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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之二 雅浦大混戰(上)
| 作者﹕LQ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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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提要﹕王慎遠有可能碰到一種“地球外的智慧生命體”﹐而那個極力自稱絕對不是“生命”的東西﹐告訴他若是想要了解巴赫曼尼克斯﹐就必須到戈國去…… 〈雷斯特(即“萊瑟斯特”﹐現在修正音譯名)的“恆星的另一面”〉 基本上來說﹐第二十次安宇恆星系攻防戰是一場“突發性危機管理學應用”的較量﹐而比較善於應付“突發性危機”﹐也就是比較不會被“臨時出岔”的問題所打垮的一方﹐就會獲得成功。實際上歷史上很少發生真的有人完全能夠按照自己所事先預定的程序表來打贏一場會戰的﹐而許多戰史上最完美的作戰計劃﹐其實都是在事後加以修正的﹐或是事前就布下了將來可以修改的空間。這樣做的目的除了有宣傳上的目的之外﹐也是為了能夠應付一定會出現的突發性危機。 在王任遠所制定的原始計劃中﹐其實他所預定的是先以厚實的宇宙防禦工事來頓挫國協軍的攻勢矛頭﹐然後故意犧牲五號行星﹐誘使國協軍登陸部隊進入即將進入有史以來最冷的冬季的五號行星﹐同時消滅國協軍的宇宙艦隊。姑且這個計劃有沒有成功的可能性﹐因為它從來沒有執行過﹐所以也就無從評論。由於國際軍過於提早啟動人造磁暴系統﹐導致成兩軍的主力的提早交鋒。最後在一番苦戰之下﹐並在國協軍指揮官的感情衝動下﹐才使得國際軍獲得最後勝利。相同的例子也發生在震旦戰爭時期的盎國﹐只不過事後的處理方式不太一樣罷了﹐我們盎國人是很講面子﹐所以在對外宣傳上遂盡可能的完全消除從來沒有執行的原始計劃﹐而把臨機應變出來的作戰方式給當做預定計劃來加以大肆宣揚。王任遠在這一點上則是反其道而行之﹐他開誠布公﹐並且把所有無論是他自己還是部屬的錯誤﹐全都拉到自己的身上﹐並且重賞庇求若夫､塔成科､抒茲達倫､康格若､武進益､與丁日南等諸位有功的將領。 ──武進益在事後曾經評論王任遠的這種作法﹐他對筆者表示﹕“這表示那個姓王的比你們盎國人還要奸詐﹐因為他這樣無異是說﹕“喏﹐看到沒有﹖我犯了那麼多的錯誤﹐都能夠全面掌握得住﹐並且反錯為對﹐你們誰有人能夠比我行的﹖”犯錯而拼命掩飾﹐是人之常情。犯錯而公開承認﹐則是誇耀自己能力超乎常人的一種宣傳手段。”筆者實在無法了解他到底在說什麼﹖不過這種說法倒是挺有另外一種“意境”的﹐所以也就存錄了起來。 ──其中塔成科覺得他受之有愧﹐所以他一直堅持要王任遠將他予以嚴厲的處分﹐但是王任遠的處分方式就是讓塔成科自己去想他該如何處分自己所犯下的錯誤﹐這使得外表上看起來輕浮﹐實際上是十分具有責任感的塔成科感到大為苦惱。 康格若將軍由於有孕在身﹐王任遠遂強制命令她留在後方休養﹐而調任蕭瓦將軍為塔成科的助手。武進益則因為在戰場上“指揮得當”﹐但基於“參謀本部的事務繁重”﹐所以他也就被調升為“軍政部長”﹐而原來的參謀總長之職則改由丁日南將軍出任。原來的軍政部長潘秋則由王任遠向安宇共和國大統領三上光義推薦下﹐升為國防大臣﹐而原來的國防大臣秦祖華則升任為“大同國際武裝部隊最高總司令長官”﹐並且將代表大同國際的軍事單位﹐向行星國協展開和平談判。 ……不過﹐這並不表示王任遠放棄了由姚繼符將軍所率領的國協軍殘部﹐因為在會戰進行到了第二天的時候﹐亞書婷將軍所率領的“間諜艦隊”系外遊擊隊已經重新控制了瑞歐•胡爾吉恆星系﹐並且布下陷阱﹐準備捕捉姚繼符艦隊。不過﹐她在那裏一共等了兩天﹐始終沒有見到姚繼符艦隊的影子。 甚至在安宇─瑞歐•胡爾吉航線上的公用休息點恆星系上也沒有姚繼符艦隊的出沒。由於上官復倫在率軍進入安宇恆星系的時候﹐為了避免碰到國際軍遊擊隊﹐因此用的是亂數決定休息點的“六合航行法”﹐所以國協軍也就消耗了不少額外的燃料。而經過長達兩天的激戰後﹐姚繼符軍應該沒有多少剩於的燃料來使用六合航行法才對﹐但是他們現在到那裏去了呢﹖ 到了九月六日﹐瑞歐•胡爾吉恆星系內還是沒有姚繼符艦隊的蹤跡﹐所以連王任遠也開始不由得擔心了起來。 “奇怪了﹐他們會去了那裏呢﹖”王任遠心想﹕“難道他們已經全部在超空間航行時﹐因為全軍的艦艇都因為艦體受損而導致全軍覆沒了嗎﹖不可能。難道國協軍在某個臨時決定的休息點上設下臨時的補給站﹐準備重新再來嗎﹖如果是那樣的話﹐那麼得要小心了。