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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網路•籃球•夢
| 作者﹕幕後黑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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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馬子走向網研社的上課教室﹐禮拜五下午的社團活動時間總是會讓校園內的氣氛活化起來﹐似乎一個禮拜裏面只有這時候才看得出年輕人的朝氣。 “治豪﹐”馬子看著我﹐問說﹕“你現在真的沒有要加入第二社團嗎﹖” “應該沒有吧……現在每天下午練球都很累了﹐還是下學期再說吧﹗” “哦……那好吧﹗” “馬子﹐你今天好像是第一次去網研社報到哦﹖” “對啊﹗因為前幾天我忙著康樂的一些事情呀……” 馬子說話的樣子充滿了對網研社的期待﹐看來﹐園藝社的活動好像不能滿足馬子的活動力。 前天因為劉湘蘋的一席話﹐我差點以為馬子和我的關係會凍結住﹐但看來是我想太多了﹐馬子沒有受到什麼影響﹐只是說康樂的事情有點雜､挺累的而已。 我對馬子的確也僅是好朋友的關係﹐沒有另外的遐思。 “據說今天指導老師不會來視察﹐所以可以盡量上網去玩玩哦﹗”馬子故意對我激道。 “好好好……那你就去玩吧﹗” “治豪﹐你真的不多留一會兒嗎﹖” 我打了個哈欠﹐緩然說﹕ “不了﹐我想睡覺……大概陪你到網研社那裏就要回宿舍了﹐你就替我玩好了。” “這樣哦……” 我們看到劉湘蘋從前方的教室裏奔出來﹐而且有點急。 “小蘋蘋~~你怎麼了﹖”馬子出言。 劉湘蘋跑到我們眼前﹐說﹕ “學校集合一年級班代﹗” 我其實對劉湘蘋真的是有點怕怕的﹐因為她說話比起馬子還要更直接､更犀利﹐也更辛辣。 劉湘蘋瞧了我一眼﹐居然對馬子說﹕ “馬曉羚﹐你B.F.真體貼啊﹗還陪你來這裏~~﹗” 馬子急著要解釋﹐但是劉湘蘋卻先跑開了﹐又留下不知所措的兩個笨蛋…… 水蛇腰今天被包得密不通風﹐看不出來如何刁蠻。 我知道劉湘蘋說的是玩笑話﹐所以沒有太在意﹐但是馬子好像有點訝異﹐頓著不講話。 “你快進去玩吧﹗我先走了。” 我轉身就要走﹐馬子應了我一聲﹕ “好吧﹐那再見囉﹗” “嗯。” 我回頭看到馬子轉入教室﹐心裏忽然起了一陣風……一陣藍色的風。 藍色的風吹襲著我心口﹐我忽然覺得有點悶……不知道為什麼﹖ 剛剛馬子進去教室之前﹐不小心瞥到馬子神情失望的樣子﹐我竟然想要乾脆就跟著她一起進去玩玩好了……但是我又不是那個社團的社員﹐這樣進去似乎也有些不搭。 我不知道藍色的風還會感覺多久﹖ 雙手靠在走廊邊的欄桿上﹐我望著前方小池塘的噴水裝置﹐卻覺得意外有趣。 那個噴水裝置只是一個多方向出水口的水管﹐但是因為控制系統控制得好﹐它噴出來的水花卻也顯得漂亮﹐若是在晚上打了燈光之後就更鮮豔。 想到明天就要鬥牛比賽﹐我心裏居然開始有點緊張。 我閉上了眼﹐正想沉靜一下心靈的時候﹐忽然一個破銅爛鐵的粗聲穿入我耳朵﹕ “阿豪﹗你怎麼在這裏﹖” “菜頭……﹖”我感到訝異。 菜頭走到我身邊﹐又是興奮地跟我說﹕ “對了對了﹗阿豪我告訴你﹐上次那個牛仔裙美女也參加了網研社哦~~﹗” “牛仔裙……你是說Catherine嗎﹖她參加網研社﹗﹖” “對啦﹗就是你的那個什麼琳的~~﹗就是她啦﹗” “你怎麼知道﹖” “我剛剛也進去玩了一下啊~~﹗”菜頭撇嘴偷笑﹕“我告訴你真沒想到網研社這麼好﹐早知道我就參加了……。。” “什麼意思﹖”我忽然有種想要衝進去的衝動。 菜頭回頭望向教室一眼﹐再跟我說﹕ “你想想﹐裏面有草莓､班代､還有你那個什麼琳的﹐天吶~~簡直是校園美女大集合了嘛我告訴你﹗” 我嘴巴微張﹐藍色的風倏地轉為紅色的。 Catherine在裏面……﹖在網研社裏面﹖ 我立刻後悔沒有跟馬子一起加入網研社了､我開始後悔說要到下學期才入社了､我更後悔Catherine也在網研社的事情到了現在才讓我知道………… 因為現在已經不能再申請加入任何社團了。 “唉~~我下學期也要加入網研社去玩玩﹗”菜頭發著期待的感慨。 我決定下學期一定要排除萬難加入網研社﹐雖然這個決定晚了點﹐但是終於讓我知道要怎麼接近Catherine了…… “嗯﹖菜頭﹐那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裏﹖”我回過神來忽然發現菜頭出現在這裏似乎不太對勁。 菜頭搔搔頭﹐笑說﹕ “嘿嘿~~我是來當草莓小姐的護花使者﹐順便打打遊擊的啦﹗” “你……﹖護什麼護啊﹖” “開玩笑﹗”菜頭眼神突然凶惡起來﹕“我告訴你﹐肥勝也在網研社裏面吶﹗如果不護一下的話﹐怎麼知道肥勝會怎麼再對草莓小姐下手﹖” 對了﹐不說我都忘了……卓勝偉也參加了網研社…… 我和菜頭正討論得激烈﹐忽然看見Catherine與那位辮子女生CICI走出了教室。 我愣了一下﹐呆呆地看著Catherine她們走向我們這邊。 “………………”我沒有出言。 Catherine看見我了､CICI也瞧見了﹐但是只有CICI跟我打了招呼﹕ “啊﹗嗨~~你是昨天的那個……。又見面了﹗” “又見面了﹗你好啊~~﹗”真不知菜頭為什麼搶了本是我該說的話﹐跟CICI竟然就聊了起來。 他們倆似乎一見如故﹐我望向一旁的Catherine一時之間擠不出話來。 Catherine望著我﹐她的迷濛雙眼依然讓人看不清﹐或許是她的睫毛太長了吧﹖粉白的肌膚也還是粉白﹐Catherine沒有用化妝品﹐但是卻感覺到她擦了粉。 “你……參加了網研社嗎﹖”我好不容易問出話來。 “嗯……” Catherine這樣的回答令我不知道該怎麼接下去說。 CICI好像跟菜頭聊完了﹐回身拉著Catherine的手要走﹐還跟我say了goodbye. 我看她們的背影就要離去﹐急著上前叫問著﹕ “Catherine﹗” Catherine回過頭來定定地瞧著我。 我吞吐問道﹕ “明天下午四點半……我有一場籃球比賽﹐在校外附近的那個……‘松林公園’比賽﹐你､你可以來看我比賽嗎……﹖” 菜頭這次倒很識趣地沒有開口加油添醋﹐只是靜靜地也等著Catherine的回答。 “…………。明天下午四點半嗎﹖” 我望向Catherine﹐有點不敢置信。 “有時間我會去的…………” ※ ※ ※ ※ ※ 眼前籃球場上許多人或奔或跑地激鬥中﹐四周也圍了不少觀眾人群﹐看來這個三對三鬥牛賽的確是已經聲名遠播了﹐也或許今天是禮拜六的關係吧……。 此起彼落的叫喊聲與加油聲幾乎震天響﹐到了這裏我才發現要上場比賽實在是會令人緊張…… “啊~~~﹗”菜頭打了個哈欠﹐說﹕“等一下就要比賽了﹐好緊張啊﹗” 菜頭不知道是不是在調侃我﹖哪有人打了個哈欠才說好緊張的﹖假惺惺的功力也未免太爛了吧﹗ 韓堯望向對面的球場﹐說﹕ “豪哥､菜頭﹐好像要輪到我們了﹗” “哦﹖那就過去吧﹗”菜頭還是一副不在意的樣子。 