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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秋天別來
| 作者﹕幕後黑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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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的收音機傳來“秋天別來”的歌聲。 我坐在電腦前面無聊找事做地想要逛出些心得來﹐但是虛擬的網絡國度卻使我抓不住半點自己的心情。 今天下午第二節的經濟學我蹺課了﹐後來菜頭跟我說老師有點名﹐他替我掰了個理由蒙混過去﹐但還是要去請假。 我覺得蹺課就蹺課﹐並沒什麼大不了的﹐可是菜頭一臉緊張﹐說那個老師是著名的“大刀”…… 沒辦法﹐只好下次上課時找個證明去請假了。 “其實我﹐也開始想調整自己﹐只是誰﹐能幫幫我閉上眼睛不看見你……” 收音機裏面的聲音很清澈﹐但是我的心卻不那麼透明。 我上了BBS﹐想找看看菜頭在不在上面﹔其實根本就不用找﹐一進去就看到“小愛”與“停雲落月”在上面纏綿了。 看來菜頭這傢夥還是每天跟那位不知名的“停雲落月”聊得很開心…… （菜頭你又在跟她聊天啊﹖）我丟了個水球給菜頭。 【對啊~~~】 （你們現在很熟了嗎） 【何止熟﹗我發現我和她周遭有好多事情幾乎是一樣的咧~~很不可思議﹗】 （真的假的） 【好了不跟你聊了﹐我要繼續專心跟她講話了﹗】 我只好又繼續逛逛﹐在一排又一排的名字中想找個比較對味的來隨便聊聊。 眼睛咕嚕咕嚕地轉動﹐忽然之間我看到一個很熟悉的名字出現在螢幕上……Catherine﹗﹖ “Catherine.……﹖”我一時間出了神。 手指開始不聽話地動了起來﹐心跳似乎漸漸明顯。 （你好﹗） 我盯著螢幕﹐希望這位署名為“Catherine”的人會給我一點回應﹐好讓我確定這是不是Catherine. 過了兩三分鐘﹐對方還是沒有回應﹔收音機設定的自動重播功能又將“秋天別來”放了出來。 （嗯~~你好哇﹗） 我又送出了個訊息﹐繼續期待螢幕上可能的變化。 音樂中的鋼琴聲聲入耳﹐淡淡的情愫中有種帶著輕快的節奏﹐恰好與螢幕嚴重delay的樣子成反比。 （你在嗎﹖） 我再次送出訊息﹐語氣似乎更為自然了。 【你好】 心臟忽然猛跳了一下﹐我看到螢幕上終於有了變化﹐情緒卻更是掌握不住。 （你好﹗你現在在哪裏啊~~﹖） 【你呢】 （我在學校裏） 【me too】 （那你現在一定是在宿舍裏囉﹖） 【嗯】 （我也是~~對了﹐可以請問你讀哪裏嗎﹖） 我問了這句之後﹐螢幕卻又開始遲鈍起來﹐久久不見對方的回應。 （哈囉~~你怎麼了﹖） （你還在嗎﹖） （怎麼不說話了啊﹖） 我一連送出了三個訊息﹐希望得到一點點回應。 【你……是大學生嗎】 （是啊~~怎麼了﹖） 我覺得喉嚨乾澀﹐想要喝水。 【北部的學校嗎】 （對啊﹗） 對方都問得很遲疑﹐我卻回答得很快。 接著螢幕又是一陣停擺﹐我不知道再來要送出什麼訊息比較好﹐所以手就停住沒有動作。 “其實我﹐也開始想調整自己﹐只是誰﹐能幫幫我閉上眼睛不看見你……” 收音機裏面又傳來這一句輕悠的嗓音。 【你是不是魏治豪】 我整個人怔住了﹗ 難道……眼前這個“Catherine”真的是Catherine嗎﹖ 這樣問得如此直接的態度､用“Catherine”這個名字､知道我名字的人……﹖ 雖然我的匿名是“豪”﹐但是有這麼容易猜出來嗎﹖ 我要怎麼回答﹖ 說……不是嗎﹖說……是嗎﹖ （你怎麼知道﹖） 我的手笨到不行地下意識反應出這五個不打自招的字。 但是接下來對方卻沒有回應了﹐沉默的人又調換過來了。 我現在已經幾乎可以確定這位署名“Catherine”的人就是Catherine沒錯﹐但是卻不知道該怎麼繼續交談下去。 （你是……Catherine嗎﹖） 送出這個訊息我才發現這真是一個白癡問題。 （可以請你跟我說說話嗎﹖） （之前在車站的時候……） 這句話讓我猶疑的話打出來又刪掉､打出來又刪掉連續兩遍﹐Catherine終於又傳了訊息過來﹕ 【我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麼﹖）我問得連我自己在問什麼都不知道。 【還是請你不要接近我比較好】 （為什麼） 【我要下去了】 （等一下﹗我還……） 我才打到這裏﹐Catherine就已經離線了﹐留下一個對著螢幕發呆的笨傢夥。 一樣是冷冷的語氣﹐但卻不再是如以前那般的靜。 可是﹐為什麼不要我接近她﹖ “其實我﹐也開始想調整自己﹐只是誰﹐能幫幫我閉上眼睛不看見你……” 舒服的嗓音繼續傳來﹐我覺得心情如同漂浮在半空中的飛葉﹐沒有著力點。 “我也想忘了你﹐在秋天來臨之前﹐不再想你……” 希望不想誰﹖ 對於Catherine這種莫名其妙､心情受制於她的感覺﹐我的確有想過不再想她､有想要忘了她。 但是…… “秋天別來､秋天別來﹐我還沒忘了你……” ※ ※ ※ ※ ※ “各位同學﹗請安靜一下好嗎﹖” 菜頭站在講臺上吆喝著﹐馬子正在背後寫著黑板。 菜頭確定全班同學的注意力都擺在自己身上後﹐才乾咳了一聲﹐宣佈著﹕ “好了﹗今天利用社團活動前的一點點時間﹐我們來討論一下今年系花選拔賽的事情﹗” 真奇怪……這種事情本來不是康樂的職責嗎﹖為什麼身為康樂的馬子去寫黑板﹐而將這種事交給菜頭﹖ “咳﹗基本上﹐”菜頭還真以為自己是康樂﹐說得一點害羞的樣子都沒有﹕“我已經決定好由誰來代表班上參加比賽了﹗” “餵﹗白癡菜頭﹗你憑什麼決定啊﹖你又不是康樂﹗” 我向聲源望去﹐看見靜妮幾乎要從座位上跳起來了。 “妮妮﹐我告訴你﹐你不要緊張嘛~~我只是代表曉羚說的嘛﹗” “你還敢在大家面前叫我‘妮妮’﹗﹖” “哦……sorry､sorry﹗我忘了……應該是‘賴妮妮’才對﹗” “死菜頭你還亂講~~﹗” 同學們聽了靜妮與菜頭的對話﹐莫不大笑。 就當靜妮要衝上去與菜頭對質的時候﹐韓堯起身將靜妮拉回座位﹐並示意菜頭繼續。 我看韓堯與靜妮的樣子﹐好像真的有什麼關係似的。 馬子寫好了黑板﹐轉身來接過菜頭手上的紙﹐說﹕ “嗯……我先拿了五張報名表﹐看看有沒有同學要推薦人選的﹖如果不夠的話我再去拿。” “好﹗那我們現在來推薦人選﹐因為我們要選出足以代表本系的系花﹐所以希望推出最棒的人去參加比賽~~﹗”菜頭的臉看起來好像已經宣佈凍蒜了。 