裏隼中間的瑟布提瑪感到十分好奇的問她的父親說﹕“爸﹐他是誰啊﹖衣服真是……不合軍方規定誒﹗” “他是你絕對不想要認識的人。”歐卓拉接著對她說﹕“不過﹐看到你未婚夫的那個樣子﹐我想我們恐怕要早點離開這裏比較好。” 瑟布提瑪轉身握住了正在喝胃乳的百裏隼的手﹐對他說﹕“沒關係﹐反正只有一次而已﹐而且你就當它是最後一次好了。” 百裏隼放下那瓶胃乳﹐微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說﹕“謝謝。” “另外﹐”坐在彌牟茹身邊的甄悠莫笑著對瑟布提瑪說﹕“歐卓拉小姐﹐你剛才的話有點不吉祥哦﹗“就當它最後一次”。我想﹐國協的局勢應該還沒有那麼糟糕才是。”這一番話使得所有的人都笑了起來。 這時有幾名身穿軍禮服的男女走到百裏隼的面前﹐其中一人向百裏隼伸手道﹕“你好﹐百裏先生﹐我是川中治也。” 百裏隼站了起來﹐表情嚴肅的和他握了握手﹐說了聲﹕“幸會。” 川中接著向他微笑說﹕“很榮幸能夠有機會親眼見到閣下﹐我一向非常欣賞閣下的政見。我覺得假如我國能夠再多一些像閣下一樣的人﹐今日也就會減少很多嚴重到無法解決的問題了。” “不敢當。”百裏隼說完﹐然後坐下。 川中笑了一下﹐帶著他身邊隨行的人一起離開。同時他小聲的用日語對身旁的另外一名方臉青年將領說﹕“這傢伙不喜歡我。” “嗯。” “但我也不喜歡他﹐不過我得模仿去如何假裝喜歡他。希望這種違背我良心的時間不會太久。”接著川中又道﹕“另外﹐表哥﹐對不起讓你來到這個場面﹐反正你不用和他打招呼就行了。” 何軍聖沒有任何表示。 當川中等人離開之後﹐歐卓拉嘆了一口氣﹐說﹕“看樣子這小子都已經忘了我以前還是他長官。” “認命吧﹐呵呵呵呵。”百裏博聞笑了一笑﹐接著對百裏隼說﹕“對了﹐兒子啊﹐你的態度有點不夠禮貌喔﹖” 百裏隼冷冷的說﹕“這樣已經是我對以殺害平民與戰俘為榮的人所能做到最大的禮貌了。” 就在這時﹐高級將領的貴賓席上起了一陣騷動﹐上官墨明拄著拐杖﹐一步一步的慢慢走向自己的座位﹐他的身邊和後面則跟著一群肩上的鑽石軍階章閃亮刺眼的高級將領。幾乎所有高級將領貴賓席上的人都站了起來﹐向他歡呼與鼓掌﹐上官墨明則是神情略有疲倦的向他們招了招手﹐然後這才坐下。 歐卓拉笑著對百裏博聞道﹕“看來“皇帝上官”病好了。” “別怎麼說他﹐他是個不幸的人。”百裏博聞接著站了起來﹐向上官墨明走了過去。當他走到距離上官墨明大約一百五十公尺時﹐便被一排憲兵擋住去路。 上官墨明招了招手﹐於是坐在上官墨明身邊的上官克震對站在他身後的上官復琥說了一句話﹐接著上官復琥向坐在後面的川中治也點了點頭﹐然後川中治也走了過來﹐對憲兵軍官說﹕“讓他過來。” 百裏博聞向川中治也欠身致謝﹐並且說﹕“剛才小犬實在是不禮貌﹐請長官原諒。”川中一笑置之﹐然後把他領到上官墨明的面前。 上官墨明看了看百裏博聞﹐笑著問他說﹕“博聞學弟﹐你老習慣還是沒有改啊﹖” “倒也不是這樣啦﹐只不過是因為突然被邀請過來﹐所以沒有什麼準備而已。”百裏博聞接著向上官墨明問候說﹕“不知道學長您的最近覺得如何了﹖” 上官墨明嘆了一口氣﹐說﹕“你也知道最近發生很多事情﹐但是日子是要過﹐對吧﹖人死了﹐也就無法怎麼樣了。”接著反問﹕“你呢﹖” 百裏博聞歎氣說﹕“最近打撲克牌連輸二十局﹐賠了五十七塊八毛六分錢。” 上官墨明笑了起來﹐說﹕“你手氣真差。”接著他問道﹕“不過﹐你最近不打麻將了﹖你真的要戒麻將﹖” “我已經戒了二十五年囉﹗” “是嗎﹖真可惜﹐不然我真想要請你來府上摸個八圈。”上官墨明微笑了一下﹐接著又突然對他說了一聲﹕“對不起。” “我不介意那件事﹐反正幾顆話梅也沒有值幾塊錢。” 上官墨明沉默了片刻﹐接著又問﹕“你真的要戒麻將﹖──你知道﹐我希望有個好搭子陪我﹐不然我就要被三家連莊了。”說完﹐他笑了一下。 “我是覺得﹕麻將不是什麼好嗜好﹐現在你要戒掉的話﹐還有得是機會。”百裏博聞笑著說﹕“不然不肯早點走的話﹐到時候就像我一樣﹐連本都沒了。” 上官墨明無奈的笑了一下﹐接著對他說﹕“你比我好多了﹐因為你至少還有留下點﹐我可是賠本賠的不能再賠了。” “那就戒了吧﹗” “戒﹖不行﹐起碼我要撈回一點才行。”接著上官墨明站起來和百裏博聞握手道﹕“希望學弟您有空常來。” “我會的。”百裏博聞笑著說﹕“學長請保重。” 