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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之二 天地
| 作者﹕LQ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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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宇五號行星〉 將近傍晚的時分﹐塔成科的宿舍門外傳來“叩､叩”兩聲﹐正站在畫架前用木板把顏料給涂抹在畫布上﹐並且渾身顏料以及泥漿的塔成科抬起頭來﹐高聲對著門口叫道﹕“莉茲﹐自己開門進來﹗門沒有鎖。” 木板門“咿∼∼呀∼∼”的一聲慢慢打開﹐一名身材嬌小苗條﹐容貌清秀的黑發少女怯生生的走了進來﹐烏溜溜的瞳孔中流露著害羞以及敬畏﹐同時又以驚訝的目光緩緩的掃視著到處陳列在塔成科的臥室中的一副彩畫､炭筆素描､陶器､以及雕像。 她深深感到訝異﹐花瓣般的嘴脣不由自主的微微張開﹐像是一個初次進入博物館的小學生一般﹐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那些擺放的亂中有序的展覽品上。──直到臉上掛著微笑､渾身彩色泥漿的塔成科無聲無息的出現在她面前﹐把她嚇了一跳為止。 “嗨﹗”塔成科微笑著向她打著招呼﹐接著又道﹕“我以為你是莉茲呢﹗原來是你﹐有事嗎﹖” 那名少女連忙立正﹐舉手敬禮道﹕“報告長官﹐日向晴美上士報道﹗”接著向他一個九十度的鞠躬﹕“對不起﹐長官﹐我忘記應該先向您敬禮的﹐失禮之處﹐實在是十分抱歉。” “哦﹗那沒什麼好抱歉的﹐”塔成科也向她開玩笑的鞠了一個躬﹐嘻笑道﹕“女孩子﹐尤其是漂亮的女孩子﹐不用對我那麼客氣﹐因為我寧願你們把我當好朋友而不是當長官。其次﹐現在是我的個人休息時間以及這裏是我的臥室﹐我全身也臟兮兮的﹐不用對我那麼禮貌。”接著又道﹕“對了﹐晴美──可以叫你“晴美”嗎﹖好﹐就這樣子了﹗──你來乾嘛﹖” “報告長官﹐”晴美不好意思的回答說﹕“康格若長官閣下說軍事會議延後一小時。” “知道了﹐”塔成科笑著說﹕“你下去吧﹗” 晴美緊張的向他舉手敬禮﹐然後一個鞠躬﹐像是做錯事的孩子剛被老師責罵過一樣的低著頭倒退而出時﹐突然塔成科把她叫住。 “餵﹗”塔成科笑著對她說﹕“你剛進來的時候﹐好像對我這些畫蠻有興趣的樣子呢﹗” “呃﹐”此時晴美的臉上早已比黃昏時的晚霞還要紅豔﹐她支支吾吾的說﹕“我……只是看看而已……就這樣而已……” 塔成科笑著說﹕“要知道﹐我有個習慣﹐就是有事沒事的時候﹐就會看一下我的部下們的履歷表﹐所以﹐我應該記得一些有關於你的事情吧﹖我記得的是﹐你好像是大學生﹖” “呃……是的﹐報告長官。” “而且還是美術系的學生﹖”塔成科驍有興味的看著她﹐並且同時把手握在下巴上。 “是的﹐報告長官。” “雖然貴國是全民皆兵制﹐”塔成科親切的向她微笑著問道﹕“但你卻是自願服役的﹖” “是的﹐報告長官。” “為什麼﹖” 晴美張大了口﹐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算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原因。”