我們三個走向對面的球場﹐發現比賽中的每個人各個都技術高超﹐這對即將要下場比賽的我而言真的是一種打擊。 我們到了籃框下﹐卻意外發現靜妮坐在地上看著比賽。 “賴靜妮﹗﹖”我和韓堯不約而同地出聲。 靜妮望向我們三個﹐說﹕ “你們真的很慢耶﹗都快輪到你們了……” “你怎麼會來這裏﹖”韓堯坐在靜妮身邊問著。 “我要來看看你們的處女秀啊﹗” “妮妮﹐你是來為我加油的嗎﹖”菜頭看來很是歡喜。 靜妮瞄了菜頭一眼﹐有點嘔氣地說﹕ “我來看阿堯､來看豪哥﹐就是不看你﹗” “你……你怎麼可以這樣﹖”菜頭發出不平之聲﹕“妮妮我告訴你﹐我可是今天的MVP哦﹗你應該要為我加油的才對﹗” “比都還沒比﹐誰跟你MVP……” “妮妮你這樣真的很不可愛我告訴你……” “你管我﹗”靜妮似乎對菜頭叫她“妮妮”這一點還耿耿於懷的。 “米果隊﹗米果隊來了沒﹖”場上的裁判忽然喊著我們的隊名。 “在這裏﹗”韓堯立刻起身上場。 菜頭見就要上場﹐只好中斷與靜妮的雌雄之爭﹐跟在我身後走上場。 米果隊﹐這個隊名是靜妮給我們的意見﹐據她說“米果”這是取MINGO這個字的諧音﹐而這個字是澳洲土著的語言﹐意思是“加油”。 我們都覺得這個隊名不錯……。菜頭例外。 菜頭忽然在我耳邊咬字﹕ “阿豪﹐你不覺得我們的隊名很奇怪嗎﹖” “奇怪﹖哪裏奇怪﹖” “我告訴你﹐你仔細看看旁邊的得分板﹐我們的隊名變成‘粿隊’了﹗” 我向得分板望去﹐果如菜頭所言……我們居然由“米果隊”變成“粿隊”了…… “所以我才說這個隊名不好的嘛﹗”菜頭這才扯後腿。 我搖搖頭﹐聽見靜妮對我們喊著加油……但是卻沒有喊到菜頭的名字。 “妮妮﹗還有我啊﹗”菜頭大叫。 “阿堯､豪哥~~要加油哦﹗MINGO､MINGO﹗” 看來靜妮真的是跟菜頭槓上了…… 韓堯脫掉上衣﹐露出了結實的肩膀與手臂﹐一件背心松垮地套在身上﹔我似乎聽到周圍有女生在小聲尖叫……﹖ 菜頭也模仿韓堯的動作﹐但是看起來好像肉雞…… “笨菜頭､爛菜頭､白癡菜頭﹗你不要丟人現眼了啦﹗” “吵死人了﹗妮妮你不要多嘴好不好~~﹗” 我嘴角抖了兩下﹐真不知菜頭與靜妮到底在乾什麼…… 我向周圍望去﹐沒有看到Catherine人影。 手錶現在是四點三十九分﹐已經delay九分鐘了﹐但是Catherine還是沒有現身。 我還是不死心﹐再向四周轉了一圈。 Catherine就像是靜靜的風一樣﹐我沒有絲毫感覺她現在在這場地的四周…… “豪哥﹗要開始了﹐注意點﹗”韓堯將我拉回現實。 我幾乎確定Catherine不在這裏﹐也因為比賽就要開始﹐我不能再分心了﹐只好將注意力放回場上。 和我們交戰的隊伍跟我們是同一所學校電機系三年級的學長﹐他們看起來實力不弱﹐或許會有一番苦戰。 韓堯剛開始的秀霸王就將球穩穩地放入籃網﹐球權在我們手上。 “豪哥﹐”韓堯走到就要開球的我旁邊﹐低聲說﹕“讓學長們看看我們的厲害吧﹗” 我點頭應聲﹐球賽開始﹗ 剛開始﹐我和韓堯搭配得還不錯﹐在菜頭實施“擾敵戰術”時﹐我們倆就積極搶攻﹐前七､八分鐘我們一直掌握著局勢。 “啊~~~﹗”韓堯吼叫一聲﹐過人上籃成功。 我瞄向得分板﹐比數是十四比八﹐我們還領先六分。 菜頭跑到我身邊﹐喘氣道﹕ “時､時間還有九分鐘……阿豪﹐你的三分線什麼時候才要開張啊﹖我快不行了我告訴你……” “我不知道……今天狀況不太好。” “狀況不好﹖”菜頭望了四週一圈﹐又說﹕“哦~~你的那個什麼琳的沒有來嗎﹖” “好像是吧……” “哎~~先別管她了﹐先打好這場球來再說啦﹗加油啊﹗就看你的三分線了﹗”菜頭拍拍我的背﹐跑向籃下。 我知道要認真打這場球﹐也知道這場球若贏了的話對我們往後的比賽會比較有利﹐起碼在心裏會比較有信心。 但是我現在沒有手感。 我到現在只得到兩分﹐還是在籃底下不小心放進的。 韓堯一直接我送給他的傳球﹐然後再想辦法得分﹔跟菜頭相反﹐菜頭是接到球然後就耍寶把球送給對方。 韓堯雖然沒有說﹐但我知道他一定也想問我怎麼了﹖ 比賽時間只有二十分鐘﹐現在時間已經過了一半。 “豪哥﹗” 我回神來﹐在緊急中接下韓堯傳回來給我的球﹐又看見對方一位學長衝過來要防我投球。 心中忽然覺得一股悶氣﹐我將球運了兩下再一個拔起﹐對著籃板上的那個紅色框框投去。 球離開我的手……。 火鍋﹗不……那也不能算是火鍋﹐因為那位學長竟然直接把球接走了。 我一急﹐奔上去在學長身後一撈把球撥出去。 大家立刻搶成一堆﹐裁判吹了犯規﹐是韓堯犯了規…… 被犯規的學長眼睛看起來好像就要殺人一般﹐拿起了球站往罰球線。 “豪哥﹐”韓堯趁機走到我面前﹐問我﹕“你還好吧﹖” “呃……我沒問題﹐你沒怎麼樣吧﹖” “你沒事就好﹐我們可得仰賴你的三分線呢﹗”韓堯笑笑地站回防守位置。 我突然覺得壓力漸漸大起來﹐又聽見靜妮在一邊的加油聲MINGO､MINGO地傳來﹐心裏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學長們似乎都忽然開始覺醒般﹐球愈打愈順﹔而我們只能靠韓堯一個人苦撐﹐看著比數漸漸被追近､拉平､超過…… “最後一分鐘﹗”裁判的聲音提醒我們時間。 我瞧了得分板一眼﹐二十二比十九……還差三分﹐正好是一顆三分球就能打平的分數﹔若打平後還可以多五分鐘來真正一決勝負﹐不能錯失這個機會。 我沒有看向韓堯與菜頭﹐但是我能感覺到他們現在把希望放在我身上﹐希望我能來一場及時雨。 學長們這一次的進攻沒有得分﹐差距依舊是三分。 時間剩下大約三十秒﹐韓堯慢慢地運著球﹐以眼神示意我隨時待命。 我嚥了口水﹐悄悄跑到正中間的三分位置﹐因為這是我最習慣､也最擅長的三分球投籃位置。 聽到副裁判開始倒數最後十秒﹐韓堯快速地將球導給我。 我接到球之後發現有兩個學長向我撲過來﹐又看見菜頭手指著籃框要我直接上。 沒有時間給我考慮﹐我運球稍微偏過了正中間的位置﹐將球舉起決定投出三分球﹗ 但是就在球要離開我的手的時候﹐我猛然瞥到一個人站在籃框底下…… “Catherine﹗﹖” 當球一離開我的手﹐我就發現這一切實在太糟糕了…… ※ ※ ※ ※ ※ 晚上的公園還是有不少人在看著比賽。 夜空中掛著許多繁星點點﹐月亮就在星羅棋佈的黑布上硬是卡了一個位置來凸顯其笑臉。 曾幾何時﹐我也這樣望著星空……﹖ 我看著正在另一邊的空場地上對峙的韓堯與菜頭﹐也瞧見了靜妮與CICI在場邊加油吶喊著。 今天的比賽我們輸了……二十二比十九﹐輸了三分。 雖然韓堯與菜頭沒有怪罪於我﹐但是我自己心裏卻不太好受﹐如果他們念我幾句的話﹐說不定我還會覺得比較好過些。 菜頭喘著氣跟我說下次再來﹐韓堯也是拍拍我的肩膀說我們盡力了……我似乎有違他們的期望﹐因為我只得到兩分。 我今天真的是盡力了嗎﹖ 我不知道﹐可是我想在下一次的比賽中討回來。 投出最後一球的時候﹐我猛然發現Catherine與CICI站在籃框底下﹐那一眼讓我亂了陣腳……球碰到框彈了出來。 輸了比賽後我們退到籃下﹐CICI立刻上來跟我們打招呼﹐但是Catherine還是靜靜地站在一旁﹐臉上仍然沒有特殊表情。 “呃……嘿嘿﹗要你來還讓你看到輸掉的那一瞬間﹐真是不好意思啊﹗” 我勉強這樣跟Catherine打哈哈﹐只是她的反應早在我預料中了﹕ “嗯……不會。” 