臺下頓時一片熱鬧烘烘﹐跟我的冷有點差距。 前晚在BBS上遇見Catherine的經過實在又是一次打擊﹐我又不是在演電視連續劇﹐但為什麼這些情節看起來這麼像是大家熟知的劇情呢﹖ Catherine愈是叫我不要接近她﹐我就愈想知道為什麼﹖ 沒有理由卻這樣抗拒別人……我真的那麼令她討厭嗎﹖ “我﹗我要推薦張蘊茹﹗” 眾人往這個粗糙的聲音看去﹐只見卓勝偉站起來一手舉得高高的﹐樣子有點可笑。 菜頭的神情似乎僵了一秒﹐然後低低碎碎地說﹕ “好……第一個是張蘊茹。” 我覺得好玩﹐刻意看向草莓﹐但卻見她仍然笑得優到極點﹐好像沒有一點影響。 “還有沒有人要推薦的啊﹖”菜頭的聲音頓時失去活力。 “還有﹗我還要推薦劉湘蘋﹗”卓勝偉再次起身大叫。 菜頭這次瞄著卓勝偉﹐好像有些咬牙切齒﹕ “第二個是劉湘蘋……” 大家紛紛望向坐在前面的劉湘蘋﹐似乎期待她會有什麼善良回應。 但我可不這麼想﹐因為我知道這種時候班代一定會再爆出什麼驚人之語……否則就不像她了﹗ “喲~~肥勝﹐沒想到你眼光還不錯﹐還懂得要推薦我啊﹖”劉湘蘋不知道是不是挖苦卓勝偉﹐這樣不以為然地說。 我想﹐班代大概是班上唯一一個敢當著大家的面﹐直接叫卓勝偉“肥勝”的人了。 但是卓勝偉好像也沒有一點點生氣的樣子……也許是不敢。 大家被班代的話弄得氣氛有點凝結﹐我卻覺得這時候的感覺比較符合我現在的心情。 “我的光光~~人家要去比賽﹐你要支持人家喲~~﹗” 班代突然對阿光這樣嬌嗲地念著﹐全班愣了半秒﹐接著爆出大笑﹗ 阿光剎時間羞紅了臉﹐頭幾乎埋進地板裏去了。 略微糾結的氣氛一下子被化解開來﹐我心裏既覺得好笑也覺得有一種不知所云的沉悶。 馬子抖一下手上的報名表﹐又問﹕ “還有人要推薦嗎﹖” 大家才再度安靜下來的時候﹐忽然聽到韓堯的聲音﹕ “康樂﹐給妮妮報一下名吧﹗” 馬子吃了一驚､我也是﹐但都不如靜妮的驚訝來得大。 “阿堯~~你在說什麼啊﹗﹖”靜妮又跳出了座位。 “沒有啊﹐反正好玩嘛……” “阿堯你﹗” 靜妮氣得臉紅脖子粗﹐但是接著在韓堯耳邊嘀咕了幾句﹐韓堯的態度竟然來個乾坤大挪移﹕ “好好好……康樂﹐我剛剛說笑的﹐妮妮沒有要參加啦﹗” 大家看了這種情形﹐紛紛低頭耳語﹔但是我看韓堯與靜妮似乎都不怎麼在意別人的眼光。 不過﹐說來也奇怪……為什麼韓堯叫靜妮為“妮妮”﹐靜妮卻一點生氣的意思也沒有﹖為什麼菜頭一叫“妮妮”﹐代志就大條……﹖ 這其中一定有什麼秘密……但也許是菜頭本來就衰吧﹖ “還有沒有人要推薦的呢﹖”馬子問得輕柔。 臺下一片搖頭動作﹐菜頭下了結語﹕ “那就……張蘊茹和劉湘蘋代表我們班出賽﹐你們兩位有問題嗎﹖呃……大家有沒有意見﹖” 韓堯帶頭鼓掌通過﹐於是班上確定由兩大美女代班出征。 討論結束﹐同學們立刻鳥獸散各自去參加社團活動﹔馬子走回座位來﹐我不禁出口問道﹕ “馬子﹐你知不知道別班有誰要參加比賽啊﹖” “嗯﹖別班嗎﹖嗯……我不知道耶﹗” “哦……這樣啊。” “怎麼了嗎﹖” “不……沒事啦﹗”我搖搖頭。 之前看到那個 拿的報名表往“軒雨樓”去﹐我一直在想是不是……﹖ 但是我又無法問到Catherine.……連CICI也好一段時間沒看到了﹐不知道為什麼。 “治豪﹐”馬子收拾著背包﹐對我說﹕“你不要這樣死氣沉沉的嘛﹗雖然我不知道你怎麼了﹐但是你還是有活力一點會比較帥哦~~﹗” “嗯……” “好了﹐我先走了﹐園藝社還有集會呢﹗掰掰﹗” “掰……” 我看著馬子離開教室的背影﹐只感到一種充沛的活力﹔我也知道該讓自己“活化”一點的﹐但是……有誰能遇到我這種狀況還成天嘻嘻哈哈的﹖ 至少我不能。 教室裏空空蕩蕩﹐只剩我一個人…… 不知道為什麼﹐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一件小時候的事。 ※ ※ ※ ※ ※ 街上人群熙熙攘攘﹐讓大熱天更是顯得熾熱。 我坐在泡沫紅茶店裏面喝著珍珠奶茶﹐店內電子舞曲聲聲傳入我茫茫然的耳朵裏。 看了看錶﹐兩點二十四分。 杯子裏面的珍珠一顆顆的減少﹐而茶﹐早就沒了。 “阿豪﹐”菜頭咬著吸管忽然叫住我﹕“你快看外面﹐有兩個穿得很辣的辣妹經過哦﹗” 我懶洋洋地偏過頭一望﹐哪裏有兩個辣妹﹖我只看到一個掃地的老阿婆而已…… “你看你﹗這麼慢﹐人都走掉了你還看啥﹖”菜頭大概知道我會怎麼反應﹐所以在我說話之前就先擋我一句。 我只是緩緩地點點頭﹐不想爭辯了。 一個禮拜天下午﹐我卻被菜頭拉出來說是要逛街看美眉……但是菜頭開口閉口都是草莓的事情。 有一種好像他與草莓已經走得很近的感覺。 還有﹐似乎卓勝偉對草莓也展開了“攻勢”…… 菜頭雖然不認為卓勝偉會贏得草莓的歡心﹐但是對於草莓那種對誰都很好的態度卻不怎麼放心。 “菜頭﹐你跟草莓現在到底是怎麼樣了﹖” “我和草莓公主﹖” “對啊﹐你們現在是……﹖” “哦﹗阿豪﹐我告訴你﹐嗯……這可是秘密﹐你可千萬不要說出去啊﹗” “好﹐我不會說出去的﹗” 我看菜頭表情有點皺眉地看著我﹐好像在懷疑我﹔於是又加了一句﹕ “放心啦﹗我說不會說就是不會說的……” “啊﹖你真的不說啊……﹖” 我差點被菜頭打敗﹐更差點被剛吸起來的珍珠嗆死﹕ “菜頭……你到底是想怎麼樣啊﹖” “呃……好啦﹗我說我說……其實我和草莓公主目前是……” 我盯著菜頭看﹐表情大概是在等著聽好消息。 “同學關係。”菜頭輕描淡寫地吐出四個字﹐就繼續喝著他的蜂蜜綠茶。 我就知道菜頭大概是狗嘴吐不出象牙﹐想從他那裏得知他的感情消息可能比韓堯還困難。 其實菜頭某方面跟我蠻像的﹐對於感情﹐我們都不願輕易透露出來給其他人知道……我不清楚菜頭以前有過什麼感情事件﹐但我猜大概這是我們會變成好朋友的其中一種原因。 菜頭嘴叼著吸管﹐繼續跟我說﹕ “阿豪我告訴你﹐我發現草莓愈來愈像是‘同級生二’裏面的友美了﹗” “為什麼﹖” “‘同級生二’裏面友美不是老被那個大胖子……叫什麼名字來著……﹖”菜頭居然直接拿吸管抓頭。 “芳樹。” “哦……對對對﹗就是芳樹﹗友美不是老被芳樹噁心地騷擾嗎﹖”菜頭說完﹐卻又接了話﹕“ㄟ~~﹖阿豪﹐你玩得好精啊﹗還可以立刻說出來那個大胖子的名字﹖嘿嘿﹗” “菜頭﹐你不要偏離主題好不好……” 我看著菜頭笑得十足奸詐﹐沒想到又被菜頭暗算一道。 菜頭又將吸管放回杯子裏﹐說﹕ “現在草莓公主就像是被芳樹騷擾一樣……” “你是說卓勝偉就是芳樹﹖” “我告訴你﹐你不覺得很像嗎﹖” 我想了想﹐的確是有那麼一點相像的感覺﹐只是卓勝偉並沒有如芳樹那樣噁心的騷擾草莓吧﹖ “那……你打算怎麼辦﹖”我吸起了倒數第三顆珍珠。 