──何況據情報顯示﹐何軍聖也在那個艦隊裏面﹐雖然他沒有和上官復倫接觸過﹐不過班涅德投在生前一定詢問過川中治也當初攻打安宇的戰略計劃﹐那就是在某個亂數決定的休息點設立臨時的補給與修理站﹐然後以車輪戰的方式來不斷的對安宇做騷擾性攻擊。──搞不好那個連大衛之星都找不到的補給站還存在著﹐那麼看來還會有下一次的安宇攻防戰也說不定。” 而這時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但王任遠最後還是放棄了﹐因為他覺得﹕“我已經欠了他太多人情了﹐算了﹐還是不要麻煩他比較好﹐何況對他現在的處境而言﹐我如果找他的話﹐可能會使他的身份曝光。況且﹐他也不一定會把“大哥大系統”帶在身邊。……” 就在這個時候﹐曾村平子接到一個超空間電報﹐然後把它交給王任遠。王任遠想了片刻之後﹐說﹕“我大致已經想到是怎麼一回事了﹐不過這表示了兩件事﹕一､我們必須找到以前川中留下來那個臨時補給站﹔二､姚繼符可能活不久了﹐只是他不會死在我們的手上而已。”接著他頓了一下﹐又道﹕“另外﹐這是我們消滅國協軍主力艦隊殘部的最後機會﹐只可惜我軍主力也已經太過於疲倦﹐需要休息。所以﹐我們只能派出一小部份的艦隊來進行一場突襲作戰﹐問題是應該派誰才對﹖” “塔成科。”曾村平子想也不想的就回答道﹕“他不是要求你處罰他嗎﹖交給他這個任務吧﹗反正無論成不成功﹐你也沒有打算要全殲國協軍﹐對吧﹖” “是沒錯﹐”王任遠說﹕“只不過我在想﹕最好他自己提出要求﹐這樣比較好﹐而在此之前﹐我們得考慮選擇使用別人。” “那麼﹐叫武進益過去好好的磨練一下﹐多點獨當一面的戰場指揮經驗吧﹗” “他﹖”王任遠“嗝”的苦笑了一聲﹐說﹕“我知道這樣做的話﹐會有很多人暗中叫好﹐不過我不希望發生這種情形。”突然﹐他想到了一件事﹐於是他問﹕“俘虜了國協軍光榮(第五十八)集團軍的左崙鐵夫艦隊已經到了什麼地方﹖” 平子檢查了一下當天的超空間電報﹐回答說﹕“他已經到了阿祚鄂斯(Azores)恆星系……”接著她馬上反問道﹕“難道你要他帶著那一群國協軍戰俘去攻佔雅浦恆星系﹖” “當然不是﹐而是叫他負責遲緩姚繼符艦隊的行動罷了。”王任遠回答說﹕“況且﹐“飛翔的老處女”就在那裏﹐系外遊擊隊早就在瑞歐•胡爾吉之戰中對她有了一些忌諱﹐所以我也不會考慮叫帶著一堆尚未“就學”的“新生”的左崙鐵夫去踢這塊鐵板。”然後﹐他想了一下﹐道﹕“看來﹐還是得由我親自指揮才對。” “你忘了還有幾個人﹐”平子提醒他說﹕“庇求若夫將軍絕對可以勝任。” “不﹐”王任遠搖了搖頭﹐說﹕“我不想在這個時候叫他離開安宇﹐你也知道為什麼。”於是﹐王任遠站了起來﹐說﹕“況且﹐這裏還有一群剛剛“入學”的“新生”﹐如果我們要確定這些人的忠誠度﹐就必須要他們參加這一次作戰才行。”“那麼﹐你也準備帶潘秋將軍過去﹖” “啊﹗我沒有想到這一點﹐”王任遠點了點頭﹐說﹕“多謝你提醒我這件事。”於是他說﹕“不過﹐這樣的話﹐你就必須留在安宇了﹐因為……你知道﹐那個“日子”又快要到了。” 平子不由得吃了一驚﹐問道﹕“我自己都忘了……什麼時候﹖” “就是明天﹐而我現在就要出發﹐可能兩天後回來。”接著王任遠又道﹕“希望在三個星期能夠聽到好消息。” “醫生已經說過了﹐這種事是急不得的。” “我知道﹐只是……”王任遠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只好走了過去﹐用義手輕輕的握住了平子的雙手﹐然後雙膝跪下﹐低下頭來向她表示感謝的說﹕“真是對不起﹐每次都要這樣麻煩你。──就像我說過的那樣﹐而我再重覆一次﹐我會盡我所能得到的一切來報答你的。” 平子很想這樣跟他說﹕“既然你這麼想要孩子的話﹐戰爭孤兒那麼多﹐為什麼不去領養幾個﹖”不過一想到為了安宇的未來﹐而且她這樣也根本不算什麼犧牲﹐所以她也就忍住了﹐只是默不吭聲的望著他蛙鏡式義眼上所發出來的紅光。 ※ ※ ※ ※ ※ 前情提要﹕經過一番考慮之後﹐王任遠決定親自追擊姚繼符艦隊…… 〈姚繼符艦隊撤退路線示意圖﹕公元2987年九月三日─九月六日〉 安 宇 9.6 ●─□─□→□→□→○雅浦Yap A﹕國協軍第一個亂數決定休息點 \＼ / ＼ B﹕國協軍第二個亂數決定休息點 A □C9.4-9.5 ＼ C﹕國協軍第三個亂數決定休息點 9.3\ /＼ ＼ （前龍騎兵集團軍所設立之臨時 B □ ＼ 秘密補給站所在地） 9.4 ＼ ●阿祚鄂斯 □﹕公用休息點 □ ／ Azores \﹕六合航行法之航道 ＼ ／ ●﹕國際軍控制區 □ ／ ○﹕國協軍控制區 ＼ ／ ●瑞歐•胡爾吉Rio Jorge 且說姚繼符率軍撤出安宇恆星系時﹐國協軍全艦隊可以用一個名詞﹕“混亂”﹐來形容撤退的經過情形。因為沒有人料到在兵力仍舊處於絕對優勢的情況下﹐戰場總指揮官上官復倫竟然會陣亡﹐而這樣的情況導致了許多單位對於國際軍的實力過度評估﹐導致許多艦艇在乘員們人心慌亂的時候﹐發生了不少抗命與暴動事件﹐或是把超空間航行方向給改訂為公用休息點。