很簡潔乾脆的一句話﹐我不知道要怎麼接下去﹐這時在一旁的菜頭立刻跳出來替我解圍﹐介紹了彼此之後便提議要去買便當回來這裏吃。 後來靜妮與菜頭去買便當﹐我和韓堯就收拾著毛巾及空了的礦泉水瓶﹔Catherine與CICI則在一旁小聲交談著。 韓堯沒有多問我什麼﹐只是偷偷地跟我說﹕ “豪哥﹐你的對象就是那個冰山美人嗎﹖不錯哦~~﹗” 韓堯有沒有損我的意思我不知道﹐但是這一句話使我心裏有點怪怪的…… 什麼時候Catherine變成“我的對象”了﹖ 我有說過什麼話讓韓堯這樣以為嗎﹖我忽然想到菜頭對我提起Catherine也都是“你的什麼琳”來稱呼…… “我的”﹗﹖這是怎麼回事﹖ Catherine的確是吸引著我沒錯……但是﹐這種感覺是喜歡嗎﹖我認為還不到那個程度﹐頂多是“欣賞”而已吧﹗但是雖然我這麼說﹐對於Catherine我還是覺得有種說不出來的情感…… 我並不認為我現在對Catherine是以“喜歡她”的心情而想要接近她的﹐或許是她給我的感覺一直太過於神秘……神秘到讓我覺得她不平凡﹐所以我才想要接近吧﹖ 我看到菜頭想要上籃結果卻被韓堯蓋了一個結實的火鍋而摔倒在地﹐靜妮與CICI笑得合不攏嘴。 吃完了便當﹐在菜頭的慫恿下﹐我們繼續在沒有比賽的場地打籃球……菜頭戲稱這是“妮妮盃”一對一鬥牛賽﹐而且贏的人可以獲得靜妮的“實質鼓勵”。 一對一﹐這是因為我說我想先休息一下﹐菜頭於是要韓堯先跟他挑戰。 實質鼓勵又是什麼﹖菜頭沒有說､靜妮也忙著否認﹐所以這大概會是一樁懸案。 靜妮雖然不服菜頭私自稱呼這是“妮妮盃”鬥牛賽﹐但是也和CICI在一邊笑得樂不可支的…… Catherine晚餐沒有吃什麼﹐只吃了一個7-11的光合三明治以及一瓶蜜豆奶而已。 看著坐在對面也正看著韓堯與菜頭鬥牛的Catherine﹐我忽然覺得有種難以言喻的美感…… 那是一種如沁涼小溪中的清淡美感。 Catherine今天穿著一件粉色系的短袖上衣與頗為合身的牛仔褲……我沒有看過Catherine穿牛仔褲的模樣﹐今天第一次見到只覺得還是那麼好看。 “Catherine……” Catherine聽到我出聲﹐回過頭來看著我。 她還是以眼神代替問號﹐我頓了一下﹐出言﹕ “你今天穿牛仔褲啊……﹖” “嗯。” “呃……很､很好看哦﹗” “謝謝。” “要你這樣多跑一趟﹐會不會麻煩到你了……﹖” “不會啊。” “哦……那就好…………” 依然﹐我找不到好的話題來敲破我們之間的隔閡。 仍舊﹐她還是不想多說些什麼來讓空氣緩和一點。 我覺得冷冷的﹐如同高中時代那樣冷冷的﹐她對人的感覺怎麼都沒有變﹖還是只對我這樣而已……﹖ “魏治豪……”Catherine忽然念了我的名字。 我望向Catherine﹐眼神中帶著期待與驚異。 韓堯與菜頭的驍戰結束了﹐菜頭似乎輸得很慘﹔CICI回到Catherine身邊來﹐笑臉問著﹕ “Catherine﹐我們要走了嗎﹖” Catherine點頭站起。 我還是巴望著Catherine﹐想要知道她剛剛到底想跟我說什麼﹐但是我卻動不了。 她們兩人緩步離去﹐CICI又跟我say了goodbye.…… Catherine忽然回過頭來﹐輕聲地說﹕ “下次再加油……” “我們會再來看比賽的哦~~﹗”CICI加了一句也令我感到訝異的話。 Catherine的身影漸淡﹐隱沒在公園的另一端。 這是Catherine第一次對我說這種話﹐我心中剎時熱了起來﹐原因無解。 涼涼的夜風搭不上我溫熱的心﹐一種矛盾感覺…… ※ ※ ※ ※ ※ 菜頭騎著他的迅光125載著我往韓堯住的宿舍跑。 韓堯沒有住在學校的宿舍﹐他住在附近的一處被稱為“學生第一套房”的地方。 禮拜日的中午太陽一向如此火辣。 地面蒸出一片片的高溫﹐看起來好像是水面反射一般﹐連汽車引擎蓋都跟著示威抗議起來。 昨天晚上韓堯打手機給靜妮﹐要她轉告我和菜頭今天中午到他宿舍去一趟﹔靜妮透過BBS找到正在上面跟女生哈啦的菜頭﹐還多損了菜頭幾句。 我和菜頭都不知道韓堯到底是住在哪裏﹐只知道大概是在那附近﹔據靜妮的傳言是說﹐到時候韓堯會在窗戶邊掛上一條公牛隊的浴巾作識別物﹐那間就是他住的房間。 “阿豪﹗”菜頭邊注意著前方的紅綠燈﹐邊問我﹕“昨天你跟你那個什麼琳的講了些什麼啊﹖我看氣氛挺不錯的……” “誰跟你氣氛不錯﹗我們又沒講什麼。” “本來就不錯啊﹗我告訴你﹐你要是好康的事情自己隱瞞起來的話會遭天譴的哦﹗說出來會比較好過一點。” 這顆菜頭什麼都不知道﹐還以為我真的跟Catherine說了多少…… 昨晚我的心情如同處於水火交界﹐說熱不熱､說冷不冷﹐到底該熱還是要冷﹐我自己都搞不清楚了。 Catherine那樣簡單的五個字卻能讓我興奮許久﹐但是相反地﹐我也在疑惑……為什麼我要為了她的一句話如此興奮﹖ 到底﹐Catherine在我心裏是怎麼樣的地位﹖ 我不懂﹐好像織布機上的線纏住了機杼那樣﹐糾纏不清。 可是我覺得我還是沒有對Catherine動到情﹐因為她還是太神秘﹐在我弄清楚她的神秘之前﹐我想我不會有所行動。 我知道這種想法可能說服不了任何人……或許吧﹗ “餵餵﹗阿豪我告訴你﹐我發現其實你的那個什麼琳很像一個人哦﹗” “菜頭﹐她不是‘我的’﹗你不要……” “那要不然你要我叫她什麼﹖” 我愣住了﹐菜頭這個問題還真的令我一時答不出來。 “這就對了啊﹗”菜頭繼續說﹕“你也不知道嘛~~那我叫‘你的什麼琳’又沒關係﹗” “你可以叫她的英文名字啊﹗”我終於反應出來。 “啥~~﹖” “對啊﹗你可以叫她的英文名字啊﹗” “我就覺得奇怪……”菜頭催了油門﹐又問﹕“為什麼你都不叫她的本名啊﹖乾嘛叫得這麼彆扭﹖” “這個……” 菜頭連將了我兩軍﹐我的後臺垮了一半。 事實上﹐並不是我不想叫Catherine的本名﹐而是我覺得“Catherine”這個名字似乎比較能跟我記憶中的她連接起來……高中時代那個冷冷的她。 那個冷冷的她……Catherine這名字大家在高中三年都叫習慣了﹐一時之間也許有人喊不出她的本名。 或許是我對Catherine的印象仍然停在高中時代吧﹖ 我總覺得﹐若是有一天我不再叫她Catherine﹐她就會消失在我的生活中………… “不說這個了﹗菜頭﹐你剛剛要說什麼﹖”我好似在逃避什麼﹐硬是避過了菜頭的尖銳言語。 菜頭搖搖頭﹐也扯回話題來﹐說﹕ “我是說~~我發現你那個什麼琳的很像一個人﹗” “誰﹖” “綾波零。” “誰﹗﹖” “你聽不懂啊﹖”菜頭加大了音量﹕“EVA裏面的那個綾波零啦~~﹗” “綾波零……﹖哪有像﹗”我抗議回去。 菜頭轉往“學生第一套房”的方向﹐繼續說﹕ “我告訴你﹐我不是說她的外表像﹐我是說她的感覺很像綾波零﹗你沒發現嗎﹖都是冰冰的……又沒有什麼表情。” 我忽然發現好像菜頭說得對﹐仔細一想﹐Catherine的確跟綾波零的感覺有那麼一點像……是因為態度都冷冷的嗎﹖ Catherine雖然冷冷的﹐但她應該不是不懂感情。 這句話我沒什麼把握﹐因為我不夠瞭解她…… 我繼續靜靜地想著﹐菜頭哼起了歌。 我們到了“學生第一套房”這裏﹐一抬頭就發現一扇窗戶掛著一條公牛隊的浴巾﹐很搶眼。 