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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之二 塵封的回憶(上)
| 作者﹕LQ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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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提要﹕萊瑟斯特向單於衛詢問當年“模擬戰棋事件”的經過情形…… 次日﹐萊瑟斯特依約前往單於衛特級上將的宅邸﹐藉此得知當年所謂“模擬戰棋事件”的經過。他覺得﹐這件事和安宇軍的“王將軍”一定有相當的關聯﹐不然這件只有少數從蘇黎世軍校畢業的軍官才知道的﹐並且還刻意隱諱不語的事故一定不會隨便對外大肆宣揚﹐並且更不可能會讓殖民地籍的將領所知悉﹐但是在安宇軍內部卻有人知道﹗ 看來﹐要追查出那位“王將軍”的來龍去脈﹐“模擬戰棋事件”可能是條重要的線索。至於可能有什麼樣的關聯﹐由於萊瑟斯特先後詢問小松清吉和封•易北兩人都不得要領﹐因此只好來請教單於衛。 單於衛的宅邸是一處座落在日內瓦郊區﹐瀕臨雷曼湖(Ｌａｃ??Ｌｅｍａｎ)的小莊園。但從外觀來﹐會以為只是一座森林﹐必需經過一條曲徑通幽的小路﹐然後才能走到莊園主人所住的華廈。來到此處﹐頗令萊瑟斯特大發思古之幽情。 “嗯﹗好像來到了珍•奧斯汀(Ｊａｎｅ??Ａｕｓｔｉｎ)時代的歐洲﹗”當萊瑟斯特看到那棟藍瓦白牆的宅邸時﹐不由得脫口贊嘆。 “這是二十六世紀的建築物﹐”一個冷冷的聲音從他身邊響起﹕“不是十九世紀﹐你少老土了。再說﹐我家才是依照那個時代的式樣所建造的房子。” ──不用說﹐這種掃興的話也只有某個人才會說的出來。 萊瑟斯特不由得聞言大窘﹐只好轉換話題說﹕“殿下﹐既然如此﹐為何不和希騰爵士(Ｓｉｒ??Ｓｅａｔｏｎ)一起去倫敦參觀白金漢宮﹖” ──希騰爵士是盎國駐國協大使。 “無聊﹗”問題小姐“莉茲”說﹕“乾嘛去看跟我家一模一樣的房子﹖再說﹐我懶得去和那群沒有趣的老頭子們打交道。好不容易能出來玩一趟﹐本大小姐愛到那裏就到那裏。” 萊瑟斯特除了搖頭歎氣兼且略略聳肩以外﹐無話可說。 開門迎接他們的是單於衛的獨孫女單於文君。“請進﹐萊瑟斯特先生和萊瑟斯特小姐﹐我爺爺和上官將軍正在書房裏面等您。”單於文君很有禮貌的對他們微笑的說﹕“讓我帶你們去那裏。” 萊瑟斯特正要道謝﹐莉茲卻已經開口﹕“文君姐姐﹐你男朋友呢﹖” 文君臉上立刻泛起一片紅霞﹐結結巴巴的說﹕“慎遠只是我的普通朋友而已……” “我沒有說是誰哦﹗”莉茲笑道﹕“你自己不打自招的﹗呵呵” 萊瑟斯特急忙道﹕“請不要……”忽然想到“胡鬧”兩字並不適宜對公主說﹐所以他馬上改為﹕“請謹慎發言﹐殿……女兒﹗” “請不要請謹慎發言﹐嗯﹐”莉茲笑問﹕“那麼爸你是要我不謹慎發言羅﹖” “微……我請求你不要隨便問別人的隱私好嗎﹖那實在是……有點不妥。” “才不呢﹗文君姐姐不會在意吧﹖” 單於文君愣住了﹐不知道該怎麼表示﹐只好說﹕“不會的﹐……您客氣了。” “呵呵﹗老爸﹐看吧﹗” 如果再和莉茲耗下去﹐恐怕就永遠也不能見到單於衛了。萊瑟斯特連忙對單於文君說﹕“請單於小姐馬上帶敝人前去拜訪令祖父吧﹐讓他久等了就不好意思了。” “嗯﹐是﹐是﹗請跟我來﹐謝謝。” “那麼﹐‘我的女兒’。”萊瑟斯特對莉茲說﹕“你就自己去隨便逛逛吧﹗爸有正事和單於將軍談﹐你不會有興趣的。” “‘爸爸’﹗(聲音肉麻的令人想要自殺)”莉茲笑著說﹕“你擔心什麼﹖我不會亂講話的啦﹗” 萊瑟斯特無計可施﹐只好帶她一同前往。 ※ ※ ※ ※ ※ 由於單於衛的身體不好又常年坐在輪椅上﹐而他又喜歡在閒來無事時讀書練字﹐所以他就特地的把他的臥房和書房之間的牆壁打掉﹐使兩個房間結為一體。而他的藏書也與日俱增﹐因此放書的光碟櫃也不斷購置﹐但是光碟卻永遠也不夠放﹐疊在地板和書桌上的光碟就有五六百片﹐所以儘管書房很大﹐可是活動面積卻很小。 單於文君領著萊瑟斯特和莉茲走入單於衛的書房後﹐單於衛“咳”了一聲﹐對文君說﹕“小君﹐你帶萊瑟斯特小姐去花園逛逛……” “不用那麼麻煩啦﹗”莉茲說﹕“反正聽兩位爺爺講故事也好﹗” 單於立刻望向萊瑟斯特﹐萊瑟斯特的臉上露出無奈的神色。“好的﹐既然小妹妹您不怕我們兩個糟老頭的想當年的無聊故事。”