結果這些單位大多淪為國際軍的戰俘﹐僅有少部份能夠在這場極度的混亂中做出冷靜的思考﹐然後前往正確的會合處。因此﹐在撤退中的國協軍做第一次集結的時候﹐姚繼符發現能夠安然撤退的國協軍艦艇僅有原來撤退時的百分之六十五﹐而全艦隊的燃料也只能再進行四次超空間跳躍而已。換句話說﹐如果他不走經濟航線的話﹐他只有面對全軍在距離瑞歐•胡爾吉恆星系約二•五億光世紀左右的公用休息點恆星系中全軍在艦內凍死或是悶死﹐要不然全軍向“叛軍”投降的選擇。 此外﹐經過他的參謀群在戰役後的初步估算﹐安宇恆星系內的國際軍艦艇實際上並沒有他所想像的那麼多﹐但是姚繼符這時已經有點不知所措的感覺﹐他只是盡可能的冷靜下來﹐開始在心中自我評算他現在所面對的處境。首先﹐大部份的官兵還不知道上官復倫的死因﹐不過那是可以解釋的﹐何況姚繼符在發動陣前兵變之前就已經置個人生死於度外了﹐因為他是為了避免全軍落入陷阱而不得不出此下策的。但是現在他已經確定他自身的安全時﹐也發現他的撤退命令帶來了多大的損失﹐何況他也突然覺得其實他如果接替上官復倫的職位之後﹐一樣可以留在安宇恆星系中繼續頑抗奮戰下去﹐那麼就算沒有戰勝的希望﹐至少也可以做一個更加穩當的撤退行動。無論他將來如何辯解他在安宇時所面對的“戰霧”是如何的難以看清﹐或是當時的局勢是如何的難以客觀分析﹐這些理由永遠也沒有足夠的說服力可言。 “怪不得連被號稱為我軍青年三傑之一的封•易北都會因此而慘敗。”姚繼符的心裏面苦笑了一下﹐想﹕“撤退實在是一個很困難的事情﹐真的太困難了。古代美國的華盛頓在一生之中所打的仗全是撤退戰﹐在軍校讀戰史的時候就認為這個傢伙簡直是一個運氣好的膿包而已﹐現在……天啊﹗我怎麼辦﹖”他的臉色陰沉了下來﹐然後開始思考著該如何挽救最後的錯誤﹐並且盡可能的運用起每一個腦細胞來尋找解決之道。 忽然﹐他想到了一件事﹕“難道除了華盛頓之外﹐現在我軍中沒有人能夠做那種連續性的撤退而始終不會讓全軍瓦解崩潰的人嗎﹖就是有一個﹗川中治也﹗啊﹐我應該想到他才對﹗何況他也不是第一次被叛軍擊敗了。雖然他現在不在這裏﹐但是他的參謀長在這裏﹗”於是他的眼神一閃﹐馬上開口對他的幕僚群道﹕“立刻調查一下阿馬仲集團軍的客座參謀何軍聖次級上將是否仍然生還﹖嗯﹐很好﹗現在請阿馬仲集團軍的所有高級將領來﹐我們可以參考一下他們的意見。” 何軍聖永遠也不會忘記這一天下午所發生的事情的…… 在一名身穿白色袍服的年老女傭則恭恭敬敬的打開大門﹐站在一旁﹐向他行了一個九十度鞠躬﹐領著他走過了一條兩旁各自種植著一排松樹的走道﹐而在走道則是一座涼亭﹐緊靠在涼亭旁邊的是一座清澈的池塘﹐池塘中長著青翠的荷葉﹐一條肥大的白色錦鯉正在荷葉悠揚的漫遊者﹐而一名年約五十開頭﹐身上穿著一襲圓領青杉長袍﹐頭上戴著一頂黑色笠帽﹐臉上留有三絡黑色長髯的中年人正拿著魚餌﹐細心的分成一小塊一小塊的丟進池塘裏面。 “回來啦﹖”那名中年男子可以說是冷的不能在冷﹐而手上依舊在丟著魚餌﹐低頭看著那只肥大的錦鯉張開嘴巴接吃著他剛剛丟入池中的食物。接著他以十分平淡的口氣對何軍聖說﹕“你為什麼要騙我﹖” 何軍聖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冷冷的看著他。 那名中年人沒有理會何軍聖的反應﹐只是冷冷的加上了一句﹕“這樣也好﹐也算是了了她的一樁心願﹐並且﹐你也不用再暗中違抗我的命令﹐偷跑過去見那個人了。” 何軍聖還是沒有說什麼話﹐仍舊冷冷的看著那名中年人。““那個人”﹗”他盡可能的穩住他心中的怒意﹐但卻無法阻止那如烈燄般湧起的思潮與痛苦﹕“她是我的母親﹐你的妻子﹗難道你真的只是把她當做一個普通的人﹖何武德﹐你是人嗎﹖” 那個中年人終於回過身來﹐看著他的兒子﹐表情更是平靜的對他說﹕“不錯﹐我的母校把你教導的不錯﹐你看起來應該有很大的進步才對。”接著﹐他的目光一閃﹐說﹕“你想要殺了我﹐對吧﹖我的乖兒子﹖”──這是何武德在檢查他兒子的武術造詣之前﹐都會講的一句刺激他鬥志的話。作父親沒有不希望兒子比他強的﹐而何武德寧願兒子痛恨他﹐這樣從小個性就是十分懦弱的何軍聖才能成為他理想中的戰士﹐然後才能洗雪何家數代以來的恥辱。 何軍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回答﹕“對。”而他的心中開始冷笑了起來。 ──今天他不是以前那個衝動的小男孩了﹐他再也不會因為他是他的父親而手下留情了。當然﹐何軍聖也清楚他和他父親之間的武術修為尚有一段遙遠的距離﹐不過他早在三個小時前就已經放棄活下去的願望了﹐因為就在那三個小時前﹐他親眼看見從他母親體內所有的血液從她頸上的創口中全部奔流而出。