塔成科拉了一張椅子給她﹐然後自己坐在另外一張高腳板凳上﹐笑著說﹕“不過﹐你看起來卻不像其他那些蒙瞳無知沒大腦的安宇民族主義者﹐而且你也離軍人還有一段十分遙遠的距離﹐雖然你穿著制服﹐卻沒有那種味道。所以﹐我覺得你蠻特殊的。” ──其實﹐塔成科很想問她﹕“通常美術系的學生都是分派到宣傳部門工作的﹐為什麼你要志願加入戰鬥單位﹖這裏根本不適合你﹗”可是他忍住了。 晴美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連忙向他再度的鞠了一個躬。 塔成科笑著說﹕“又怎麼啦﹖” “對不起……” “你又對不起我什麼﹖” “對不起……” 塔成科爽朗的大笑了起來﹐過了一會兒﹐他笑著把手交叉在胸前﹐問她﹕“算了﹐不逗你了。──對了﹐你是美術系的吧﹖太好了﹐終於遇到專家了。──你能幫我看看我的那些作品如何﹖” 晴美害羞的用細小的聲音說﹕“……很好﹗” “為什麼很好﹖”塔成科笑著說﹕“別對我客套什麼﹐直接說﹗” “您的用色很好﹐畫中的結構也不錯﹐線條很細致﹐可是整體的感覺很具有粗懭的風格……”晴美害羞的說﹕“我畫不出來……” 塔成科歪著頭﹐微笑著看了她一會﹐然後問﹕“你常作畫嗎﹖” “現在……”晴美的視線始終低垂著﹐並且微笑著用微細的聲音回答他說﹕“比較沒有時間﹐而且就算有時間﹐也只能畫畫素描﹐因為沒有顏料……弄不到顏料……” “我也弄不到顏料呢﹗”塔成科笑著說﹕“所以我自己“做”顏料﹐想不想學﹐嗯﹖” 晴美即驚又喜的抬起頭來看了他一下﹐隨即又害羞的把臉低了下來﹐接著微微的向他點了點頭﹐但是馬上又疑惑的問他說﹕“可是……不知道材料好不好找﹖……” “當然好找囉﹗”塔成科說﹕“基本上只要有泥土､石頭､水､植物､蛋黃﹐金屬鏽､還有醋酸﹐就可以做出來。”接著又笑著說﹕“當然﹐有時候還需要一些不太好意思馬上對你說的材料﹐不過也不是很難弄到手﹐只是你們可能嫌臟罷了﹐所以我大概不會教你。” “可是……能做得出來那麼鮮豔的顏色嗎﹖”晴美驚訝的看了看四周的彩畫。 “當然能﹗──這是古代斯拉夫人的智慧﹐上古時代的那些建在地球上的東正教的教堂和修道院中的壁畫以及聖像﹐都是用這些取用於大自然的材料做的。”塔成科接著又道﹕“還有那棟教堂﹐你應該去過了吧﹖裏面的畫也是用那些東西做得──不過﹐深褐色的耶穌頭發就有點麻煩了﹐因為在材料上……這個不能讓人發現呢﹗呵呵呵呵∼∼” “對……教授也講過……” “你的教授又如何知道我是用什麼畫耶穌的頭發的﹖” “不……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長官您用的那些顏料的原料……” “有包括牛大便嗎﹖”塔成科笑著說﹕“很難相信教授也會知道這個。” “那個……他……沒說……”晴美一想到原來教堂圓頂上的耶穌是用什麼畫成的時候﹐很想大笑出來﹐但是從小到大的所受過的嚴格禮貌教育把她給克制住了。不過﹐她的心中很佩服塔成科的多才多藝﹐因為那個“耶穌”還真的看不出來是用那些“自然原料”所制成的顏料所畫的﹐她本來以為還是用油漆呢。 “真好﹐貴國的大學教了很多有用的東西……”晴美羨慕的說。 “大學﹖”塔成科笑著說﹕“我連幼稚園都沒有呆過﹐是個神父教我的。” “雅若達神父閣下﹖” 塔成科笑了起來﹐說﹕“我國人口起碼有一千兩百兆﹐你以為只有一個神父而已嗎﹖” “對不起……”晴美接著又說﹕“不過……你蠻尊敬他的﹐好像他就是你的老師一樣﹐所以我才以為……” “我尊敬他﹖算了吧﹐吃姓耶的飯的傢伙﹐我才懶得去尊敬他咧﹗” “不﹐長官……”晴美說﹕“您尊敬他的方式只是和別人不一樣的罷了﹐大家把他當做聖人一樣看待來表示尊敬﹐您是把您所尊敬的人當做朋友一樣看待而已……方法不同﹐但是情況一樣……” 塔成科的左眉高高揚起﹐嘻笑道﹕“或許是吧﹗不過你那裏會了解我呢﹖我才不是那麼想的呢﹗──算了﹐不談這個﹐我現在就教你怎麼做顏料吧﹗” “我……下官現在有事情……” “那麼你什麼時候有時間呢﹖” 這時﹐晴美才發覺塔成科已經不知不覺的站在她的面前﹐她可以感到他的臉部所傳來的熱量…… “我……我再看看……”她覺得自己的嗓子很乾燥﹐同時當她的目光和他交接的時候﹐她覺得她的心跳正在急劇的加速著﹐而心情是即害怕又期待。 “叩﹐叩﹗”兩聲﹐一名體格肥碩的軍人站在門口﹐臉上帶著曖眛的微笑。 日向晴美立刻清醒了過來﹐頭低低的連忙跑開了﹐塔成科追了出去﹐不久一臉悻然的走了回來﹐很不悅的直直瞪著那個掃興的傢伙。 那名軍人笑道﹕“安德烈(塔成科)啊﹐安德烈﹗你老是乾同樣的把戲。” 塔成科回敬道﹕“寇雅(抒茲達倫)啊﹐寇雅﹗你老是搞同樣的惡作劇。” 抒茲達倫笑著說﹕“沒辦法﹐瑪霞(Masha﹐康格若的名字“瑪利亞”的俄文匿稱)突然想到你這個傢伙的毛病﹐所以叫我來觀察一下。” “你們也管的也太多了吧﹖” “我是不想管的﹐只是老婆有令﹐不得不從。” “哦﹗”隨即塔成科一驚﹐叫道﹕“啊﹖” 抒茲達倫笑道﹕“明天要去教堂給神父證婚﹐雖然她不想讓你知道這件事﹐但我希望你能來﹐因為我並不在意你們的過去﹐而且也知道你也並不在乎。不過﹐因為她還是覺得不好﹐所以我現在只有來請求你的原諒。” 塔成科努力的想把一些思緒給整理一下﹐然後問﹕“你們認識多久了﹖” “很久了──在你們還在一起的時候。” “哦﹗”塔成科有點恍然大悟的說﹕“原來那個傢伙是你。” 抒茲達倫有點愧咎的說﹕“我不是有意瞞著你的﹐只是瑪霞覺得我們是朋友﹐所以……命令我不可以說。──沒辦法﹐女人家的想法﹐實在是很複雜。” “這點我知道﹐”塔成科笑著說﹕“但是對萊瑟斯特家的女兒例外。” 抒茲達倫笑了起來﹐說﹕“宇宙那麼大﹐總有特例﹐何況盎國人本來就是與眾不同。”接著他說﹕“另外我也是來抱歉沒有告訴你關於我的婚禮的事情﹐本來我是想要請你來的﹐可是瑪霞說不要的﹐所以……” “我才懶得去教堂呢﹗”塔成科笑道﹕“只是你們認識了那麼久﹐現在才下決心﹐這不像你耶﹗” “瑪霞說﹐她希望可以由一個擁有正式資格的神父來給我證婚﹐所以就等到雅若達神父來了以後﹐才解決了這個問題。” 塔成科用拳頭輕輕的打了抒茲達倫一下﹐笑著說﹕“呵﹗真是為你感到悲哀啊﹗──現在你可是毫無對外擴張的機會了。” 抒茲達倫笑著說﹕“反正攻下一個行星就已經很困難了﹐而且我習慣守備而非四出侵略。” “當然﹐當然。”塔成科說﹕“你的名言就看的出來了﹕“最佳的攻擊即是防禦。””接著他神色轉為嚴肅的說﹕“瑪利亞是個好女人﹐你要好好把握﹐別犯了和我一樣的毛病﹐千萬要懂得保持居住環境的整潔﹐最好別忘了別把杯子直接擺在桌上﹐否則到時候你會很難活下去。” “這個我已經很清楚了。”抒茲達倫也正色道﹕“我和她已經相處的很自在了﹐只是過去沒有夫妻的名分罷了。” 塔成科吃驚的瞪大了眼睛一下﹐接著點了點頭﹐然後說﹕“那麼﹐現在只有希望你在地獄中能習慣那永無止境的苦難。”──這是塔成科專用的結婚祝福詞。 “其實結婚並不是一件壞事。”抒茲達倫笑著說﹕“況且男人有個家﹐就像軍人有座要塞一樣﹐讓人覺得舒適而且安全。” 