單於只好說﹕“那麼﹐文君﹐你下去吧。” “嗯。”單於文君立刻退出房間﹐把沉重厚實的橡木門給從外鎖上。 接著站在單於衛的輪椅後面上官墨玄走過去再把門內加了一把鎖﹐同時按下幾個開關﹐關上通往花園的落地窗和窗簾﹐然後打開書桌前面的那臺大型立體螢幕投影顯示器﹐有半個人高的﹐圓型茶??形的機器上面立刻出現一個球形的影像﹐影像中則是“行星國協宇宙軍蘇黎世軍事學院”的校志──軍校創立人﹐即國協軍創立人百裏先鍾將軍與國協成立者荀雅賢博士並肩站立﹐互相握手的古銅色浮雕。 ──看到軍校校志時﹐單於衛和上官墨玄兩人習慣的分別坐正和立正了一下。 單於向上官墨玄點了一個頭﹐然後上官墨玄便轉身向後﹐取下牆上的一副油畫﹐現出了一扇保險箱的鐵門。他打開保險鎖﹐從保險箱裏面取出一片光碟﹐再把鐵門關上﹐把油畫掛回去。接著轉身繞過書桌﹐走到書桌前的那具大型立體螢幕顯示器的旁邊﹐把光碟插入主機。緊接著﹐圓桌型的立體螢幕顯示器上跳出一顆由雷射光束所編成的金色光球﹐在光球的裏面有十幾顆各種顏色且大小不一的球體﹐而這些小型球體以近乎盤面的分布方式﹐緩緩的繞著一顆最大的白色光球做同心圓式的運動。而在這些圓球之間﹐還有許多的箭頭與紅色斑點﹐然後在“盤形天體”的上下兩方﹐有許多嵌有不同標誌的小方格﹐而一隻白色的小手則隨著上官墨玄手上所戴上的塑膠指套而移動著。 “這是最後一次‘模擬戰棋’特別考試的考題。”上官墨玄解釋道﹕“這就是太陽系的系內守備分布圖﹐而題目就是假設攻佔太陽系的中層戰略與戰術計劃。” 接著他用指套控制立體螢幕上的那只白色的手形符號﹐用它去接觸一些功能鍵塊﹐然後每個箭頭和紅色斑點旁邊都有幾行文字介紹兵力分配和武器配備。 單於衛開口道﹕“不才所指揮的第一０一(太陽系)集團軍雖然是屬於憲兵單位﹐但是配備與其他正規集團軍無異。在人數與艦艇數目上﹐是一般常規集團軍的兩倍。換句話說﹐本集團軍一共有四千兩百萬人､各類艦艇二十一萬艘﹔分成六個軍團﹐共六十個作戰艦隊師､三百個後勤艦隊師､一千五百個登陸作戰師､和六十個登艦作戰師。除了艦艇以外﹐還包括‘嫦娥計劃’中所建立的‘廣寒要塞’。……” “‘廣寒要塞’﹖﹗”萊瑟斯特大驚﹕“不會吧﹖我以為那只是謠傳而已﹐……你們真的把整個月球給挖空﹐然後把它給做成環繞地球的要塞﹖” “我國自公元２４５６年就開始把月球給‘要塞化’﹐再說自從二十一世紀以來﹐月球就已經被礦產業者給挖的將近中空﹐所以我軍的改造工程很簡單。”單於衛說﹕“雖然在外表上看不出來﹐可是它的火力數值已超過兩個集團軍。其天然的表面岩石層外殼和內部的復合式裝甲壁﹐目前沒有一種可知的武器可以將其擊穿。唯一的缺點就是它只能在月球軌道上運行與作戰而已﹐無法保護地球的日照面半球部份。” 萊瑟斯特點了點頭﹐贊嘆道﹕“貴國的軍事科技之高﹐敝國萬萬不及。”接著問單於衛說﹕“既然有如此強大的實力﹐不可能有學生過得了這個考試吧﹖” “是從來沒有過。”單於衛微笑說﹕“因此通常只是要學生們計算所需的兵力與攻佔太陽系的方式﹐然後用電腦模擬戰況﹐算出誰的方案最有可能以最少的代價來實施攻佔太陽系的計劃。其實﹐由於這個計劃是由上官墨玄老弟的長兄﹐上官墨明國協元帥所制定的﹐一向被認為是最為完美的守備計劃﹐所以根本沒有所謂的‘標準答案’。──不過﹐這個計劃已經很老了﹐而且敝人的守備計劃與他的計劃不同﹐原因是為了保密。” 莉茲開口問道﹕“那麼你認為你的守備計劃比較好還是他哥的計劃比較好﹖” “最好的計劃就是不會讓別人猜到的計劃。”單於衛笑著回答說﹕“所以恕我不能告訴你﹐小妹妹。” “理所當然的﹐”上官墨玄開口接話說﹕“是家兄的比較好──只不過在考慮預算的問題下﹐我國只好採用比較經濟的方式。……” “墨玄老弟﹐”單於衛說﹕“您就最好不要再多說﹐以免無意之間﹐吐露了不該說的國防機密。” “是的﹐前輩。” “你就告訴他們一切的經過吧﹗”單於衛說﹕“如果有所疏漏﹐我會在旁加以補充的。” 上官墨玄道﹕“自從本校(蘇黎世軍校)創立以來﹐‘模擬戰棋’測驗是歷年來全校所注重首要大事。因為凡是可以在這場不分學年資歷﹐只要具有本校學生資格的模擬戰棋比試中獲得一定的成績﹐就有提前畢業的資格。雖然實際上的指揮作戰和戰棋推演有許多不同﹐但是在立國以來由於烽火連年﹐十分缺乏軍官﹐因此才立下此規﹐希望能如此大量並且迅速的吸收到一流的戰術或戰略人才。