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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之一 震波來臨前夕
| 作者﹕LQ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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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提要﹕第二十次安宇恆星系攻防戰結束了…… “對不起﹐”一名身穿歐洲中古時代鎖子甲﹐手持斧矛的士兵伸手阻止面前的一支國協軍的最新式隆美爾一式戰車縱隊﹐對他們說﹕“這裏是聖馬利諾(SanMarino)共和國的神聖領土﹐主權所在﹐不容侵犯﹐請出示你們的身份證或是護照﹐這樣才可以通過﹐謝謝合作。” 帶頭的那艘戰車的車長從車頂的艙蓋中探出上半身﹐笑著對他說﹕“要是我們硬要通過呢﹖你要用武力反抗嗎﹖嗯﹖” “如果你們敢通過這條白線﹐”那名聖馬利諾共和國的邊界警衛一本正經的指著礫石道上的一條白線﹐回答他說﹕“而不肯出示你們的證件的話﹐我就只好逮捕你們了。” 他一說完﹐國協軍紛紛大笑了起來。 這時﹐一輛吉普車開到戰車的旁邊停住﹐車上的一名高級將領站了起來﹐所有的戰車車長們立刻停止笑容﹐立正站好﹐一致的向那名高級將領舉手敬禮。 川中治也向他們回禮之後﹐然後微笑著向那名聖馬利諾共和國邊界警衛彎了彎腰﹐問他說﹕“對不起﹐我們是在進行軍事演習﹐而會合的時間十分緊迫﹐大部份的人都沒有帶身份證﹐請問軍籍證能不能代替﹖” “好的﹐請讓我向我的上級請教一下。”那名邊界警衛隨即從戰袍中掏出一支手提電話﹐然後摘掉頭盔﹐撥號接通後﹐用意大利語講了一陣話﹐接著掛掉電話﹐對川中治也搖頭說﹕“抱歉﹐上級說這樣做是不行的﹐因為違反敝國與貴國之間的互不侵犯協定之內容。──不過﹐我們的國家很小﹐你們可以倒退回去﹐然後在前面的街道口向左轉一直走﹐就有路標指示。” “好的﹐那麼我就這麼辦。”川中接著笑著問他說﹕“對了﹐我聽說貴國一向喜歡保持“傳統”的生活方式﹐但是好像有點……過於“傳統”。” 邊界警衛無可奈何的聳了聳肩﹐說﹕“沒辦法﹐這付打扮是為了配合敝國政府的觀光政策。” 川中笑了一下﹐點了點頭﹐然後下令全軍倒退。當他坐回吉普車的時候﹐身旁的大島夢子突然想要開口對他講話的﹐但是又沉默了下去。 “怎麼了﹖”川中馬上問她。 “沒事。” “說啊﹗” 夢子不得已﹐只好說﹕“我聽說……聖馬利諾很漂亮﹐所以﹐我想……”“是這樣啊﹖那還不簡單﹗”川中立刻叫住司機﹐說﹕“我們要下車﹗”接著他用手錶型隨身電腦和夏奉常通話道﹕“我和我老婆一起去聖馬利諾觀光觀光﹐你來代理指揮﹗”然後不由分說的﹐把通訊給切斷。他下車之後﹐把手伸向夢子﹐說﹕“來﹗我知道你有帶身份證。來啊﹗來啊﹗” 夢子遲疑了片刻﹐然後握住了川中的手﹐低著頭走下車﹐雙頰紅的像是路旁街道樹上的紅葉。 基本上來說﹐聖馬利諾共和國與其說是一個“國家”﹐不如說只是一個城鎮與鄉村的混合體。