當百裏博聞轉身走回去時﹐歐卓拉問﹕“那傢伙平時鑿佛頭﹐現在臨時抱佛腳﹐你又何必理他﹖” “總是朋友一場﹐況且他本來也不是今天這個樣子的人。” 歐卓拉接著小聲的用吉普賽語問他說﹕“他當年把你從國協元帥一路貶到少校﹐你還當他是朋友﹖” “當然不﹐”百裏博聞笑著也用吉普賽語對他說﹕“只不過我覺得奇怪﹐他怎麼會忽然有這個想法的﹖這不像是他所會做的事情﹐而且他似乎忘了很多事情……看來有點奇怪。” “搞不好謠言是正確的。” “那麼這算他運氣好﹐因為伯金森症開始發作了的話﹐他的壽命至少會延長十年。” “那麼他恐怕不會是“埃及眼鏡蛇”的對手了。”歐卓拉道﹕“也許你真的該回來。” “算了﹐我已經對這種事情沒興趣了。”百裏博聞聳了聳肩﹐說﹕“我現在只在乎等著抱孫子。” 百裏隼發現百裏博聞的眼光正看著自己﹐於是有點覺得心虛的說﹕“爸﹐怎麼了﹖” 百裏博聞馬上用華語解釋道﹕“沒什麼﹐只不過我在和奧勃托那個老傢伙談你婚禮的事。──我們在想應該是意大利式的呢﹖還是中國式的呢﹖” 百裏隼發呆了一會之後﹐接著問道﹕“爸﹐我希望這件事能夠讓我和瑟布提瑪一起決定。” 百裏博聞笑了起來﹐拍了拍百裏隼的肩膀﹐說﹕“這個隨便你﹐簡單也不錯﹐不然光是我們家的親戚﹐我就請不完了。” 百裏隼大吃一驚﹐問﹕“我們有很多親戚嗎﹖” 在百裏博聞尚未回答之前﹐這時這個會場內響起了一陣雄壯高昂﹐曲調歡樂的進行曲。在一陣禮砲響後﹐擴音器傳來一陣聲音﹕“各位親愛的全國同胞們﹐現在讓我們歡迎行星國協第一百五十屆國會的國會內閣總理﹕洛•威立克﹗” 洛•威立克的聲音從大型電視立體螢幕上和擴音器的音箱中傳遞到了四周每一個角落中﹕“我﹐洛•威立克﹐在今天以行星國協憲法宣誓﹐將會遵守法律規定﹐完成選民們所托付給我的使命﹐盡到身為人民公僕的責任。願上天保祐我們﹐讓國民的選擇做為我的見證。” 語畢﹐五彩繽紛的氣球和潔白的和平鴿冉冉飛起﹐以及奪目耀眼的煙火和禮砲與軍樂聲同時響起﹐站在臺上的洛轉向觀眾﹐向他們揮著雙手執意。 “洛﹗洛﹗洛﹗洛﹗洛﹗洛﹗……”群眾們的歡呼聲響徹天際﹐蓋住了四週一切的砲聲､槍聲､煙火聲､和洛的感謝演講辭聲。 忽然﹐站在臺上的洛忽然停頓了一下﹐白色中山裝的胸前突然染現出一塊越來越大塊的血紅色。他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而這時一名女子尖叫了起來。隨即洛的臉色發百﹐身體搖搖晃晃的向前走去﹐然後向臺下摔落…… 這一切發生的實在太快﹐所有的人都不敢相信他們所見到的一切﹐接下來當他們發現這是事實的﹐整個會場內亂成了一團﹐僅少數人仍能保持鎮定﹐而百裏隼是其中之一。──當然﹐他也在這一剎那間發呆了一陣﹐只不過他發呆的時間比較短暫罷了。 “各位﹗各位﹗”百裏隼搶先一步趕到落到臺下的洛的身邊﹐一面用手按在他的頸部量他的脈搏﹐一面拿起洛胸前的別針式無線麥克風﹐對著它講道﹕“請不要驚慌﹗憲兵部隊趕快派醫護人員過來﹐並且保護總理先生﹐防止恐怖份子的進一步舉動﹗快﹗” 所有的憲兵們立即照做﹐但有一名憲兵軍官問他說﹕“請問您是誰﹖” “我﹖”百裏隼想了片刻﹐而這一個片刻對他來說﹐很多複雜的思緒一晃而過﹐最後他下定決心﹐回答道﹕“我是問政俱樂部的黨副主席。” 洛這時微微張開了雙眼﹐用盡力氣對他笑了一下﹐說﹕“你回來了……”然後臉上的肌肉扭曲了起來﹐兩眼緊閉﹐再度回到了彌留狀態中。 川中站在講臺上﹐俯視著臺下散亂的標語､牌示､碎紙､海報､照片､椅子､鋁罐､胸章､彩帶､以及講臺上下的已經凝固的血跡。 “嗯﹐歷史重演了。”川中對站在臺下的夢子與何軍聖道﹕“當年洛的老爸也是在類似的情況下﹐被人槍擊重傷﹐但卻沒有死的。看來這次和上次一定有什麼樣的關聯性﹐只不過你覺得呢﹐表哥﹖” 何軍聖環視了一下現場﹐隨即“嗯”了一聲。 川中在講臺上繞了一個圈子﹐同時又道﹕“我過去老是抱怨我生在一個太平盛世﹐沒有機會在三四十歲的時候﹐就像上官墨明一樣成為一方要員﹐享有數之不盡的光耀與尊榮。不過看來我錯了﹐其實我生在一個蠻有意思的時代。”說完﹐川中爽朗的笑聲在空曠的會場中四處傳播著。 何軍聖沒有說什麼﹐他只是暗地裏把眼光轉向夢子﹐發覺到她的眼神中透露著一股畏懼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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