後來﹐這項考試就成了本校的一個傳統。” “一如創校者所願的﹐‘模擬戰棋’測驗果然召出了不少有用的軍事人才﹐也使得本校的校風不同於一般軍校那樣顯得保守刻板﹐反而是十分的活潑而充滿朝氣──而這個校風卻隨著年青的一代越來越不知道什麼叫‘敬老尊賢’而日益淪喪﹗在那群自以為是的年青人的心目中﹐老是認為老將的經驗之談是嘮叨﹐而堅持軍人原則是迂腐……因此﹐為了改正這個弊端﹐我的兄長(上官墨明)便大刀闊斧的推行了許多嚴格的校規﹐從他就任為蘇黎世軍校教務主任的時代開始﹐就開始給校內的學生立下了許多特別的嚴格要求﹐也就是重新確立本校建立以來所注重的‘五育均衡’﹕德､智､體､群､美。” “‘德’的意義就是愛國教育﹐人無忠義不立﹐所以‘德育’的工作就是教導學生什麼叫做‘忠’﹖什麼叫做‘義’﹖‘忠’﹐就是實實在在的負責任態度﹐對你的國家負責､對你的同胞負責､對你的同袍負責､對你的部下負責､對你的工作負責､並在必要時為了責任而不計個人犧牲﹗‘義’﹐就是清清白白的做人做事行為﹐對金錢清清白白､對物質生活清清白白､對職務清清白白､對自己的私人行為清清白白､並且誓死保衛自己的清白﹗嗚呼﹐‘德育’之精要﹐‘忠’‘義’而已矣。……” (單於衛咳了一聲﹐道﹕“墨玄老弟﹐你的教官職業病又犯了﹐萊瑟斯特先生和小姐是來聽有關於當年的那件事的﹐你就不要多說什麼題外話了吧﹖”) “抱歉﹐兩位﹐在下當了四十年的生活輔導課教官﹐所以很容易犯下這個毛病﹐請原諒。” “因為‘五育均衡’推行得當﹐家兄遂在前任校長﹐也就是單於老前輩的推薦下﹐當上了蘇黎世軍校的校長。由於家兄又是當代的軍學大師﹐依照傳統上皆由校長在‘模擬戰棋’擔任主考與出題者的習慣﹐自他以後歷年的‘模擬戰棋’考題都由他來設定。由於軍務倥驄而且他身兼第一(大國協)集團軍總司令的身份﹐所以他所設定的題目一向是由單於老前輩代為執行。又由於單於老前輩專心於太陽系的防務與軍制改革的研究﹐所以有時是由下官來出任代理主考官。……” (莉茲叫道﹕“不公平﹗你是‘棋兵雙王’誒﹗誰玩的過你﹖”) “萊瑟斯特小姐您說笑了﹐在下在圍棋上不過才棋力八段而已﹐軍中比我會下棋的高手多的是。而行軍打仗﹐不說家兄﹐我的能力還不及單於老前輩之萬一﹐所以渾號‘棋兵雙王’者﹐不過好事者言而已。再說﹐‘模擬戰棋’也不是‘棋’﹐若是沒有一定的軍事學識﹐以及相當程度的軍學修為﹐是不可能玩得起來的。” “在家兄的設定中﹐永遠有兩大原則﹕一､同心圓國防圈﹔二､宇宙艦隊戰八大主要陣形變化守則。……” (萊瑟斯特道﹕“‘八陣圖’﹗”) “正是﹐不過那是非學術性稱呼﹐而且很容易會讓人把它和道教神秘主義者所寫的某部古代小說給連繫在一起。其實﹐數目上只是個巧合而已。” “首先﹐所謂的‘同心圓國防圈’﹐顧名思義﹐就是以地球為核心而層層向外延伸的戰略防備方式。‘核心區’﹐理所當然的也就是地球與月球軌道之間的距離。由於在該區有了‘廣寒要塞’了之後﹐地球上的人口和全部的政府人員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撤如將整個月球給予以要塞化的‘廣寒要塞’中﹐直到三天後援軍到達為止。……” (莉茲問﹕“援軍﹖敵人都打到太陽系了﹐你們那可能有援軍﹖”) (單於衛笑著解釋說﹕“當然不會。但是如果沒有這個條件﹐這個‘模擬戰棋’鐵定只會出現一個答案﹕那就是不攻太陽系﹐然後慢慢跟我方打人口與資源的消耗戰。這樣這個考題也就未免太簡單了。你說是不是呢﹐小妹妹﹖”) (“原來如此。不過請不要叫我‘小妹妹’﹐你也只不過比我大八十幾歲而已﹐我也沒有那麼小。”莉茲說。單於衛聽了﹐只是不以為忤的笑了笑。) “咳咳﹗……第二區為‘外圍核心區’﹐以火星與金星的繞日軌道為界限﹐這裏和核心區一樣﹐是太陽系集團軍艦隊的絕對防禦區﹐一旦敵人侵入此區﹐必需加以死守﹐不然散佈在本區經濟航線上的太空補給站和艦艇製造維修工廠將受到敵軍的破壞﹐從而影響到我方的續戰能力。” “第三區是以火星繞日軌道外一直推進到木星繞日軌道的‘中層防禦區’。在這個空域內﹐是進行艦隊戰的主要空域與軍事上的緩衝區。同時我軍也在這裏……” (這時他用指套控制著立體螢幕內的那只白手往木星附近的紅點一按﹐那個豆大的紅色斑點立刻擴大﹐同時轉變成一個深褐色的圓錐形衛星﹐錐底裝有四扇巨大的太陽能電池儲電傘﹐而錐頭則是一根粗短的圓管。) “……設下了許多諸如此類的固定式自動砲臺﹐然後依照各項天體運轉的角度﹐在最可能的情況下﹐設下了如此所列的火力網。……” (然後上官墨玄再用那只小白手在立體螢幕的底部上的一個嵌有一棟小房子的方塊上按了一下﹐影像立刻回到原先的太陽系天體圖。