全國面積約62平方公里﹐分成七個鎮﹐首都既為聖馬利諾市﹐人口則大約不到兩千人﹐主要經濟來源是觀光客﹐以出產精美的郵票､紀念銅幣､以及明信片而聞名於地球。由於它實在是太過於微小﹐所以當年震旦帝國征服地球的時候﹐聖馬利諾共和國是少數被公孫震旦所遺忘的地區之一。後來在荀雅賢發動地球革命的時候﹐還曾經潛入這裏尋求政治庇護過。──這是聖馬利諾的官方說法﹐實際上與其說荀雅賢是在這裏尋求政治庇護﹐還不如說是他躲在這個沒什麼人知道的地方還差不多﹐不過震旦帝國的確派兵包圍過這裏﹐只是那個時候﹐荀雅賢早已遁出此地了。當行星國協成立後﹐答應給予一些不願歸附的小國永久的國際平等地位﹐聖馬利諾､梵蒂崗､木斯塘(Mustang)､安道爾(Andorra)､列支敦士登(Liechtenstein)､以及摩納哥(Monaco)就是這些小國。 有人曾經質疑為何要讓國協的首都行星上面容許其他國家的存在﹖荀雅賢說﹕“我們是基於和平主義以及民主原則所建立起來的文明國家﹐連殘酷不仁的野蠻專制集權國家如震旦帝國都沒有做的事情﹐為什麼我們反而要去做呢﹖況且就算合併了這些國家﹐人口總數也不過多了兩萬人﹐毫無利益可言不說﹐還有可能讓宇宙各國把我們視為一個霸道的政府。行星國協的建立基礎是大公無私的博愛精神﹐以求讓過去人類所夢想建立的理想國度真正的降臨在現實之中﹐所以我們必須讓他們自願加入﹐而不是迫使他們放棄自己的國籍。再說﹐我們是確確實實的革命之師﹐並非之前的那些農民暴動團體﹐所以我們必須凡事以文明的方式來對待其他國家。想想高盧的“葡萄園起義”﹐帶來了三年的恐怖時代﹔而斯國的米該一世所發動的反震旦抗爭又演變成了什麼樣子的情況﹖盎國還好一點﹐但是他們也曾經鬧出長達數年的“黃藍水仙戰爭”和“憲法簽名戰爭”。這些野蠻的行為都不能發生在行星國協﹐因為它是由受過高等教育的知識份子､具有專業知識與訓練的城市工人､小資產階級､以及千千萬萬﹐具有高級政治理想的熱血青年們所建立的﹐非比那些毫無知識的鄉下農奴､妖言惑眾的傳教士､以及唯利是圖的走私商人所建立的暴力政權。行星國協的基礎是建立在長久的磐石上的﹐所以不可以從一開始就犯下大錯﹗”於是﹐在荀雅賢的堅持下﹐行星國協與這些位於地球上的小國和平共存﹐直到現在為止。 當川中治也牽著大島夢子的手走在聖馬利諾的鄉間小道上時﹐心裏卻沒有想起這些歷史往事﹐而是在思考著另外一個方向﹕“為什麼這些人要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中呢﹖碎石鋪設的道路﹐古老破舊的水泥房舍﹐用動物拖曳的交通工具﹐穿著數千年來毫無變化的制服的警察與郵差﹐還有……天﹗那是什麼味道﹖” 他覺得這些人竟然臉上還露出了滿意的表情﹐這實在讓他覺得不可思議。“真是一個無聊的國家。”他想﹕“況且他們要這樣獨立於世界之外又如何﹖小國寡民﹐竟然還自以為榮耀﹐真是自大啊﹗”接著他又想到那些一樣和聖馬利諾一樣專門靠觀光客維生的國家﹐心裏面就不禁連連搖頭了起來﹕“國協的體制真的是很有問題﹐這樣子國內有國的情況一日不消除﹐則一日無法壓制那些企圖武裝獨立的叛亂團體。” ──雖然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什麼獨立團體是用這個互不侵犯協議來做為反抗國協的借口的﹐但是川中治也想的是應該如何的防範於未然才是。 