我忽然想到公牛隊因為Jordan退休﹐戰績一路下滑。 我現在是不是也該使自己的心情下滑一下﹐再重新整理起來﹐好好地迎接接下來的新王朝……﹖ 公牛隊的隊徽清楚易認﹐但我心裏的標誌卻一片迷霧。 ※ ※ ※ ※ ※ 我和菜頭走出韓堯住的地方﹐韓堯跟我們說了一聲再見就把門輕輕地關上了。 我看到韓堯在門縫裏面的神情有點落寞﹐心裏也起了一絲絲心傷的漣漪。 現在時間是下午四點二十五分﹐我和菜頭在韓堯那裏也叨擾了一個下午﹔說正格的﹐“叨擾”的應該只有菜頭一個人而已。 韓堯今天找我們來這裏的目的﹐他說是放假沒回家自己一個人無聊沒事做﹐所以找我們去聊聊天､打打屁。 但是我跟韓堯聊天的過程中得知﹐他和他女朋友吵架了。 他女朋友好像有另外喜歡的人………… 菜頭知道後只是說﹐天涯何處無芳草﹖就繼續埋首在BBS上面。 韓堯跟我幾乎聊了一個下午﹐我才知道他女朋友今年才高二……而且韓堯現在是離家就讀﹐跟女朋友也距離愈來愈遠。 韓堯看起來好像很心煩﹐但是他卻一直硬裝開朗。 我不知道能對他說什麼﹖ 這種事情我沒有一點經驗﹐所以我不能體會韓堯的感覺﹔我要菜頭發表一下意見﹐他卻說他正在BBS上“獵豔”不要吵他。 韓堯笑笑地跟我說沒關係﹐我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沒關係﹖ “阿豪﹐我告訴你﹗”菜頭表情還是那副興奮樣﹕“我剛剛在BBS上面認識一個叫做‘停雲落月’的女生﹐她跟我們讀同一所學校耶~~~﹗” “是哦……”我對菜頭下午那種表現實在無力。 “她說她也是一年級新生﹐而且長得很可愛﹗” “長得很可愛﹖你怎麼知道﹖” “她說的。” 我看著菜頭發動機車﹐忍不住損他﹕ “哼﹗你又沒看過她﹐光憑她說你就相信﹖” 菜頭將安全帽戴上﹐並將另一頂遞給我﹐說﹕ “嘖嘖……你哦﹗現在社會上就是有你這種人﹐難怪人與人之間愈來愈陌生､愈來愈沒人情味﹗我告訴你﹐在BBS上面你要去相信別人﹐別人才會相信你﹗” 我坐上後座﹐聽菜頭繼續發功﹕ “而且現在網路上面喜歡唬人的人很多﹐可是只要你謹言慎行的話就不怕被人家騙﹗我告訴你……” “這樣嗎……﹖” “本來就是啊﹗”菜頭繼續催高了一層功力﹕“開什麼玩笑﹗你以為我在BBS上面打混兩年是打混假的啊﹖誰是裝的我一眼就看出來了我告訴你﹗” 菜頭的自吹自擂我不是很注意聽﹐因為現在我心裏被韓堯與他女朋友的事情纏住了。 為什麼男女朋友之間還會吵架﹖ 距離真的會使感情轉淡嗎﹖ 到底是什麼原因讓原本彼此喜歡的兩顆心產生了變化﹖ 好奇怪……據我自己的經驗﹐我實在沒法去瞭解這種化學變化﹐也許是物理變化﹐是怎麼發生的﹖ 我沒交過女朋友﹐也沒有女生正式地對我表示過意思﹐所以我不能站在韓堯的心情想……結果我只能當標準聽眾。 “我會先慢慢的､而且假裝不經意的在BBS上找下午那個‘停雲落月’﹐然後再慢慢認識她……” 我聽菜頭說得天花亂墜﹐眼睛定在前方一對在過馬路的情侶身上。 那對情侶的模樣好親暱。 我不喜歡評論哪對情侶登不登對﹐反正陷入熱戀中的男女一向登對﹐旁人的閒話無權決定熱戀中男女的未來。 在過馬路的人群中﹐那對親密的情侶的身影漸漸隱沒在雜亂對街。 “等認識到某種程度之後再找她出來見個面……” 這個大馬路口的紅綠燈一向要等很久﹐於是我又向路邊望去﹐但這次卻給我看到一對應該是情侶的男女或奔或走的在人群中穿梭。 女生好像在生氣﹐男生一直跟在女生身邊﹔我沒有聽見男生說了什麼﹐但看起來像是在向女生陪罪。 怎麼同樣是情侶卻會有這麼多種面貌呢﹖ 我知道兩個人在一起要不吵嘴是不可能的﹐但是既然當初會想要在一起不就應該學會要彼此接受嗎﹖ “如果見了面覺得不錯的話﹐嘿嘿~~我告訴你﹐就可以請她留下電話與聯絡方式﹐以便下一次的約會……” 女生還是沒有回應男生任何話﹐只是一個勁兒地走著﹐男生也還是沒有要放棄的意思﹐繼續苦追著。 這真的是情侶嗎﹖我不禁懷疑起來﹐說不定我看到的不是情侶吵架﹐而是街頭拉客的牛郎現實版…… “但是如果長得很愛國的……那就謝謝再聯絡﹗” 我若有似無的聽到菜頭的話﹐忽然覺得好奇﹕ “菜頭﹗你以前有沒有交過女朋友啊﹖” 菜頭頓了一下﹐剛好綠燈。 紅綠燈前所有機車排氣管的排氣聲瞬間唱起合奏曲﹐我們在機車堆中領先衝出。 我看到菜頭表情好像有點僵硬﹐又問﹕ “怎麼﹖你是被女生甩過嗎﹖乾嘛不講話﹖” 菜頭擠出笑容﹕ “嘿嘿~~被你說中了……” “啊﹖你真的被女生甩過啊﹖” “高二的事了……別提了﹗” 我瞧菜頭帶著一絲尷尬的神情﹐忽然瞭解為什麼菜頭下午會寧可當作沒聽到韓堯的事的原因了…… 菜頭也許是怕又想起以前的事﹐也許是不想讓我們知道他被女生甩過。 我沉默了一會兒﹐菜頭出聲﹕ “阿豪﹐你知不知道天涯何處無芳草的意思﹖” “不就那個意思……” “我是說……算了﹗當我沒說。” “菜頭﹐你該不會是被那個女生甩了之後……才開始將目標放在網路上的啊﹖” “你､你怎麼又知道﹗﹖” “菜頭……你心裏想的都寫在臉上了啦﹗” “哎呀~~等一下回去要趕快用肥皂洗臉了﹗”菜頭還是可以在這種情況幽默一下。 我看到學校就在前方不遠。 “阿豪我告訴你﹐”菜頭忽然聽似語重心長地說﹕“我有一個夢﹐如果可以在網路上認識對味的人……那多好﹗” “有什麼好﹖” “這樣就可以免去見了面的第一印象分數那一關吶﹗感情在網路上還是可以慢慢培養的嘛~~對不對﹖” “嗯……或許吧﹗” 對於菜頭這一番話﹐我實在不能認同也無法反對。 現在人與人的交際寒暄似乎都只是形式而已﹐如果可以像菜頭說的那樣先在網路上認識之後再決定要不要見面﹐其實這未嘗不是一種談感情的方法﹖ 但是﹐沒了第一次見面的印象﹐要怎麼認識眼前的人﹖ 我想我不會嘗試那種不保險的方法﹐而且﹐兩個人若不見了面豈知彼此的感覺﹖ 夕陽呈現黯淡之色﹐彷彿是在說今天的不要留戀﹐要等待晚上的閃亮星星重新訴說。 如果是Catherine……不見面怎麼會知道她的神秘﹖ 那種冷冷的神秘…… ※ ※ ※ ※ ※ 禮拜二早上一､二節的會計學我覺得真是一科難熬的課。 不是我討厭這門課﹐而是這個老師講的真的是亂七八糟﹐上他的課也兩個多禮拜了﹐可是就是聽不懂他在講什麼﹖ 難怪有人說大學的老師都“與眾不同”﹐而且別奢望老師會多教你什麼﹐要你自己去跟老師ㄠ。 除此之外﹐禮拜二早上第一節課也實在考驗學生的生理時鐘有沒有設定好鬧鐘的功能……頂著焦急的大太陽衝出宿舍的畫面時常可見。 今天我就是這樣衝出宿舍的。 菜頭跟在我後面衝出宿舍﹐只是他跑百米的速度已經幾乎可以報名參加奧運了…… 但是也好佳在老師還沒到場~~我和菜頭安全上壘。 “治豪﹐”馬子看到我匆忙地進來﹐關心地問﹕“你今天怎麼這麼晚﹖” 我放下手上的書﹐喘了兩口﹐說﹕ “還不都是菜頭害的﹗昨天晚上跟我連線連到三點……” 菜頭坐在我前面兩個位置﹐聽見了我的抱怨後便即刻轉過來想要扭轉乾坤﹕ “阿豪你還敢說咧~~曉羚我告訴你﹐本來我們兩點多就要離線睡覺了﹐可是阿豪他卻說還要再來一場﹐結果再連就連到三點多﹐害我現在有夠沒精神的…………” “哪是啊﹗是你用激將法激我再跟你拼一場的耶﹗” “哈﹗誰叫你要被我激到﹖” “你還敢說﹖明明就是你連輸給我兩場不甘心﹐還說是我的錯﹖” “你還不是同意要再連一場了﹗” 馬子伸出手擋住我的視線﹐說﹕ “好了好了﹐治豪､菜頭﹐要上課了。” 