接著他用那只白手按了按另外一個嵌有一座小砲的方塊﹐立體螢幕上依著木星的繞日軌道為半徑的紅色斑點紛紛用一條條紅線給連繫起來﹐幾乎畫成了一個巨大的紅色線球﹗──當然﹐還留有幾個微小的孔隙。) (萊瑟斯特不由得張大了嘴巴﹐莉茲也驚呼了一聲﹕“哇﹗”) “……如兩位所見﹐這裏十五個孔隙。但這個天體影像比例是１﹕１×１０﹐所以這些直徑大約平均有０·５左右的小孔隙﹐實際上還是十分巨大的﹐讓兩三個集團軍通過此處是綽綽有餘。當然﹐這些無法以自動砲臺所填補的‘預設迎擊航道’就用宇宙雷來填補。” (接著上官墨玄就用立體螢幕顯示宇宙雷布雷區的分布圖。只見一層又一層的白色斑點接連閃出﹐幾乎成了一個白色的圓球。) (莉茲點頭說﹕“怪不得這個只是計劃﹐當做考題而已。如果真的這麼辦﹐恐怕還真的花不少錢。”) (萊瑟斯特問﹕“這樣看起來‘中層區’的防禦比‘外層核心區’和‘核心區’要嚴密的多。不過這麼多這麼密集的雷陣不會妨礙到己方的機動能力嗎﹖”) “但是也妨礙了敵軍的機動能力。一旦敵軍的機動能力受到限制﹐對守方而言﹐將會處於更大的優勢。當敵軍艦隊嘗試著一面除雷﹐一面緩步推進﹐位於外層核心區的我方守軍艦隊只要光是用計算的方式向敵軍艦隊的所在實行砲擊即可。” “由於太陽系集團軍是一支由國協軍中作戰經驗最為豐富的官兵所組成﹐所以在模擬戰棋內﹐守方的士兵訓練度為滿數值。因此我方的砲擊精準率為一般集團軍的兩倍──當然﹐實際上並不止於此﹐我所說的是模擬戰棋內的設定。” “接下來﹐在木星的繞日軌道以外﹐為‘外層區’。這是最後的部份﹐而它的目的是監視敵軍的行動﹐所以我軍在該空域中布有許多裝備有高精密偵測儀器的人造衛星。而且﹐依照指示﹐我軍在任何一種情況下﹐絕對不會到此空域迎擊敵軍。” “以上就是‘模擬戰棋’內所設定的‘太陽系防禦計劃’。” (萊瑟斯特迅速的算了一下﹐然後問上官墨玄說﹕“我想請問一下﹕還有沒有其他的規定﹖”) “除了三天後我軍會有援軍﹐實力將會每日增加一個集團軍﹐然後作戰時間不能超過十五日。此外﹐敵軍﹐也就是學生﹐所能使用的攻擊兵力不能超過十個正規集團軍的兵力。然後還有一點﹕特種部隊的突擊或者是運用慧星和小行星投擲攻擊的方式不可以使用﹐因為那是無法計算的。” “‘模擬戰棋’的計分方式如下﹕ 一､使用兵力的數量﹐越少越高分。如果使用十個集團軍﹐此項０分﹔ 二､攻方兵力的損失數字﹐越少越高分。如果被全滅﹐此項０分﹔ 三､守方兵力的損失數字﹐越多越高分。此項其實是唯一最容易得分的項目很多得到高分的同學都是盡量在這個方面得分﹔ 四､攻擊時間的長短﹐以小時論﹐時間越短越高分。不過戰況要是超過三天的話﹐時間越長越高分﹔ 五､依照艦形的不同和武器的不同而有不同的得分。如果攻方可以攻佔‘廣寒要塞’的話﹐無論損失多少﹐一律滿分。此項也是容易得分──除了攻佔要塞以外──的項目﹔ 六､決定撤退的話﹐扣除一半的分數﹔ 七､由主考官和評審委員檢視學生的戰術與戰略方式﹐可行性越高者越容易得到額外高分。這是額外分數部份﹐大概最多不能超過總分的十分之一。 “以上是‘模擬戰棋測驗’的計分方式。要通過這項考試﹐必需獲得總分７５％以上的成績。” (萊瑟斯特問﹕“那麼通過這項考試的學生之中﹐兵力使用最少的情況下﹐攻方一共出動了多少個集團軍﹖”) “在正式記錄上﹐無人能打破現今任職為第七(龍騎兵)集團軍參謀長何軍聖次級上將的記錄──五個。”上官墨玄回答說﹕“其他如現任第七(龍騎兵)集團軍總司令的川中治也一級上將跟他一樣多﹐但是因為兵力損失較多﹐所以總分比較低。而前不久為國捐軀的威爾翰•封•易北一級上將則是十個──不過他所消滅的守軍最多。……” (“等一下﹐對不起﹐打個叉。”莉茲問﹕“你剛才說﹕‘正式記錄’﹐那麼有‘不正式記錄’嗎﹖別說不正式記錄只用了一個而已。”) 上官墨玄回頭看了看單於衛﹐單於衛表情沉重的闔上了雙眼。 上官墨玄把臉轉回來﹐沉默了半晌﹐然後回答道﹕“沒錯。而那個‘非正式記錄就是萊瑟斯特先生此次前來所想要問的那個發生在七年半以前﹐也就是公元２９７９年那一年﹐後來造成‘模擬戰棋測驗’成為歷史名詞的‘模擬戰棋事件’。 “我想﹐那一年對萊瑟斯特先生您一定更有深刻的記憶﹐因為那是閣下的大作《小艦隊運用》的出版日期。不過﹐您大概並不知道為什麼您的戰術思想會被家兄批評的原因吧﹖” (莉茲笑道﹕“那還用問﹖當然是有個學生用他的書上所介紹的新戰術打敗了你老哥嗎﹗所以……羅﹗”) “不完全是。”上官墨玄說﹕“因為令尊的書上所言﹐基本上是完全錯誤。