菜頭往後靠在椅子上﹐笑到嘴巴歪了一邊﹕ “沒關係﹐我會保護草莓公主的。” “哦……” “好了﹐阿豪你最近有什麼問題嗎﹖”菜頭忽然話鋒一轉﹐直接扯到我身上來。 “我……﹖我､我又沒怎麼樣。” 也許是心虛吧﹖我回的語氣一聽就知道有問題。 “阿豪﹐我告訴你……有事情說出來會比較好﹐自己一個人悶在心裏多難過﹐對不對﹖” “你又知道我有什麼事哦……﹖” 菜頭又將吸管含在嘴裏﹐嘆一口氣說﹕ “好啦﹗我告訴你﹐今天其實是曉羚要我找你出來聊聊的啦﹗” “什麼﹖馬子……﹗﹖”我真的吃驚。 “曉羚說看你這禮拜都沒什麼精神﹐問你又不講什麼事﹐她覺得就算有事你也不會跟她說﹐所以就要我代她探探消息……” “…………” 我忽然覺得有點愧疚﹐馬子這樣關心我﹐而我卻想要將她視為對街的陌生人…… “到底怎麼了﹖”菜頭嘖了一聲﹐笑問﹕“看你這樣子﹐我猜一定是跟你的那個什麼琳有關係﹐對吧﹖” “大概吧……” “哼﹗我就知道﹐就跟你說過了﹐她這麼冷……你到底是被她哪一點迷住了啊﹖”菜頭說得不以為然﹕“在我看來﹐馬子跟你還比較配咧﹗” “別說了﹐我也很煩吶﹗”我皺起眉頭念了一句。 菜頭靜下聲音﹐店裏的電子舞曲蹦蹦跳跳地繼續震著我的心﹐可是心跳卻沒有隨著節奏起舞。 菜頭提起了一個令我也不知如何回答的問題。 我是被Catherine的哪一點吸引了呢﹖ 我說不出來﹐也許Catherine真的僅是某一點吸引我﹐但也許不只是一點而已…… 全部嗎﹖ 可能亦非﹐而是一種只屬於她的特殊感覺。 冷冷的靜､靜靜的冷…… ※ ※ ※ ※ ※ 中午的下課鐘聲響起﹐老師溜得比同學還快。 今天早上的課結束﹐我和菜頭準備回宿舍吃中餐。 “魏同學﹗” 每次聽到這個聲音﹐我的心臟都會莫名其妙地往上提半呎﹔我轉身過來特意禮貌地回話﹕ “班代……有什麼事嗎﹖” 劉湘蘋走近我和菜頭﹐問了一聲﹕ “你知不知道我的光光今天早上為什麼沒有來上課﹖” “哎喲~~叫‘我的光光’耶……” 菜頭在旁邊碎碎念著﹐但是立刻被劉湘蘋那充滿殺氣的眼神瞪了一眼﹐當場變成地藏菩薩。 “我不知道耶……怎麼了﹖”我還是很客氣。 “嗯……也沒有啦﹗算了﹐我自己想辦法好了。”劉湘蘋拉了一下拖得長長的背包﹐卻顯露出一種滿是女人味的粉色。 菜頭不知道是嘴賤還是真的不怕死﹐居然追問﹕ “小蘋蘋﹐你跟阿光真的在一起了嗎﹖” 我簡直嚇得想要趕快挖一個地洞躲進去﹐這麼直接的問題依劉湘蘋的個性一定會碰釘子的﹗ 而且釘子不是一根﹐是一把﹗ “葉劍民﹐這跟你有關係嗎﹖”劉湘蘋臉上那種屈天下人之兵的神情就表現出來。 “沒､沒什麼關係……” “哼﹗葉劍民﹐你不要以為你在班上比較活躍﹐我就拿你沒辦法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對張蘊茹獻了多少殷勤嗎﹖” 我嚇了一跳﹐連忙向菜頭望去﹐但卻見菜頭一臉死灰﹐好像整個臉跌進香爐裏面一樣。 “魏同學﹐你如果看到我的光光就跟他說我在找他﹐拜託你囉~~﹗”劉湘蘋轉身就走﹐沒等我答應。 劉湘蘋走遠後﹐菜頭才猛喘了口氣﹐說﹕ “哇靠……這女人好厲害﹗說話還是那樣不留情面﹐真的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 “是啊……” 我看到劉湘蘋今天穿著一件大膽的小可愛﹐褲子短到幾乎不像話﹐而最具震撼力的水蛇腰一樣那樣刁蠻。 菜頭忽然陷入遐想﹐低語道﹕ “餵餵……阿豪﹐我告訴你﹐小蘋蘋今天穿的實在有夠辣的﹐你有沒有發現啊﹖” “我又不是瞎子……” “我發現小蘋蘋的身材真的好棒哦﹗她剛剛那件短褲你看到了吧﹖嘖嘖嘖……光是她的美腿就夠折服所有男人了﹗” “…………” “那件小可愛也是﹐有點遊走尺度邊緣耶﹗我想﹐系花選拔比賽的時候再請她穿今天這樣子……不用說﹐第一名絕對非小蘋蘋莫屬﹗” “菜頭﹐醒醒吧﹗回宿舍了。”我無奈地敲醒還沉醉在美女講座裏的菜頭。 我和菜頭往宿舍走回去﹔但菜頭似乎還是對劉湘蘋今天的打扮無法忘懷﹕ “阿豪﹐我問你一個問題……你比較喜歡看女生穿什麼樣的衣服啊﹖” “我﹖” “對啊﹗你覺得女生穿無袖上衣好不好看﹖” “無袖上衣﹖你是說今天草莓穿的那樣嗎﹖”我想到今天草莓穿了一件淡黃色的無袖上衣。 菜頭點點頭。 我想了想﹐說﹕ “無袖上衣是不錯啦……但是我比較喜歡顏色簡單的連身長裙。” 連身長裙﹐這讓我想到Catherine那件適合她的連身長裙。 “什麼連身長裙﹖”菜頭嘖聲說著﹕“那種衣服怎麼會讓人覺得清涼啊﹗” “什麼清涼﹖” “我的意思是說﹐嗯……這樣好了﹗我問你﹐無袖上衣和比基尼﹐你比較喜歡看女生穿哪一種衣服﹖哪一種衣服讓你覺得女生穿起來很清涼的﹖” 莫名其妙……菜頭怎麼又問出這什麼怪問題﹖ “比較清涼……﹖當然是比基尼啊。”我回答得有點遲疑﹐因為怕菜頭又有陷阱。 “那意思就是你喜歡看女生穿比基尼囉﹖” “沒有啊……我覺得無袖上衣比較有幻想感覺吧﹗無袖上衣比較好看﹐我比較喜歡穿無袖上衣的女生。” 菜頭一臉嫌惡﹐怪著臉看我﹕ “你怎麼這麼奇怪啊﹖喜歡無袖上衣……” “菜頭你到底想說什麼啊﹖”我現在確定沒有陷阱了。 菜頭搖搖頭﹐說﹕ “這個問題我之前問過不少人﹐每個人都是說喜歡看女生穿比基尼﹐只有你一個這麼奇怪……” 我才知道原來菜頭是在做調查。 “你不想想﹐如果是草莓穿比基尼､小蘋蘋穿比基尼……哦﹗我告訴你﹐光想我就覺得受不了了﹗尤其是小蘋蘋~~嘖嘖﹗” “…………” “無袖上衣哪有什麼好看的﹖看都看不到……” 是嗎﹖ 我想像不出草莓與小蘋蘋穿比基尼的樣子﹐因為那實在不可能﹔但是﹐為什麼我也想像不出Catherine穿無袖上衣的模樣﹖ 是因為已經好一段時間沒有看見Catherine了嗎……﹖ 也許我真的有點奇怪吧﹖居然會比較喜歡女生穿無袖上衣的樣子﹐而不喜歡女生穿比基尼…… 只是﹐我認為只要是喜歡的人不管穿什麼都好看吧﹖ 劉湘蘋能穿小可愛､草莓能穿無袖上衣﹐Catherine呢﹖ 最近都沒有看到她﹐不知道她怎麼樣了……﹖ 現在雖然已經接近秋天了﹐但是我是不是還有機會看到之前看到Catherine穿的那件粉紅色的背心……﹖ 那件我本來覺得不怎麼好看的粉紅背心…… ※ ※ ※ ※ ※ 淡淡的天空以數抹淺雲當作裝飾﹐陽光將淺雲映照得更像是空中的配角。 球場上﹐籃球的律動以及同學們的吶喊將活力盎然的體育課襯托出更具生氣的畫面。 我跟韓堯挑了一場﹐結果慘敗﹐只好下場休息﹐由死灰復燃的菜頭接手……繼續被痛宰。 