塔成科笑了笑﹐說﹕“我比較喜歡露宿野外。”接著又道﹕“對了﹐安宇恆星系防衛部司令官﹐目前除了你和帕夏(庇求若夫)以外﹐其他人好像都走了﹖” “齊??(崔慕)､博雅(銳加夫)還在﹐他們分別是四號和五號行星的守衛隊指揮官。”抒茲達倫回答說﹕“只是他們都忙著布置陸基防宙武器系統以及衛星軌道防禦系統﹐我明天還要去視察一下恆星系內空域的防禦工事﹐帕夏也忙著訓練艦隊﹐倒是您最閒。” 塔成科笑著說﹕“誰叫你們都沒有像你的老婆那樣子好的副官呢﹖──對了﹐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把副官交換一下如何﹖你們夫婦兩人合作的話﹐豈不是一件好事﹖” “她是宇宙艦隊﹐我是行星防衛﹐風馬牛不相及。”抒茲達倫說﹕“何況阮河貢(抒茲達倫的助手﹐安宇恆星系系內防衛部副司令官﹐前國協軍人)將軍是個沒有幽默感的人﹐他和你是合作不來的。──更何況他是布置陷阱的鬼才﹐我也少不了這個助手。” “呵呵呵呵∼∼”塔成科說﹕“真難相信斯拉夫尼亞帝國宇宙艦隊中人稱“陷阱之王”的倪寇萊•拉夫潤提維奇•抒茲達倫(NikolaiLavrentivichSuzdalun)會講這種話喲﹗那個傢伙比起你來又如何﹖” “我已經說過他是個難得一見的鬼才。”抒茲達倫很謙虛但是又很自豪的說﹕“而我呢﹐只不過是個稍微有點不普通的天才罷了。” 塔成科又問﹕“那麼其他的人都各就各位了嗎﹖” “是的﹐”抒茲達倫說﹕“阿卡迪(佩司寇夫)､猶裏(波泊夫)､費德雅(柯馬若夫)､凡雅(左崙鐵夫)､米提雅(雅苟得夫)､馬克辛(齊寇夫)､苟雅(瑞姆斯基)､米夏(培泉科)､肯雅(索佐夫)､留夫(德斯涅恰克)､提孔(克雷明)等人都已經在系外戰區布置完成﹐只是盟軍(安宇軍)方面還不是很清楚。而且國協軍似乎又因為臨時換將﹐作戰計劃被新上任的戰場總指揮官上官墨玄加以改變了不少﹐所以現在此刻的參謀本部已經塞滿了一堆又一堆的新情報﹐而那個“討厭鬼”(武進益)已經覺得頭痛了。” 塔成科的揚了揚眉毛﹐說﹕“看來這位老兄是把原來的那個爛計劃給修改成好的了﹐不然“討厭鬼”也不會頭痛。──汪格羅渥維奇(王任遠)他又怎麼說﹖” “他認為既然我軍已經布置完成﹐不如訓令各艦隊自行決定戰術方式來達成戰略目標﹐總部則繼續提供情報以及所需物資﹐並且以本恆星系現有的力量來做最後的決戰﹐各艦隊則視情況需要再命令其回援﹐之前仍照總體戰略計劃進行作戰。”抒茲達倫說到這裏﹐又道﹕“只是到時候﹐能到達這裏的國協軍可能會比原先預計的要多了一點。” “多出多少的話﹐你會覺得很麻煩﹖” “一個方面軍(斯軍單位﹐相當於國協軍的集團軍)不是問題﹐兩個還好﹐三個就很勉強。但無論多少﹐就要看你們(宇宙艦隊)了。”抒茲達倫回答說﹕“其實這種數學計算不能作準的﹐我只是給你最保守的估計罷了。而照我的經驗看來﹐我的數字還嫌過於樂觀。不過﹐假如敵軍堅持集中兵力的話﹐這個數字還不會太離譜﹐因為我手上的資源有限﹐基本上只能對付一面。如果敵軍採用多道攻擊﹐那麼系內防衛就會非常吃力。但無論在那種情況下﹐宇宙艦隊的存在與否﹐才是關鍵。此外……” “換句話說﹐”塔成科打斷抒茲達倫的話﹐問﹕“這次你又輕鬆了﹖” “沒辦法﹐來的都是辣手貨色。”抒茲達倫笑著說﹕“如果來的都是向上上次的那個白癡﹐也就是剛死掉不久的那位姜望賢國協元帥的寶貝兒子姜祿來(第十八次安宇攻防戰的國協軍指揮官)一樣的貨色﹐我可以用“榔頭”和“幻燈片”兩個系統把他們引誘進宇宙雷的雷陣中來個輕鬆解決。