只是……我們修改了一下。” (“我們﹖”莉茲奇問。) (單於衛替上官墨玄回答道﹕“就是我和上官墨玄老弟兩人。”) (“胡說八道。”莉茲嗤笑說﹕“明顯的往自己的臉上貼金。”) (萊瑟斯特喝道﹕“不要這樣亂講話﹗殿……我的好女兒……。”) “其實令嬡也沒有算說錯﹐如果不是您的主意﹐我們恐怕就沒有任何可行的軍制改革方案。”上官墨玄說﹕“在震旦戰爭時代﹐由於軍費的擴大﹐所以有不少軍事學家希望可以找到一個簡化的指揮程序和艦隊編制來減輕軍費上的負擔。其中﹐單於老前輩是其中的佼佼者﹐為了這個改革方案﹐他寧願留守太陽系來慢慢研究簡化指揮和刪減艦隊編制而又不影響打擊力量的方案。而在下﹐則是在退居二線之後﹐有時和他一起研究此種可能性的一名普通的軍人。 “簡化指揮就會削減兵力規模﹐那麼也就會影響到艦隊的打擊力量。折衷的辦法就是成立許多次級單位來執行二線任務。可是﹐除了增加軍種的複雜度與軍中的非戰鬥人員的人數以及人事問題以外﹐毫無助益。為此﹐我們一起研究了數十年﹐也因此傷透了腦筋。 “而萊瑟斯特先生您的書就像是一個開罐器一樣﹐打開了封藏在罐中的物件。”上官墨玄道﹕“雖然﹐我們只有接受閣下的三個觀念﹕艦艇小型化､規格統一化､以及指揮系統單元化的觀念。不過剩下的部份﹐就是我們長久以來的研究成果。……嗯﹐看來我還是先把‘模擬戰棋事件’的前後經過給說出來好了。” ※ ※ ※ ※ ※ 上回提要﹕“模擬戰棋”的規則及由來…… 在震旦戰爭中後期﹐由於軍費的持續增長使得國協經濟幾乎走向破產(為了阻止國家的財政破產﹐國協當局只好減少殖民地的勞工權益﹔由於畏懼震旦帝國的暴政﹐殖民地只有接受。──前面已有介紹)。為了盡可能的刪減國防負擔﹐許多人開始研究軍制上的改革。可是﹐在一個空間近乎無限的宇宙中﹐艦艇的尺寸和艦隊的規模絕對是越大越好﹔為了壓垮震旦帝國﹐國協軍的“集團軍”制度是全宇宙各國之中規模最大的宇宙軍艦隊單位編制方式。──艦隊的火力不僅適於攻擊﹐也適於防守﹐即適於登陸戰﹐又適於護航戰﹐而且更適於在廣大的恆星系間戰區內進行機動調度。 雖然有許多人企圖改變這個自從震旦帝國開國皇帝(一任太祖)公孫震旦所立下的軍學正統──單於衛即為其中的一人﹐但是他們無法改變太多。比如說﹐可以減少登陸部隊的艦艇與人數來加強作戰艦隊師的兵力﹐但是這樣勢必減少了登陸部隊的戰鬥力﹐並且增加了不少冷氫燃料的消耗(因為每增加一個作戰艦隊師﹐就得增加四個後勤艦隊師﹔而一個後勤艦隊師卻可供應二十五個登陸作戰師……)﹐以及需要更多的艦艇﹐更大的軍用太空站船舶容納量和吞吐量……。 此外﹐通常一個常規的集團軍都要顧及一個戰區的防禦﹐這更需要登陸作戰師的兵力。……在種種的條件要求與限制之下﹐單於衛等人都企圖找到一個可以用較小的編制﹐並且有相等的戰鬥力量來加以替代。 “軍事上沒有妥協﹗”上官墨明對他們的努力只有加以冷笑﹕“單於學長﹐您應該沒有忘記這個自古以來的軍學原則吧﹖” 單於衛承認他的軍事學養沒有上官墨明高﹐所以在日後﹐欣然的把蘇黎世軍校的校長之職交給上官墨明。上官墨玄雖然覺得其兄有點不尊重長輩﹐但是對方總是自己的兄長﹐而且其言有理﹐所以就只有不予批評。不過﹐軍事沒有妥協﹐但是也沒有“一定”。因此﹐單於衛仍然繼續深研艦隊編制的改革方案﹐而他數十年如一日的毅力使得上官墨玄深為感動﹐所以兩人成為莫逆之交﹐一起共同研究。由於單於衛當過蘇黎世軍校的校長﹐因此當他卸任之日﹐依照規定出任該校的“名譽校長”﹐而名譽校長仍然有權利在不干涉軍校訓練的情況下借用軍校的教材。因此﹐他常常把軍校裏面的“模擬戰棋儀”給借出來研究戰術以及艦隊編制的改革方案。 可是﹐單於衛覺得長期借用實在是不好意思﹐所以他想要“買”一個──當然﹐雖然他是國協軍的高級將領﹐這種關係到國防機密的儀器是不可能買得到的。正好上官墨玄的棋友﹐蘇黎世軍校的工友王少雄維修上士修理過這種儀器好幾次﹐所以就弄來了一些修理時替換的器材﹐替單於衛拼裝了一個外觀和性能都有點陽春的“模擬戰棋儀”。 王少雄的祖父和父親都是國協軍退役的維修上士﹐他們歷代都在一個名叫“臺灣”的太平洋熱帶雨林小島上經營一家專門幫助當地農戶修理農耕用機器人﹐外加整修或販賣家用水電設備的水電行。──這家“水湳水電行”聽說有一千年的歷史﹐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王家的人都十分的安分守己﹐但是到了王少雄這一代﹐就有點變化。他自稱發明了可以改變戰爭形態的電子戰武器﹐並且說可以使一切的通訊和偵測設備陷入無效狀態。