我和菜頭仔細向四周望去﹐頓時發現幾乎全班的同學都在看我們……我忽然覺得一個人要出名或許很容易。 礙於情勢﹐我們只好先算扯平﹐下課再說。 我不經意瞄到草莓看著我和菜頭笑著……如同草莓般甜美的淡淡笑容。 草莓好像也看到我的眼神﹐於是笑了一下轉回頭去。 這時菜頭突然再轉過頭來對我說﹕ “阿豪､阿豪﹗你看見沒﹖草莓小姐的笑容吶﹗我告訴你﹐她剛剛對我笑耶~~~﹗” “誰要對你笑啊﹖”我還是不想被菜頭比下去﹕“她是對我笑好不好﹗誰對你笑啊……﹖” “誰……她是對我笑啦﹗阿豪﹐你太自以為是了吧﹖” “笨菜頭﹗她明明就是對我笑﹐你還敢狡辯﹖” 我們倆對看一眼﹐接著都撇過頭去不理對方﹔馬子在後面看了不禁笑了出來。 老師遲了十分鐘才進來教室﹐翻開他自己準備的“重點”就滔滔不絕地講起課來﹐彷彿魔音傳腦﹐腦中沉甸甸的……或許吸了過多的毒就會像這樣吧﹖ 不是飄飄欲仙﹐而是摔貼在地好想睡覺……但是也很感謝學校替我們安排這麼一位“厲害到頂”的老師﹐起碼都不用擔心會失眠﹐只要帶錄音機來錄一節課﹐晚上一切OK﹗ 這是我發現學校的附屬功用之一。 我的眼皮就要宣佈打了勝仗時﹐忽然看見草莓手上拿著一張紙向我這方向秀出來。 我睜大了眼睛﹐卻發現上面畫了一顆……菜頭﹗﹖ 接著就看菜頭轉回頭來對我耀武揚威﹐雖然心裏有點不甘心﹐但是現在好像是我先輸了一把。 忽然老師腰間的手機響了起來﹐老師連忙走出教室接聽。 草莓趁機對菜頭問著﹕ “葉劍民﹐你中午有沒有空﹖” “中午﹖有啊……要乾嘛﹖” “有空嗎﹖那等一下再說…………” 菜頭表情雖然有點疑惑﹐但是高興的成分佔大多數。 看著菜頭這副天大地大他最大的模樣﹐我實在不想多說什麼了。 馬子忽然問我﹕ “治豪﹐你是不是喜歡張蘊茹啊﹖” “我﹖”我倒有點驚訝﹕“沒有啊……喜歡張蘊茹的人是菜頭﹐不是我﹗” “哦……” 不知道馬子問我這個做什麼﹖這真的有點唐突。 老師一進來教室全班又好像小羊看到大野狼一樣﹐安靜得出奇﹐甚至有點在演戲的感覺。 “治豪﹐你覺不覺得張蘊茹畫的那個菜頭畫得很好啊﹖” “嗯﹖”我望向草莓不小心掉在地上的那張紙﹐回道﹕“的確是畫得不錯……” 馬子一說我才發現草莓畫的真的不錯﹐挺可愛的。 忽然之間我有種感覺﹐那張紙上面的菜頭似乎不只是一個圖案而已……也許還會有更進一步的發展空間。 也許………… ※ ※ ※ ※ ※ （嗨~~又見面了﹗你今天好不好啊~~^_^） 【啊……是你~~安安吶﹕）】 （我剛剛下課﹐現在人在宿舍……） 【我也是~~】 （今天下了一點小雨﹐你有沒有淋濕啊） 【沒有~~】 （那就好~~~） “菜頭……。﹐”我終於忍不住開了口﹕“你怎麼是用女生的名字啊﹖” 菜頭一邊專注於眼前的電腦﹐一邊回我的話﹕ “這就不是我要說你了﹐阿豪﹗雖然我用的匿名是‘小愛’﹐可是我沒說我是女生啊~~﹗” “誰說啊﹖‘小愛’﹖這名字誰一聽也覺得是女的﹗” “那不就更好了嗎﹖讓對方以為我是女的﹐這樣也可以降低對方的戒心﹐對以後聊天會有幫助我告訴你…………” “什麼話……” 我望著眼前的電腦螢幕﹐對於菜頭的“奸計”還是覺得不能認同。 今天下午下了點雨﹐高興連續好幾天的大太陽終於有了點變化﹐但是這場雨也是最髒､最酸的。 菜頭下午下了課就直接拉我到他房間去﹐說是要找之前在BBS上面認識的那位“停雲落月”小姐給我看看。 據菜頭套出的話﹐“停雲落月”似乎都是每天傍晚定時會上來聊天﹐而我們的課也都剛好趕得上這時段。 菜頭要嘛是腦袋有問題﹐再不然就是摸BBS摸太久成精了﹐居然用了“小愛”這種女生名字當匿名………… （今天你有沒有什麼好玩的事啊） 【今天哦……對了﹗今天上課的老師有一個是禿頭﹐在日光燈下面就像太陽一樣~~~笑死我了﹗】 （真的嗎﹖我也有個老師很像太陽的~~） 【你也有啊﹖】 （對啊﹗而且他還掛著一副眼鏡） 【對對對~~我說的那個老師也是﹗】 真搞不懂……這種空洞無聊的對話有什麼好玩的﹖為什麼這麼多人可以沉迷在BBS上面不肯下來﹖ “阿豪﹗”菜頭還是一心二用﹕“你知不知道草莓小姐中午找我乾什麼啊~~﹖” “你不說我怎麼知道﹖” “嘿嘿﹗你肯定輸得徹底啦﹗我告訴你﹐她要我下次去社團的時候教她上BBS哦﹗” “真的假的……﹖”我倒往一旁的椅子﹕“嗯﹖不對啊﹗你又不是網研社的﹐你要怎麼教她﹖” “打遊擊､打遊擊~~﹗” “唉~~﹗ㄟ……﹖那也不對啊﹗只是講這些話怎麼會用掉一個中午﹖” 菜頭手稍微停了下來﹐望著我笑得春風得意﹕ “當然是順便進行一趟‘愛的中餐’啦﹗” 看來菜頭跟草莓好像有些密集的對話了。 菜頭繼續將注意力放回螢幕上。 （你覺不覺得今天的雨還蠻清新的﹖） 【對啊~~下個雨也不錯】 （如果可以在雨中看雨的話﹐那真是人生一大享受﹗） 【是啊~~】 “菜頭﹐你還真有閒情逸致啊……雨中看雨﹖”我對於菜頭在電腦上說的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菜頭嘖嘖兩聲﹐好似教授般說﹕ “阿豪~~我告訴你﹐這當然是要假裝一下嘛﹗你難道不知道網路上充斥著真真假假﹐既然對方認為我是女的﹐那我當然要說一些好像是女生才會講的話啊﹗” “這樣嗎……﹖” “不然你要我問她H-game的事情嗎﹖可以嗎~~﹖” 菜頭以為對方聽不到現在他說的話﹐於是音量就拉大了起來對我念著。 言下之意就是﹐一般情形下的菜頭是不可能閒閒沒事在雨中看雨的…… （嗯……時間差不多了﹐我要走了~~） 【哦﹖今天這麼早﹖】 （我還要去買晚餐呢~~） 【那好吧……下次再聊byebye﹗】 （拜~~） 菜頭跳出了BBS﹐回頭望向我﹐問﹕ “阿豪﹐晚上要吃什麼啊﹖” “隨便……。” “那我們去校門口看看好了﹗” 我起身拉了一下衣服﹐菜頭又問﹕ “餵餵﹗阿豪﹐你覺得這個‘停雲落月’怎麼樣﹖” 我望向菜頭﹐眼神中帶點無力﹕ “怎麼樣﹖不與置評。” “啊~~﹖你乾嘛不與置評啊﹖” “我覺得你這樣騙人很無聊……。。” “我哪有騙人……﹖她又不知道﹐而且網路上聊天哪會有人公佈自己真實資料的啊﹖” “就是這樣我才說你是騙人吶﹗就算不公佈真實資料好了﹐但是你這樣讓對方誤會卻又不解釋清楚……我實在不想多評論什麼。” “這是一種手段﹗我告訴你﹐想要別人注意你的話就是要有點小聰明~~阿豪﹐你不要把這世界想得太美好了。” “算了……不講這個了。”我打開門跨出一步。 菜頭跟在我身後走出來﹐順便將房門鎖上。 我們走下了樓﹐在樓梯轉角看到卓勝偉也跑下樓﹐而且表情看起來好像得了冠軍一般幸福。 卓勝偉沒有看到我們﹐只是一個勁兒地飛奔下樓。 “乾嘛啊……﹖”菜頭不禁出言﹕“肥勝那個表情還真是噁心﹗不知道又發生什麼事了……” 我沒有注意那麼多﹐只是心中忽然想到……不知道Catherine有沒有玩BBS﹖ 如果有﹐她會用什麼匿名……﹖ ※ ※ ※ ※ ※ 並非得要認識才能談天﹐也並非不認識就不能聊幾句。 對於外人﹐不認識或還不熟的人﹐我一向有相當的戒心﹐原因我不清楚﹐也許跟我不喜歡人群的原因相去不遠吧﹖ 但是﹐那也只是就我個人而言。 