或是像上次一樣﹐用“幻燈片”把那另外兩個智障給搞得自己打自己﹐剩下的由你解決。──只是這次來的沒有那麼蠢﹐我也只能做到我所能做到的地步﹐然後把其他的部份交由宇宙艦隊和上帝來解決了。” “是是是﹐希望姓耶的保祐國協軍。”塔成科說﹕“這樣我們一定會勝利。” 這時﹐莉茲鬼鬼祟祟的抱著一個用彩紙包裝﹐並且上面打上蝴蝶結的箱子走了進來﹐說﹕“餵﹗弄好了﹗”然後丟給塔成科說﹕“喏﹗我已經幫好你的忙啦﹗以後看你怎麼幫我囉﹗” 塔成科連忙笑著說﹕“一定會幫你的﹗──對了﹐沒有被人發現吧﹖”“開玩笑﹐” 莉茲哈哈大笑說﹕“本大小姐要人不知道的話﹐誰會知道﹖” 塔成科想了一下﹐也覺得認同的點了點頭。莉茲離開後﹐抒茲達倫以好奇而且有趣的眼光看著塔成科手上的那個箱子﹐問﹕“給那位美女的禮物啊﹖看來頗為貴重﹐還出動萊瑟斯特小姐呢﹗” 塔成科神秘的笑了一笑﹐回答﹕“很可惜﹐是給男人的。──雖然只是預備性質﹐不一定會有用。”說著﹐他把那個箱子丟給抒茲達倫。抒茲達倫把那個箱子給接住後﹐掂了一下它的重量﹐然後叫道﹕“你這傢伙啊﹗實在是很……” 塔成科笑著接口道﹕“惡劣﹖”“不﹐下流無恥兼且混帳到極點。” “哦﹗”塔成科笑著說﹕“謝謝你的讚美。”說完﹐整間臥室內灌滿了這兩人的笑聲。 且說當莉茲回到自己的宿舍後﹐跟她同住的室友之一兼且被莉茲負責保護外加監視的瑪麗安娜正在折疊著她自己的衣服。莉茲漫不經心的問她說﹕“你又去洗自己的衣服啦﹖” 瑪麗安娜道﹕“不是﹐我是在找東西……”接著她看了看四周﹐然後小聲地問莉茲說﹕“請問你有沒有看到我的……一套內衣﹖我今天收起那些晾乾的衣服時﹐你有過來幫我的忙。所以﹐我想你會不會可能收到你那裏去了﹖因為我剛才發現我的衣服中少了一套……” 莉茲馬上回答﹕“沒有﹗”然後對她說﹕“你最好小心一下﹐這裏有不少變態無聊下三濫並且心理異常的神經病﹐他們最喜歡專門偷女生的內衣﹐用來滿足性心理上的畸形需求。當然啦﹐這裏是軍營﹐衣服襪子被人誤會是自己而拿走的是家常便飯﹐所以最好在自己的衣物上面簽名。像本大小姐﹐就在自己的衣服上寫上名字收衣服的時候就會先檢查一下﹐以免拿錯。如果你願意的話﹐你可以檢查一下我床下的衣箱。不過呢﹐以後衣服上一定要寫名字﹐知道了沒有﹖” 瑪麗安娜有點生氣但是盡量不動聲色的在她一貫的冷漠表情上加上禮貌的微笑說﹕“謝謝你的意見﹐我會記得的。”其實她心裏想道﹕“廢話﹗我從小就在軍營裏面長大﹐這種規矩我會不知道﹖我的衣服上面當然都有我的簽名囉﹗只是問你有沒有看到而已﹖你扯那麼多廢屁乾嘛﹖”所以接下來她也就懶得去看莉茲一眼。──也就因為如此﹐瑪麗安娜沒有注意到莉茲的神情中有一點點促狹外加心虛的成分。 ※ ※ ※ ※ ※ 〈第一(大國協)集團軍總司令旗艦﹐常勝級重裝甲戰鬥艦“衛青”號〉由於上官墨玄接任第一(大國協)集團軍的時候有點過於急促﹐而他也忙於取得部屬們對他的服從﹐所以直到他走出太陽系時﹐才能在漫漫征途上將作戰計劃給加以仔細研究一下﹐並且做出了許多修改。 在航程中﹐上官墨玄不止一次的研究著由已故的前任戰場總指揮官姜望賢國協元帥的作戰計劃﹐其原始內容如下。 國協軍作戰計劃表﹕〔此圖應為立體圖形〕 -Z +Y炎冑○安□麼那Moehne ↖↑↘宇↙ -X←◆→+X演武☆→●←▽雅浦Yap↓↘↗↖ -Y +Z阮瑞♁△瑞歐•胡爾吉Rio Jorge Ramree↖◇庫斯科Kursk↖∼（二十四日航程略）◎太陽系 ●會戰戰場(主力戰鬥群作戰日期定於八月二十二日﹐絕對不得延誤或是提前) ◎第一大國協､第三模範､第十一阿馬仲集團軍集結出發處﹐此為主力戰鬥群。 (戰場總指揮官於八月二十五日出發﹐但其它單位已經先行行動﹐在庫斯科恆星系先行集結。〈此時尚未集結完畢﹐但不得晚於八月十九日〉) ◇第三十一板斧集團軍集結處﹐等待第一大國協､第三模範､第十一阿馬仲三集團軍﹐然後專責保護主力戰鬥群的補給縱隊以及陸戰部隊的運輸艦縱隊。此為護航戰鬥群。 △第三十四垃圾､第三十八戰斧集團軍集結處﹐此為第一先鋒戰鬥群﹐專責先行攻擊安宇﹐前者任務為消耗安宇叛軍之戰鬥力﹐後者任務為防備安宇叛軍的突圍以及逃逸。(前者在安宇的作戰日期定為八月十七日﹐不得延誤。) ▽第四後補､第十三問題集團軍集結處﹐此為第二先鋒戰鬥群﹐任務同上。(作戰日期定為八月十八日﹐不得延誤。) □第十四麻煩､第二十二流氓集團軍集結處﹐此為第三先鋒戰鬥群､任務同上。(作戰日期定為八月十九日﹐不得延誤。) ○第二十四地痞､第三十四無賴集團軍集結處﹐此為第四先鋒戰鬥群､任務同上。(作戰日期定為八月二十日﹐不得延誤。) ☆第三十八鐵斧､第四十海盜集團軍集結處﹐此為第五先鋒戰鬥群﹐任務同上。(作戰日期定為八月二十一日﹐不得延誤。) ♁第四十一強盜､第四十二大盜集團軍集結處﹐此為第六先鋒戰鬥群﹐任務同上﹐但是由於其作戰日期與主力戰鬥群所進行的會戰日期相同﹐所以還有佯攻的作戰任務。(作戰日期定為八月二十二日﹐不得延誤。) 備註﹕ 以上各先鋒戰鬥群與叛軍進行決定性正面會戰﹐只要能消耗掉叛軍六分之一的艦艇數量後﹐即可撤退。如果安宇叛軍的宇宙艦隊在此之前已經潰滅﹐則四號行星和五號行星上的掃蕩作戰則在主力戰鬥群宇宙艦隊控制住該恆星系的制宙權後﹐由各先鋒戰鬥群以及護航戰鬥群的陸戰部隊進行。 “換句話說﹐”上官墨玄看到這裏﹐心裏想道﹕“也就是任由二線部隊對這個地方進行掠奪﹐當做它們在正式會戰之前的一連串充作砲灰性質的車輪消耗戰的獎賞﹖這個可不行﹐因為這樣做只是傷害無辜的人民罷了﹐不是安撫民心的辦法。況且這個戰術對二線部隊而言﹐也實在是不公平﹐他們也都是人﹐不是用來消耗敵軍實力的物品。” 於是他改動作戰計劃﹐把“備註”改為﹕“以上各先鋒戰鬥群盡量避免與叛軍進行決定性正面會戰﹐在集結完成後即行攻擊﹐與敵軍稍事接觸即可﹐目的只求讓敵軍無法取得足夠的時間來從事休息以及補給。而這樣的戰略目標則在主力戰鬥群抵達安宇恆星系之前盡量達成﹐並且以盡量避免我方的嚴重損失為第一原則﹐不必特別要求使對方要受到多大的損失﹐因為在正式會戰之前的騷擾作戰是以消耗敵軍的體力､士氣､以及意志上的精神力量﹐而非物資上的數量。而圍剿和消滅敵軍的任務則由主力戰鬥群來執行。” 此外﹐他把那些日期上的硬性規定給去掉﹐只有保留主力戰鬥群的部份﹐因為這是國會規定的﹐無法更改。 接著他又覺得主力戰鬥群的艦艇數量太多﹐不僅難以調度﹐而且在排列上又過於密集﹐艦隊回轉不易﹐陣形變化更是受到相當的限制﹐因此戰術上的彈性空間不大。於是接著他決定召來集團軍副總司令姚繼符﹐和他先行暗中研究如何在作戰計劃上的那些地方上進行改動﹐以便增加戰術上的彈性運用空間。 當然﹐一開始﹐上官墨玄沒有對姚繼符說要改動什麼﹐只是把作戰計劃向他展示出來﹐然後跟他說﹕“抱歉﹐因為我已經很久沒有指揮作戰了﹐而且人老了﹐記憶就差了一點﹐有些地方我不是很了解﹐所以想要向你請教一下﹐可以嗎﹖” 姚繼符一口答應﹐而當他看到這個作戰計劃的時候﹐嚇了一大跳﹐問﹕“這是我軍的總體作戰計劃﹐不是本集團軍的戰術應變方針啊﹗……可以嗎﹖我可以知道這個嗎﹖” “為什麼不可以﹖”上官墨玄覺得奇怪。 “是這樣的﹐”姚繼符回答說﹕“諸如此類的計劃﹐在姜國協元帥是不會和我這類的次級指揮官們知道的﹐連參謀長也不會清楚這次作戰的總體計劃﹐我真的可以知道嗎﹖”說到這裏﹐他頓了一下﹐又道﹕“並且﹐如果可以的話﹐我能說一下我的意見嗎﹖” 上官墨玄感到大惑不解的說﹕“為何不可﹖” 姚繼符聽到這話﹐松了一口氣﹐說﹕“這個作戰計劃基本上沒有什麼不好﹐只是既然我軍在質與量上都佔有絕對的優勢﹐大可把主力戰鬥群的各集團軍給分開來﹐不必從一個方向來集體前進﹐讓各個集團軍自行負責戰術方面的事宜﹐然後全軍分道合擊﹐目標直指安宇的四號行星﹐以它的衛星軌道為集合點﹐因為那裏一定是叛軍所要死守的最後底線﹐所以我們的三路攻勢可以在這裏圍殲他們的主力﹗” 上官墨玄點了點頭﹐然後說﹕“問題是﹐這是已故的封•易北將軍的作戰計劃翻版﹐有可能被敵軍分別擊破。” “封•易北的三麵包夾戰術的每一面都是以一個軍團為單位﹐而我們是一個集團軍﹐比他多出三倍。在前進時﹐有足夠的兵力來應付叛軍慣用的遊擊騷擾﹐並且上官復倫和班涅德投一級上將也不是趙晉北之流的庸才﹐不可能犯下魏亦粱和韓都鄭兩人同樣的愚蠢錯誤。況且﹐對方沒有那個實力和時間差來個別擊破我軍﹐定點內線防禦才是他們唯一的機會。而我們需要擔心只有兩件事﹕一是他們的硬體防禦工事﹐在我軍的前進路線上設下無人砲臺或是宇宙雷﹐要不然就是設立在行星上的防宙砲或是軌道砲﹐這些很可能打亂我軍的陣列布置﹔另一則是他們的艦隊可能在航程中偷襲我軍﹐盡量造成我軍的戰力損失。不過後者反而是減少他們防禦恆星系的艦艇數目﹐況且走私航線要比一般的商用經濟航線要長﹐出來偷襲我軍的遊擊艦隊恐怕無法及時趕回﹐所以他們遊擊艦隊的出沒範圍的半徑恐怕也不會離安宇太遠。另外﹐依照我清剿過私掠船隊的經驗來說﹐所謂的“於甲大航線”通常要比商用經濟航線長四倍有餘﹐因此叛軍的遊擊騷擾路線大概只有四分之一日的航程半徑。當然了﹐它們可以帶著補給縱隊一起跑﹐不過這樣也不可能超過一日的航程半徑﹐因此我們只需從瑞歐•胡爾吉恆星系出發時﹐再加以小心即可。” 上官墨玄笑了笑﹐說﹕“大概是我老了吧﹗人老了﹐膽子就小了很多。我覺得﹐應該現在就開始要擔心敵軍的遊擊戰了﹐因為對方可沒有那個資本謹慎﹐倒是有不少膽量冒險。” “如果叛軍真的這麼乾﹐那就太好了﹗”姚繼符笑著說﹕“因為只要出了商用航線一日以上的航程的話﹐那麼叛軍所派出來的艦艇就要在四天後才能回防安宇。換句話說﹐他們的遊擊騷擾我軍的程度越大﹐在會戰時﹐安宇的叛軍數目就越少。在這種情況下﹐對我軍更為有利。”接著他頓了一下﹐說﹕“而且那樣子做的話﹐補給縱隊會非常龐大﹐燃料的消耗率會更加龐大﹐所以根本不可能擴大到多大的距離﹐而且這樣做也未免太不經濟了。況且雖然此刻我軍的艦隊還是分散的﹐但都有一個艦隊師以上的實力﹐他們要得手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上官墨玄又道﹕“可是裝載陸戰部隊的運輸艦以及補給縱隊就是這類遊擊作戰的主要目標……他們的安全才是值得擔心的。” “我不是很重視陸戰方面的戰術價值。”姚繼符說﹕“他們可以晚點來﹐反正我們根本也用不著他們。──沒有制宙權的話﹐陸戰隊只是送死而已。