──當然﹐專利局在稍微研究了五分鐘以後立刻駁回﹐理由是﹕“物理學上不可能。”王少雄不死心﹐立刻又宣稱發明了一種可以做“超空間”通訊的無線電﹐專利局也立刻表示﹕“‘無線電’不可能‘超空間’── ──就像在地球上﹐蘋果不會往上飛一樣的明顯。這種東西恐怕只有在古典動畫的情節裏面才會出現的﹐而科學家早就在八百年前就證明不可能。” 雖然如此﹐上官墨玄和單於衛都認為王少雄其實是個熱心愛國､只是有點躁進的小兵﹐況且他還替他們免費的拼裝了這個儀器﹐所以常常鼓勵他繼續研究下去。 不知不覺的﹐震旦戰爭結束了﹐三個人都分別成了兒孫繞膝的古稀之人﹐但是單於衛的艦隊編制改革方案仍然沒有定論。不久﹐伯洛奔尼撒戰爭爆發﹐行星國協與斯拉夫尼亞帝國之間以伯洛奔尼撒銀河系為主戰場的彼此爭奪兩國之間的未定界中的星域﹐國協的宇宙軍規模逐漸擴張成震旦戰爭時代的三倍以上﹐單於衛見到情勢走向如此的發展﹐更覺得他的軍制改革研究的重要性而投入了更多的心力。結果﹐他用腦過度而造成了一次輕微的中風﹐從此就坐在輪椅上。儘管如此﹐他還是執意於他的研究工作。 公元２９７９年﹐究•萊瑟斯特出版了後來引起四處抨擊的《小艦隊運用》一書﹐雖然內容中有許多違反軍學常理的講法﹐但是“艦艇小型化”､“艦艇建造規格化”､和“指揮系統統一化”卻解決了單於衛多年來未能突破的問題。 “墨玄兄﹗此人是個天才﹗”單於衛一面看書一面興奮的說﹕“艦艇小型化﹐艦艇的數量增加而乘員減少﹐但是總體的火力數值不變﹗艦艇設計與建造的規格化可以使得小型化的戰艦──我稱之為‘中型戰艦’──依照不同的任務屬性分成不同的規格﹐但是‘基本外型’可以盡量相同﹗此外﹐統一指揮系統更是重要。比如說﹐從以前到現在﹐一個艦隊師師長有時可能同時受到好幾種不同的命令──集團軍總司令､集團軍參謀長､軍團指揮官､還有政戰系統下達的命令──這個更是重要﹗” 除了第一項以外﹐上官墨玄認為萊瑟斯特的主張都是廢話。而且就算是單於衛的“中型艦”﹐他也很難加以接受。 “不如這樣好了﹐我們先行在模擬戰棋儀上作電腦推演﹐這樣如何﹖”上官墨玄問。 “當然﹗這是必要的過程﹗” 於是單於衛就開始用電腦進行新的艦隊編制模式。他取消重裝甲戰鬥艦﹐把相同的人數換算成常規裝甲戰鬥巡航艦和突擊用巡航艦所需要的人數／艦數比例﹐然後經過一番考量之後﹐把一個集團軍的艦隊編制和艦種比例做了一個巨幅的修改﹐然後在模擬戰棋儀上面“成軍”了以後﹐和上官墨玄所用的傳統式集團軍編制所組成的艦隊來和他對戰。 因為單於衛的身體狀況很差﹐所以在對戰時﹐上官墨玄刻意讓他一分。相對的﹐單於衛認為上官墨玄在軍學見識上比較傾向於正統﹐為了顧及對方的面子﹐所以他也就在攻防上點到為止。結果﹐兩人都無分軒輊﹐不相上下。 “看來﹐這個比較﹐似乎沒有什麼意義。”上官墨玄說﹕“如果對手是家兄﹐恐怕老前輩您的作戰方式不會那麼成功。” “說的也是。”單於衛卻反問﹕“不過不試試看怎麼會知道行不行﹖” “話是沒錯﹐問題是我們如何試﹖” “直接交給國防部軍事研究所研究。” “現在和斯國老毛子打的火熱﹐恐怕他們也不敢亂試。” “是嗎﹖總不能不試試看吧﹖” 突然﹐單於衛又問﹕“今天是幾月幾號﹖” “三月十號──為何忽然問這個﹖” “六月一日不就是咱們母校(蘇黎世軍校)一年一度的‘模擬戰棋考試’嗎﹖”單於衛笑道﹕“咱們就在那個時候和令兄來一場‘對戰’﹐如何﹖” “這個……家兄不會答應的﹐因為太……”上官墨玄覺得用“兒戲”一詞實在是對前輩不敬﹐所以改口說﹕“……不合一般的規矩。” “那麼我們找個想要早點畢業的學生﹐教他用這個辦法來‘闖關’看看﹐如何﹖反正對大家都沒有損失。” “那麼這樣的對象還挺難找的。……” 正當上官墨玄正在考慮如何打消單於衛這個念頭時﹐忽然模擬戰棋儀“呧﹗”一聲﹐立體螢幕馬上變成一團亂碼。 單於衛驚呼﹕“哇﹗又當機了﹗” “不要急﹐我知道怎麼辦﹐鎚它一拳就好了﹐要不然踹它一腳──嗯﹐我想﹐恐怕還是要找人來修理比較好……” 因為當初根本就是在不合法的情況下弄到這臺儀器的﹐因此只有找王少雄來修理的一途。況且他的線路也接的很“獨特”﹐牽一發而動全身之外還亂中有序﹐蘇黎世軍校有幾臺被軍校生戲稱為“詭異”自動販賣機之類的東西﹐就是他的作品。 ──王少雄做的或修過的東西﹐一旦壞了﹐無人可修﹐而且千萬不能找別人來修。“詭異”自動販賣機之所以被稱為“詭異”﹐是因為它有時候會把微電腦金錢卡給吃掉而不吐出來﹐等到校內的工友來修理的時候就自動吐出來。