突然﹐他發覺夢子的腳步停了一下﹐於是他也就停下腳步﹐回頭問夢子說﹕“怎麼了﹖” 夢子垂下臉﹐輕輕的搖了搖頭﹐微笑說﹕“沒有﹐沒事。” 不過﹐川中的眼光馬上瞄到了在她左肩後方的郵票店﹐店面放置了很多精美的手制明信片﹐一個頭上戴著深藍色貝雷帽的老人正坐在一張畫架後面﹐專心的畫著一張明信片。川中馬上恍然大悟的向夢子微笑了一下﹐然後對她說﹕“哦﹗我們去看一下如何﹖”他知道夢子一向對這類型的事物是很有興趣的﹐因為上次他們在巴黎的時候﹐夢子幾乎是看到每個街頭畫家﹐就停步下來看他們作畫。雖然川中很不了解女人為何會對這種無聊的東西有興趣(他對自從照像機發明了以後﹐竟然還有畫家這種事感到大惑不解)﹐不過夢子既然喜歡﹐那麼就讓她看看好了。──如果夢子很喜歡某幅畫的話﹐只要價錢上不要太誇張﹐大概以二十塊國協幣為限吧﹐那麼川中或許考慮答應讓夢子買。 夢子愣了一下﹐然後垂下臉來﹐微微的點了點頭。 那名在郵票店前畫明信片的老人所畫的﹐果然不出川中所料﹐又是“街景”。不過當那名老人看到夢子的時候﹐張開沒有牙齒的嘴巴向她微笑說﹕“大島小姐﹐好久不見了。” 川中馬上很驚訝的說﹕“噢﹗熟人啊﹗” 夢子的臉色則突然變得很不自然﹐隨即她向那名老畫家說﹕“這是我的未婚夫。” “喔﹗恭喜﹗恭喜﹗”老畫家馬上親切的和她握手道﹕“訂婚了啊﹖什麼時候結婚啊﹖” “這個目前還沒有空。”川中笑著替夢子回答說﹕“不過﹐快了﹗” “那麼你要快一點啊﹐年青人。”老畫家微笑道﹕“這麼可愛的姑娘﹐可不會等你等太久的哦﹗因為她上次來的時候……” “我買這一張﹗”夢子突然大聲的對老畫家說。她滿臉通紅的指著一張明信片﹐道﹕“我要這一張。” 通常夢子在買東西做選擇的時候﹐都會遲疑的老半天的﹐所以連川中嚇了一跳。當夢子買下那一張明信片的時候﹐老畫家像是若有所悟的暗中向她眨了眨左眼。夢子趕緊牽著川中的手離開時﹐那名老畫家站了起來﹐抓起頭上的貝雷帽﹐向他們揮舞道別﹐並且笑著大聲唱道﹕ La donna e mobile (女孩子是善變的) Qual piuma al vento, (就像微風中的羽毛﹐) Muta d`accento (講話時反覆無常) E di pensier. (連想法也是一樣) Sempre un amabile (尤其是長得越是可愛的) Leggiadro viso, (漂亮的小姑娘﹐) In pianto o in riso (要拐你的話﹐就會用淚水) E` menzogner. (以及微笑。) E` sempre misero (要是有人) Chi a lei s`affida (去信任她) Chi le confida (或是依賴她) Mal cauto il cor! (他鐵定會失望﹗) Pur mai non sentesi (但是他一定還是不會) Felice appieno (十分地高興) Chi su quel seno (因為他從來沒有) Non liba amor! (真正的愛過﹗) 由於手邊沒有翻譯機﹐所以川中聽不懂那個老畫家在唱些什麼﹐不過他從夢子的表情上﹐大概也就料到了是怎麼一回事了。