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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生命的輓歌
| 作者﹕王銥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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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在亮光的指引下艾若絲和兩個牧師衝到了我們身邊。慘烈的廝殺似乎並沒有影響她的形象﹐明亮的盔甲上彌漫著神術帶來的光輝﹐烏黑的秀發隨著身形輕輕飄舞﹐她無所畏懼﹐出劍從容堅定﹐在兩個牧師的配合下摧枯拉朽。興奮的光芒自她眼中迸射出來﹐那是一種混雜著發洩和快意的瘋狂眼神。一瞬間﹐我似乎隱隱覺察到了什麼﹐卻又不知是什麼。 又有兩個牧師衝了過來﹐他們渾身浴血悲哀的神情中混雜著絕望…… “只有這些人了嗎﹖”高克斯語音中透著悲傷﹐“或許應該再等一等……” “恐怕沒有時間了﹐為了一個渺茫的希望去賭博是及其危險的。”我吃力的檔開一個僵屍的攻擊﹐上氣不接下氣。 “好吧。”高克斯決定中透著濃濃的痛苦﹐“跟我來﹗我們必須衝出去﹗”他喊道。 “若還有倖存者呢﹖”艾若絲衝了過來﹐她烏黑的眸子憤怒的盯著我。 “他們會理解我們的……”高克斯聲音苦澀﹐“我們必須衝出去﹐將消息帶給火枝鎮和附近的村鎮﹐讓他們防範那些邪惡信徒的報復﹗” “我們必須衝出去﹗”他嘶聲大喊。 天上的烏雲散開了一些﹐慘淡的星光為我們指引了歸去的方向﹐移動艱難而緩慢。忽然我腳下一絆跌倒了──那是營地邊緣一個帳篷的殘骸。我慌忙爬起﹐腰帶上的鐐銬卻鉤住了什麼東西﹐似乎是一個包裹。突來的負擔令我身形一頓﹐身邊骷髏的斷劍乘機迅捷的劃了下來﹐我避無可避。危急之中﹐一個熟悉的身影衝了回來擋開了這致命的一擊﹐接著彎腰將我拽起﹐是藍斯﹗在起身的剎那﹐我清楚的看見在他背後﹐一柄鏽跡斑駁的殘劍自他肩頭鐵甲的縫隙插進去……熱血霍地湧上頭頂﹐我從未有這種感覺──我要殺了那該死的東西﹗ 然而藍斯攔住了我﹐他一面撥開打向他的武器﹐一面用力將我推向前方﹕“不要被憤怒蒙蔽了心靈﹐快走﹐他們需要你的光﹗” 我猛地一震﹐他們需要我﹗這是我第一次沒有成為別人的拖累﹐也是第一次在一個隊伍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更是我第一次聽到這句話語﹐一股莫名的力量湧進了身體﹐強烈的責任感充斥著頭腦﹐我以一種怪異的姿勢追了上去﹐全然不顧鐐銬上掛著的那個礙事的包。 一個炎咒準確的將高克斯前面的骷髏變成了抽動的火炬。我高舉左手﹐一團黃白的火燄自掌心燃起﹐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微弱的光芒驅散了四周的黑暗﹐羸弱的光芒對峙著飄忽的磷火。在華禹一個合格的學武之人首要掌握的是聽音辨位﹐而每個雙眼完好的高手也都能夜間視物﹐他們都不需依仗光亮﹐但可惜我並不是這兩種人。