然後這臺自動販賣機千萬不能拆除﹐每次拆除每次整個軍校的電腦都要當機﹐而且若是不裝回去的話﹐除非全校的電腦全面換新(這筆費用會叫國防部咆哮﹐國會吼叫。)﹐否則無法恢復。 所以接下來的問題是請他從地球的另一端來單於衛的家。 “這個啊﹖”王少雄一面拆開然後重新拼裝一臺類似打字機的機器﹐一面對立體螢幕上的上官墨玄說﹕“我的孫子就在蘇黎世軍校讀士官班﹐我會修的東西﹐他也會修。” “嗯﹐這個嗎﹐你不能親自來嗎﹖”上官墨玄想了一下﹐說﹕“因為那個東西……最好你來處理比較好。” “如果是那臺拼裝機﹐放心好了﹐他沒問題的。我的孫子什麼不好﹐就是嘴巴最緊。” “問題是﹕你孫子是誰﹖我沒有見過啊﹖” “哦﹗他啊﹐叫‘任遠’﹐士官班三年生﹐十八歲。你等一下﹐我找他的照片給你──餵﹗(他對著門大喊)貴枝﹗阿遠誒照片在啥米所在﹖(華語閩南方言)” 一個婦人的聲音傳來﹕“等幾咧﹗阿爸﹐伊要阿遠誒照片做啥﹖” “我誒在歐洲誒朋友要修東西﹐自己修莫法度﹐……” “阿爸﹐又是伊做誒東西出鎚啊﹖” “查某郎不要問那麼多﹐照片啦﹗長途電話誒﹗”然後他轉頭笑著對立體螢幕說﹕“抱歉﹐我老婆有點慢吞吞的。”然後他又問﹕“咦﹖你家的地板這麼都是水﹖” “我……這兩天馬桶不通﹐我想我自己來修就好了﹐用不著用機器人﹐結果……現在情形似乎有點複雜。……” “那麼順便找我家阿遠來修好了。(轉頭大喊)死查某﹐還沒找到啊﹖” “哭你爸咧﹗伊誒東西黑白擺﹐我怎米曉誒啥米是啥米﹖”那個婦人抗議說。 “對不起﹐浪費了你的電話費──(轉頭)緊找啦﹗” “沒關係﹐小錢而已。”上官墨玄絲毫不在意的笑著說﹕“反正在我正式退休以前﹐電話費都是國家的。” “那麼你的家用電器維修用機器人不能用嗎﹖” “嗯﹐因為情形有點複雜﹐所以……它們不會。” “哇﹐你怎麼修的啊﹖” “知道太多的話﹐對你可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上官墨玄說﹕“不過﹐這個倒不要緊﹐因為軍校派了個維修士官班的學生來幫忙我處理這件事。” 說到這裏﹐一個身穿乳白色維修士官制服但是佩戴軍校臂章的少年走了過來﹐向上官墨玄立正敬禮﹐道﹕“報告教官﹐學生已經把被雷射割斷的水管換掉了。……” 這時﹐他的眼睛正好瞄到上官墨玄面前的立體螢幕。那名少年驚叫﹕“阿公﹗” 立體螢幕上的王少雄也在驚叫﹕“阿遠﹗” 上官墨玄這才想起來到他家來修馬桶的這名軍校士官班學生叫做“王任遠”。 ※ ※ ※ ※ ※ 蘇黎世軍校維修士官班有一項傳統﹐那就是在必要的情況下﹐或是說為了增加應有的經驗值﹐軍校當局通常會叫他們去修理高級軍官家裏的水電設備。如此一來可以加強對長官的服從﹐讓他們知道尊卑與上下有別的軍人倫理規範﹔一來也不會讓軍官違犯“軍官絕對不會做應該是士官該做的事”的這條不成文規定。當然有人想要改變這項傳統﹐而上官墨玄就是其中一人。 舉他如何通馬桶的事績來說好了。邏輯上來說﹐馬桶不通就是因為水管不通﹐這麼簡單的事情何必找家電修理用機器人來處理呢﹖自己動手就好了。水管只不過是不通而已﹐而且不通的原因就是裏面有東西塞著。既然水管是直的﹐那麼就要找直的東西來把堵塞物給處理掉。而最直接最迅速的辦法就是用雷射槍來通水管。── 不過﹐重點是﹐在這件事之後﹐上官墨玄發現了兩件事﹕ 一､原來水管不是直的。二､並且修水管是很複雜的。 而他也沒有想到他會這樣認識了老友王少雄的孫子王任遠。 和其他士官班軍校生不一樣的是﹐王任遠對那個混帳加豈有此理的“傳統”倒是沒有任何意見。他的個性和他祖父一樣﹐常常把修東西當做一項愉快的挑戰(不過他的技術要比他的爺爺好的太多)。只不過他沒有他祖父那樣的健談和喜歡做著發明的夢想。而他修理東西的過程中﹐雖然一開始和他祖父一樣先把所有的零件和部位給拆開﹐仔細檢查每一部份了以後在個別修理﹐重新組合。但是﹐他的祖父喜歡在修理的過程中加點東西來提昇性能(雖然這個目的通常沒有成功)﹐但是他是盡量把他認為不必要的部件給丟棄﹐或是把原有的系統給加以簡化。如果說祖孫兩人之間最大的共同點是什麼的話﹐那就是兩人都把他們手上的工作給當做一種神聖的任務﹐而對他們所修理的東西﹐就像是他們所創造的藝術品一般﹐幾乎所有的人都可以立刻看的出來和別人的有何不同。 在王任遠的修理下﹐其實過程一如重新拼裝﹐那臺模擬戰棋儀不但恢復了應有的性能﹐而且幾乎可以說是渙然一新。儀器的內部線路和零件簡單明了﹐只要輕鬆的裝換其中的一個部件就能解決大部份的麻煩。 