從那一刻起﹐他就打算如果今天不是何武德死﹐就是何軍聖亡﹗ 絲毫沒有從何軍聖的眼神中察覺到他的想法的何武德點了點頭﹐對何軍聖說了一聲﹕“跟我來。”隨即他轉身向庭院中的一棟平房走去﹐何軍聖也跟了過去。在那個平房之前﹐另外一名女傭拉開紙門﹐並且幫何武德脫下腳上的布鞋。當何武德走進去的時候﹐女傭想要幫接著走來的何軍聖脫鞋時﹐何軍聖把她的手揮開﹐然後自己脫掉他腳上的軍靴﹐接著再走進屋中。 在這棟習武堂之中﹐是一個大約十公尺見方的廣大房間﹐四面牆壁上除了紙窗之外﹐就是掛著各式各樣的格鬥兵器。而市內除了何武德手肘所枕的案幾與他背後的屏風之外﹐唯一剩下的家具就是草席鋪成的地方上的幾塊坐墊了。在何武德背後的那扇屏風上面﹐是一行又一行龍飛鳳舞的韓文書法﹕ “……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時有明法而不議﹐萬物有成理而不說。聖人者﹐原天地之美而達萬物之理﹐是故至人無為﹐大聖不作﹐觀於天地之謂也。……” 看到這裏﹐何軍聖把視線轉回他的目標﹕他的父親﹐國協軍第一零一(太陽系)集團軍特種戰術參謀﹐以及廣寒要塞(月球)內部防衛隊司令官何武德中將。 何武德在何軍聖盤腿就座之後﹐開口問道﹕“聽上官墨玄教官說﹐你是他最好的學生﹖” “是的。” “那麼﹐他教了你什麼﹖” “刺槍術､西洋劍擊､日本劍道､柔道､合氣道､太極拳､與大小擒拿。” 何武德冷笑了一聲﹐說﹕“那個老傢伙還真是會裝蒜啊﹗看來﹐你並沒有因為你的表現而讓他有興趣教你他的真功夫。” “當然有﹐只是我何必告訴你﹖”何軍聖冷冷的回嘴道。 “果然﹐你變聰明了﹐知道要藏拙﹐很好﹐很好﹐上官墨玄的學生﹐果然不錯。”何武德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問他說﹕“你不是要殺我嗎﹖” “對。” “那麼﹐為何不動手呢﹖” “因為我知道我殺不了你。” “很好﹐果然聰明……”何武德的話尚未說完﹐何軍聖已經一躍而起﹐以幾乎讓人無法相信的速度衝向何武德﹐同時還從牆上取下一把單刀﹐刀尖在電光火石之間﹐就已經在何武德面前不到一公分之處﹗ 何武德的動作更快﹐左手舉起﹐食指與中指伸出﹐夾住刀尖﹐接著何軍聖手上的刀就像嵌在水泥牆上一般﹐動彈不得﹗ “動作快了很多﹐看來母校教的不錯﹐只是還不夠好﹗”說完﹐何武德手指緊夾了一下﹐何軍聖持刀的右手馬上被震離刀柄﹐並且還倒退了幾步。 何軍聖一面調節呼吸﹐一面把右手手掌張開握起數次﹐而何武德則表情默然的把那柄單刀扔到一旁﹐接著對何軍聖說﹕“你還想殺我﹖” “對。”說完的同時﹐何軍聖再度出手﹗ 何武德突然覺得一股強烈的氣勁逼面而來﹐不免又驚又喜﹐隨即一掌推出﹐接住何軍聖揮來一記重拳。不料何軍聖忽然一個變招﹐在右拳甫一接觸何武德的左掌掌面的時候﹐馬上收回﹐同時抄起右腳﹐踹中何武德的胸口﹐把何武德給踹的從座位上飛了起來﹐背部隨即撞穿身後的屏風﹐並嵌入牆壁之中﹗ 何武德在大驚之餘﹐吐出一口淤血﹐冷笑說﹕“上官教官果然教了你他的家傳武術﹗”同時﹐他也一個迅速向前﹐以近乎非人類所能做出的速度欺近何軍聖的面前﹐同時也出爪伸向何軍聖的喉頭﹗ 何軍聖的反應也不在其父之下﹐他一個迅速低身回轉﹐躲過這一爪﹐同時出腿在半空中一個橫踢﹐踢中何武德左邊的太陽穴﹐使他的身體再度撞向牆壁﹗何軍聖隨即一個趁勝追擊﹐跳起來一個飛踢﹐右腳腳尖直指何武德的頭部﹗ 何武德在被踢中之後﹐在撞到牆壁之前﹐全身在半空中一扭﹐左手在地板一撐﹐隨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馬上扭轉方向﹐隨即撲向何軍聖﹐雙手抓住何軍聖胸前的衣服﹐接著右膝往何軍聖的腹部猛力一頂﹐兩掌隨即按在何軍聖的胸口上。何軍聖頓時覺得胸口一悶﹐接著他也往後一個猛彈﹐撞到牆壁上面。 何武德擊退何軍聖之後﹐也往後一個虎跳﹐先是運氣穩住全身亂竄的數道氣勁﹐然後用袖子擦去嘴邊的血跡﹐以十分嘉許的口氣對何軍聖冷笑說﹕“不錯﹐不錯﹐比上次要有進步的太多了。” 何軍聖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只是面無表情的說﹕“不﹐是你退步太多了﹐“老頭”。” 何武德第一次聽到何軍聖竟然口出不遜之言﹐大吃一驚﹐怒道﹕“你剛才在說什麼﹖” “老頭。”何軍聖冷笑了起來。 “你竟然這樣說你的父親﹗”何武德大怒﹐喝道﹕“你夠膽再說一次﹗” “老頭。” 何武德聽了之後﹐額上青筋浮起﹐一個箭步衝向何軍聖的面前而來﹐同時雙掌往前推出﹐來勢之中夾帶一道雄渾的氣勁。何軍聖不慌不忙的等到何武德的雙掌推到他的胸前時﹐突然身形一矮﹐躺到地上﹐同時兩腿猛力向上一踢﹐把何武德給踢飛上去﹐連續撞斷兩根樑柱之後﹐才直摔下來。 何軍聖在踢開何武德之後﹐在地上一個彈腰而起﹐接著從牆上取下一把紅纓槍﹐往地板上的何武德投擲過去。