只是我不懂﹐為什麼我們的一個集團軍中﹐需要那麼多的陸戰隊人數比例﹖” 上官墨玄又笑了一笑﹐問﹕“看來你比較贊成“盎國式”的艦隊編制囉﹖” “當然﹗”姚繼符笑著說﹕“他們並沒有塞那麼多陸戰師在一個與我軍的集團軍同級編制的艦隊裏面﹐而我們卻帶著一大堆我們宇宙軍必須嚴加“呵護”的同袍們﹐簡直是增加我們的工作負擔嗎﹗”說著﹐他給自己到了一杯水﹐然後低頭就著杯子喝了一口。 上官墨玄想了一下﹐又道﹕“看來﹐你在這方面倒是有不少獨特的想法。” “我和那些奉命行事而不用大腦的傢伙不同。”姚繼符笑著說﹕“不過﹐我在姜國協元帥面前是不會──應該說也沒有機會說這些話。但是您卻和他完全不一樣﹐我相信我可以盡可能的把我早就想講的話給說出來。” 上官墨玄又想了一下﹐接著微了微笑﹐說﹕“那麼﹐我也有些我想講的話要對你說﹕首先﹐我蠻欣賞你的第一個想法。……” 姚繼符笑了起來﹐道﹕“多謝長官﹗” “但是﹐”上官墨玄笑道﹕“我卻不認為你的第二個想法是正確的。──就是關於敵軍的遊擊戰術的推斷。” 姚繼符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 上官墨玄笑著道歉說﹕“抱歉﹐我這個人在個性上比較謹慎﹐所以比較容易緊張。”接著他又道﹕“不過﹐高盧敦睦艦隊事件已經證明對方有能力這樣做。所以﹐官兵們可能會在這方面有不少緊張的情緒。況且﹐做些必要的防備﹐也可以讓他們安心一點。” 姚繼符道﹕“那個情形只是例外罷了﹐況且高盧軍本來就不是什麼能征善戰的部隊﹐外籍兵團也許比較會打﹐但也還是比不上我軍的戰鬥力。再說﹐敦睦艦隊和正規軍艦隊在火力和防護力上更是相差一百三十億光世紀。” 上官墨玄笑了幾聲﹐道﹕“看來你對高盧軍的戰力頗不以為然的樣子。” “本來就是──才陣亡二十九人就投降﹐這算什麼﹖” “就算是這個樣子﹐”上官墨玄道﹕“我認為還是下令各艦隊在一路上小心防備安宇叛軍的遊擊戰比較好。” “可是這樣做的話﹐”姚繼符神色十分嚴肅的說﹕“豈不是自行製造恐慌﹖” “為什麼會自行製造恐慌﹖”上官墨玄笑問。 姚繼符幾乎是叫了出來﹕“因為這根本就不用擔心的事﹗如果現在開始小心﹐豈不是反而是告訴士兵們﹕到處都是叛軍﹖這反而會打擊他們的士氣﹗況且這裏是絕對的後方﹐我軍安全的很。再說﹐自從高盧敦睦艦隊事件後﹐航警隊已經開始加強巡邏。如果有遊擊隊活動的話﹐航警隊也會發現到的。所以可能性極低。” 上官墨玄只是笑了笑﹐說﹕“總比出事了以後﹐我們被全軍官兵們認為是一群白癡的好。” “對不起﹐”姚繼符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說﹕“長官﹐如果你要向我下令現在開始全程戒備叛軍可能發動的遊擊戰的話﹐請直接下令﹐我只有服從命令﹐無話可說。只是我認為﹐如果這樣做的話﹐航行時間會加長不少﹐部隊如果要在會戰日期趕到安宇的話﹐路上的休息時間就會相對的減少﹐而燃料消耗率會大量增加﹐到時候叛軍的遊擊艦隊可能還沒有出現﹐軍法官和行刑隊倒是可能會來﹐希望您能了解這一點。”說完﹐他向上官墨玄舉手敬了一個禮﹐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上官墨玄只有笑著嘆了一口氣﹐道﹕“你現在不會了解的……”接著他想﹕“希望各艦隊師能在出事前接到新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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