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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話 裏昂醫生的診所
| 作者﹕燄吹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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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裏昂醫生的診所﹐裏面的格局和龍舞之前所想象的似乎有些出入﹐沒有候診室﹐沒有掛號的護士﹐更沒有看診的房間﹐大門在身後合上以後﹐整個密閉的空間就顯得陰暗而寂靜。 “大叔﹐不開燈嗎﹖”連種子的聲音在這樣壓抑的情況下也低了很多﹐輕聲地問道。 “不用開燈﹐跟我進去吧。”裏昂回頭看了龍舞和種子一眼﹐在幽暗的空間中只有他的細框眼鏡閃著詭異的光﹐突然之間﹐阿努比士就朝種子靠近了一大步﹐緊緊地貼著她前進。 哢嚓。 似乎是察覺到了兩個孩子的不安﹐裏昂取出打火機﹐在室內投下了一道昏黃的光線﹐“你們要好好地跟著我走哦﹐不然也許會迷路。” 在小小的診所裏也會迷路﹖龍舞的腦中閃現出一個巨大的問號﹐但是沒有時間給他細想﹐醫生的腳步很快﹐眼看就要消失在走廊的拐角﹐他連忙跟了過去。 整個行進的道路都非常狹窄﹐像一條蜿蜒迂迴的小路﹐醫生熟練在前方帶路﹐而根在後面的龍舞和種子則覺得是穿行在一座迷宮之中﹐無數的轉彎早已讓他們摸不清方向﹐而牆上掛著的圖案更讓他們對整條路生出畏懼。 “餵﹐龍舞﹐你看這幅是什麼畫啊﹖”種子拉了拉龍舞的衣袖﹐顫抖著聲音說道﹐“看起來好恐怖啊﹗” “咦﹐小妹妹﹐你對這幅畫有興趣嗎﹖”一直走在前方的裏昂醫生突然停下了腳步﹐回過身笑著問種子﹐“這幅畫叫做‘落羽之天使’﹐凡是違背了神之信條的天使﹐就要受到被砍去翅膀的懲罰﹐這幅畫畫的就是那個行刑的過程。” “好惡心……”種子不敢置信地吐出一句話來。 “惡心﹖怎麼會呢。”裏昂眯起了雙眼凝視牆上的畫面﹐“錯誤的東西就要全部肅清﹐這樣才能創造絕對的完美﹐不是嗎﹖” “可是在這個世界上誰沒有犯過錯誤呢﹖”龍舞低聲反駁道。 “哦﹐你們誤會了﹐小小的問題當然不用大動干戈﹐不過落羽是給墮天使的懲罰﹐被神選中的人是絕不能背棄這條路的﹐因為他們是最神聖的至高種族。” “大叔你的話好恐怖啊……”種子臉色煞白地說道﹐“找你這麼說﹐我們人類不是也應該被肅清了。” “不是這樣的﹐”裏昂的聲音低沉下來﹐眼神越過了畫面上的鮮血﹐降落在遙遠的彼方﹐“我們才是被神選中的人……” “這個醫生真的有點古怪誒﹐”龍舞附在種子耳邊小聲說﹐“等一下我們要小心一點﹐見機行事。” “總之……”裏昂回過神來﹐“現在跟你們說了也不懂﹐等到完成了變異﹐你們就會明白了﹐我們還是快走吧。” “什麼變異啊﹖”種子問龍舞。 “精神病醫生說的話我怎麼會明白﹗”看龍舞的表情﹐就巴不得把“醫生”那兩個字省略不說。 走道還在向前方蜿蜒﹐診所的大門後仿佛連接著另一個空間般無邊無際﹐龍舞和種子默不作聲地又走了一段﹐可是前方的醫生卻絲毫沒有停下腳步的意思。 “餵﹐你還記得我們剛才進來的路嗎﹖”種子手口並用地問龍舞。 龍舞搖搖頭﹕“怎麼可能﹐我早就被轉暈了。” “你看﹐我們會不會真的被賣掉啊﹖”種子怕怕地問道﹐一邊說還一邊朝四周張望﹐好像馬上就會有什麼牛鬼蛇神來把她帶走一樣。 “到了。”就在這時﹐醫生毫無預警地說了一句﹐推開一扇和牆面顏色完全相同的門﹐裏面夕陽的餘光灑了一室。 龍舞正待走進去﹐種子猛地拉了他一把﹐然後右手在阿努比士背上一拍﹐那只大貓像是了然於胸一般先行走進房間﹐繞著牆面四周東嗅嗅西看看﹐還跳上辦公桌上檢視了一番﹐這才回到種子身邊﹐朝她微微點了點頭。 “進去吧。”種子回頭對龍舞道﹐一腳踏進了房間。 “我的辦公室有這麼嚇人嗎﹖”裏昂露出了一副苦笑的表情﹐無可奈何地看著種子。 “不是啊﹐大叔﹐”種子擺擺手道﹐“只是我這麼可愛的女孩子﹐從小就被教導要小心壞人嘛﹐習慣習慣啦﹗” 還是說人家看起來像壞人啊﹗龍舞在一邊偷笑﹐這個怪醫生遇到種子﹐也實在是夠不幸的。 “嗯﹐總之﹐”裏昂推了推樑上的眼鏡道﹐“現在我們可以開始說正事了﹐要茶還是果汁﹖” “果汁。” “其實﹐我們是想來向醫生你請教一些關於失憶的問題的。”龍舞開門見山地說道。 “喏﹐小妹妹你的果汁﹐對了﹐你們還沒有告訴我名字呢。” “啊﹐我是佐爾•佑日•菲﹐大叔你叫我種子就好﹐這個是龍舞。”種子吸著果汁愉快地說道。 “那麼﹐聽費利奧斯說﹐龍舞你的哥哥失憶了﹖”裏昂看向龍舞道。 “嗯﹐應該是的。” “應該﹖”裏昂偏了偏頭﹐示意龍舞繼續說下去。 “對啊﹐我這次見到哥哥﹐可是他突然就說不認識我﹐也不肯和我一起走﹐我想這應該算是失憶吧。”龍舞的雙手緊緊地絞在了一起﹐低著頭解釋道。 “你肯定這是你哥哥﹖” “當然﹗”龍舞激動地站了起來﹐“有把自己親身哥哥認錯的人嗎﹖” “哦﹐我不是這個意思﹐”裏昂也站了起來﹐將龍舞推回到座椅上﹐“曾經有一項科學實驗證明﹐在這個世界上﹐平均會有三個人擁有同一種樣貌﹐也許你看到的那個﹐只是和你哥哥長得一模一樣呢﹖” “不可能﹗”龍舞斬釘截鐵的說﹐“那個人連擁有的感染者能力都和我哥哥一樣﹐世上沒有這麼巧合的事吧﹖” “感染者能力﹖” “對啊﹐那個人似乎也擁有視覺感染的能力﹐而且那種感覺……我相信他一定就是我哥哥﹗” “你說是那就算是好了。”裏昂微笑道﹐“假定這個人確實是你哥哥﹐那麼﹐你上一次見到他是在什麼時候﹖” “半個多月之前了……”龍舞努力回憶道。 “你們平常都是這麼久才見一次面的嗎﹖”裏昂用右手食指和中指夾起一支鋼筆來﹐點著桌子問道。 “不是的﹐”龍舞搖頭道﹐“半個月前﹐我和哥哥失散了﹐一直到前幾天才找到他﹐但是他就不記得我了。” “你們在哪裏失散的﹖” “我不知道……” “不知道﹖”裏昂挑起眉來。 “其實﹐我們是在悖德之外失散的﹐那個地方我不太熟悉﹐只記得那裏很荒涼﹐布滿了廢墟。” “這樣就有些麻煩了啊。”裏昂將身體靠向椅背道﹐“一般幫助失憶病人回復記憶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去到從前的生活軌跡中﹐特別是可能是他失憶的地方﹐當時的情景對於幫助病人找回記憶是最有利的﹐不過﹐如果你不記得那裏的話……” “我記得﹗”龍舞高聲說道﹐“雖然我不能確定那裏是哪裏﹐但是我知道怎麼去那裏﹗” “這就好辦了﹐”裏昂一拍雙手道﹐“你看看能不能想辦法讓你哥哥再回到那個地方﹐然後將那裏回復成以前的情景﹐相似程度越大越好﹐這樣也許會對你哥哥的記憶有所幫助。” “這樣就可以了嗎﹖”龍舞不確定的問道。 “不是﹐其實以現在的技術來說﹐失憶還不是一個可以完全治癒的病症﹐有些人很快就可以回復記憶﹐有些人要等上幾個月甚至幾年﹐還有一些人就永遠都想不起來﹐由於失憶一般不影響智力﹐對於日常生活的障礙不大﹐所以很多人也就順其自然了。如果你一定想要你的哥哥回復記憶﹐只能多幫他接觸過去的生活痕跡﹐也許能夠刺激到某些回憶﹐至於肯定能回復記憶這樣的保證﹐對不起﹐我給不了你。” “是……這樣啊。”龍舞的眼神暗淡下來﹐如果哥哥真的一輩子都想不起自己來﹐這怎麼辦呢﹖ “別這樣啦﹐龍舞﹗”種子拉起龍舞的一隻手臂﹐使勁搖擺起來﹐“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只要我們努力去做﹐你的哥哥一定會想起你的﹐安啦安啦﹗” “真是這樣就好了。”龍舞苦笑道。 “種子小妹妹說的對﹐”裏昂也出聲道﹐“你有沒有聽說過﹐這個世界上有一種精神力量﹖” “精神力量﹖”龍舞不解地看著裏昂﹐覺得這話很像是一個精神病醫生說的。 “所謂精神力量﹐就是說﹐如果在你的思想中一直很強烈的抱持著一個願望﹐那麼你的這種精神會形成一種力量﹐影響到宇宙中的某種波長﹐這樣﹐也許你的願望真的就會實現。” “聽起來很像一個騙局。”龍舞嘆了口氣﹐一副“不要騙小孩子”的表情。 “如果你不相信就算了﹐”裏昂溫和地笑起來﹐將兩只手一攤﹐“我所說的精神力量確實存在﹐但就是因為絕大多數人都不相信﹐所以它才顯得神秘莫測﹐但是﹐不管怎麼說﹐希望你哥哥早日好起來﹐如果你還有什麼疑問﹐歡迎你再來找我。” “謝謝你﹐裏昂醫生。”龍舞站起身低頭示意﹐“那我們就先告辭了。” “慢著。”聽到裏昂的聲音﹐種子警覺地回過頭。 “不要這樣瞪著我嘛﹐小妹妹。”裏昂無奈地從抽屜裏取出一根蠟燭﹐“我想﹐如果沒有我幫你們帶路﹐你們也很難離開吧。” 要去的是來時的地方﹐走的卻不像是來時的路﹐證據就是﹐不管龍舞怎樣睜大雙眼﹐也沒有看見那幅“落羽之天使”。 “我現在終於知道這個醫生為什麼不鎖門了。”龍舞湊在種子耳邊小聲說道。 “因為根本就沒人能自己通過這個迷宮到達裏面對吧。”種子也回咬龍舞的耳朵。 “沒錯﹐在自己的診所裏造這種迷宮﹐這醫生還真不是普通的變態誒﹐”龍舞瞥了一眼走在前面的黑色身影道﹐“還好精神病不是什麼急症﹐不然送到裏面的診療室前病人就死了。” “這麼說﹐會不會這個迷宮是造來預防被關著的精神病人逃跑的﹖”種子小聲猜測著。 “不是啊﹐小妹妹﹐我這裏不關精神病人的﹐只是個私人診所罷了。”裏昂突然回過頭﹐笑著解釋道。 “咳﹐咳﹐是這樣啊……”種子尷尬地答道﹐轉而對龍舞說﹐“他好像都聽到了誒。” “那你還說。”龍舞瞪她一眼﹐然後兩人都陷入了沉默。 走道的光線較來時更暗了﹐一出房間裏昂就用打火機點亮了手中的蠟燭﹐沒有風﹐昏黃的光線卻在不斷搖曳。 “這一次是洪水麼﹖”龍舞自言自語道﹐巨幅的壁畫波濤洶湧﹐天際有一隻涂著松香的方舟在水面上起伏。 “這是聖父的肅清﹐”裏昂的聲音又一次響起﹐“為了再造更完美的人類。” “龍舞啊﹐我看你還是別說話了﹐”種子對著龍舞努力地做口型道﹐“這個奇怪的大叔好像不止有兩個耳朵呢﹗” “啊﹐到了。”走在前面的裏昂突然說道﹐吹熄了手上已燃盡大半根的蠟燭。 裏昂伸手去開門﹐但是手還舉在半空﹐門卻“咯吱”一聲開了﹐天藍低頭走了進來﹐帶著不合時宜地寬幅帽子。 “天藍﹖”裏昂醫生叫道﹐聲音中微微透著訝異。 “你在門口啊﹐太好了﹐省卻叫你出來的時間。”天藍笑道。 “說起來﹐我們下次來﹐不知道怎麼進去呢。”龍舞看見天藍﹐微微一怔﹐種子卻是自顧問起來。 “咦﹐你們不知道嗎﹖這裏有電鈴啊﹐一按裏昂就會出來。”天藍說著﹐借著門口漏進的微光一指牆壁上天使翅膀的末端。 “原來是這樣啊﹐龍舞。” “龍舞﹖”天藍提高了音量說道﹐因為裏昂已經熄滅了蠟燭﹐他站的地方又比較亮﹐剛才他根本沒有看清裏昂身後的人﹐現在連忙取出打火機﹐點亮了裏昂遞過來的半截蠟燭。 “龍舞﹐真的是你﹗” “啊﹐你好啊﹗”龍舞頷了下首﹐對於會在這裏遇到天藍覺得很奇怪。 “你們認識啊﹖”裏昂和種子一起問道。 “是啊﹐以前天藍救過我一命。”龍舞實話實說﹐而這提醒了天藍﹐龍舞被當作“楔子”的時候﹐裏昂也在場﹐現在他們又在一起﹐這其中有什麼問題嗎﹖ “對了﹐天藍﹐你找我嗎﹖”裏昂問道﹐覺得今天意外的訪客真不少。 “嗯﹐沒錯﹐你和龍舞已經談完了﹖”天藍試探性地問道。 “哦﹐是啊﹐他是來向我打聽治療失憶症的事的。” “失憶﹐你嗎﹖”天藍疑惑地看著龍舞。 “當然不是﹗”種子在一邊嗤笑﹐“是龍舞的哥哥失憶了﹐我們來找醫生大叔幫忙的。” “說起來﹐小妹妹﹐”裏昂蹲下身﹐平視著種子的眼中﹐“你可不可以不要一口一個大叔這樣叫我啊﹐我好像還沒那麼老吧。” “不然叫什麼﹐伯伯﹖”種子閃了閃狡黠的眼睛問道。 “叫哥哥就行了吧。”裏昂一臉僵硬的笑意。 “好吧好吧﹐既然大叔自己都不認老﹐那我就尊老愛幼的叫你一聲哥哥好了。”種子一副施了什麼大恩似地說道﹐換來裏昂一聲長嘆。 “對了﹐你又來找醫生啊﹖”趁著裏昂和種子說話的當兒﹐天藍低聲問龍舞道。 “啊﹐這是我第一次看見裏昂醫生。”龍舞皺著眉頭回答。 第一次﹖算上結界被破壞那一次和遇見龍歌的那一次﹐少說這也是龍舞第三次看見裏昂了吧﹐究竟是他忘記了呢﹐還是單純只是在撒謊﹖天藍暗暗地整理出疑點。 “天藍﹐我們有事進去談吧﹐這兩個小朋友也要走了。”裏昂終於站起身來說道。 “哦﹐好﹐那麼你們路上小心哦。”天藍揮手和他們道別。 “嗯﹐今天多謝醫生了﹐再見。”龍舞拉著種子走出房間﹐那只大貓也跟著離開﹐門又再一次被關起來﹐走道中只剩下天藍和裏昂二人。 “怎麼今天會來看我﹖”走在通往內室的過道上﹐裏昂淡淡地問天藍道﹐口氣就像個老朋友。 “沒什麼﹐有空罷了。”天藍點起一支Salem﹐慢慢地吸了一口。 走道重新回復了寂靜﹐兩個人都沒有再交談﹐天藍暗暗地打量起牆上的裝飾﹐雖然這個地方他早已來了無數次﹐可是沒有裏昂帶路他仍然是不能通過﹐一開始天藍很想把路徑記下來﹐但是似乎每次標記物都會有所不同﹐漸漸地他也就放棄了探尋這個迷宮的奧秘﹐如果這是主人的喜好的話﹐旁人實在也無話可說。 “進來吧。”蠟燭快要熄滅的時候﹐裏昂推開了一扇門﹐側身請天藍進去。 天藍走入的房間﹐和龍舞､種子早上進入的房間完全不同﹐那一間只擺放著辦公桌和一些文件櫃﹐右側連著一個小茶水間﹐典型的私人辦公室﹐而天藍現在進入的房間卻是裏昂的客廳﹐室內布置得溫馨宜人﹐設計也像是出自名家手筆﹐只不過由於是單身男子的居所﹐很整齊什麼的也就談不上了。 “吃過晚飯了麼﹖”裏昂打開冰箱﹐扔給天藍一罐冰咖啡﹐“只有這個了﹐將就一下。” “哦﹐不用了﹐我來之前已經吃過了。”天藍結過咖啡﹐在沙發上坐下來﹐“我只是來坐一會兒就走。” “你不用跟我客氣了﹐我也沒吃晚飯﹐不嫌多煮你那一份。”裏昂微笑起來﹐走進邊上的廚房。 “真的不用了﹐”天藍提高了音量說道﹐“我只是來和你聊幾句就走。” 裏昂從廚房裏走出來﹐徑直走到天藍身邊坐下﹕“說吧﹐如果只是為了說幾句而特意來找我﹐一定有什麼很重要的事吧﹖” “哦﹐不是啦。”被友人一語說中﹐天藍的笑容有些尷尬起來。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裏昂倒是很懂得應付天藍的口是心非﹐“那我們就坐下來好好吃頓飯﹐不談其他的。” “呵呵﹐既然你這麼肯定﹐那我就開門見山地說了。”天藍用手撥了下覆在眼睛上的劉海道。 “早該這樣了﹐”裏昂一攤手﹐“浪費我的時間。” “你還記得1個多星期前的那次南部結界邊緣爆炸嗎﹖” “嗯﹐記得啊﹐新聞連續播了好幾天﹐”裏昂露出普通市民那樣的表情道﹐“難道是有什麼線索了嗎﹖” “我想問﹐那天你在哪裏呢﹖”天藍緊緊地看著裏昂的眼睛道﹐那裏是最可能誠實回答問題的器官。 “你懷疑我麼﹖”裏昂流露出迷惑的眼神﹐“我可沒有這麼大的破壞力啊﹗” 裏昂所擁有的感染者能力是使受襲者帶高壓電﹐簡言之他在戰鬥時會變成帶電體﹐但是這種能力在沒有導體時不可能引起這麼巨大的爆炸﹐這一點天藍心裏也清楚。 “我不是這個意思﹐”天藍搖頭道﹐“我知道不是你﹐我只是問你那天在哪裏呢﹖” “我在自己的診所啊﹐當時有個老朋友來看我﹐我們就在這裏聊天。”裏昂說著用手拍了拍他倆坐著的沙發。 “是誰啊﹖”天藍繼續追問。 “哦﹐就是費利奧斯﹐貪婪街上的藥劑師﹐你也認識的。”裏昂溫和地笑起來﹐“我們很久沒有見面了﹐所以那天多聊了一會兒。” “是這樣啊。”天藍點點頭﹐如果有證人的話﹐只要去核實一下就好了。 “對了﹐你剛才說知道引起爆炸的人不是我﹐莫非你已經知道是誰了﹖”裏昂的臉上仍然掛著無害的笑容﹐問題卻切中目標。 “啊﹐沒有﹐不是﹗”天藍慌忙否認﹐“只是有一些跡象表明這可能是一個孩子做的﹐所以我想應該不是你吧。” “一個孩子有這麼大的力量嗎﹖”裏昂皺起眉頭思索。 “嗯﹐世界上的事情是說不準的。”天藍含糊地扯開話題。 “說起來﹐你這個花花公子怎麼會這麼關心這件事﹖”裏昂開玩笑的說﹐“莫非你去做政府的特工了﹖” “不是﹐”天藍突然欽佩起裏昂的觀察力來﹐在他的兩片鏡片後似乎隱藏著一雙可以洞察一切的眼睛﹐以他們的交情來說他是不該隱瞞的﹐可是“暗禦”是悖德的機密﹐絕對不可以洩露蹤跡﹐“只是有些興趣罷了﹐反正我也無事可做。” “你也該正經找份工作了吧。” “啊﹐再說了……”天藍別過臉去。 “你啊﹐這樣子遊手好閒可不好。” “是是是﹐擁有一家私人精神病診所的裏昂•雷醫生真是青年才俊﹐我可不敢和你相比啊。” “我不是這個意思……” “開玩笑啦﹗”天藍嘴上說的輕鬆﹐心底卻暗暗捏了把汗﹐他表面上看起來一直沒有工作﹐以裏昂銳利的思維﹐總有一天會猜到他在乾些什麼﹐也有可能他其實早就知道了﹐只不過是不說而已。總之﹐雖然天藍和裏昂早已相識多年﹐這個貌似溫和的醫生心中的所思所想還是讓人猜測不透。 裏昂的性格這麼讓人捉摸不透﹐也許他真的會背叛悖德也說不定﹐天藍的眼神遊離在裏昂臉上﹐不安地思忖著。 “怎麼了﹐天藍﹖”裏昂用手在天藍眼前晃了晃﹐“等著吃飯吧。” “哦﹐不用了﹐這麼晚了﹐我要回去了。”天藍站起身來告辭。 “真的不吃嗎﹖還是你嫌棄我的手藝啊﹖” “怎麼會﹐裏昂醫生的廚藝可一直是我的努力方向啊﹗”只會做三明治之類垃圾食品的天藍老實地說道﹐“不過今天真的不吃了﹐麻煩你帶路了。” “好吧﹐下次再來玩。”裏昂不再執意挽留﹐打開門走進了迂迴的通道。 夜幕低垂﹐可是貪婪街上仍是人流攢動﹐商店要到午夜12點才關門﹐現在正是最後一個購物高潮﹐維加和龍歌走在步行街的中央﹐無聊地看著身邊拎著大包小包興高採烈的女孩子們。 “還是那裏啊﹖”龍歌雙手插在褲兜裏﹐聲音懶洋洋的問道。 “嗯。” “還是那樣子的文件﹖” “嗯。” “還是用那個方法﹖” “嗯。” “到底為什麼我們還要做一次同樣的事情啊﹗”龍歌終於爆發似地喊道。 “小聲一點﹗”維加厲聲喝斥他﹐“我們是收人錢財﹐替人做事﹐有什麼好埋怨的﹗” “那你以後可不可以不要收同一個委託事件的錢啊。”龍歌受不了地翻了翻白眼﹐“一點挑戰性都沒有。” “可是很好賺啊。”維加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這麼想要挑戰性的話﹐你乾脆去做登山運動員好了。” “免。”