靜妮與阿光在另一個場地也是打得火熱。 我坐在樹下﹐聽到菜頭沒有魄力的哀叫聲就知道他根本跟不上韓堯的腳步。 才閉上眼睛休息一會兒﹐忽然聽到一個女生說﹕ “嗨﹗同學﹐你怎麼沒有上去打球﹖” 我心裏有點訝異﹐睜開眼睛一瞧﹐看到CICI站在我旁邊微笑著。 “CICI.……﹖” CICI順勢就坐在我身旁﹐說﹕ “沒想到今天的太陽還是那麼大啊……” 我坐直了身體﹐問﹕ “你最近怎麼了﹖一個多禮拜沒看到你了。” CICI笑得有點勉強﹐將手臂上別的東西挪給我看﹕ “吶。” 那是一小塊麻布……有喪事。 “哦……對不起﹐我不知道你……那你這一個多禮拜就是回家去了……﹖” “嗯……” 我靜下了聲音﹐本來想要透過CICI得知一些Catherine的事情﹐但是這種情況……還是不要問了。 “你……還好吧﹖” 我遲疑地問了一句﹐但是CICI沒有回答。 不經意地看到CICI臉上透露出一種悲傷的表情。 那是失去很親的人的難過表情。 我不禁想到幾年前一直對我很好的外公去世的事情…… 那天根本一如往常﹐但是半夜的一通電話改變了一切……爸媽連忙趕到醫院﹐後來爸爸又回家來載我到醫院去。 我那時才知道外公已經…… 那天的早晨﹐我看到陽光的時候﹐竟然覺得平常感覺上很舒服的陽光卻使我感到很殘忍､好恐怖…… 我抬起頭瞇起了眼﹐看見陽光一絲絲落下﹐聽到韓堯與菜頭的驍戰聲﹐覺得每個人的感覺都很歡欣﹐跟CICI形成強烈對比。 “呃……CICI﹐你還好嗎﹖”我看見CICI眼眶水漾﹐又關心地問道。 CICI低下頭﹐還是沒有說話。 接著我看到兩滴圓珠在地上暈開……CICI哭了。 我有點吃驚﹐只好輕輕拍在CICI背上﹐傻傻地安慰著﹕ “呃……好､好了﹐不要哭了……不要哭了……” CICI的哭聲沒有變小﹐反而愈哭愈大聲﹐我趕緊以手勢向菜頭求救。 但是菜頭還沒收到我的求救訊息﹐CICI就突然抱住了我痛哭失聲﹗ 一時間全場的人一致望向我﹐菜頭､韓堯兩人根本已經愣呆了﹐靜妮與阿光也跑過來。 好像我變成了薄情郎似的。 CICI哭得很傷心﹐我聽得很是不忍﹐但是不知道該怎麼動作。 靜妮過來問道﹕ “怎麼了､怎麼了﹖豪哥你對她做了什麼﹖” “我､我沒有啊……” 菜頭也過來湊熱鬧﹕ “阿豪你看你……我就告訴你說不要隨便亂來﹐你看現在怎麼辦﹖” “菜頭你不要亂講﹐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我對菜頭嚴肅念道。 “CICI怎麼了﹖”韓堯蹲在我身邊也問。 “這個……﹐”我覺得難以啟口﹕“私事啦……” CICI還是抱著我哭﹐沒有松手的意思。 “CICI.……你不要哭了啦﹗我知道失去親人很難過……但是哭也無濟於事啊……”我只能用一些當事人聽來或許刺耳的話低低安慰著。 阿光遞上面紙﹐也輕輕拍著CICI的背。 體育老師在同學的“簇擁”下來到我們面前﹐一臉奇怪地問我﹕ “同學﹐發生什麼事了﹖” 我只好將CICI的事情簡述一下﹐讓狀況清楚些。 老師聽了﹐便要靜妮與另外別班的女同學帶CICI到體育準備室去休息。 CICI手緩緩地鬆開我﹐往體育準備室走去。 韓堯看著CICI走遠﹐對我說﹕ “她真的哭得很傷心……不知道是她的誰過世了﹖” 我聳聳肩﹐無法作答。 菜頭嘖嘖兩聲﹐還是有點笑鬧地說﹕ “嘖……阿豪﹐我還以為你走桃花運了咧﹗” “菜頭﹗”我和韓堯不約而同地對菜頭糾正著。 菜頭伸伸舌頭﹐道歉說﹕ “好啦好啦……我不應該開這種玩笑的﹐對不起行了吧﹖” 我將面紙遞回給阿光﹐阿光神情似乎帶著一點凝結。 大家又各自回場上打球﹐菜頭找了阿光要挑戰韓堯﹐感覺上一切都好像沒發生過一樣…… 我的心現在還噗通噗通地跳﹐平靜不下來。 雖然CICI那是非自我意識地抱住我﹐但是我從來沒有被女孩子那樣抱過﹐心裏有一股驚駭的感覺。 說實在的﹐CICI也挺漂亮的……只是並非我喜歡的那一型。 可是剛剛那樣突然､激烈的動作﹐卻使我有一種莫名的興奮……有一種神迷的滋味。 我知道我這些想法對CICI來說是很低俗的﹐但是…… 為什麼剛剛抱住我的是CICI﹐而不是Catherine呢﹖ 可是﹐明明不是Catherine﹐為什麼我還會有想要反抱住對方的念頭﹖ CICI的傷心卻讓我陷入了一絲迷惘之中。 “Catherine.……” ※ ※ ※ ※ ※ 悠揚的鋼琴聲從電腦的喇叭裏傳出來﹐為“秋天別來”起了一個漂亮的頭。 喇叭的輸出品質不算好﹐所以聽起來會有點破破的﹐但卻不影響我心裏跟著哼起的歌聲。 我輕輕地隨著旋律點頭﹐阿光看見了﹐笑笑地問我﹕ “魏治豪﹐你也喜歡這首歌嗎﹖” “嗯﹐感覺上很有那種feelings.” “我也很喜歡哦﹗”阿光放下手中的漫畫﹐繼續說﹕“我想要去買這張專輯呢~~﹗” 我點點頭﹐聽著歌聲輕揚地回繞。 今天晚上本來是要教阿光微積分的﹐但是因為下午的微積分老師請假沒來﹐所以就乾脆省掉了。 阿光說他的室友晚上有事不在﹐希望我過去陪他﹔反正我也沒事﹐於是就過來阿光的房間玩玩電腦。 阿光躺在床上看著漫畫﹐不時還會發出笑聲。 我坐在電腦前面按著鼠標﹐心裏有想要去BBS上面看看﹐但是又怕會發生上次的狀況…… 我只是逛著一些有的沒的網站﹐並沒有切進去BBS. 但其實﹐我是真的很想上去BBS﹐然後希望看到Catherine也在上面……但是我不知道要如何再開口﹐只好選擇逃避。 阿光忽然放下漫畫﹐問道﹕ “對了﹐魏治豪﹐你這禮拜五的社團活動有沒有要去看系花的選拔比賽啊﹖” “我﹖我不知道……” “嗯﹖”阿光坐起身﹐疑問﹕“為什麼不知道﹖” “呃……有一些原因啦。” “哦……”阿光頓住聲音﹐但卻接出這麼一句﹕“跟之前那個女生有關係對吧﹖” 我是有點驚訝……驚訝阿光居然會一眼看穿我的心。 我沒有回答﹐阿光又問﹕ “怎麼了﹖你們是不是吵架了啊……﹖” “沒有啊……誰吵架﹖”我只能這樣低姿態地反擊一下。 “那……發生什麼事了嗎﹖” “…………” 阿光起身走到我旁邊坐下﹐將臉靠近我﹐追問﹕ “跟我講嘛~~講出來會比較好過的﹐好不好﹖說不定我可以提供一些意見哦﹗” 我沉默了將近五分鐘﹐終於還是將Catherine與我的事對阿光說了出來。 阿光聽完後只是訝然﹐還擠不出話來。 我也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靜靜地聽著阿光和我的呼吸聲……以及電腦喇叭傳出來的歌曲。 歌曲愈來愈輕快﹐但我的心卻愈來愈低沉。 “魏治豪﹐”阿光終於開口﹕“我覺得那個Catherine應該有什麼理由吧﹖不然會有什麼人無緣無故對別人說這種話的﹖” 聽到阿光說的這幾句﹐我心裏直接認同。 