何武德翻身避開﹐同時往後一跳﹐抄起牆上的一把長柄大刀﹐一連撥開何軍聖所投擲過來的種種兵器。由於何軍聖所投擲過來的兵器中都含有一股暗勁﹐而何武德也在適才的激鬥中耗去許多內勁﹐不能再這樣耗費下去﹐於是他也不得不使出他的秘密絕招…… 接著何軍聖只聽到何武德發出了一聲暴喝﹐使得他的耳膜鼓動不已﹐不由得用雙手捂住了兩耳﹐並且看到整棟習武堂內出現了一陣震動﹐甚至使得他的下盤都無法穩住。面對這樣強大的聲波﹐何軍聖馬上想到的就是一個念頭﹕“向前衝﹗”於是他也大吼了一聲﹐用腳尖挑起一把狼牙棒﹐雙手接住後往正在鼓足內勁長吼的何武德揮舞了過去。 何武德看到他的兒子竟然如此拼命﹐頓時發現何軍聖剛才所下的都是致命的殺招﹐使得他在大惑不解之餘﹐同時赫然震怒何軍聖的行為。於是他立刻一個雙手合十﹐身上的寬袍大袖也同時膨脹了起來﹐接著何武德的右手伸出兩指﹐指向何軍聖的胸口﹐大喝一聲﹕“去﹗” 說時遲那時快﹐何軍聖才在前一剎看到一道白光從何武德的兩指之間疾射而出﹐下一剎他手上的狼牙棒也就碎裂成無數塊碎片﹐同時還傳來一道既為強大的內勁把他的身體給拋上半空﹐穿破背後的紙門﹐然後直直的摔落入屋外的池塘之中。 接著﹐躺在池塘中的何軍聖看到習武堂之中走出來的是一名身穿裝甲全壓衣的矮小士兵…… 何軍聖猛然的張開了雙眼﹐把正在他身邊用水果刀削蘋果的馬休沙給嚇了一跳﹐問道﹕“啊﹗你終於醒了﹗” 何軍聖一言不發的坐了起來﹐並且摘掉臉上的氧氣罩﹐先是看了看四周﹐接著問道﹕“今天是幾號﹖” “還是九月三日。”馬休沙微笑著把削好的蘋果遞給他﹐說﹕“你從我們撤退之後就一直處於昏迷的狀態。”接著她又道﹕“沒想到你竟然恢復的那麼快﹐軍醫還說你大概要睡很久的呢﹗喏﹗這個蘋果給你﹐“一天一顆蘋果﹐醫生就不會上門。”” 何軍聖沒有去接那顆蘋果﹐只是依然毫無表情的問馬休沙道﹕“我交給幫我的東西呢﹖” “哦﹗在我的作息艙﹐現在就要嗎我馬上去拿給你。” “謝謝。” 當馬休沙站起來的時候﹐把那顆蘋果放在何軍聖的手上﹐對他甜甜的微笑了一下﹐然後正要走開的時候﹐一名傳令兵打開艙門﹐走進了加護醫療室內﹐先是向兩人一個敬禮﹐然後道﹕“臨時代理戰場總指揮官兼且第一(大國協)集團軍姚繼符一級上將閣下求見兩位閣下。” 馬休沙點了點頭﹐道﹕“我馬上去﹐何次級上將作戰受傷﹐目前需要休息。”然後一個回禮﹐待那名傳令兵退下之後﹐才又轉身對何軍聖道﹕“我想你最好留在這裏比較好﹐因為有謠言說姓姚的那個傢伙……” 何軍聖卻一言不發的起床穿上衣服﹐插嘴說﹕“那個不是謠言﹐上官復倫的確死於陣前兵變。” 馬休沙先是愣了一下﹐正要問﹕“你怎麼知道我想說什麼﹖”的時候﹐突然她的眼光注視在何軍聖肩背上的肌肉。 何軍聖解釋道﹕“我在敵軍的通訊中得知的。”當他穿好衣服轉身時﹐發現馬休沙的眼神有些恍然。 他不解的望了她一眼﹐馬休沙馬上回過神來﹐先是輕咳了一聲﹐說﹕“既然如此﹐我們應該以防萬一才對。” 何軍聖道﹕“不用。” 說完﹐他正在起步的時候﹐馬休沙伸手按在他的胸口上﹐道﹕“除此之外﹐在沒有軍醫的吩咐之前﹐你最好還是躺著休息比較好。” “不用。”說著﹐何軍聖就大步走去打開艙門﹐接著走了出去。 馬休沙則是暗中的點了點頭﹐看了看自己剛才正按在他胸肌上的手﹐揚了揚眉毛﹐隨即微了微笑。 ※ ※ ※ ※ ※ 前情提要﹕姚繼符在率領國協軍撤退時遇到燃料不足的難題﹐於是他想到了何軍聖…… 〈九月五日﹐雅浦恆星系〉 在一陣小規模的艦隊砲擊戰之後﹐國際軍遊擊隊在上官復琥艦隊的重擊下﹐隨即撤出該恆星系的空域。 “真是沒用的傢伙﹗”國協軍官兵們看到國際軍遊擊隊在過去數日內都是幾乎不戰而退﹐感到即是好笑又是厭煩﹕“明明知道打不過﹐竟然還老是前來騷擾我們﹗真是一場無聊的戰鬥。要嘛﹐就打到底﹔不要嘛﹐就投降算了。乾嘛還一直做些這種沒有意義的事情﹖” “因為他們跟我們一樣啊﹐”也有人作以下的表示﹕“大家都是領餉混日子的嗎﹗所以自然也就不會打的太用心啦﹐不然誰想要為那麼一點薪水賠上自己的老命啊﹖” “不過﹐”隨即也有人提出了這個疑問﹕“不知道叛軍那邊的薪水如何﹖” 對國協軍下層士兵來說﹐這倒是一個蠻重要的“疑惑”﹐因為假如他們也遇到了相同的狀況﹐而薪水沒有什麼調升的話﹐叫他們去乾這種以寡擊眾的事情﹐他們寧可兵變﹐也不會乾這檔子事。很簡單﹐要人“賣命”﹐也得有相當的價錢才行。當然﹐也有些比較會深入思考的人就想到了不少關於這方面的解釋…… 在廓清雅浦週邊星域內的國際軍遊擊單位之後﹐上官復琥也就下令全軍稍事休息一下﹐然後開始清點所剩的補給物資。在一連串的追擊與清鄉作戰之後﹐上官復琥艦隊所剩餘的物資也減少了許多﹐而國際軍的遊擊戰仍然持續著﹐所以這讓上官復琥感到十分的懮心﹕“堂弟他率軍進入安宇已經四天了﹐難道安宇叛軍還沒有屈服嗎﹖看來我還不如直接前往安宇參戰好了。” 