所以父親只好創造了這個道術﹐讓我不再因為提燈籠而遭人譏笑。沒想到今天居然派上了用場。 “亮光﹗我們有一法師﹗”希望的聲音迸發出來﹐“有希望了﹗”隊伍的速度似乎突然加快。 希望﹗我回過頭﹐看見藍斯那洋溢著自豪的臉──那是一種因朋友而發自肺腑的自豪。 “我老師說的對吧﹗要冷靜……”他發現我注視著他的肩﹐“哈哈﹐沒事﹐只是刺了一下……不過﹐還真疼﹗”他笑起來﹐露出潔白的牙齒。 我的心忽然之間被一種溫熱塞的滿滿的…… 突圍艱辛而危險﹐我夾在人群中間偶爾施展雷火擊退前方的敵人﹐可惜即便這樣我那可憐的內力依舊在迅速枯竭。他們小心的保護著我﹐關鍵時刻甚至不惜用身體做護盾﹔他們將我視為希望﹐對我的重視甚至勝過自己的生命。然而﹐在這一刻我卻沒有絲毫受重視的喜悅﹐只有一種作為騙子的愧疚──如果﹐如果我再強一點…… 身邊的不死生物越來越少﹐我也因為內力的透支而陣陣眩暈。突然﹐全神施咒的我腳下一絆──是那個該死的包﹗當再次恢復平衡時我已然撞出了隊伍﹐幾柄武器同時向我揮來。躲閃﹐這平時輕而易舉的動作此時卻變成了奢求﹐劇烈的眩暈令我的眼前一片昏黑。絕望中﹐忽然背後被人猛的一拽﹐恍惚之間我被拉回人群﹐然而救我的那名牧師卻因為這個過大的動作而躲閃不及﹐一個僵屍黝黑的木棒狠狠的砸在他的大腿上。木頭的斷裂聲混著骨骼的碎響剎那間似乎蓋過了所有的聲音。高克斯將牧師一把扶住打算將其架在肩上﹐然而精疲力竭的他卻已無力擔負這個額外的重量﹐幾乎是立刻﹐前面寥寥的幾個僵屍和骷髏就令他們險象環生。在這短短的一瞬﹐鏖戰奔波帶來的酸痛﹐內力透支帶來的眩暈仿佛都不存在了﹐我一個雷咒劈倒了那個猙獰的僵屍﹐又連續兩個炎咒將前面兩個張牙舞爪的骷髏變成火球。一股腥鹹猛地湧過喉嚨﹐鮮血瞬間沾滿了衣襟﹐耳邊藍斯焦灼的呼喊越來越遠﹕“你怎麼了﹖﹗王﹐你怎麼了﹖﹗” 我張了張嘴但卻沒能發出任何聲音﹐劇烈的睡意包裹著我﹐一切變得模糊而扭曲。 混亂間﹐我那無法凝聚焦點的雙眼木然的看著那個牧師猛地推開高克斯﹐微弱的星光下他那因劇痛而變得蒼白的臉上浮現著一種難言的平靜。 “隊長﹐請你告訴我的母親﹐她將因我而驕傲﹗” “克銳……” “您說的對﹐我們必須通知小鎮。我只會拖累大家的速度﹐如您的教導﹐人應該懂得犧牲。感謝您。” 高克斯想伸手抓住﹐但一個骷髏的長劍阻止了他。就在擊碎骷髏的那一刻那個叫克銳的年輕牧師已然張臂﹐一躍撲向了圍追我們的不死生物﹐難以想象﹐獨腳的他居然有如此大的爆發力﹐堅定的聲音激盪在白骨戰場上空蓋過了所有的異響﹕“你們必須衝出去﹗海姆我神﹐請你保祐他們﹗” “不──﹗”我終於喊出聲。 我記不清以後的事情﹐聽藍斯說﹐我發瘋般不停的施用我所能發出的任何法術﹐發狂般的消滅任何可以接觸到不死生物﹐我不計後果的行為以至令他不得不限制我的活動範圍直到我再次昏倒。在最後一瞬﹐我只記得高克斯背起了我。 當甦醒過來時我正半躺在一顆大樹下﹐濃鬱的枝葉遮住了正午強烈的陽光﹐背後堅實的樹幹散發著生命的氣息。 “你醒了﹐王。”高克斯那帶著灰塵和血污的臉出現在我的眼前﹐滿布血絲的雙眼充滿著關切和難以掩飾的哀傷。 “我們衝出來了﹖”我掙扎著想起身﹐“他們﹐他們……” “他們很好﹐克銳用生命為我們換來了神的祝福……”高克斯輕輕按住我“不過﹐感謝你真誠的幫助﹐王﹐你是一個優秀的法師。” “不……”難言的痛苦和羞愧梗住了我的喉嚨﹐“不﹐我只是一個學徒﹐我……” “所有法師都曾經是學徒。”高克斯掩住目中的苦澀﹐浮現出一個笑容﹐“不過﹐孩子﹐你一定要記住﹕一個成熟的法師是不會在任何情況下失去冷靜的﹔力量﹐並不是決定一切的權杖。” 凝視著這位飽經滄桑的老人﹐我似乎看到了我的父親──難道每一個孩子都必須經過困難和挫折後才能理解自己的父母﹖或許﹐在藍斯和艾若絲來講﹐高克斯就是他們的父親…… “是的﹐您說的對……”不知不覺間我改變了稱呼﹐“我的父親也曾這樣告誡過我﹐我也明白﹕智慧和冷靜將遠勝力量。但昨天的情形……” 我止住了話語﹐因為我看見高克斯的眼神中忽然充滿了惋惜﹐他似乎在苦苦的斟酌著詞句以便我能夠順利的接受。良久﹐他輕輕的說﹕“不﹐孩子﹐不是這樣的。智慧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一個人的心和靈魂。擁有一顆善良的心和純潔的靈魂﹐用堅定的信仰去捍衛著秩序的意志﹔這樣的人﹐神會賜予他無盡的力量﹐神的子民將賦於他無畏的勇氣﹔任何詭計將在他面前黯然失色﹐任何邪惡將在他面前倉惶逃竄。這才能戰無不勝﹐這才是最重要的﹗” 我默然不語﹐我終於意識到我們之間的距離﹐這並非正與邪的分別﹐這是信仰上的完全不同。克魯馬能迅速被我和其他人接受並不是因為他的交際而是因為他的理念與我們相通﹐克魯馬是個狂法師﹐他利用自己的方式來引導和駕馭魔法之神密斯拉的力量來達成目的﹔而我們主張練己強身﹐超凡入道靠的也正是讓自己的力量同天地的力量得到共鳴。對外界的力量我們都只是利用而非依靠﹐這也是我可以成為一個狂法師的前提。但高克斯他們所使用的則是神的力量﹐是依賴他人的力量﹐那是奴役的力量──你越忠誠你越強大。我們之間根本無法理解對方。或許﹐海姆的神器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才產生那樣戲劇性的效果──它也許根本就無法感知我這個特異的存在。我靜靜的思考﹐我靜靜的沉默…… 很顯然﹐高克斯會錯了意。我沉思的表情令他如釋重負﹐他微笑著﹕“領悟是一個緩慢的過程﹐它需要時間的積累和心的思考﹐你可以慢慢來。”他頓了頓﹐“還有﹐到達火枝鎮後你就可以離開了。”看我露出疑惑的表情他微笑﹐“我相信我的判斷﹐你是善良的──這也是海姆的結論﹐我猜想是那個羅絲祭司和邪惡護符的原因使你身上沾染了邪惡的氣息﹐干擾了真視者的判斷。很抱歉給你帶來了不便……” “沒什麼……”我慌忙阻止他的道歉﹐很意外艾若絲的聲音並沒有傳來。 “艾若絲睡著了。”高克斯猜出了我的想法﹐“她並不是刁難你﹐只是因為你以那種方式出現羅絲的祭壇上……”他頓了頓﹐“她有一個痛苦的回憶﹐這很大程度影響了她對一切的判斷……”一種擔懮和失望的痛苦表情浮現在他的臉上﹐那分明是我的父親談起我的神情…… “你們在談什麼﹖”藍斯的聲音自高克斯身後想起﹐很快這個樸實的小夥子出現在我的眼前﹐他沒有戴頭盔露出費茹人很普通的金發﹐一雙在費茹隨處可見的藍眼睛流露著快樂的光芒。