雖然我不知道Catherine到底是什麼情形﹐但是我也不相信她會是那種無端說出這種話的人。 “可是……我根本就沒辦法接近她啊﹗她好像有點在躲我的意思……我又沒做什麼。”我的語氣略有失落。 “ㄟ﹗你不是說你有在BBS上面看到她嗎﹖那你現在連上去找看看吶﹗說不定她現在也在上面哦~~﹗” 我望著阿光﹐看到他的眼神很是肯定﹐但卻也發現有一種不該有的無名感覺穿入我的眼睛。 一時之間無感的意識範圍。 阿光似乎緩緩靠近我。 “阿光……﹖”我出聲。 阿光表情好像晃了一下﹐然後接過我手上的鼠標直接開了BBS. 我心裏有一絲絲茫然﹐不知道剛剛怎麼回事﹖ “魏治豪﹐你說她在上面還是用‘Catherine’這個名字嗎﹖”阿光問我一句。 “是啊。” 登入了BBS﹐阿光代替我快速地尋找著“Catherine”這名字……但是我卻希望不要找到。 我偶然發現阿光的臉有些發紅﹐很想問他怎麼回事﹐但是我又想起之前阿光的室友說的話…… 雖然那是他室友說的小玩笑﹐但是卻使我對阿光的應答漸漸有點綁手綁腳的感覺。 阿光會不會真的有那種傾向﹖我不知道…… 如果要說﹐我倒覺得阿光的室友可能比較有那種傾向吧﹖ “哦﹗魏治豪﹐我看到菜頭了﹗”阿光小笑著。 我也看到“小愛”與“停雲落月”的名字顯示在上面﹐菜頭似乎對這位沒見過面的女生有所鍾情。 “這個菜頭……真的是不知道該控制一下﹐遲早他會把對方約出去見面然後亂來的。”可能是覺得場面有點奇怪﹐所以我故意開了菜頭一個玩笑。 反正菜頭也聽不到﹐無所謂。 忽然間﹐我和阿光同時看到一個名字出現在螢幕上…… “找到了……”阿光和我的語氣居然一個樣。 我們倆都停止動作﹐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行動。 “阿光﹐你用你的暱稱登入好不好﹖”我不敢再以“豪”的暱稱登入﹐所以對阿光要求著。 “啊……﹖可是聽你那樣說﹐她好像真的不好應付耶……” “你也怕哦﹖” “嗯……有一點。” “好吧﹗”我甩了甩手﹐以我的暱稱登入了這BBS﹕“畢竟是我自己的事﹐還是自己來好了。” 但是我才剛登入不久﹐螢幕上的“Catherine”卻忽然不見了。 我有點吃驚﹐愣在電腦前不知為何會這樣…… “她是不是離線了﹖”阿光問著。 我只是微張著嘴﹐訝異Catherine會這樣避開我……那是避開我吧﹖但是為什麼她會反應得這麼快呢﹖ 我真的有那麼讓她討厭嗎﹖還是這只是巧合﹖ “其實我﹐也開始想調整自己﹐只是誰﹐能幫幫我閉上眼睛不看見你……” 阿光設定的MP3又跳回第一首歌﹐讓我再度感覺到上次的驚訝與無奈。 Catherine還是要我不要接近她嗎﹖ 那也至少要告訴我為什麼吧……或許﹐Catherine的心情就像副歌的一句歌詞那樣…… 只是﹐誰能幫幫我閉上眼睛……不看見你。 但無奈的是﹐誰也幫不了我…… 使我的眼睛閉上……不看見Catherine. ※ ※ ※ ※ ※ 結束了禮拜五上午﹐迎接著的是香味四溢的午餐。 今天下午的社團活動就要系花選拔了﹐整個系上每一班都派出幾個同學到會場幫忙﹔劉湘蘋也找了幾個同學一起去禮堂幫忙佈置會場﹐我是其中之一。 菜頭本來躍躍欲試﹐但是被劉湘蘋打回包票﹐真可憐。 既然是劉湘蘋找的人﹐阿光一定也在人選之中﹐另外還有馬子､草莓以及卓勝偉。 馬子與草莓來幫忙的話這個自然﹐但是為什麼還找了卓勝偉……﹖劉湘蘋不是也討厭他嗎﹖ 菜頭知道卓勝偉也被“徵召”﹐緊張得要我暗中保護草莓﹐而且還要我隨時注意卓勝偉的行動。 但菜頭顯然是多慮了。 我看卓勝偉一下子被劉湘蘋使喚來又使喚去的﹐累得半點休息時間也沒有﹐怎麼會有時間靠近草莓呢﹖ 不過﹐也許這就是劉湘蘋的目的吧﹖ 不禁替菜頭慶幸起來﹐若是菜頭的話可能慘狀相去不遠。 “我的光光~~你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劉湘蘋溫柔貼心地問著阿光。 “呃……不､我還不累啦……” “沒關係﹐你先休息一下好了﹐剩下的就交給肥勝吧﹗” “這個……”阿光為難地出聲。 劉湘蘋轉向卓勝偉﹐下了命令﹕ “餵﹐肥勝﹗布幕後的休息室裏面有幾張桌子﹐你去搬出來放好位置﹐搬完就可以回去吃飯了。” 卓勝偉乖乖地點頭﹐走過我身旁。 我忍不住問了一句﹕ “卓勝偉﹐要不要幫忙﹖” 卓勝偉看著我﹐苦笑一下又點了頭。 和卓勝偉走向幕後的休息室時﹐我好奇地問出口﹕ “卓勝偉﹐班代這樣‘勞碌’你﹐你怎麼好像一點都不生氣啊﹖” 卓勝偉聽了﹐反問我﹕ “如果是你喜歡的女生的要求﹐你會不會生氣﹖” “什麼……﹖你喜歡班代﹗﹖” “嗯﹐你不覺得小蘋蘋很有魅力嗎﹖” “是……是蠻有魅力的沒錯啦……” 卓勝偉笑著﹕ “我覺得她這種個性真的是太令我喜歡了﹐有話就說､不拐彎抹角……而且她又那麼漂亮﹗” “可是﹐”我還是潑了點冷水﹕“她這種直言的個性不是也很容易傷人嗎﹖” “起碼你會容易知道她的心情啊﹗” 我登時無言。 卓勝偉說得沒錯﹐劉湘蘋的個性雖然有點“那個”﹐但這樣反而也是一種優點﹐起碼她不會讓旁人為了瞭解她的話而猜了半天…… 可是﹐這樣說來Catherine應該也算是直言個性吧﹖但是為什麼她的話那麼難懂……﹖ “呃……你不是也喜歡張蘊茹嗎﹖”我順勢再問了一句。 卓勝偉有點遲疑﹐然後說﹕ “草莓公主呀……喜歡是喜歡﹐但是不敢行動……” “不敢行動﹖為什麼﹖” “嗯……小蘋蘋警告過我﹐說我若是敢再對草莓公主亂來的話﹐她就要讓我好看……”卓勝偉說話聲音減小。 這還真是一個八卦……雖然常常聽菜頭說卓勝偉三不五時會去“騷擾”草莓﹐但還真沒想到事情好像有點嚴重……連劉湘蘋都出來說話了。 不過﹐這是不是代表卓勝偉還是比較喜歡劉湘蘋吶﹖所以才會這樣言聽計從…… 菜頭應該可以安心了吧。 我們到了休息室﹐才要搬起一張桌子﹐忽然有個人開門進來。 我望去﹐但略吃一驚﹕ “CICI.……﹖” CICI剎停在門口﹐似乎也愣了一下。 我放下桌子﹐心裏忽然有點緊張起來……不知道為什麼。 “嗨﹐同學﹐又見面了﹗”CICI的聲音有點輕﹐不知道是不是迴避我。 卓勝偉看到CICI﹐語氣間似乎有點緊張﹐問﹕ “同學……你有什麼事嗎﹖” “我有一本筆記忘記拿了……”CICI逕自走向更裏面的桌子﹐拿起了一本藍色筆記。 