龍歌擺擺手﹐“這次算我栽﹐下次再有這種事﹐你自己一個人來﹗” “不知道是誰在我家白吃白喝啊……”維加拖長了尾音道。 “是是是﹐我怕了你了﹗”龍歌無奈地說道﹐“但你好歹也找點有意思的工作﹐這樣也比較好賺是不是﹖” “不是啊﹐這次真得很好賺﹐”維加的笑意更深﹐“上次成事後付了100萬﹐這次光訂金就有150萬。” “他砸下這麼多錢﹐到底是什麼好東西啊﹖”龍歌頗有興趣地說道﹐“說不定那份文件值1000萬呢﹐要不我們自己……” “你想也別想﹐我可是專業的﹐決不會做這種事情﹗”維加一口否決。 “知道了﹐開個玩笑嘛﹗”龍歌無謂地笑笑。 “從這裏升空沒問題吧﹖”終於等到了午夜﹐街上喧囂的人群漸漸散去﹐夜空中只有些微星光閃爍﹐目力所及之處一片暗淡﹐正是適合工作的夜晚。 “嗯。”維加點點頭﹐迅速進入了氣球底艙﹐而龍歌則分秒不差地把艙門關好﹐燃料指示燈跳動起來﹐氣球緩慢而平穩地升到了半空。 已經做過一次的工作﹐再著手自然駕輕就熟﹐維加很快就從俯瞰的望遠鏡中辨認出米蘭大廈來﹐一揚手示意龍歌降落。 “我發誓﹐決不再來偷第三次。”龍歌像開卡丁車般輕鬆地操縱控制桿﹐氣球筆直地降落下去﹐落在了米蘭大廈39層之上的樓頂。 底座的艙門很快地打開了﹐維加與龍歌配合默契地行動起來﹐龍歌將通向下層的鐵門從外側鎖好﹐而維加則以氣球底端鐵欄為基點﹐朝地面的方向放下了兩根鐵鏈。 一切準備就緒﹐兩人比了一個V的手勢﹐維加便先行向下攀爬。 5分鐘後﹐龍歌身上的對講機分秒不差地震動起來﹐“好了﹐你開始吧。” 龍歌最後活動了一下手指﹐接著便一躍身﹐順著鐵鏈向下滑去﹐很快就停在了29層的電力配置中心外。 用電筆割開玻璃﹐打開電腦運行解碼程序﹐破壞掉整幢樓的電力控制系統﹐當走廊的燈光一下子消失的時候﹐龍歌不可置信地搖了搖頭﹐在經歷了上次的停電事件後﹐這裏的物業公司竟然沒有採取更進一步的防護措施﹐實在了敞開了門戶讓別人來破壞﹐不過這樣對他們的工作也更方便些﹐說起來還要謝謝物業公司了。 啪嗒﹗ 啪嗒啪噠﹗ 啪嗒啪噠啪噠﹗ 身上只裹著浴巾的海瑟站在開關前﹐強忍著怒氣試驗了半分鐘﹐終於確信家裏又一次陷入了全面停電。 “最好只是保險絲壞掉﹐別讓我知道這幢大樓的電力系統又出了問題﹗”海瑟咬牙切齒地吐出一句﹐然後隨手套了件外套﹐打開門走了出去。 “咦﹐海瑟小姐﹐你們家也停電了﹖”鄰居家的阿姨手上拿著電筒﹐頭湊在防盜門之後問海瑟道。 “哎﹐是啊﹗”看來確實是電力系統的問題了﹐海瑟長嘆了一口氣。 “已經是這個月的第2次了﹐不知道這幢大樓的電力配置系統到底出了什麼問題﹐”阿姨不滿地說道﹐“還好現在是半夜﹐睡一覺明天起來可能就修好了。” “啊﹐也許吧。”海瑟心不在焉地笑笑﹐豈能這麼便宜了樓下的管理員﹐說到停電她可是氣不打一處來。 “那我去睡覺了﹐晚安﹐海瑟小姐。”鄰居家的阿姨朝海瑟點點頭關上了房門﹐走廊裏頓時黯淡無光。 哎呀﹐忘記拿電筒了﹗海瑟一拍腦袋想到﹐但是當她想再返回房間的時候﹐才發現那扇精緻的防盜門不知何時自己合上了﹐又一次將她拒之門外。 “渾蛋﹗”海瑟怒不可遏地朝門上踢了一腳﹐但是由於還穿著拖鞋﹐門沒什麼動靜﹐反而是自己的腳趾疼痛不已。 “氣死本小姐了﹗”海瑟怒氣衝天地走過電梯門口﹐一張劈開緊急出口的門﹐開始徒步下樓。 “搞定了﹖”一個少年的聲音在24樓的樓梯拐角處響起來。 “我出手當然沒問題。”另一個稍微成熟一點的聲音應和道。 誰﹖身為“暗禦”的警覺性使海瑟飛快地向樓下跑去﹐同時壓低了聲音﹐不發出一點聲息﹐但是當她跑到聲音發生地時﹐現場卻一個人也沒有。 “溜得這麼快﹖” 海瑟隱隱覺得這兩個人的出現也許和今晚的停電事件有關﹐於是連忙再向樓下跑去﹐但是兩下了好幾層都沒有動靜。 難道他們的速度比我快這麼多﹖海瑟不敢置信地猜測﹐自己高速移動時的平均速度要高出常人好幾倍﹐沒道理這樣都追不上那兩個人的。 對了﹗莫非是他們﹖﹗ 海瑟突然想起了上一次停電時自己在樓下看到的熱氣球﹖用停電如此相似的手法﹐說不定這次來的又是同樣的人﹐那麼﹐他們很有可能還是乘坐熱氣球離開。 想到這裏﹐海瑟連忙衝到走廊上的窗口處﹐探出頭向上張望﹐果不其然﹐就在上幾層的地方懸掛著一條長長的鐵鏈﹐似乎一直連接到頂樓。 “這次你們別想再跑了﹗”海瑟深吸了一口氣﹐將自己的身體調節到可以接受“超速”感染者能力的狀態﹐然後返身衝向樓梯。 從19樓到39樓﹐海瑟僅用了5分鐘就跑完全程﹐然後去開通向頂層的大門。 “切﹗鎖住了﹗”海瑟惱怒地握緊了拳頭﹐“想得還挺周到﹐不過別想難住本小姐﹗”說著她一拳砸向那扇看起來堅固無比的鐵門﹐厚厚的門板頓時被砸出一個大坑﹐然後筆直地向後倒下﹐三重的大鎖已與門板分離﹐??當一下掉在了地上。 海瑟衝到頂樓平臺﹐不出她所料﹐一艘外表看起來像廣告用的熱氣球正在徐徐升空﹐綁在底部鐵欄處的鐵鏈還在半空中晃晃悠悠﹐正一點一點地被人收上去。 “想走﹐沒這麼容易﹗”海瑟急中生智拼命朝空中一躍﹐單手抓住了鐵鏈的一端﹐熱氣球緩緩地飛過夜空﹐而她也跟著被吊到了半空中。 “力量和速度都是一等一的﹐似乎和我是一個種族的嘛﹗”維加停止了正在收鐵鏈的手﹐看著下方的身影眯起了眼睛。 “你說她也是獸人族的麼﹖”正在操縱氣球的龍歌回過頭來說道﹐“難道你們一族專出格鬥專家的﹖” “那倒不是﹐恰好我和她都是這方面的天才罷了。”維加自負地大笑起來﹐“說到格鬥﹐你也不差啊。” “我的腦子也不差。”龍歌大方地接受了維加的誇獎﹐還不忘再自誇一下。 “對了﹐這個女的怎麼辦﹖”維加問龍歌道﹐“你說在這裏放她下去﹐她還能不能留著命找我們算賬﹖” “就算有命也找不到我們﹐”龍歌搖搖頭﹐“我有更好玩的辦法﹐讓她看見我們也無妨。” “16歲就想用美色來迷惑別人嗎﹖”維加半嘲諷地說道。 “沒有那個必要﹐”龍歌的臉上浮現出惡作劇的表情﹐“美色是我的本錢﹐不是工具。” “呵呵呵……”維加不置可否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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