當她正想到這裏的時候﹐突然傳來了一個郵件﹐指出﹕“阿祚鄂斯恆星系陷落﹗”這一點也不會讓上官復琥覺得意外﹐因為她在兩天前收復那裏時﹐由於她手上的兵力有限﹐所以並沒有在那裏留下任何兵力﹐反而勸當地的殖民地政府宣布成為開放空域﹐甚至可以短暫的和叛軍合作﹐比如說成立“阿祚鄂斯共和國”之類的偽政權。反正只要安宇被清剿掉的話﹐這些遊擊隊也打不出什麼局面。 ──兩天前的九月二日﹐瑞歐•胡爾吉恆星系也再度被國際軍所佔領﹐然後宣布獨立﹐上官復琥正忙著應付雅浦恆星系周圍的遊擊隊﹐所以也就任由它去。而後又忙著收復雅浦…… 在研究了一下補給物資的數量之後﹐上官復琥考慮了一下﹐於是決定﹕“看來我得先回頭再次收復雅浦﹐然後在收復瑞歐•胡爾吉﹐不然我就沒有機會回到庫斯科獲取補給了。真是的﹐復倫那小子把我大部份的補給艦和陸戰隊都帶走了﹐不然我起碼可以在那兩個地方布下行星防宙系統。” 當她想到這裏時﹐突然又有一封緊急郵件送到﹐並且內容還讓她感到極為震驚﹗“這是怎麼回事﹖”她不敢置信的對通訊組長說﹕“有沒有弄錯人名﹖過去這種事情常常發生﹐是不是弄錯了﹖” ──姚繼符在撤退時﹐為了能夠保證友軍能夠加以支援﹐所以他也就發出了不止一艘郵務船﹐而郵務船中的消息則是越簡單越好。因此寄來的郵件上只說了一句話﹕“上官復倫一級上將陣亡﹐我軍往xxxx恆星系臨時補給站前進中﹐將前往雅浦﹐完畢。” “這個還不知道﹐”通訊組長回答說﹕“目前姚將軍所寄來的郵務船也只有這個報告﹐而他們目前還距離我們約有一天左右的航程。但是他們也需要燃料﹐所以得要在過去龍騎兵(第七)集團軍所設立的臨時補給站之中待上一段時間﹐所以到這裏時﹐將會是(九月)六號這一天。” 上官復琥點了點頭﹐說﹕“沒錯﹐等到姚次級上將來了以後﹐再問他詳細情形也不遲。”然後她下令道﹕“既然如此﹐我們就在這裏等。” 接著﹐又有一艘郵務船前來﹐而上面的消息讓上官復琥感到更加震驚﹗ 於是站在上官復琥身邊的新第五十九(光輝)集團軍參謀長乞伏金城馬上開口道﹕“這件事非同小可﹐下官覺得應該要馬上通知國防部才對。” 上官復琥先是準備要點頭的時候﹐突然她想了一下﹐又道﹕“不﹐不行﹐如果這麼做的話﹐我們必須扣壓姚繼符﹐而扣壓姚繼符﹐我們也得防備其黨羽的反擊。何況這件事如果是假的話﹐那麼會造成很大的問題。所以我們必須先自行解決﹐然後再報告後方。” 乞伏金城道﹕“可是……這種事應該交給軍法處就可以辦理了。” “如果這件事真的發生過了的話﹐為什麼當時軍法官就沒有馬上處理﹖”上官復琥道﹕“可見軍法官一定不是被殺﹐就是不能執行公務。反正姚繼符這個人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傢伙﹐他如果真的搞兵變﹐他不會沒有事後處理的準備。何況這個消息是馬休沙次級上將傳過來的﹐而不是她的長官班涅德投一級上將﹐所以有可能只是派系之爭下的謠傳中傷而已。不過這件事牽涉到那麼多的高級將領﹐那麼我想姚繼符不可能沒有聽到﹐而他對我一定會有防備﹐這樣也就很麻煩了。” “長官高明﹐下官倒是沒有想到這一層。”乞伏金城點頭稱是之後﹐又道﹕“既然如此﹐那麼慕容(臨漳)副總､沮渠(張掖)將軍､赫連(統萬)將軍也都跟著上官(復倫)一起到安宇作戰﹐我們可以在友軍抵達後﹐和他們取得連繫﹐並且向他們求證經過情形。同時要他們聯合權司董麼副總(第三十一板斧集團軍)﹐這樣我方就有本集團軍舊部以及板斧集團軍的聯合支持。除此之外﹐還有第十一集團軍的援助﹐那麼姚繼符要是有問題﹐他也獨木難支。” “不錯的辦法﹐”上官復琥點頭道﹕“就怎麼辦﹗” 乞伏金城接著又說﹕“但是這樣還有個問題﹕要是姚繼符已經事先切斷我們和慕容將軍等人的連繫﹐那麼我們應該怎麼辦﹖” “你有什麼想法嗎﹖” “這個……下官還是覺得應該現在就馬上稟報國防部才對。” “這樣不行﹐首先我們要考慮到國防部長(上官墨明)的反應。”上官復琥道﹕“要是國防部長知道了以後﹐而姚繼符又是無辜的話﹐姚將軍還是一樣要倒霉。雖然他又不是和我們站在同一邊上的﹐但終究是同事一場。”於是上官復琥說﹕“不過﹐要是姚繼符那傢伙真的乾下那種事情﹐他就會盡可能的阻止我們搜查出任何證據﹐而這就是他的確做下此事的最大證據。所以一旦慕容等人不能馬上歸隊﹐自然就是姚繼符這傢伙有問題﹐那麼我們就馬上出動﹐解決那個混蛋再說。” “可是﹐”乞伏金城皺著眉頭說﹕“我軍頂多只有五個艦隊師﹐而且經過數日的激戰﹐加上我軍只是二線部隊﹐裝備不是很好﹐所以在實際兵力上來說……” “這倒不用擔心﹐”上官復琥笑著說﹕“如果姚繼符有問題﹐他底下的人未必肯跟。” “即使如此﹐他手上能夠控制的兵力有可能還是比我軍要多的多。” “那也不是問題﹐反正大軍遠道而來﹐在這裏也必須趕緊進行補給﹐而本集團軍又必須在一旁保護﹐所以在軍事布置上﹐……”說著﹐上官復琥馬上打開模擬戰棋儀上面的立體螢幕﹐然後和乞伏金城討論了一陣之後﹐又說﹕“……這樣的話﹐姓姚的也就可以馬上手到擒來。” 