我看著CICI的模樣﹐不知怎麼搞的﹐心中竟然有股想要抱住她的衝動……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不是她之前抱我一次﹐所以我也想要抱回來﹖ 不行…… CICI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對正要再搬起桌子的我說﹕ “同學﹐你現在可以先跟我出來一下嗎﹖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我又是訝異﹐緩緩地點頭﹐跟卓勝偉比了個暫停的手勢﹐走出休息室。 “怎麼了……﹖”我走到CICI背後。 CICI轉過來﹐臉上有點微笑﹐說﹕ “嗯……上次真是不好意思啊﹗那樣抱著你哭﹐害你被誤會了……不要緊吧﹖” “沒､沒什麼啦……” “哦﹖”CICI露出她一貫的笑容﹕“這麼說﹐你是經驗十足囉~~﹖有女生這樣抱你還說沒什麼﹖” “當……當然不是啊﹗”我實在應對得有點慌亂。 CICI撥著頭發﹐還是笑著。 “呃﹐那你……現在還好吧﹖”我問的語氣仍怯怯然的﹕“已經沒事了嗎﹖” “嗯﹐沒事了。” “那就好……” 忽然覺得奇怪﹐我怎麼會好像有點在意CICI了﹖怎麼會開始關心起她的情況了﹖ “對了﹗同學﹐”CICI手指著我﹐問﹕“今天下午的系花選拔你會不會來﹖” “應該會吧……怎麼了﹖” “Catherine有參加比賽。” “什麼﹗﹖”我心臟猛地跳了一聲﹕“你說……Catherine有參加比賽﹖” CICI繼續說著﹕ “對﹐是我們班的男同學推薦的。” 我心中又是一震﹐脫口問道﹕ “男同學……﹖是那個 嗎﹖” “咦~~你怎麼知道﹖”CICI看來有點驚訝。 我稍稍低下頭﹐沒想到那天撞見 時﹐他手上拿的那張報名表真的是要給Catherine報名的…… 會不會……他已經突破Catherine的心防了﹖ “同學﹐你怎麼了﹖” 我揚起臉﹐硬擠出微笑說﹕ “沒事﹐我要回去搬東西了﹐掰掰。” “嗯……你下午會來吧﹖” “或許吧。” “那下午見……”CICI的語氣似乎有點奇怪。 “嗯﹐下午見。”我沒有看CICI就直接轉身回休息室。 卓勝偉看我進來﹐劈頭就問﹕ “魏治豪﹐剛剛那個女同學你認識嗎﹖” “認､認識啊……” “能介紹她給我認識嗎﹖”卓勝偉忽然又追問了一句令我心頭產生些許不悅的話。 “你在說什麼﹖先完成班代說的任務吧﹗” “餵餵﹗她叫什麼名字﹖哪一班的﹖你可以隨時聯絡到她嗎﹖” “我肚子餓了﹐我們先搬好桌子再說。” “你有沒有發覺她很清麗啊﹖整個感覺上很舒服……” “…………” 怎麼回事﹖到底怎麼搞的﹖我怎麼會忽然對CICI有種說不出來的情愫﹖ 卓勝偉煩人地追問﹐但關於CICI的事情﹐我一句話也不想對他透露。 我……居然會這樣care CICI﹖ 得知Catherine下午有參加比賽﹐我心裏為什麼沒有半點能再看到她的喜悅﹐反而對她有種愈是灰心的滋味。 是那個 的關係嗎﹖ 還是之前CICI那個非自主的擁抱﹖ 我到底在想什麼……﹖ ※ ※ ※ ※ ※ 鬧烘烘的場景﹐整個禮堂會場都被擠滿的人群填充得快要支持不住。 悶熱的氣氛也是瀰漫在周圍。 “快一點､快一點﹗”菜頭催著﹕“再慢的話位置就會被佔走了﹗” 我和馬子跟在菜頭後面跑著﹐穿過了人群。 說實話﹐我很不喜歡這種人多又多的場景……本來想乾脆不來的﹐但是在菜頭極力遊說下﹐還是跟了過來。 馬子也跟菜頭站在同一陣線﹐這也是我無法不來的原因之一……有點無奈。 “菜頭﹐你說韓堯與靜妮佔到很前面的位置嗎﹖”馬子邊跑邊問﹐還微喘著氣。 “是啊﹗那是我先去佔到的﹐厲害吧﹖” 我看馬子似乎也很期待等一下的比賽。 我不知道我到底期不期待﹐因為中午跟CICI的談話使我心裏產生一點畏懼……還是一種不知道為什麼要畏懼的畏懼。 或許我是怕看到Catherine吧……﹖ 人真的很多﹐看來不只我們系上的同學來觀看﹐其他別系來看的也大有人在。 馬子被人群擋住落後了﹔我立刻回身拉著馬子的手﹐再繼續跟在菜頭的後面跑。 “到了﹗”菜頭帶我們跑到前面數來第三排的位置。 我向旁邊看去﹐看到韓堯與靜妮已經佔了幾個位置﹐看起來好像很不安的樣子坐著﹐也發現阿光坐在兩人旁邊。 “豪哥﹐你們真的很慢耶~~﹗再慢的話這些位置就要被別人坐走了啦﹗”靜妮翹著嘴念道。 “還不都是菜頭……跑到一半說要去上廁所﹐結果一上就八分鐘……”我只好將靜妮的抱怨推給菜頭。 “話可不能這麼說﹐妮妮我告訴你﹐我本來只是想要小便的﹐但是忽然間便意來了……你也知道……” 菜頭解釋到一半就被靜妮打斷﹕ “臭菜頭﹗你真的很髒耶~~什麼便意……討厭﹗髒死了﹗” “ㄟ~~你不是要聽我的理由嗎﹖” “誰要聽你的那種又髒又討厭的廢話啊﹗” 韓堯望向我﹐一臉沒法度的樣子﹐但是接著表情忽然轉為奸笑﹐讓我摸不著頭緒。 韓堯指向我的手﹐我順勢低頭一看﹐卻驚見自己牽著馬子的手……而且還握得緊緊的﹔再看向馬子﹐發現她一臉羞紅。 我趕緊放開馬子的手﹐心裏再度蹦蹦跳。 馬子含著下脣﹐擠身坐到阿光旁邊去。 韓堯拉我過去坐下﹐還笑問﹕ “豪哥﹐你終於要對馬同學伸出魔爪了嗎﹖” “韓堯你不要亂說啦﹗剛剛……剛剛那只是碰巧的啦﹗”雖然知道這個理由很爛﹐但是此時我也找不出其他理由了。 韓堯只是笑笑﹐沒有再追問下去。 人聲鼎沸﹐大家各自坐定﹐比賽開始時間也到了。 系學會長出場介紹著今天到場的一些老師教授以及評審的同學﹐並很準時地宣佈比賽開始。 此次的系花選拔評分有三大項目﹕第一是服裝﹐第二是才藝表演﹐最後就是臺風了。 這次報名的人共有十六位﹐劉湘蘋事先告訴我們她是第七位出場的﹐而草莓則是第十三位。 看著前面兩､三位女同學出來介紹自己並表演才藝﹐忽然靜妮又對菜頭抱怨著﹕ “菜頭﹐都是你找這個什麼爛位置啦﹗喇叭音響都在後面和旁邊﹐前面幾乎聽不到臺上的人在說什麼……四周又這麼吵﹗” “呃……我本來以為這麼前面會很讚的啊……”菜頭第一次對靜妮如此乾脆地認錯。 我是覺得沒差﹐雖然聽不清楚但是看得可清楚了。 “第七號﹐會一丙的劉湘蘋同學﹗”主持人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出來。 “小蘋蘋､小蘋蘋﹗輪到小蘋蘋了~~﹗”菜頭大叫。 接著﹐我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為劉湘蘋竟然穿著一件極短的紅色小可愛和一條短到銷魂的熱褲﹗ 一頭柔順閃亮的長髮垂直披肩﹐水蛇腰簡直刁蠻到不行。 那天菜頭說的話竟然成真了﹗﹖ 該說是健康還是性感……我已經講不出來了。 劉湘蘋一出場﹐全場立刻爆出超級大聲的讚嘆與喝採﹐令人感到不可思議。 