等到他們遠離了那家郵票店之後﹐川中才微笑著開口對夢子說﹕“看來這裏人很有趣呢﹗” 夢子遲疑了一下﹐然後不好意思的說﹕“對啊﹗” 突然﹐川中抱住她﹐在她的櫻脣上覆蓋了一個熱烈的吻﹐使得四周的人都不得不注目起他們了起來。 過了很久以後﹐川中才讓害羞的夢子將他給輕輕的推開﹐然後他笑著看了她一會之後﹐接著在她的耳邊說﹕“反正夏奉常他們要一路行軍到北非﹐而我也不必非要親自跟著他們不可﹐況且現在天色又晚了﹐乾脆我們在這裏找一家旅館住一晚好了﹐如何﹖” 夢子的臉色變得更加紅了。她緊緊的咬著下脣﹐過了很久之後﹐才微微的點點頭。 “那麼你來介紹一下有什麼旅館好了﹐”川中故意說道﹕“反正你來過這裏﹐對這裏比較熟﹐對吧﹖” 這時﹐夢子覺得自己有點暈眩﹐不過她盡可能的讓自己不至於看起來失常。 當夢子正在浴室中沐浴時﹐剛剛洗完澡的川中穿著浴袍﹐半躺半坐的拿著一罐啤酒在床上看著立體螢幕電視﹐這時電視上正在播放著太陽系內最有名的名嘴兼毒舌主持人甄悠莫所主持的節目“甄話甄說”﹐這是川中最喜歡的電視節目之一。 “五､四､三､二､一﹗”攝影棚內的現場觀眾大聲喊道﹕“甄話甄說﹐無話不說﹐沒話別說﹐有話就說。”接著一個女聲高聲叫道﹕“現在﹐讓我們歡迎節目主持人──”觀眾馬上跟著大喊﹕“甄悠莫﹗” 頓時之間﹐所有的燈光全部照射在一面幕簾前面﹐一個身穿金色衣領和綠色閃亮西裝﹐打著紅色領帶﹐穿著虎紋褲子和斑馬皮鞋的男子從幕簾後面一跳而出﹐臉上掛著令人發噱的笑容﹐高聲的向觀眾說﹕“我∼∼來啦﹗”然後他一面唱著模仿知名歌曲﹐但是歌詞改的叫人想要放聲大笑的歌曲﹐同時樂聲大作﹐幕簾拉開﹐一群身上都是亮片與羽毛裝飾的美女舞群跳著大腿舞。最後這些伴舞的女郎把他用羽毛扇子給掩埋住了以後﹐接著場景迅速的一變﹐從原本的歌舞喧天變成了一個很嚴肅的電視新聞臺﹐而新聞播報員就是一臉正經﹐但是人中上面的小鬍子卻讓人無法覺得他很正經的﹐在那裏冷著臉發佈一些重要的時事與新聞﹐只是在他說完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會因為它的內容實在是“有點”誇張而而引起現場的一陣狂笑。 當甄悠莫講到洛•威立克在國會所指控的軍構弊案被一場“軍方內部的私下演習﹐結論是毫無問題﹐只不過有可能使得安宇叛亂不知道要在何年何月何日才會結束”的時候﹐川中不由得捧腹大笑了起來﹐差點把啤酒倒在自己的身上。 ──這個“軍方私下演習”的所做出來的結論﹐正是川中心裏面想要說的話之一。這就是為什麼川中覺得甄悠莫實在是他的某種意義上的“知己”﹐所以才會很喜歡看這種電視節目的原因。 不過﹐等“舊聞播報”這個單元結束之後﹐川中就懶得看下去了﹐因為接下來都是訪問一些明星或是演藝界名人之類的玩意﹐實在讓川中興緻缺缺。──不過﹐今天的訪問對象﹐第一個人竟然是…… 川中實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接著不敢相信他的眼睛﹗ 〈日內瓦﹕問政俱樂部競選總部〉 當洛•威立克看到百裏隼的那張沉靜嚴肅的臉出現在電視上的時候﹐他差點沒有被他正在吃的漢堡給噎死。 “你這傢伙……”他苦笑了起來﹐說﹕“果然沒有我所認為的那樣簡單﹗” 甄悠莫﹕請問﹐前任國會議員先生﹐聽說你是被排擠出去的﹖ 百裏隼﹕排擠﹖不﹐不是﹐是我自己要離開的。 甄悠莫﹕是嗎﹖很難相信會有人願意自動離開國會的﹐所謂“當選容易﹐不去競選連任難”﹐很難讓人相信你真的要放棄政治生涯。(問觀眾)你們相信嗎﹖ 觀眾﹕相∼∼信∼∼才怪﹗ 甄悠莫﹕那麼﹐既然如此﹐你又何必上這個節目來呢﹖ 百裏隼﹕因為你請我的啊﹗何況我爸媽也很喜歡這個節目﹐他們希望能親自來攝影棚實地參觀。(鏡頭轉到一對老夫婦的身上﹐百裏隼的父親百裏博聞猛力的向鏡頭揮手﹐百裏隼的母親則尷軋的想辦法把他給拉住。)所以﹐我就來了。 甄悠莫﹕那麼﹐你知道為什麼我要請你來嗎﹖ 百裏隼﹕(聳了聳肩)我到現在還是不清楚為什麼﹖所以﹐請你告訴好了。 甄悠莫﹕因為我問過你﹐你說你要退出政壇﹐是因為你的身體不好﹖可是我怎麼看﹐你都生龍活虎的啊﹗所以﹐我想要問問看﹐是不是真的有什麼內情﹖ 百裏隼﹕如果有的話﹐你想我會在電視上面說嗎﹖ 甄悠莫﹕呵呵呵呵﹐當然不會了﹐只不過我聽說百裏隼議員先生是國會中﹐唯一隻說實話的人﹐所以……我覺得很意外。 百裏隼﹕你的意思是說﹕我沒告訴你實話﹖ 甄悠莫﹕嗯﹐我沒有那麼說﹐要說也是你說的。 百裏隼﹕好吧﹐你對﹐我沒有跟你說實話﹐的確是有“內情”。(噓聲四起) 甄悠莫﹕那麼﹐你不會對我說﹕“內情”是不可奉告的吧﹖ 百裏隼﹕是可以奉告的﹐只是……算了﹐我這樣說好了﹐我要向當初投票選我的金星選民道歉。我覺得我對不起他們﹐所以我才決定離開政壇。我並不是個負責任的政治人物﹐因為當我進入日內瓦之後﹐我就開始活在一個虛妄的世界中。因為我的生活所需以及一切的日常生活用品﹐甚至奢侈品﹐都是用納稅人的血汗錢﹐並不是我自己的錢。其實我自從當選國會議員之後﹐就幾乎根本沒有花過自己的錢…… 甄悠莫﹕等等﹐那不是實話﹐因為我知道你出門的話﹐只要不是公務﹐你就自己買機票﹐坐計程車。而且我去過你家﹐我從來沒有看到你的家裏有任何靠著公務關係等名義買來的東西﹐國協國會總理溫登博的孫子在上個禮拜還換了一臺白金打造的勞斯來斯﹐你好像……只有一臺陽春小轎車…… 百裏隼﹕那是我爸的﹐不是我的。我不會開車﹐正好的我的鄰居的女兒﹐也就是我的競選助理歐卓拉小姐──現在應該說是“前任競選助理”了──倒是有一臺飛雅特﹐不過那是她在考上大學的時候﹐她的父親給她買的。所以﹐我常坐她的車﹐只是目前她都不肯收我的油錢﹐所以我覺得很對不起她﹐就像我覺得我對不起選民們一樣。因為如果不是他們的話﹐我沒有機會進入國會﹐但是我為他們做了什麼呢﹖什麼也沒有…… 甄悠莫﹕什麼也沒有﹖那麼你在全年的時候﹐曾經到處遊說﹐盡力阻止老人福利的預算遭到折扣﹐並且提出了一些方案﹐凡是通過的﹐都使得國會開支減少了三千萬國協幣左右的浪費。如果你這樣叫做沒做過什麼事情的話﹐那麼還有什麼人是做過事情的﹖何況﹐在多黨制並且聯合內閣的共同亂來下﹐身為小黨的議員﹐竟然還能做了那麼多的事情﹐這不是簡單的人可以辦到的。 