乞伏金城感到十分佩服的點了點頭﹐不過他還是有一項疑惑﹕“我想這樣布置的確是萬無一失﹐可是姚繼符未必會照著我們的想法去做。” “這個是當然的﹐”上官復琥道﹕“因此一旦出現意外狀況﹐我會這樣做……”等到她說完之後﹐又問﹕“你明白了嗎﹖” “但是這樣子也太危險了。” “不然我有什麼辦法﹖”上官復琥搖了搖頭﹐微微的閉起眼睛﹐說﹕“我祖父最看重的就是我那個堂弟﹐我是整個家族的老大姐﹐我當然要為他做些事情。” ※ ※ ※ ※ ※ 前情提要﹕姚繼符拒絕馬龍的提議﹐但是馬龍則有另外的打算…… 〈九月六日﹐安宇─雅浦第三休息點恆星系空域﹐國際軍間諜哨AY-3號〉 “誒﹐本田﹐”一名安宇共和國少年志願助戰隊的隊員一面冷的直打哆嗦﹐用手上的榔頭敲開座位邊被固態氫給凍結住的儲藏櫃﹐一面又轉頭對坐在他背後的另一名少年兵說﹕“要不要一杯咖啡﹖” “還喝咖啡啊﹖豐田﹖”本田也冷的直打哆嗦﹐所以他一面調高全壓衣的空調系統溫度﹐一面回答說﹕“再喝下去的話﹐你就要變成咖啡了。──有沒有熱巧克力﹖” “你忘啦﹖前天就喝完了。”豐田一面打開好不容易才能敲開的抽屜﹐然後他無奈的把它合了上去﹐苦笑說﹕“連咖啡也沒有了。” “那麼還有什麼﹖”本田同時也放棄了調高全壓衣內空調溫度的打算﹐因為那已經是最高的了。 “只剩下橘子汁。” “沒有味增湯﹖我記得應該還有味增湯的。” “只剩下四包﹐省著點用比較好﹐因為禮拜一才有新的補給來。” 本田嘆了一口氣﹐說﹕“看來又是好幾天的熱開水了。”接著他又道﹕“我們還有多久才能離開這個鬼單位啊﹖”說完﹐他把全壓衣上的糞便袋丟給豐田。 豐田一手接住之後﹐一面解下自己的糞便袋﹐把它們放進廢棄物處理機內﹐一面看了看手錶型隨身電腦上的日歷﹐回答說﹕“二十五天﹗”接著他把空著的尿袋給取出來﹐把其中一個裝回自己的身上﹐並把另外一個丟還給本田。 本田一面把糞便袋裝回去﹐一面說﹕“真是的﹐還要那麼久啊﹖鈴木都已經是正式宇宙軍了﹐真是不公平。” “誰叫鈴木比我們早六個月出生﹖”豐田接著又從廢棄物處理機內取出了兩只鋼壺﹐把其中一隻丟給本田後﹐然後把面罩上的吸食管接到那只鋼壺上﹐吸了一口之後﹐說﹕“嗯……把你的那個還給我﹐它們還需要還原處理一次﹐這樣開水才沒有味道。”說完﹐接住本田丟給他的那只鋼壺之後﹐便把那兩只鋼壺給重新放進廢棄物處理機內。 “聽說﹐”本田突然想起來了一件事﹕“我好像記得前昨天在用“大哥大”和AY-4的川崎閒聊的時候﹐他說只要我們發現敵軍的話﹐只要還活著﹐就可以早十五天“畢業”是吧﹖” “對啊﹐”豐田道﹕“你是不是在輔導長訓令的時候睡著了﹖難道你都忘了這檔子事﹖” “那裏﹗我……我只是站在最後面﹐所以聽不到而已。” “不過﹐話說回來﹐”豐田從廢棄物處理機裏面再度取出一隻鋼壺﹐然後吸了一口之後﹐搖了搖頭﹐再次放了回去﹐用力的按了按上面的幾個按鍵﹐同時對本田說﹕“我可不想死﹐雖然這裏實在比地獄還要差勁﹐但是挨上一砲就完了﹐我還沒有踏上宇宙戰艦的甲板以前﹐我絕對不想死。” “唉唉﹐不要那麼說啦﹐”本田打氣道﹕“敵軍那又那麼容易發現咱們﹖” “別忘了﹐不久前敵軍的大頭目還是上官墨玄的時候﹐有多少個學弟學妹死在XXXX-1234567這些間諜哨裏面的﹖” 說到這裏﹐本田也默然了下來。 遠在國際軍展開“靖鄉作戰”之時﹐由於主力艦隊有一半以上往往沒有留在安宇﹐因此王任遠便在臨近各個中繼站以及休息點恆星系內各自安置一個無人全自動或是兩人操作的間諜哨基地。這些間諜哨在外表上乍然看來像是圍繞在恆星系外圍的無數氣體冰塊或是小行星之一﹐實際上它們全部是擁有“空間結構活動檢測儀”以及“超空間電報機”(大哥大系統)的人造衛星。前一種儀器是本來就有的﹐而這種戰術對國協軍來說也不是很陌生的方式﹐因為國協軍在以前就是這樣對付震旦帝國､斯拉夫尼亞帝國､以及其他對手的﹐只不過以往國協軍的間諜哨必需使用“特種作戰用郵務船”來做為對外連繫與供應衛星內人員所需的補給。因為過去宇宙戰法則中﹐星際戰略法則上的最大縱深是“十日航程內”(郵務船一日航程內)﹐也就是只有一千億光世紀(300000000000000000公里)而已。但現在國際軍則在王少雄的發明下﹐戰略上的縱橫不禁可以接近無遠弗屆﹐先期預警系統的擴散範圍在理論上也更是能夠推廣到極致。 只是無論那個時期﹐這種敵境內的間諜哨衛星或太空站的﹐都是一種十分危險的工作﹐因為當它們的空間結構活動檢測儀偵測到從超空間跳躍而出的艦隊時﹐也有極大的可能也被對方所發覺﹐而這種間諜哨是根本沒有任何武力可言的。在國協軍中﹐上官墨玄可以說是這方面的專家﹐所以在他一路從諾曼地恆星系打到他碰到炸彈郵件為止﹐國際軍的這支秘密部隊可以說是損失極為慘重﹐因為無論他們能夠藏匿的多麼巧妙﹐但總被上官墨玄給找出來。