單於衛贊嘆道﹕“嗯﹗看來你的技術比你爺爺好﹗” 王任遠聽了只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便問﹕“為什麼閣下您要用模擬戰棋儀呢﹖” 雖然這個問題似乎有點像是沒話找話說﹐而且也問的非常不自然﹐但是單於衛對晚輩是有問必答的。他笑了笑﹐說﹕“因為我在研究某項東西。”忽然他靈機一閃﹐接著問他﹕“你想知道是什麼嗎﹖” 上官墨玄問言大驚﹐立刻瞪著眼睛望向神情有點興奮的單於衛。 “這個﹐我……”王任遠不知所措的回答說﹕“學生不懂您的意思﹖” “乾脆我這樣說好了﹕你想不想要早點畢業﹖”單於衛說﹕“我最近閒來無事﹐想要開一家‘模擬戰棋考試補習班’──你知道本校的傳統吧﹖如果你可以在‘模擬戰棋’上打敗校長﹐你就可以提早畢業了。不但如此﹐前途無量呢﹗” 上官墨玄覺得這簡直胡鬧﹗八､九十歲的人呢﹐怎麼講話和小孩子一樣﹖ “這個……很貴吧﹖”王任遠十分不安的問道﹕“我沒有什麼錢……” 上官墨玄看不下去了﹐立刻說﹕“別傻了﹐老前輩是……” 可是在他尚未把“開玩笑的”這下半句話給說出來以前﹐單於衛搶先接口說﹕“老前輩是絕對不會收錢的﹗你總得先表現一下成績﹐這樣才能召來其他的客戶啊﹗所以羅﹐第一個學生﹐全程教學﹐完全免費﹗” “真的﹖”王任遠立刻精神一振。 上官墨玄悲哀的發現﹐祖孫兩人都有同樣的毛病﹕對號稱“免費”的東西﹐有絕對的興趣。他也不想馬上說破單於衛的“陰謀”﹐只是先向王任遠警告說﹕“但是過程很難啊﹗首先﹐你得先學孫子兵法。在學這本書以前﹐你得會古文──你能吃苦嗎﹖你敢吃苦嗎﹖” “嗯﹐模擬戰棋是六月的事﹐不過三個月而已﹐有何不能﹖”王任遠毫不在意的說。 後來的事實證明﹐他的確是上官墨玄所見過的軍校學生中﹐最用功也是理解力最好的學生。比如說﹐上官墨玄曾經為了要他知難而退﹐刻意的教他讀老莊和易理之類的古書。由於他是軍事專家﹐所以他也找得出學模擬戰棋該讀老莊易理的理由﹕“道德經曰﹕‘夫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處。’此理與孫子兵法之‘兵者﹐國之大事､生死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相通。論語說﹕‘一以貫之。’無論是什麼學問﹐都是互通的。要先了解事理的變化本質﹐那麼就得知道如何度勢﹐如何量勢﹐如何造勢……因此﹐你一定要學﹗”結果他不但把道德經､莊子､四書､五經､武經七書､唐詩三百首､紅樓夢､三國演義､水滸傳､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千家詩､戰爭的藝術､戰爭論､戰略論､希臘羅馬神話故事､北歐神話故事､伊索寓言､聖經､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上帝之死､叔本華論文集､夢的解析､一九八四､戰爭與和平､莎士比亞全集､白牙､……一直到小艦隊運用(被單於衛所改寫的版本)等等各類各樣的書﹐只要上官墨玄說要考的﹐全部都去仔細詳讀﹐從來沒有想過其實這些書都和模擬戰棋有十萬八千裏之遠。 既然這個孩子是如此的用功﹐上官墨玄也不太好意思再這樣繼續欺騙他﹐於是便對他說﹕“其實﹐這些書不是用來教你下棋的﹐而是教你如何活用頭腦的──棋局如戰場﹐越是能活用頭腦的人﹐越容易得到勝利。” 王任遠點了點頭﹐說﹕“無論如何﹐總是謝謝你們的幫忙。我一定不會辜負你們兩人的期望的﹗” “這個嗎﹐我很高興。”上官墨玄說﹕“不過你要知道一件事情﹕在這場考試的規定中﹐一定要攻陷廣寒要塞﹐否則不能算是通過﹗” “嗯﹐我會做到的。” “傻孩子﹐”上官墨玄心想﹕“從來沒有人可以在模擬戰棋中攻下廣寒要塞的。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我必須阻止單於老前輩‘擊敗’我大哥的意圖。唉﹐其實都是意氣之爭。難道我會不知道嗎﹖雖然老前輩在當年說是自願將校長的位置讓賢給我大哥的﹐其實他還是很介意的。……” 上官墨玄想了一下﹐又道﹕“對了﹐按照規定﹐我差點忘了告訴你這件事﹕攻方最多只能帶與守軍同樣規模的艦隊。換句話說﹐你只能用兩個集團軍完成這個任務。” “好的﹐我一定會做到。”王任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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