百裏隼﹕(聳了聳肩)問題是﹕我在競選的時候﹐開的支票沒有幾個能夠在任期內兌現的﹐所以就算沒有人指出來﹐我也要為自己所說的話負責。此外﹐另外一個原因是在上個月月初的時候﹐我從機場回家的時候﹐坐了一輛計程車﹐曾經和司機爭辯過關於通貨膨脹的問題。後來我自己為了檢查財政專家所宣布的數字和市面上的實際價格有什麼樣子的差距﹐結果我發現那位計程車司機是對的﹐而我從來沒有在日內瓦發現過。因為在我比較了許多地方的超市﹐無論是本系還是其他星系﹐或是系內的地球､火星､金星､以及幽若葩殖民地﹐都有相當不同程度﹐但是仍舊讓一般人可以忍耐﹐但是不會滿意的消費物價。如果比較一下各地的人均收入﹐或是社會上各種階層的收入﹐我發現問題比我想要從政的那個時候所知道的社會問題還要大﹐但是我沒有能力去改變。不是我不敢﹐而真的是我不能。很簡單﹐我一個人當然沒有能力﹐所以我就召集一群志同道合的人。但是﹐我發現我缺乏領導組織的能力﹐而這方面有人做的比我更好﹐所以﹐我又何必戀棧權位呢﹖另外﹐我無法去面對那些正在使用那些有問題的武器的軍隊以及他們的眷屬。你也知道在金星﹐有百分之六十的人不是軍人就是軍眷﹐所以……當初既然我是靠著我的祖先百裏先鐘這塊招牌上來的﹐那麼我就更加應該注重他們的福利才對﹐但是我沒有阻止﹐或是在當初提出任何一個反對購買或是研制那些有問題軍事裝備的提議﹐甚至聯研究這方面的問題都沒有﹐這樣我算是“負責”嗎﹖不算。你覺得我還有這種資格去當一個政治人物嗎﹖ 甄悠莫﹕(和觀眾一樣﹐沉默不語) 川中在電視開始播放廣告的時候﹐把手上的那罐啤酒給喝了一口﹐然後對低著頭﹐端正的跪坐在他身邊的夢子說﹕“你洗完啦﹖” “嗯。” “那麼﹐睡吧﹗明天得要早起。” ※ ※ ※ ※ ※ 前情提要﹕百裏隼上電視…… 〈安宇共和國〉 九月三日﹐整個安宇恆星系都沉浸在歡樂的大海之中﹐而且不止安宇﹐凡是國際軍所控制的恆星系也是滿街的慶典與歌舞活動﹐只是論及程度上來說﹐都比不上安宇而已。 “大同國際萬歲﹗安宇獨立萬歲﹗”自安宇共和國大統領三上光義率領著全體政府人員在大統領官邸(前最高殖民地行政長官官邸)的陽臺上振臂高呼開始﹐安宇市的街道上隨即出現了許多安宇的民俗慶典活動﹕抬神､太鼓､盆舞､相撲､舞獅､……以上是安宇人的慶祝活動項目。而移民們則依照民族性的不同而又所不一樣﹐斯軍們成群列隊的跳著俄羅斯民族舞﹐西語裔的國際軍士兵則彈著吉他﹐或是跳著西班牙的土風舞﹐華裔的國際軍士兵則是舞龍舞獅爭採青。由於鞭炮不多﹐所以整個城市裏面都是充滿歡樂的槍聲和砲聲﹐地上到處滾著彈殼。…… 當王任遠做完給獅子點睛的儀式以後﹐他就覺得想要休息一樣﹐於是他便在平子等人的攙扶下﹐走回他的艦隊總司令部。沒想到在那裏﹐塔成科正端正的坐在他的辦公室裏面等候著。 “啊啊﹗”王任遠吃驚的問他說﹕“你沒去湊熱鬧啊﹖真是奇怪了。” 塔成科沉默了一會﹐然後站了起來﹐對王任遠一個鞠躬﹐道﹕“請處罰我。” “為何要處罰你﹖” “因為昨天會戰的時候﹐我……” “你可是超級大功臣啊﹗”王任遠打斷他的話﹐說﹕“沒有你的誘敵作戰﹐國協軍也不會那麼容易上當。” 