所幸的是﹐自從上官墨玄卸任以後﹐國際軍間諜哨部隊的損失也就減少了許多﹐但也不過是從陣亡率百分之百降到百分之八十而已。 ──國際軍的間諜哨部隊的正式官方名稱是“先期預警艦隊”﹐擁有十艘輕型長程民間用運輸艦﹐兩千五百五十名隊員﹐除了少部份的軍官之外﹐全部是由十三到十五歲的安宇少年志願助戰隊隊員所組成的隊伍。所有的安宇少年志願助戰隊隊員如果想要早點進入正式宇宙軍單位的話﹐必需先接受兩個禮拜的“先期預警作戰部隊”訓練﹐然後再擔任十二個禮拜的間諜哨操作員﹐這樣便能轉調到宇宙艦隊之中。他們的陣亡率一直是全國際軍之冠﹐因此也一直受到正規軍官兵們的敬重。 ──不過對豐田和本田這些隨時面對死亡的小兵們來說﹐活著是最重要的事情﹐其次就是補給物資﹐最後才是榮譽。 終於﹐廢棄物處理機所煮出來的白開水終於沒有什麼明顯的味道了﹐但本田和豐田還是各自皺了皺眉頭﹐等待鋼壺內的液體變得恰好是適口的熱度後﹐這才一口迅速吸光壺內所有的東西。然後他們什麼也不要想﹐尤其不要去回憶這些白開水在一個小時前的原料是什麼玩意。也許他們的年紀還太小﹐還沒有任何興趣去了解什麼存在主義哲學之類的原則﹐但是他們或許已經了解什麼是“事實往往是讓人無法接受的存在”這種讓一般人大惑不解的現象。 “真是的﹐”本田喝完白開水﹐覺得溫熱正經由他的食道流向胃部﹐然後擴散到全身的時候﹐一面想辦法什麼忘記那種廢棄物處理機還原處理一千遍也無法消除的最後味道﹐一面又抱怨說﹕“下次我得要求增加五十包熱巧克力才對﹐不然這些熱水根本喝不下去。” 豐田聳了聳肩﹐說﹕“但是你已經喝下去了。” “我只是要它的“溫度”而已。”本田說﹕“可惜沒有什麼方法可以只要溫度﹐卻又不喝下任何東西的方法。” “等王將軍發明吧﹗”豐田笑著說﹕“他老是會有新東西發明出來。或許咱們該寫信向他請求一下﹕把這臺他發明的廢棄物處理機給加裝個什麼加料裝置的﹐不然這種用久了會嚴重打擊士氣。” “這東西不是他發明的啦﹐是他爺爺啦。”本田糾正他之後﹐又說﹕“不過﹐這的確是不錯的主意誒﹗也許你應該往上報才對。” “要報你去報﹐”豐田閉上眼睛﹐放松肌肉﹐躺在椅子上﹐說﹕“我可不想被人笑﹕這種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一點吃苦耐勞的精神都沒有﹐真是有辱我安宇人所繼承自古代大和民族的傳統精神。” “算了吧﹐剛才是誰說誰不想死的﹖”說著﹐本田笑著把鋼壺丟到豐田的頭罩上。 “嗯……誰說的啊﹖”豐田裝傻的反問道﹐然後吃吃的笑了起來。 本田也假裝受不了的嘆了一口氣。 接著豐田又道﹕“不過﹐話又說回來﹐敵軍如果敗退的話﹐也應該是像來的時候﹐用亂數決定跳躍距離的“六合航行法”吧﹖那麼就算我們想要早點離開這裏﹐又怎麼能夠呢﹖” 本田這次是真的歎氣了﹕“也對。” 不過﹐他的話才剛說完﹐他面前的儀表板上的一排紅燈開始閃亮了起來﹗“這……怎麼會這樣﹗”本田連忙對豐田叫道﹕“趕快﹗趕快確認對方艦形﹗”說著﹐他的手也在超空間電報機的鍵盤上游移不停。 豐田馬上叫道﹕“空間結構活動異常方位為(00﹐-120﹐00)﹐目前確定是重戰或航母級艦艇﹐艦形等級不明﹐不過據電磁風向擴散幅度﹐單位數值為158000﹗”接著他馬上大叫﹕“立刻準備數位化望遠鏡﹗現在我要關掉空間結構活動檢測儀﹗” 本田也緊張的大叫了起來﹕“數位化望遠鏡準備開始﹗”說完﹐他把座椅一轉﹐拉下頭上的潛望鏡﹐打開電源之後大叫﹕“數位化望遠鏡準備完畢﹗現在正在尋位觀測中﹗……我佛慈悲﹗” 豐田緊張的喝問道﹕“是敵軍﹖” “那還用說﹗”本田興奮了尖叫道﹕“趕快去打電報﹗趕快去打電報﹗是敵軍艦隊﹗是敵軍艦隊﹗我看到對方艦艇上面的紅底金“壹”字軍徽了﹗是第一集團軍﹗”由於他太興奮了﹐所以在回頭的時候﹐不小心把潛望鏡給調轉了一百八十度﹐並且也驚恐的長大了嘴巴﹐喃喃自語道﹕“媽媽……” 豐田頓時從極度興奮變成極度困惑﹐於是他問本田道﹕“怎麼了﹖” 本田過了好久一會兒之後﹐才能夠盡可能語氣正常的說﹕“方位(00﹐+120﹐00)﹐空間結構活動異常完畢﹐對方為重戰─航母編隊﹐目前有五十艘成形﹐上面的軍徽是紅黃格子相間的阿拉伯數字59……為首的重戰編號是X059-1-001-001(新第五十九〈光輝〉集團軍第一軍團第一作戰艦隊師第一號重戰)……” “菩薩保祐啊﹗”這次換成豐田的臉部表情變形了﹕“你確定是……是“飛翔的老處女”(上官復琥)嗎﹖你確定是她嗎﹖” “對啊……但是她這麼會在這裏﹖” ──其實除了他們之外﹐國協軍第一集團軍的先遣艦隊也有同樣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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