他看著我微笑著﹕“你終於醒了﹐呵呵﹐我背了你一上午﹐你一動不動真把人嚇壞了。”他向我眨眨眼﹐“不過﹐你可真沉。” 我默默的笑著﹐心中暖暖的說不出話來。藍斯走過來一把將我拉起﹕“活動活動﹐這樣你能恢復的快些。一會我們還得趕路。” 渾身的酸痛令我差點哼出來﹐體內空蕩蕩的沒有一絲內力。看樣子得恢復個三五天﹐這段時間是不能用道術了﹔可惜法術書不在﹐否則還可以用法術﹐我暗想。費茹的魔法真是一種奇妙的技巧﹐法師必須天天背誦那些冗長咒文來準備每一個法術﹐一旦一個魔法被釋放﹐那記憶中的咒文就會消失的乾乾淨淨﹐仿佛你從未見過它們﹐對於魔法﹐人更像一個貯存和施放的容器。這與我們的內力迥然不同﹐內力是一種內在能量﹐它如血液一樣在體內循環。像力量一樣需要不懈的鍛煉和培養﹐它同樣需要靠休息來恢復。它就是一種力量﹐無須控制就可以保護你──一如你的本能。可惜克魯馬就無法理解﹐為了搞清內力的奧秘他和我一起學習經絡穴道﹐他的認真連教我的師父都肅然起敬。不過可惜﹐他提的問題還是令人發笑。想到這我忽然明白起來﹐克魯馬之所以無法理解內力是因為他依舊受到了費茹拜神者們的影響﹐長期利用魔法之神的力量已令他產生了依靠。唯一的區別在於他與這個神關係交易大過崇拜──費茹的神大都是通過信徒的數量獲得神力﹐而密斯拉不但通過自己的信徒的信仰汲取力量﹐還與每個施法者進行交易──她通過魔網供給施法者力量﹐同時每一個施法者也在為她提供力量。魔網﹐這是費茹人的一個概念﹐每一個利用魔法能量的物體哪怕是幽靈都必須借助魔網﹐沒人描述得清它的本質﹐在我的感覺它就像水井──任何想飲用的人都必須自己來打水。 “老師您休息一會吧﹐我們去弄些吃的。”藍斯的語聲打斷了我的思緒。 高克斯應了一聲倚在我靠過的那顆樹上﹐當我們轉身離開時這位疲憊的騎士已然進入了夢鄉。 腿部傳來不和諧的感覺﹐低頭我看見了那個幾次將我送入危險境地的包裹。那是一個略重的藍色厚布包﹐包裹紮的很緊湊﹐裏面的東西棱角分明……。它正靜靜的通過鐐銬懸掛在我的腰帶上。我忽然湧起一種強烈的恨意──就是因為這個破東西﹐克銳犧牲了他年輕的性命。激動使我變得笨拙﹐我費力的解下那個包裹打算遠遠拋出去。 “包袱應該這樣背……”藍斯顯然忘記了我一無所有﹐他錯誤的認為這個裝滿羅絲神廟戰利品的包裹是我的﹐他熟練的將包裹固定在我的肩頭。 “你的胳膊……”我忽然想起﹐並沒有在意了他的話和動作。 “沒事﹗”藍斯笑嘻嘻的掄了掄胳膊但不幸用力過猛﹐痛苦的表情浮現在他的臉上﹐“哎呀﹐怎麼疼了……”在這一瞬我捕捉到了那掩飾在快樂下的疲憊和傷痛。騎士﹐我默默念著這個名稱。 艾若絲就靠在不遠的一顆樹下﹐辛勞使這位漂亮的少女來不及摘下沉重的頭盔就進入了夢鄉。烏黑的長髮鬆散的鋪在她高聳的胸脯上﹐長劍依舊緊緊被她抱在懷中﹐斑駁的樹影輕柔的落在她身上﹐盔甲的棱角將星星點點的日光反射得五顏六色。我忽然感覺到眼前這個恨不得殺我而後快的女孩是這樣的柔弱﹐她甚至找不到可以依靠的人──可以信任的無法依靠﹐剩下的無法信任自然不能依靠。她將自己的長劍當做夢想中可愛的小布熊﹐她用它去掩飾自己內心的孤獨和恐懼﹔痛苦的回憶折磨著她的美夢﹐她用死亡的恐怖來威脅任何一個她認為的敵人…… 騎士﹐我默默念著這個名稱。 