塔成科道﹕“那是另外一回事﹐可是我擅自行動﹐這個錯誤無論如何﹐就是錯誤﹐而犯錯就應該處罰。” “這個嗎……”王任遠想了一下﹐然後回答他說﹕“你的確應該因為這個錯誤而被處罰才對﹐不過軍紀檢查官沒有起訴你﹐你的屬下也沒有起訴你﹐我也沒有那個權力起訴你﹐更沒有人認為你做錯。相對的﹐你才是今天的英雄人物與主角﹐所以……說真的﹐如果我真的要處罰你的話﹐我很擔心我沒有辦法想到一個很好的方式。太重了﹐傷感情﹔太輕了﹐你也不會滿意的。我了解你這個人﹐實在很難照顧﹐所以怎麼辦才好呢﹖……” 塔成科馬上說﹕“那麼就直接來重的﹐我不會怪你的。因為我犯的錯誤﹐假如不是因為後來的運氣關係﹐會變成全盤計劃上的嚴重效果。” 王任遠嘆了一口氣﹐說﹕“我現在正忙著想如何調度系外艦隊對付敵方所剩下來的殘部﹐並且還有一堆對外情報業務以及宣傳工作等著處理﹐我沒有時間特別的去想這個問題。所以不如這樣好了﹐你自己回去﹐好好的想一想﹐你該如何處罰你自己。” 塔成科愣了一下﹐然後說﹕“好的﹐我會去好好想一想的……” 當他正要轉身走出去的時候﹐王任遠道﹕“對了﹐如果你碰到帕夏﹐叫他過來一下﹐我有事跟他說。” “真的﹗﹖”庇求若夫感到訝異不已﹐接著緊抓著恩斯坦的手臂道﹕“你真的有薇琉蕦喀的消息﹖” 恩斯坦微笑著向他點了點頭﹐然後道﹕“小王早就向我提出這個要求了﹐所以才答應我曾經對你們所提出的要求。──你以為他真的會為多幾艘戰艦而不惜和你起衝突的嗎﹖他不是那種人。” “那……那為什麼他不跟我說﹖” “因為……大衛之星在斯國境內遇到了一些麻煩﹐實情我不是很清楚﹐所以我本來不敢保證的。”恩斯坦道﹕“由於這些麻煩﹐使得我們在斯國的業務﹐也就有了一定的限制﹐更何況要在茫茫人海中找一個實在不怎麼……社會地位重要的人﹖所以他本來以為沒指望了﹐所以﹐我們也就算了。──直到昨天﹐我表姐打電報過來﹐我才知道我表姐那邊的人﹐情形沒有我所知道的那麼差﹐起碼大衛之星的人並沒有被革命黨政府的反猶運動給鏟掉。──嗯嗯﹐不談這些政治上的東西了﹐反正我們找到了關於令夫人的行蹤﹐同樣的也包括令尊的情形……”接著他頓了一下﹐又道﹕“關於這個﹐有兩個壞消息和一個好消息﹐你要先知道那一個﹖” 庇求若夫聽到這裏﹐先是沉默了一下﹐然後才盡量用平靜的語氣回答說﹕“先……說壞的好了。” “令尊逝世了。” 庇求若夫聽到這裏﹐頓時覺得眼睛開始變得有些乾澀。他過了很久了以後﹐才開口問道﹕“怎麼去世的﹖” 恩斯坦道﹕“不知道﹐也許在我表姐來了以後﹐你可以問我表姐。” “那麼﹐她什麼時候來﹖” “嗯……不知道﹐因為我表姐一向是居所不定的﹐從明天開始到以後好幾個月﹐都有可能。──天曉得﹖那傢伙一向是全組織中行蹤最不一定的。” 庇求若夫點了點頭﹐然後又問﹕“第二個壞消息呢﹖”這時他已經有了最壞的打算。 “令夫人﹐”恩斯坦在想一個最恰當的句子來講這件事﹐最後他只好說﹕“她改嫁了﹐而目前……行蹤不明﹐但是可以確定她還好好的﹐沒有什麼事情。” 庇求若夫松了一口氣﹐然後說﹕“那就好﹐那就好﹐這不算壞消息。” ──薇琉蕦喀改嫁的事情﹐庇求若夫早就有心理準備了﹐而他唯一隻在乎的是她有沒有在斯國革命的狂潮中受到傷害而已。只要她沒有事情﹐那麼他也就釋懷了。