如果硬將自己裝在鎧甲裏面的話﹐總還是會有人視這套鎧甲於無睹﹐這樣還有什麼理由將自己封閉住嗎﹖ 而那個人的出現卻總是有著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 今天早上三､四節的體育課終於可以上課了﹗ 前兩個禮拜因為體育老師出公差的關係﹐體育課都免上﹐總共平白無故多了四節空堂出來。 禮拜三早上的天氣是不錯的﹐太陽耀眼､藍天白雲﹐但是我心裏卻有些陰雨的氣氛。 “阿豪﹗別發呆啦~~快過來啊﹗”菜頭叫回出神的我。 我回頭望去﹐但是卻看到菜頭被韓堯蓋了一個大火鍋﹐鍋子底都蓋破了………… 我､菜頭與韓堯理所當然地選修了籃球﹐為的就是能使我們在週六､日的比賽掙得好成績。 靜妮知道我們選籃球後也“熱情地”跟進﹔菜頭當時就說球場上一定會冒出火花﹗ “死菜頭﹗你的屁股擋住我的視線了啦~~~走開啦﹗” “妮妮我告訴你﹐要被我的屁股擋住還不是一般人碰得到的咧~~你不要抱怨好不好﹗” “你變態哦﹗﹖又在亂講那些什麼東西……” “ㄟ~~﹗妮妮你怎麼可以罵人吶﹖” “你管我啊﹗走開啦~~臭菜頭﹗” 菜頭當初說的火花應該不是指與靜妮拌嘴的火花…… “魏治豪﹐你要不要一顆球﹖”阿光站在球籃旁﹐手上拿著一顆新的籃球望向我。 “好啊﹗” 阿光將他手上的球輕輕地丟給我。 我有些訝異的是阿光也選修籃球﹐因為看他的樣子並不像是很會打籃球或很喜歡打籃球的人…… 雖然不該以外貌取人﹐但我就是這樣覺得。 我運著球﹐瞧向阿光﹐還是覺得他的臉看起來簡直跟女生沒兩樣。 體育老師緩緩從體育準備室走出來。 本來大家在球場上或打或鬧的﹐但是聽到體育老師站遠遠的就以他那中氣十足的聲音叫我們先過去集合。 一盤散沙也不過如此﹐但只要有一顆沙粒開始移動﹐其他的也會跟著緩緩動作起來﹐這真是一種很盲目的群眾力量。 全部這兩節課選修籃球的同學有五十七個人﹐這算是很多了﹐要不然原本都規定不能超過五十個人的。 老師看起來不算魁武﹐頂多算是結實。 老師要我們通通過去集合蹲下﹐然後開始點名。 “笨菜頭﹗你不要擠我啦﹗”靜妮還是念著。 菜頭只是小小地挪移了一下身體﹐表情似乎帶點得意﹐對靜妮笑說﹕ “妮妮﹐坐我身邊吧﹗” “我才不要咧~~誰要坐你旁邊……” “那邊那個女同學﹐趕快坐下啊﹗”老師指著靜妮道。 全部同學都望向靜妮﹐靜妮被眾多目光直視﹐羞得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坐在菜頭旁邊。 我看見菜頭笑得無比奸詐﹐但是一下子又猛僵住表情﹐接著又變得怪異非常……總之﹐就是奇醜無比啦﹗ 我再仔細一瞧﹐發現靜妮的手好像“靠在”菜頭的腰上。 菜頭的表情好像在向太平洋盟軍求救一樣……歪七扭八。 我知道菜頭是自作孽﹐輪不到我管﹐就放他繼續接受靜妮的“手指酷刑”﹐只是坐在我身邊的韓堯與阿光都看得興意盎然。 “嗨~~同學﹗” 我聽到身後傳來一道有點熟悉也有點疏離的聲音﹐於是回頭一看﹐不禁出聲﹕ “你……CICI﹖” CICI索性就坐在我後面﹐繼續笑言﹕ “你也選修籃球啊﹖我就在想會不會這麼巧呢﹗” “啊……嗯､嗯…………” “不過還真沒想到我們的體育課是同一時間呢﹗” “對啊……” “你不覺得這個老師有點帥嗎﹖” “是嗎﹖還好啦……” CICI似乎一點也不在意我躲藏的態度﹐繼續跟我聊了一大堆有的沒的﹐我漸漸覺得在她面前我裝不出保護自己的樣子。 韓堯也跟CICI聊了幾句﹐我發現CICI其實挺談得來的。 CICI看到阿光的時候還以為是一個女同學﹐還對我及韓堯誇張地說阿光像女生。 “潘唯光﹗”老師叫到阿光的名字。 阿光立刻舉手答有﹐但老師的反應卻挺有趣的﹕ “嗯﹖你是男生還是女生啊﹖同學……你可不要明明是男生還化女生的妝哦﹗” 大家都笑起來﹐還紛紛看向阿光﹐阿光的頭卻愈往下低。 CICI繼續跟我與韓堯聊著﹐感覺上一點也不像我們僅只是見過幾次面的關係。 “樑玉娟﹗” 老師繼續點著名﹐但是沒有人回應。 “樑玉娟﹗” 還是沒有人出聲答有。 “奇怪……我有念錯嗎﹖”老師搔搔頭發﹐又叫了一次﹕“樑玉娟有沒有來﹖” CICI突然蹦跳起身﹐大叫﹕ “啊~~有､有､有有﹗我在這裏﹗” 我和韓堯都被嚇了一跳。 老師看起來好像有點無力﹕ “同學﹐我知道你在跟兩個帥哥聊天﹐但是起碼也聽一下我點名嘛﹗雖然老師沒他們那麼帥﹐但也還是可以看的啊……” 所有人又第二度哄笑﹐而且比剛剛還大聲。 CICI坐下來後﹐韓堯出聲問著﹕ “CICI﹐你叫做樑玉娟吶﹖” “對啊……哎喲﹗我覺得那個名字太平凡了﹐還是叫我CICI比較順耳啦~~﹗” “嗯……好吧﹗” 老師點完了名﹐跟我們說可以自己找同學打球﹐大家一下子又變成散沙一盤。 CICI轉身要去找她同學時﹐我終於把憋在心裏的話問出口了﹕ “CICI﹗嗯……Catherine怎麼沒有跟你……在一起﹖” CICI回身看著我﹐說﹕ “Catherine哦~~她選羽毛球啦﹗她說她不喜歡曬太陽。” “這樣嗎……。” “還有事嗎﹖” “呃……沒事了﹐謝謝。” CICI慢慢地跑開﹐我的心也隨著她跑開的步伐離散了。 Catherine不會選籃球課這早在我意料中﹐但是難得同時段上體育課﹐我卻仍然看不到她…… 陽光或許刺眼﹐但是阻止不了我現在失焦的眼神繼續模糊…… ※ ※ ※ ※ ※ 社團活動大概是一個禮拜裏菜頭最高興的時間了。 但這兩節課我的心情卻處於喜與懮的邊界。 我可以直接去參加籃球社的活動的﹐但是菜頭就會拉我一起先去網研社坐坐﹔我是很想拒絕﹐但是心裏卻又有一道聲音阻止了即將說出“不要”的嘴巴。 也許自己心裏都很清楚﹐網研社有一直吸引我的身影。 馬子看著我﹐問﹕ “治豪﹐你在想什麼﹖” “我﹖沒事……” “騙人~~有事就說啊﹗怕什麼﹖” 我望向馬子﹐發現她嘴邊的淡淡酒窩很是明顯。 “怎麼了﹖”馬子表情有點疑惑﹕“我臉上有什麼嗎﹖” “沒有啊……” “……你怎麼又變成跟剛開學的時候那樣怪怪的了﹖” “有嗎﹖”我有點訝異。 “或許你自己沒感覺﹐但是我覺得很明顯。”馬子好像是在教訓我。 “沒事啦……你想太多了﹗” 對於我的辯解﹐馬子似乎不太相信﹐看到她還在懷疑的眼神我就知道了。 網研社的教室位於資管大樓﹐從我的教室出來要先下五樓､走五分鐘的路､再爬上三樓……挺累的﹐而且資管大樓離運動場還要將近六､七分鐘的路程。 我真的可以不用多跑這一趟的﹐但是馬子邀我一起去網研社走走﹐我居然也如同對菜頭一樣沒法度地跟著馬子來到這裏了。 難得菜頭今天一下課就直接跟草莓溜了﹐忘記來找我﹐但是我怎麼還是被拉到這裏來了…………﹖ 我會怕﹐怕在這裏看到Catherine.。。但是又想﹐想在這裏遇到Catherine……真的很矛盾。 馬子走到網研社教室外面﹐才要探頭進去看看﹐忽然一個男同學從教室裏奔出來﹐跟馬子撞在一起﹗ 我立刻從後面扶住馬子﹐馬子也是哀了一聲。 那個男同學瞧了馬子一眼﹐急問著﹕ “啊……學妹﹐你沒事吧﹖對不起﹗” 我看著這位稱呼馬子為“學妹”的男同學﹐發現他掛著一副藍色邊框的眼鏡﹐有一種新潮的感覺。 “社長……。你這麼急要去哪裏啊﹖”馬子自己站好來。 