我想那些坐在最前面的老師們一定個個鐵青了臉…… “哇塞~~﹗果然有她的味道……”韓堯也不禁讚道。 我發現靜妮與馬子根本是愣呆了﹐阿光也是怔住無法言語。 菜頭則是跟滿場的人高興地大叫。 劉湘蘋接過麥克風﹐又爆出一段驚人之語﹕ “今天的表演我最想要讓我最愛的光光看~~當然也希望各位欣賞一下囉﹗” 全場立刻又沸騰起來。 我們一致望向阿光﹐卻看他已經把臉埋到地下去了。 劉湘蘋居然穿這套衣服表演幾項簡單的瑜珈﹐好幾個動作在男生看起來或許都充滿了挑逗意味…… 菜頭看得鼻血都快噴出來了﹗ 劉湘蘋退場後﹐我感到整個場子頓時冷了起來﹐不知道這在不在她的預料之中﹖ “第十三位號﹐會一丙的張蘊茹同學﹗” 過了許久﹐當主持人喊出這段話時﹐菜頭差點從座位上跳起來。 草莓從布幕後面緩緩走出來﹐穿著一件粉紅無袖上衣搭配簡單的牛仔褲﹔雖然是很平常的打扮﹐但是卻顯得氣質非凡。 全場突然又是一陣騷動﹗ 不知道草莓是不是緊張﹐感覺上有點生硬。 “草莓公主~~加油哦~~﹗”菜頭拱起手喊著。 草莓對我們這邊微笑﹐然後拿著麥克風對大家說﹕ “嗯……大家好﹐我是會一丙的張蘊茹﹐今天我要表演的項目是唱歌……” “嘖嘖……蘊茹的聲音還是那樣迷死人﹗光聲音就先征服一堆男生了……”韓堯又讚道。 果不其然﹐在草莓說完話之後全場又爆出吹口哨､掌聲和叫好的吶喊。 這是野獸看到獵物的吼叫嗎……﹖ 音樂一播出來﹐我和阿光不約而同地對望﹕ “‘秋天別來’﹗﹖” 草莓的聲音將全場帶入一股悠揚又平順的境地﹐莫名的舒服……令人沉醉。 隨著音樂與草莓的妙音落下﹐全場繼劉湘蘋之後再次爆出極大的掌聲。 我想﹐真的是可憐了下一個要出場表演的女同學……這種情況下還有誰會去注意接下來的人是誰呢﹖ 大家喧鬧的聲音幾乎完全蓋過主持人介紹下一位女同學的音量﹐我們坐在前面本來就聽不清楚了﹐這下更是鴨子聽雷。 但是﹐緊接著一幕令人不敢相信的景象卻發生了……全場居然頓時安靜下來。 我看見一襲輕靈的連身長裙飄然登臺…… “Catherine.……﹗﹖” ※ ※ ※ ※ ※ 電影中的公園總是有許多鴿子﹐會有人拿著飼料餵食。 滿地群鴿吃著吃著﹐若突然有人悄然接近﹐便會倏地飛奔至天空﹐留下空空一地殘景的廣場…… 有沒有人看過這樣的景象﹖ 那到底是怎麼樣的場景﹖ 原本熱烈的吵雜聲竟忽然轉為冷靜……就像是Catherine本身帶出來的氣息一樣﹐冷冷的靜､靜靜的冷。 一襲幾乎純白的連身長裙輕悄悄地映入眼簾﹐剎時滿場的喧鬧化為烏有。 全場的安靜…… 我簡直完全愣住﹐沒想到Catherine就是在草莓後面出場的人。 Catherine走到舞臺正中央﹐旁邊的燈光立刻聚焦。 雖然燈光並沒有特別加照在Catherine身上﹐但是卻有一種與草莓完全不一樣的氣質透出來。 如果說﹐草莓是春天的暖陽﹐那Catherine就是冬天的冰雪……雖然相差極遠﹐但同樣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美感。 “她到底是……﹖”韓堯的語氣緩而驚訝。 “阿豪﹐”菜頭拍著我﹐說﹕“你的那個什麼琳還真的太不可思議了……這簡直是天使下凡吶……滿分﹗” 我無暇回答﹐因為眼神離不開Catherine. Catherine穿的是那件我讚賞不已的連身長裙﹐但是現在看起來更有迷人的意味。 “大家好﹐我要表演的是長笛吹奏。” Catherine話說得很輕﹐就像是飛在風中的落葉。 不知道是不是只有我有這種感覺﹖Catherine的脣接觸到那支銀亮的長笛時﹐我彷彿看見的是一尊美神雕像…… 一把亮得讓人覺得清冷的長笛被握在Catherine纖白的手上﹐感覺上似乎是雙重冷靜。 笛音悠悠然地飄出來﹐長笛的聲音居然這樣吸引人…… 剛開始我還聽不出來這是什麼曲子﹐但是漸漸的我聽出來這是什麼曲子了…… “‘月亮代表我的心’……”馬子脫口。 沒錯﹐正是“月亮代表我的心”……好一首曲子。 全場像是陷入了笛音的幻想中﹐居然沒什麼聲音傳出﹐好像大家都在享受這難得的片刻。 笛音落畢﹐臺下還是靜默。 “謝謝。”Catherine回了句再簡單不過的話隨即下臺。 接著跟剛剛完全兩極的反應轟出來﹐全場歡聲雷動﹐臺下的男生幾乎陷入一片狂叫……包括菜頭。 我還是沉著氣沒有出聲。 韓堯拍在我的背上﹐大笑﹕ “豪哥﹗她長笛吹得超棒的﹐對不對﹖你還真賊﹐這樣一個優質女生自己暗藏起來啊﹖哈哈哈~~﹗” 我尷尬地微笑﹐但卻發現馬子的表情有點奇怪。 全場鼓掌叫好的吶喊不斷﹐接下來最後兩位女同學真的很可憐﹐完全是上場去當砲灰…… 比賽結束﹐距離發表結果還有一段時間﹐菜頭硬拉著我說要去後臺找草莓﹐我ㄠ不過菜頭煩人的糾纏﹐只好跟他去﹔韓堯與靜妮也抱著湊熱鬧的心情跟著我們跑。 馬子和阿光則留在位置佔位。 我看馬子表情怪怪的﹐本來想要問問怎麼回事﹐但不知怎的﹐心裏似乎有種力量硬是擋住了我要開口的嘴巴…… 到了後臺﹐也是一片亂烘烘的﹐跟外頭一個樣子。 菜頭很快就找到了草莓﹐兩個人聊得很開心﹐韓堯與靜妮也在一邊跟劉湘蘋說得起勁。 我見沒有我的事﹐正要轉身出去時﹐Catherine恰好從旁邊的休息室走出來﹐跟我撞見。 “Catherine.……﹖”我略有吃驚地出言。 Catherine頓了一下﹐應付我一句話﹕ “魏治豪﹐你也是工作人員嗎﹖” 我看Catherine說完就要擦身而過﹐忽然來了一股勇氣﹐再問﹕ “等一下﹐Catherine.……你現在能借我一點時間嗎﹖我､我想跟你聊聊……” Catherine停住腳步﹐沒有說話。 大概過了十秒鐘﹐Catherine轉身回來﹐輕道﹕ “好……” 我們慢慢走進無人的休息室裏面﹐關上了門。 Catherine坐在一張長椅上﹐靜靜地看著我。 我站在門邊﹐感到心臟跳得激烈､呼吸有些急促﹐又是一個與Catherine獨處的畫面。 雖然剛剛我說有話想要跟Catherine聊聊﹐但其實我還是不知道要說什麼好﹐氣氛似乎有點凝滯。 “呃……你剛剛的長笛吹､吹得真好……”好不容易我終於擠出一句話來。 “謝謝。” 果如我所料﹐Catherine的回答還是那麼簡明扼要。 氣氛凝滯得有點不自然。 “魏治豪﹐”過了一會兒﹐Catherine開口﹕“你……想要跟我聊什麼呢﹖” “這個……Catherine.……你､你能跟我說……為什麼叫我不要接近你嗎﹖”我覺得自己問得實在愚蠢。 這個問題太直接､太明顯﹐Catherine不會答的。 外頭主持人的聲音傳來﹐似乎結果已經要公佈出來了﹐全場再次吆喝起來。 “因為﹐我很疑惑……我是不是有讓你這麼討厭呢﹖”我微微抖著嘴﹐繼續說著﹕“否則會有什麼人……” “對不起……” 我以為這是錯覺﹐連忙抬頭望向Catherine. Catherine深深地吸了口氣﹐眼睛迷離地看著我﹐言﹕ “不是那樣的……你似乎有點誤會了﹐你並沒有讓我討厭﹐只是﹐我對你說這句話的意思是……” Catherine的話就要說到重點﹐忽然房門被打開了﹗ 我倆望向房門﹐卻見CICI站在門口怔住。 乍見是CICI﹐我在心中竟然也慌了起來﹐不知道要怎麼解釋為什麼會跟Catherine在這裏…… “呃……Catherine﹐你有得名……該上臺了。”CICI語氣帶著些許怔意﹐跟表情相像。 Catherine點頭起身﹐沒有再對我說什麼就離開了休息室。 我一臉訝然﹐哪裏會想到還是沒有答案。 Catherine離開後﹐我看到CICI望著我的神情有點不一樣……是一種猜疑的成分。 CICI的眼神彷彿要穿透我的心。 口水哽在喉嚨裏嚥不下去﹐我從來不知道吞口水這麼困難。 CICI跟著離開﹐休息室留下我一個人﹐這又讓我想起那件小時候的事情…… 我忽然覺得外面狂歡的尖叫跟我的心境一點也配不起來﹐為什麼每次遇到Catherine之後﹐我的心就會這樣低沉冷清﹖ 是不是我的心也漸漸冷冷的靜､靜靜的冷了﹖ 只是﹐現在的低沉似乎不只Catherine給我的影響…… CICI的神情好像還透露著什麼訊息……一個我不敢去亂想的訊息…… 公園裏的鴿子飛走了之後還會回來嗎﹖ 如果有人繼續餵食的話…… ※ ※ ※ ※ ※ 星空下的校園仍然洋溢著歡喜的氣氛。 走在校園裏可以看見一條隱約透明的銀白彩帶掛在黑夜空中﹔這條彩帶很寬﹐寬得抓不住邊際。 也因為寬散﹐所以看起來更有種朦朧的美感。 馬子走在我身邊﹐談著下午的系花選拔﹐臉上的淡淡酒窩還是那樣顯眼。 我以為我現在是古時候的閒人野客﹐嘗過了激情之後就轉為清淡的點綴來滋潤心頭。 馬子胸前抱著剛剛她找我一起去買的大素描簿﹐很開心的樣子。 一本相當大的素描簿﹐用的是再生紙﹐輕粉橘色的外衣將素描簿裝飾得更為亮麗。 據馬子說﹐那是她園藝社要用的。 我沒有加入園藝社﹐因此不知道要買素描簿做什麼﹐但我瞧馬子的表情好像充滿著期待。 一陣涼風襲來﹐馬子拉我坐在走道旁的長椅上休息一下。 馬子的歡欣大概是因為系花選拔的前三名中有兩名是我們班上的同學吧﹖ 劉湘蘋理所當然地被評為第一名﹐雖然我覺得有點不妥﹐但是好像老師們也沒什麼意見﹔草莓則是第三名﹐菜頭興奮得差點就抱著草莓跑校園了。 劉湘蘋還笑說改天找個時間請我們幾個去外面吃東西。 受到她的邀請我倒是有點訝異﹐本來以為她只會找阿光去的……看來是我太小心眼了。 草莓也說等期中考完再和大家一起去唱歌﹐惹得菜頭立刻說要天天練唱…… 草莓好像是因為緊張﹐使得臺風部份被扣了些分﹐否則可能會得第二名的。 馬子忽然問我有沒有看到天上的金星﹖ 我瞧了瞧﹐說沒瞧見有金星﹐因為每顆看起來都像金星。 這句話讓馬子笑著拍我的肩膀﹐感覺有點奇特。 望著繁星﹐我忽然想到得了第二名的Catherine.…… 據劉湘蘋說﹐Catherine感覺上很different﹐還說她從來沒看過這種質感讓人不敢觸碰的女生。 也許﹐這就是Catherine獨特的氣質吧﹖ 下午結果發表之後﹐全場立刻陷入最high的熱情中﹐臺上臺下熱成一團﹐場面有點失控。 我在休息室裏面聽到外面的場景､Catherine終究沒有回來休息室﹐最後只好走人。 回到了座位﹐發現菜頭､韓堯和靜妮都還沒有回來﹐阿光則被劉湘蘋帶走了﹐就只剩馬子一個人孤伶伶的坐在位置上。 於是我拉起馬子﹐和她一起到外面去吃晚飯､隨處逛逛。 不知道我的心裏怎麼回事﹖我這樣子行動﹐是不是把馬子當成感情的替代品了呢﹖ 我並沒有那個意思﹐只是不想再多待在禮堂一刻罷了﹗ 馬子逛得很高興﹐吃完了晚飯還找我去吃冰。 雖然現在已經是秋天了﹐但是冰品沒有因為月歷規定現在是秋天就收拾起來。 馬子說﹐她最喜歡吃情人果冰﹐還要我一起吃。 情人果﹐酸酸甜甜的﹐就像我心裏感覺的一樣…… Catherine帶給我的是酸﹐馬子想要使我覺得甜﹐於是我也吃了情人果冰。 我只把情人果挑一挑吃掉﹐外加多吃了幾口甜冰﹐馬子看我吃得不乾不淨﹐還搶過去幫我吃完。 看來﹐她真的很喜歡吃情人果冰吶﹗ 要回來的時候﹐馬子又拉我去書局說是要買素描簿。 走到了筆記簿的區域﹐馬子忽然像個小孩子般﹐在商品間穿梭﹐一下子叫我看看這本､一會兒又要我看看那本。 我覺得馬子的確有片童心未泯的心地。 最後馬子挑了三本﹐問我哪一本好看﹖ 最小的一本是棕色的﹐外皮印有木頭細紋﹐頗有質感的﹔稍大的一本是海藍色的﹐封面就是一片海洋﹐但有種深鬱的低迴。 而最大的一本則是輕粉橘色的外衣﹐很簡單的設計﹐但有種清麗及明亮的感覺。 簡單﹐因為我想到Catherine那襲連身長裙。 清麗﹐因為我想到卓勝偉說那像是CICI的感覺。 我直接說最大的這本好看﹐馬子居然乾脆地拿了就去付帳。 我說只是隨口說說﹐馬子卻還肯定地認同我的看法﹐甚至說棕色太暗､海藍色過鬱﹐人生應該要亮麗一點。 我實在說不過馬子…… 但﹐我怎麼會想到CICI呢﹖ Catherine原本就盤旋在我的腦中﹐而CICI卻不是啊﹗ 難道一個非自主的擁抱能有這種魔力嗎﹖ 我心裏漸漸迷茫﹐不願說服自己去相信自己已經注意到CICI的存在。 踏進了校門﹐有幾個班上的女同學正巧走出來﹐她們看見我和馬子走在一起﹐還開玩笑地說才子配佳人。 我笑笑地搖手錶示不是她們想的那樣﹐馬子見狀也配合我大笑出聲。 雖然我們兩個都否認了﹐可是我看那幾個女同學離開的神情顯然不信。 不信就不信﹐反正本來就沒什麼呀﹗ 一顆閃亮的星星飛過天際﹐馬子笑說那是流星﹐我仔細一瞧﹐乃是飛機是也。 人工的星星遊走在自然的星星間﹐剎是有趣。 記得不久前﹐我和馬子也在夜晚的校園中看過星星…… 馬子看了看錶﹐說已經八點了﹐問我要不要回宿舍了﹖ 也好﹐於是我倆站起身﹐拍拍屁股準備各自回宿舍去。 “治豪﹐謝謝你﹗我今天晚上很高興喲~~﹗”馬子展開笑顏﹐像朵在夜裏開的小花。 “嗯﹐沒什麼啦﹗那……晚安。” “晚安。” 我看馬子小跑步地向“軒雨樓”踏去﹐心裏覺得跟下午比起來輕鬆了不少。 馬子似乎有種使我神情和悅的莫名力量。 我的心獲得了地方休息﹐但情仍是無處可擺…… 誰肯讓我擱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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