當然﹐他也有一絲覺得失望而已﹐不過他本來就不期待了﹐所以也就沒有造成什麼震憾。自從他離家的那一天開始﹐和其他村子裏面的年青人一樣﹐村子一面歡送他的離去﹐一面為他舉辦了一個葬禮。唯一不同的是﹐他在離開前和相戀多年的青梅竹馬結婚﹐所有知道的人都覺得他這樣做根本就會害苦了薇琉蕦喀﹐不過﹐那個婚禮是薇琉蕦喀所堅持舉辦的。因此﹐從那個時候開始﹐當神父宣布他們成為夫妻﹐然後他吹熄了她手中的蠟燭以後﹐庇求若夫在心裏面向上帝宣誓他要終身愛她一輩子。所以他也就在新婚的那一夜﹐曾經主動的跟依偎在他懷中的那個柔軟溫暖的可人兒說過﹐如果他一直不歸﹐就當他死了﹐再去尋找另外一個愛也沒有關係…… 想到這一段過去的時候﹐庇求若夫依晰覺得薇琉蕦喀的體溫還殘留在他的身上﹐而現在﹐有個更好的人(他虔誠的祈求的確是個更好的人)去照顧她了﹐所以他也覺得十分滿意…… 忽然﹐他猛然想起來既然他的父親已經辭世﹐薇琉蕦喀改嫁﹐那麼他回斯國還有理由嗎﹖──接著他不由得感到迷惑了起來。 恩斯坦的講話聲將庇求若夫給拉回了現實﹕“現在還有最後一個消息﹐是“好”消息……” “對我來說﹐只要知道薇琉蕦喀生活的幸福快樂﹐”庇求若夫打斷他的話說﹕“那就是好消息了。”說完﹐他自顧自的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轉身準備走出恩斯坦的辦公室。 恩斯坦也站起來﹐伸手阻止他說﹕“你不聽我說完嗎﹖” “不必了﹐謝謝。”說著﹐庇求若夫伸手去握著門把。 就在此時﹐門把突然自動的轉動了起來﹐庇求若夫連忙放手﹐退後一步。接著﹐辦公室的門打了開來﹐一個身穿斯國農民服﹐臉上留了一把黑色的大鬍子的中年男子不由得吃驚的看了庇求若夫一眼﹐庇求若夫也吃驚的看了這個人一眼。 那個來人沒有繼續理會庇求若夫﹐他牽著一個也是身穿農民服裝﹐但是頭上套著藍色花布頭巾﹐身材嬌小﹐大約十三四歲的小女孩走了進來。那人和恩斯坦先是打了個照面﹐恩斯坦以不可思議的眼光看著他﹐然後興奮的走了過來﹐兩個大男人互相高興的手捥著手﹐嘻嘻哈哈的跳舞跳了幾圈。 ““表姐”﹗”恩斯坦高興的大聲說。 那個人也高興的高聲叫道﹕““表妹”﹗”說完﹐兩人“哇哈哈哈哈”的笑了起來﹐然後互相熊抱著對方﹐互相在彼此的兩邊的臉頰上輕吻了一下。 接著﹐恩斯坦向庇求若夫介紹道﹕“啊﹐這位就是我的“表姐”──當然﹐他是男的﹐我們組織習慣是這樣的而已。對了﹐他叫做“波蘭斯基(Polanski)”。”接著﹐他把手往那位小女孩一擺﹐說﹕“而她是……”然後回頭問波蘭斯基道﹕“我忘了她叫什麼名字﹖” ──其實這個介紹是多餘的﹐因為庇求若夫早就被那個女孩的長相給震驚的無法說出一句話來。淡紅色的頭發､淡淡的細眉､橄欖色的雙眸､橢圓形的臉蛋､以及她的臉部輪廓……一切的一切﹐他都太熟悉了。 “哦﹗我主耶穌基督﹗”庇求若夫的心中狂喊道﹕“我……我……我這個罪人﹗” ──卷三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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