幸好這個白骨戰場邊緣的樹林還可以找到鳥獸﹐在為我介紹他所信仰的偉大的秩序之神海姆的過程中﹐藍斯準確的弩箭為我們的午餐提供了著落。在將獵物帶回營地後﹐這個小夥子才在我的堅持下拖著疲憊的身軀去一旁休息。幸好常常溜出去打野味的我對於如何將一個獵物變成烤肉還是頗有心得。一段時間之後香氣將眾人從夢中拉了出來﹐大家圍做在火旁一面大嚼著熟肉一面聽我用含混不清的語言描述著家鄉。一時的歡樂令眾人忘卻了失去隊友的痛苦﹐可口的食物驅散了傷痛和疲勞。我欣慰的望著大家﹐高克斯像一個長輩一樣望著我們。這一刻﹐我真正感覺到我已經為這個群體所接受。 當然﹐阻力還是有的﹐我的目光掃過艾若絲﹐後者冷冷的看著我眼神中滿是戒備。但她畢竟是一個又累又餓的少女﹐她大口而不失文雅的吃著手中的烤肉﹐只有在發現我看她時才牽強地裝出一副挑剔而謹慎的樣子來。我暗暗有些好笑決定不要為難這個可憐的小姑娘…… 正當我想移開目光時﹐艾若絲肩頭的一個黑影吸引了我的視線﹐然而﹐在樹影和發絲的干擾下我看不真切…… “你看什麼﹖”艾若絲的冰冷的語音中充滿了金屬的氣息。歡快的氣氛猛地靜了下來。 “你的右肩上是什麼﹖”我站起身﹐還是看不清。 艾若絲從她最近的牧師的神色中捕捉到了異常﹐她疑惑的攏起自己的秀發。一聲低低的驚叫脫口而出──畢竟她還是一個女孩子。 那是一隻僵屍的右手。 我抽出匕首走了過去﹐艾若絲眼中光芒閃動了一下﹐終究沒有拒絕。 那是一個男性的右手──至少從骨骼上看﹐許多地方的皮肉已然腐爛殆盡露出灰白的指骨。歲月的洗刷令骨骼上布滿細密的裂紋﹐充塞的細膩的灰塵仿佛花紋。黃白色的皮膚似乎還有彈性﹐手腕後方兩指寬處的斷口參差不齊仿佛是被生生扯斷。整個手牢牢抓在艾若絲那明亮的盔甲上﹐力量之大連金屬都現出凹痕。然而我卻有一種感覺──仿佛那手本就應該在那上邊一樣。難道這就是打獵之前我沒有注意到它的原因﹖ 手的觸感卻是乾燥的﹐費力的將其從盔甲上翹下後它依舊是那個姿態毫發無傷﹐盔甲上留下了一個清晰的手印。艾若絲心疼的看著自己的盔甲卻又厭惡的不願觸碰那凹痕﹐眾人也都沒了食欲。 我蹲下身﹐那手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吸引我。忽然我發現手的食指上帶著一枚銀白色光滑的戒指。那戒指緊緊箍在指節上﹐仿佛渾然一體卻又給人格格不入的感覺。仔細觀察﹐戒指上似乎刻有字跡﹐我拾起那手握住戒指打算用力一擼﹐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竟然毫不費力﹐仿佛戒指自動脫落一樣﹐就在戒指脫離的剎那﹐那手化作了細細的白灰…… 我對著樹隙的陽光仔細打量這戒指﹐那是一個銀白色厚墩墩的圓環﹐看不出是什麼質料也沒有任何棱角﹐邊緣都被細細的打磨成柔和的圓邊。戒指的表面刻著一段文字﹐我從未見過的文字。然而我卻清楚的明白它的意思﹐仿佛我生來就明白一般。我輕輕的讀出來。 “諸神賜我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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