原來這位男同學是網研社的社長…… 社長笑了一聲﹐說﹕ “我要去學務處拿點名條啦﹗你趕快先進去坐好吧﹗” “哦……” 社長說完就跑出教室﹐我順著看過去﹐卻看到Catherine與CICI從那方向走過來。 社長停在她們兩人面前聊了一下﹐才又跑開。 又是一種莫名吃味的感覺…… 我有點糊涂……。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我只要一看到Catherine跟其他男生講話的畫面就會有這種感覺﹖ 我沒有喜歡Catherine﹐但是這種感覺是什麼意思﹖ 雖然剛剛Catherine還是沒有什麼特殊的表情﹐但是我卻覺得那時候的她似乎放下了警戒心一般。 Catherine與CICI走過來﹐馬子還站在我身邊沒有進教室去﹐也看到她們兩人走過來。 “嗨~~同學﹗你怎麼會在這裏﹖”CICI向我打了招呼。 我似乎是顧忌到馬子與Catherine的反應﹐沒有第一時間回應CICI的熱情招呼。 但是我又即想到﹐我乾嘛要在意她們的反應﹖ 如果我的態度不磊落些﹐明眼人豈非一看便知有鬼﹖ “嗨﹗又見面了﹗”我隨即回了一句CICI最常說的招呼語。 馬子只是停頓一下﹐轉身進去教室裏。 CICI看到馬子剛剛站在我身邊﹐好奇地問﹕ “同學﹐剛剛那個是你的女朋友嗎﹖” 這個問題簡直要命﹗ 我不會應付這個問題﹐要命﹗又讓別人誤會了﹐要命﹗Catherine現在就在眼前……更要命﹗ “不､不是啦﹗”我有點慌亂地解釋著﹕“她只是我的同學而已﹐你不要想太多了……” CICI似乎是故意要看我的反應似的﹐笑得挺奸詐的。 我眼角瞄著Catherine﹐但卻看到一個略皺眉頭的神情。 一個很少很少在Catherine臉上看到的表情。 CICI笑了一聲﹐就先進教室去了﹐留下我與Catherine站在教室外吹風。 “呃……Catherine﹐”我見氣氛好像有點奇怪﹐於是先開口了﹕“明天……明天下午你有時間嗎﹖” “明天下午……﹖” “嗯……我明天下午還有比賽﹐你､你能來嗎﹖” “……………………”Catherine只是止住聲音﹐沒有回答。 我趁機瞧著Catherine﹐發現她的臉龐彷彿碧玉般潔白﹐廣告上常說的晶瑩剔透或許就是這模樣。 濃密且長的睫毛將Catherine美麗深邃的眼睛遮住了﹐一絲沉靜的平穩透過來……怎麼回事﹖我竟然覺得好平靜､好舒服…… 我視線順著她的長髮滑下及肩﹐卻看到劉湘蘋從Catherine身後那個方向跑來。 我知道今天這場景一定又會被水蛇腰狠狠地“刁難”﹐只得靜待劉湘蘋過來到我們面前。 “喲﹗魏同學﹐你又換口味了啊﹖不錯嘛~~﹗” 果然。 Catherine似乎注意著劉湘蘋走近。 劉湘蘋走到我面前﹐臉上的墨鏡並沒有拉下來﹐只是繼續笑了一聲﹕ “魏同學﹐你下次再換人的時候記得要跟我講啊﹗好讓我‘預約’一下……呵呵﹗” 劉湘蘋自顧自的進了教室﹐一點也不考慮我的立場。 我看著Catherine﹐心裏覺得有點糟糕。 “魏治豪﹐”Catherine緩緩地開口﹕“為什麼你要我去看你比賽……﹖” “呃……這個……”我嚇了一跳﹐沒想過Catherine會問我這個問題﹐頓時無法擠出半句話來。 Catherine直視著我﹐但我卻逃開了她的眼神。 Catherine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從我身旁走過進了教室。 “Catherine﹗”我叫住了她。 但是我很快就後悔了……冷冷的神情﹐屬於Catherine特有的冷冷的態度又讓我看到了。 “你可以先回答我的問題嗎……﹖” Catherine慢慢地問了一句。 我繼續沉默﹐然後聽到Catherine腳步轉入教室的聲音。 如果是被菜頭將軍就算了､被馬子將軍就算了､被劉湘蘋將軍就算了……但是現在是被Catherine將了一軍。 現在我好像是身邊的那些士兵､騎士､主教通通都被殺死了﹐連城堡也都替我死過了﹐然後皇后拿著一把刀架在我脖子上問我要不要投降﹖ 投降輸一半。 但是我怎麼覺得即使我現在投降﹐還是換不到另一半的城池……因為要殺我的不是敵人。 而是本來可以算是同一陣線的皇后。 ※ ※ ※ ※ ※ “豪哥﹗現在﹗” 我聽到韓堯的叫聲﹐立刻挺身將球抽起﹐一記三分球就從我手上誕生了。 刷~~~﹗ 一道球直接破網的聲音﹐聽起來很悅耳﹐心裏有種爽快的感覺。 二十三比十一﹐距終場還有八分鐘左右﹐我們領先。 靜妮與馬子在一旁MINGO的加油聲傳來﹐整個局勢在我們手上被掌控得穩穩的。 今天這一場比賽的對手是附近一個高職的學生﹐老實說他們三個實力蠻厲害的﹐但是三個厲害的人湊在一起卻彼此扯了後腿﹐好像搭配不來的樣子。 相反的﹐我們還是以韓堯為進攻中心﹐目標是要把對方殺個片甲不留﹗ “菜頭﹐交給你了﹗”我向正在跟場外的靜妮鬥嘴的菜頭大叫一聲。 菜頭今天的表現似乎有些懶散。 早上菜頭遇到草莓﹐本來他想要請草莓下午來看比賽﹐但是草莓說她下午要回家﹐只好留到下一次。 菜頭就顯得有點鬱鬱寡歡……也許是我想太多了﹐因為他跟靜妮鬥嘴的時候還是那麼“寶刀未老”…… 菜頭又使出他奇怪特殊的上籃動作﹐但是這次居然成功得了分﹗ “菜頭﹗漂亮~~﹗”韓堯笑著。 菜頭得意的大笑﹕ “哈哈哈﹗這才是我的實力﹐我只是不想這麼早用出來而已啦﹗哈哈~~﹗” 但是接著又因為菜頭負責看守的對手得了個空檔﹐對方又一顆三分球再咬回來。 “菜頭……樂極生悲啊……”我跑過菜頭身邊時忍不住損了他一句。 菜頭的表情難得出現不甘心的嚴肅。 我望向場邊﹐Catherine的身影依然沒有出現。 場邊的人不少﹐會不會是Catherine擠不進來看球賽呢﹖ 韓堯把我叫回神﹐將球導給我。 我接了球本來要直接出手﹐但是來守我的對手卻幾乎比我高出半個頭﹐嚇得我繼續運球退到了底線。 韓堯想要過來接應我﹐但是被守死了﹔菜頭卡在籃下等著要搶籃板。 我覺得有一種壓迫感﹐那是被逼到角落､又沒有人來接應才會產生的壓迫感。 “豪哥﹗給他投出去了啦~~﹗”靜妮的聲音傳入我耳中。 我的反應比想得還快﹐突然一個高舉﹐站在底線旁的三分線居然想也不想地出手了﹗ 刷~~﹗ 籃網回我一道爽快的笑聲。 “嗶~~~﹗”裁判吹起哨子﹐場上的人都愣了一下。 “黑影隊二號犯規﹗”裁判的聲音第一次聽來如此振奮精神的。 “帥啊~~﹗”韓堯在我背上拍了一下﹐大笑﹕“豪哥你太強了﹗進了一顆三分球還讓對方犯了規……太厲害了﹗” 菜頭只是跑過來對我說﹕ “阿豪﹐你不要表現得太搶眼啦~~要不然這場比賽的MVP就不是我了……” 我看到菜頭的表情笑得幾乎要連成一直線了。 剛剛怎麼回事我還是不清楚﹐但是我好像聽到周圍觀眾們的叫好聲不斷﹐使我有一種莫名的成就感。 這場比賽的感覺實在太棒了﹗ 後來韓堯繼續發威､菜頭繼續搞笑﹐終場我們以三十四比十九﹐大勝對方。 黑影隊那三個人走到我們面前﹐對我們掠下狠話﹕ “餵﹗米果隊﹐下次有機會我們再找出來對挑一場﹐我們今天認輸了……但是下一次就不一樣了﹗” “好啊﹗”韓堯笑著﹐但回答得乾脆簡單。 他們三個摸摸頭﹐嘖嘖兩聲離開了。 靜妮與馬子靠近來﹐替我們遞上毛巾及水。 “餵餵﹗妮妮﹐怎麼沒有我的﹖”菜頭又發難。 “誰理你啊﹖”靜妮撇著嘴﹐把毛巾扔給韓堯﹐說﹕“自己不會去拿哦﹗” 菜頭一聽好似墮落地踱回籃下﹐自己蹲在籃下喝水。 “靜妮﹐你乾嘛對菜頭這麼壞啊﹖”我邊笑邊接下馬子遞給我的毛巾與水﹐不禁替菜頭抱怨一下。 “哪有啊﹖只要他不叫我‘妮妮’就好了啊~~﹗” 我想這一點大概有困難…… 馬子綻出淡淡酒窩﹐笑說﹕ “治豪﹐我今天才知道原來你球打得不錯嘛~~﹗” “還好啦……” 馬子轉向跟韓堯聊天﹐我看到馬子眼神中似乎還是透出對偶像的閃光。 我走回籃下﹐菜頭放下水﹐忽然問了我一句﹕ “阿豪﹐你的那個什麼琳沒有來哦﹖” 我動作停頓了一下﹐回答﹕ “嗯……好像是吧﹗” 菜頭搖搖頭﹐說﹕ “我覺得你還是放棄吧~~她看來那麼不易接近､那麼冷﹐還是算了吧﹗” “我又沒有說我要追她。” “哦﹖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她現在還太神秘了……我不想追她。” “現在……﹖什麼神秘不神秘的﹐我告訴你﹐喜歡一個人才不會想到這麼多咧~~~﹗” “我就說我沒有喜歡她啊﹗” 菜頭聲音暫歇﹐但又問﹕ “你確定你真的不會喜歡她嗎……﹖” “那當然﹗” 我隨即又反悔了……這三個字我衝得太快了﹐即使現階段我不會喜歡Catherine好了﹐但是以後還有這麼長的時間﹐對於會不會真的喜歡上Catherine我一點把握也沒有………… 在菜頭面前我還守什麼面子﹖ 菜頭只是點點頭站起﹐喃喃地念著﹕ “沒關係､沒關係~~到時候就知道了……。。” 我靜下心來﹐開始想到Catherine為什麼沒有來﹖ 連CICI也不見人影……是不是Catherine沒有把今天的比賽告訴CICI﹖ 是不是我說錯了什麼話才讓Catherine不想來﹖ 但是我覺得我應該沒有說錯話……是了﹗也許並非是我有沒有說錯話﹐而是我根本就沒有說。 “為什麼你要我去看你比賽﹖” 這個問題我不會回答…… 雖然知道Catherine出的這個問題沒有人能替我想辦法﹐但是我還是很想問………… 誰來告訴我標準答案﹖ ※ ※ ※ ※ ※ 一場滂沱大雨。 禮拜一﹐天氣應該是要很好的。 剛剛天空哭了一場﹐本來以為雲朵已經將天空的眼淚拭去﹐但是卻只是擦掉天空的淚痕罷了﹗ 簌簌細聲打在園子裏的葉片上﹐的確有玉盤敲出聲響的味道。 天空的淚彷彿無止盡﹐一道道的水色松樹凝聚落下﹐有如霧茫茫那樣。 葉片們哀聲四起﹐但是卻奈何不了襲擊它們的柔情野獸。 “呼~~﹗”我嘆了口氣﹐出聲﹕“阿光﹐我們乾嘛這麼早到圖書館來啊﹖” 阿光胸前抱著下一節要上的國文課本﹐也嘆說﹕ “誰知道雨突然變這麼大……” 我和阿光昨晚說好﹐今天早上要先去學校圖書館看報紙﹐然後再去上第三節的國文……但是現在卻遇上了一點麻煩。 雨傘只有一把﹐但是看看這種雨……即使用的是五百萬也擋不住。 圖書館離我們上課的教室有約五分鐘的路程﹐現在我和阿光坐在圖書館外頭一個小涼亭內躲雨。 雖然第三節課還沒開始﹐但是依這雨勢看來﹐大概短時間內也不會停吧﹖ 如果兩個人撐著一把小雨傘去教室的話﹐一定會變成兩只落湯雞而已……而且雨是從四面八方飄進來。 “魏治豪﹐你想這場雨什麼時候才會停啊﹖” 我沒有動作﹐眼睛只是愣在大雨前﹐緩言﹕ “可能不會停吧……” “那等一下的國文課怎麼辦﹖”阿光的語氣聽來好像有點緊張。 “蹺課吧……否則能怎麼辦﹖” “你要蹺課哦……﹖” “嗯……我不知道﹐”我朝宿舍的方向望去﹐嘖了一聲﹕“圖書館離宿舍比較近吶……” 阿光靜下聲音﹐也看向宿舍那邊。 我靠在涼亭中央的圓柱上﹐心裏覺得似乎跟著這場雨也漸漸雜亂了起來。 忽然兩個人影從圖書館裏面走了出來﹐撐著雨傘歪歪斜斜的﹐也聽到女生的聲音小聲地叫出來。 我乍聽之下只覺得好像在哪兒聽過這聲音……﹖ “CICI﹗﹖”我立刻想起來這聲音的主人是誰﹐再向那兩個人望去﹐又脫口﹕“Catherine……﹖” 立刻揉揉還沒真正清醒的眼睛﹐我再仔細地看去﹐果然是Catherine與CICI沒錯﹗ 看到CICI拿在手上的雨傘似乎起不了什麼作用﹐我連忙拿起身邊的雨傘﹐跟阿光說了一聲﹕ “阿光﹐你先在這裏等一下﹗” 沒等阿光回答﹐我已衝出了小涼亭﹐向Catherine與CICI快步走去。 我走到Catherine與CICI面前﹐她們兩個頓住腳步。 “嗨﹗同學~~又見面了﹗”CICI看是我﹐招呼得很快﹕“你怎麼會在這裏﹖” “嗨﹗又見面了……” 我看著Catherine﹐但是她好像沒有要開口的樣子。 CICI邊叫邊問我﹕ “哎喲~~又被雨潑到了啦﹗同學……你在這裏做什麼啊﹖” “那你們呢﹖”我回問。 “我們剛剛去圖書館找書啦~~哇﹗好大的雨……”CICI還是叫著。 “…………”我將傘稍稍遞過去﹐輕聲說﹕“Catherine﹐這把傘先給你們用好了。” Catherine的表情顯得有些驚訝。 “啊﹖那你呢﹖”CICI叫問著。 “快啦﹗拿去﹗”我牽起Catherine的手﹐硬把雨傘塞到她手上﹐然後快步轉身跑回小涼亭裏。 那是我第一次碰到Catherine的手﹐但是卻有一種冰冷中帶著熱情的感覺傳來。 阿光看到我淋了雨跑回來﹐立刻遞上一包面紙﹐說﹕ “魏治豪﹐你在做什麼啊﹖面紙快拿去擦乾來……” “謝謝……”我接下阿光的面紙。 “魏治豪……那個是你喜歡的女生嗎﹖” “不是啊…………” “咦﹗﹖”阿光好像吃驚﹕“不是﹖那你為什麼把雨傘給她們了﹖” “哎呀~~女生有難時﹐男生當然要出面幫忙啊﹗”我自以為說得瀟洒。 我再轉回身﹐卻見Catherine和CICI走過來。 我看著她們各自撐著雨傘緩緩走近﹐心裏有些懼意。 一種不知道為何要恐懼的懼意…… “同學﹐你很帥嘛~~﹗”CICI笑著﹕“你好像在拍連續劇哦﹗” “我……﹖” Catherine忽然開口﹕ “魏治豪……你等一下有課嗎﹖” “等､等一下﹖”我看著Catherine迷人眼神﹐忍不住撒了個謊﹕“沒有…………” “你可以在這裏等我一下嗎﹖” 我以為是我的耳朵有問題﹐要不然就是雨太大聽不清楚﹐再不然就是幻聽﹕ “啊﹖在､在這裏等你……﹖” “嗯。” “可以呀……” Catherine微微點頭﹐跟CICI轉身離去。 在這裏等……到底是怎麼回事﹖是我在作夢嗎﹖ 阿光讚嘆了兩聲﹕ “魏治豪﹐你這位同學還真漂亮呢﹗” 漂亮﹖ 我看著Catherine現在被雨遮掩的背影﹐微笑回道﹕ “是啊……真漂亮呢﹗” 今天Catherine穿的是那襲簡單的連身長裙﹐原本難以言喻的美感卻因為雨絲加分的結果﹐更加難以言喻…… 是不是每個人看到這樣的她都會如此覺得﹖ 我不曉得﹐但是我覺得這種打扮的Catherine有種不可語述的奇妙魔力。 那是一種我再怎麼樣也說不出來的魔力。 看著雨還是那麼大﹐但是葉片們的哀聲似乎減小了。 但是﹐一旦接近就會渾身濕透的水色松樹好像還是不可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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